“肉肉!”赵承煜挥着小胖手,“鱼,鱼。”
方嫣听了,忙叫人去膳房说一声。
李嬷嬷道:“该让二皇子多走走呢。”
方嫣摇头:“走路倒是不急,他现在还小呢,摔一跤如何是好?上回就差点碰到头。”
其实小孩子学走路哪里有不摔跤的,赵承煜自然也是,不过那次摔了,方嫣心疼半天,把那宫人都打了板子。
“等到天暖了再说,他那会儿也长好了。”方嫣疼爱的摸摸赵承煜的脑袋。
赵承煜咯咯的笑。
却说赵佑樘派人去华津府,请怀王一家入京。
这不假,不过他除了这事儿,还早早命附近城池十万大军待命,只要有什么异动,立时进攻华津府。
当然,太皇太后是不知道的,她还在期待着与怀王见面。
华津府里,怀王听说礼部的张大人来了,连忙出来相迎。
“见过殿下。”张大人笑道,“华津府果然气派,沿路繁华竟不逊于京城呢。”
“哪里哪里。”怀王请他坐下,“张大人远道而来,是为何事?”
张大人没有坐,抚一抚胡须笑道:“自然是奉了圣旨而来。”他手往后一伸,一个侍从立时把圣旨呈上。
怀王心头咯噔一声,跪下接旨。
出乎他意料,这道圣旨竟然是命他一家进京,时间宽限为三天,是为收拾细软。
怀王惊讶道:“皇上是要臣此后常居京城了?那这华津府…”
他倾尽心血的地方,难道拱手让人?
张大人极为谨慎:“皇上的意思,下官不好揣测,殿下,请您尽快安排下府中事宜,随下官一起回京。”
怀王此刻也恢复平静,笑了笑道:“本王明白,不过是需时间,本王毕竟在此住了十几年了,好些旧交好友,也要一一告辞。”
张大人表示理解。
怀王使人送他去休息。
等到张大人走了,他面色才阴沉下来。
没想到赵佑樘的心那么狠,再怎么说,肃王好歹还有个封地,就算兵权没了,他好歹也是藩王。
可他赵伦有什么?
他原本也只有一个华津府!
他回到住处,怀王妃已在家中等了许久,见状迎上来道:“礼部怎么会来了?到底是有何事?”
怀王叹了口气:“皇上要咱们一家回京。”
“回京?”怀王妃奇怪道,“莫非是想大年团聚?”
怀王一听,嘲讽的大笑起来:“团聚?哈哈,皇上是要咱们永远的待在京城,这华津府将来也不是本王的了!”
怀王妃大惊,连退了好几步,坐在椅子上道:“怎么可能?皇上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一早就有削藩的心,如今肃王臣服,自然就轮到本王了。”怀王冷笑起来,“只是,本王可不会像我那二哥!”他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怀王妃急道:“相公,你要去哪儿?”
可等她追出去,怀王早就不见了。
他去了军营。
这军营里俱是他的心腹好友,其中一个听说赵佑樘的意思,当即就道:“回不得,圣心难测,殿下此去,不亚于自投罗网。”
“是啊,咱们这儿有精兵壮马,不如就此反了!”
怀王心头一惊:“当真要反?”
“殿下来此询问,难道不是此意?华津府就此都不在殿下手中,殿下难道还要忍下来?此去,是福是祸难测!”
是福是祸…
怀王又想到,之前张大人宣读圣旨时,他的直觉。
这次他回到京城,必定是会没命的!
就是有命在,也不过是被圈养起来的猪狗罢了!
他赵伦当真要这么过吗?
怀王猛地把手里的茶盅摔在地上,大喝道:“本王并不想如此,可时至今日,也怪不得本王了!”
第72章
但是造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说两句话就能成事的,幸好怀王也不是一个说空话的人,他筹谋这些年,没有白费功夫,一说造反,万军呼应。
华津府的六万大军听候他差遣。
怀王第一个就想到要杀了张大人以及他的侍从,这样便不会立刻走漏风声。
谁想到等到他派人前去,张大人竟然不在了!
怀王妃这才得知他要造反,二人夫妻多年,岂会彼此不了解,她一早便清楚他的想法,只未免担心:“相公是不是再考虑一二?”
若是失败了,他们一家都会掉脑袋!
怀王长叹一口气:“也是没有回头路了,不过胜在咱们早有准备,可以一搏。”
怀王妃咬了咬嘴唇:“妾身自当嫁与你,便是与你同生共死的,相公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妾身也誓死跟从。”
怀王颇为欣慰,叮嘱几句,便再次前往帐中。
“当务之急,依本王看,应立刻夺取桐城!”
桐城位于华津府的西方,此城不止物资富饶,也是军事重地,若是夺得此城,哪怕赵佑樘的军队闻讯赶来,他也能抵挡得住。
众将领都颇为赞同。
只是,就在他们整装待发之时,赵佑樘一早布下的大军此刻也正往华津府疾行而来,当然,他们来的如此迅速,自然是张大人的功劳。
张大人不止是礼部派出的人,也是赵佑樘亲自指派的,他原本乃是禁军指挥,临时调任礼部,就是为探查怀王意向。
故而被领去休息时,他其实并没有真的休息,逮到时机便偷溜出来,尾随怀王,见到他直接去了军营,他立刻发出讯息。
所以大军才来的那么快。
两军对垒,立时开战。
然而,一个是伺机而动,一个是被抓个正着,后者难免慌乱,毕竟一开始还以为胜券在握,随时可以占领桐城。
谁想到在半路遇到突袭,只片刻功夫,就节节败退。
怀王见状,只能下令全军撤退。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日,太皇太后听说,当时就差点晕厥,这对于她来说,不亚于是晴天霹雳。
当日肃王与她说之时,她丝毫不曾相信。
结果她最疼爱,最相信的儿子竟然真的造反了!
她立即派人请赵佑樘过来寿康宫。
赵佑樘去的时候,太皇太后已经撑不住,此刻半卧在床上,脸色苍白,她刚刚叫朱太医瞧过,已经服了护心丹药。
“皇上,此事定然有诈。”太皇太后道,“你三叔绝不会造反的!你命人前去查一查,其中必有隐情。”
赵佑樘坐下来,温声道:“有人亲眼所见,不会有假,不过只要三叔愿意归降,朕可以既往不咎。”
太皇太后还是不信:“指不定是有人挟持他,逼他造反的!”
赵佑樘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祖母,朕知道您伤心失望,可三叔这回是真的起兵了,原本他想侵占桐城,还提出了清君侧的口号,说朕身边有逆臣贼子,要陷害三叔,才让他回京。”
太皇太后浑身一震:“为何?他不愿回京吗?”
赵佑樘沉默。
假使是他,在一方为王,野心勃勃,只怕要他回京,也会不愿,便是如肃王,亦是不肯,更别说,当年怀王还曾派人刺杀过他。
他难免会觉得这次回京,自己会要了他的命。
太皇太后看他没有回应,急道:“你倒是说啊,伦儿,他当真是不愿意回京?”
“也不是不愿罢。”赵佑樘斟酌语句,“大概三叔舍不得华津府,只他若肯照实与朕说,朕也不会勉强。”
他原本想给予怀王这机会,只要怀王如同肃王一般,回京一趟,他不会为难他,结果怀王偏偏要选择这条路。
太皇太后颓然躺了下来。
说来说去,原是赵伦太多心思,最后竟害了他自己!
一家子,有什么不能敞开来说呢?
赵佑樘看她如此,也是不忍,忙道:“如果可以,朕也不想伤了三叔,祖母您,您也不要太过伤心了。”
太皇太后摆摆手:“你出去罢。”
赵佑樘站起来,慢慢退到门外。
他立在门口片刻,就听里头有哭声传来。
这哭声很陌生,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曾听到过的。
太皇太后给他的印象一向都很坚强,她扶持先帝登基,给他收拾烂摊子,也扶持他登上新帝的位置。
他从来不曾见她这样哭过。
赵佑樘立了一会儿方才离去。
他派人再次前往华津府,连夜赶路,好让怀王知道,只要他愿意归降,可以留他一条性命。
而这时,怀王已经被逼到了临城。
这是华津府最小的城池,只有桐城的五分之一大。
外头却有大军包围,他们苟延残喘,每退一步,就有千百兵士战死,如此境况,叛离的兵士也日益增多起来。
从当初的六万大军,此刻已经缩少到只有六千。
怀王浑身都是血迹,在这场战斗中,他亲自上阵,斩下了不少人头,但此时此刻,他终于没有力气了。
这场战斗也快要到了尾声。
怀王妃掩面哭泣,她身边围着三个孩子,两个不过还是少年,赵淑更小,吓得躲在怀王妃的怀里,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怀王看她一眼,与侍从说道:“你护送夫人与孩子前去归降。”
怀王妃一惊:“那相公你呢?相公你不去?”
“本王已经拖累你了,这会儿你何苦还跟着本王?”怀王叹口气,苦笑道,“你去罢,别再念着本王。”
“殿下!”怀王妃哪里舍得,二人十几年的感情,不说如漆似胶,也是举案齐眉,她哀求道,“妾身不愿离开你,就让孩儿归降好了,妾身陪着你,不管如何,妾身也陪着你。”
三个孩子一听,又是齐声大哭。
怀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娘子,你最后听本王一次,你也比本王清楚,孩子不能没有娘亲,本王是死是活已无紧要,你跟孩子要好好活下去!“
怀王妃扑到他身上哭起来。
这时,有人在城外大喝:“反贼赵伦听着,皇上下旨,赵伦若归降,饶尔性命,或有将领带兵归降,一律同等!”
怀王妃一听,破涕而笑:“相公,相公,你不用死呢,皇上说了,只要归降,就没事了。”
“没事?”怀王哈哈笑起来,说不出的悲凉。
没事是没事,可他这一辈子便是跟犯人一般,时时被监视,活着还有何意思?为不是为此,他何必造反!
怀王猛地站起来,命令侍从:“押夫人与孩子去归降!”
侍从连忙应是。
怀王妃都吓傻了,大叫道:“相公,要去咱们一起去,相公…”
怀王转过身不看她。
三个孩子也喊着爹爹。
怀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怀王妃与三个孩子离得越来越远,一会儿工夫,便再也听不见声音,怀王慢慢转过来,前面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便是如此了。”怀王喃喃自语,“终有这一日的,只是本王如此天纵奇才,竟未能坐上帝位,老天无眼!”
他拾起地上的长剑,猛地冲了出去。
一支箭也不知从哪里飞来,噗的射入了他的胸口,怀王慢慢倒在了地上,好似也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
他定定的看着天空,那么高远,就像皇帝的宝座一样,是他无法企及的。
是啊,这不过是一场梦。
他的人生就是梦。
兴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做这个梦。
他缓缓闭上眼睛,看到当年的自己,偷偷溜到金銮殿,抚摸着龙椅,他坐上去,一时有无限的满足感。
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都叫自己来得高兴。
只是命运弄人。
为何自己偏是幼子呢?
他渐渐没了思绪,归于平静。
怀王妃与三个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赵佑樘得知怀王死了,一时竟也只有悲凉,他丝毫不曾觉得高兴,他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也没有说话。
“过一阵子再让太皇太后知晓。”
太皇太后前几日得知怀王造反,当日晚上就病倒了,虽然有太医竭尽全力医治,可还是没有多少进展。
她成天都有些昏沉,饭也吃得很少,不止如此,话也不说了,总是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可见这桩事情对她的打击。
这倒是叫赵佑樘有些吃惊,毕竟先帝也去世了,而那时,太皇太后没有如此大的反应,看来,赵伦对她的意义到底是不一样的。
那么,假使再让她得知怀王死了,她更加熬不过去。
赵佑樘心想,还是等到明年再说罢,便说怀王一直在逃。
第73章 好地方
听说太皇太后病了,永嘉长公主这日携丈夫周少君,两个孩儿过来探望,太皇太后见到她,倒是略有些精神,还叫她不要担心,永嘉趴在床头哭了一回,请太皇太后保重身体。
她两个儿子亦乖巧,一左一右跪坐在床边,也请太皇太后多多歇息。
太皇太后伸手摸摸他们的小脑袋。
说得会儿,到太皇太后服药的时间,永嘉一家便先退了出来。
皇太后正坐在正殿,周少君上去行礼后,为让妻子与岳母说些贴己话,先行走了。
皇太后安抚女儿:“最近还好一些。”
永嘉叹口气,用极低的轻声道:“听说三叔已经死了?”
“是,就只瞒着你祖母呢。”
“女儿听母亲说过,祖母最是疼爱三叔的,自然不能承受这种打击。”永嘉一叹,“三叔也是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会造反呢。”
人也不在了,说这个毫无意义,皇太后没接这个话题,只道:“只能等到你祖母再好一些告知了。”又问永嘉,“你与夫婿可好?”
永嘉颇是得意:“相公很体贴人,一贯如此。”
皇太后道:“你也莫要欺负他,这世上真心人难得。”
永嘉道:“母后怎如此说女儿,女儿岂会欺负他。”
“我岂不知你的脾气,你最好听我一些。”皇太后拍拍她的手,“今儿见彦真,彦文很是懂礼,彦文也请西席教导了?”
“是啊,彦文比彦真还要聪明呢,女儿心想他若是去考科举,必是个状元!”
皇太后好笑:“他不过才八岁,你倒真会做梦,就是去考,也只是秀才。”
不过他们宗室有皇家庇荫,等到成年,自会授个官儿,一生富贵,不愁吃穿,便是那官,只是虚名,没个实权罢了。
说起来,也是淹没了多少人才。
这会儿,乾清宫当值的一个小黄门过来:“皇上请长公主过去一见。”
永嘉听得笑道:“正好也想见见皇上。”
她留两个孩儿先陪着皇太后,去往乾清宫。
赵佑棠是在书房接见她的。
永嘉进去,见到他正坐着批阅奏疏,这一刻,面色冷肃,好似连带着屋里一时也有些沉重。
自从他做了皇帝,比起原先确实大不相同了,当年他还是皇子,太子时,从不见这种神情的。
永嘉不由得也收敛些,上前问安。
赵佑棠放下笔,嘴角微微弯了弯:“姐姐来此一趟,皇祖母应会高兴些。”
永嘉点点头:“祖母服过药,已是睡了。”
赵佑棠唔一声,手指在书案上轻敲两下道:“朕要见你,是因有人上奏疏弹劾,称你骄奢淫逸,目无法纪…”
“什么?”永嘉瞪大了眼睛,“一派胡言!是谁弹劾我?”
赵佑棠目光沉静的落在她脸上。
永嘉被他看得有些发憷,心念电转间,忽地冷笑道:“皇上,该不会是曹悬河这厮弹劾妾身罢!”
“为何猜他?”赵佑棠挑眉。
永嘉气愤道:“有日在路上与他车马相撞,妾身不过训斥了几句,这些言官真是成天吃饱饭,到处找茬呢!妾身何时骄奢淫逸了?这种罪名他也敢往人头上扣!”
赵佑棠笑了笑道:“姐姐息怒,朕也相信姐姐必是奉公守法之人,只是问问罢了。”
永嘉是聪明人,如果赵佑棠完全相信他,根本也不必问,这次是为提醒,她有些不快,但皇帝说话,只能听从。
永嘉也笑道:“皇上相信妾身就行了。”她走近几步,“听说皇上勤勉,平日里也该多注意休息,抽空多见见皇后娘娘与孩子们。”
“朕会的。”他拿起御笔。
永嘉四处看看,感慨道:“原先父皇尚在时,这儿我常来,也借了不少书去看,如今想想,倒是有一段时间不曾来过了。”
赵佑棠手一顿,想起一事:“彦真,彦文也大了,他们若有想看的书,你大可直说。”
永嘉笑起来:“那我现在找找可有合适的?”
赵佑棠允许。
永嘉在书房里四处看看,赵佑棠继续批阅奏疏,结果过得会儿,就听永嘉惊讶道:“这是谁的字?”
赵佑棠抬头一看,暗道坏了。
他上回叫严正把冯怜容写的字贴在隐蔽的地方,原本是藏得好好的,因书房书柜多,就贴在一处书柜的侧面,他有时候批阅奏疏,劳累时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这下可好,竟然被永嘉发现。
这书房也不是没有字画,可其他的都是名家所写,冯怜容的字与之一比,惨不忍睹,难怪永嘉奇怪。
赵佑棠咳嗽一声,把严正叫来:“这是怎么回事?”
严正心道,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啊!
可面上哪儿敢这么说,他连忙跪下来道:“是奴婢的错…”
后边儿一时想不到怎么说。
突然叫他编这个,他哪里想得出来!
可屋里两个人都盯着他看,要他说一个理由。
严正脑门子上都冒汗了,拿手擦一擦,勉强说道:“昨儿奴婢不小心喝醉酒,就跟做梦似的,好像在书房里挂字画呢,也不知从哪儿找着这个,就贴上去了。奴婢酒醒之后,就,就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永嘉斥责道:“这也太不像话了,书房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严正磕头:“是奴婢狗胆包天,还请皇上治罪。”
“第一次犯就算了。”赵佑棠表示宽容,让严正拿下来。
严正小心取了,立在一边。
永嘉借了几卷书这就告辞。
赵佑棠这时才道:“再贴起来,找个更好的地方,不能叫人瞧见。”又添一句,“不过朕得瞧见。”
严正差点跪了。
书房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可没有,他也得让它有。
严正出去与其他三个黄门商量,回头竟然抬个高梯子进来,把冯怜容的字贴在了横梁对内的一侧上。
赵佑棠:…
过得会儿他笑道:“好,赏!”
皇帝的书房,寻常人来不敢抬头,但像永嘉这样的,因与皇帝的感情好,可以四处转转,但仰头必是不会的,所以这横梁,只有皇帝能看到。
就是字小了些,不过这个点子甚妙,赵佑棠也是没有想到,故而愿意赏他。
严正喜滋滋的接了赏钱出去,分与其他三人。
临近大年时,冯怜容与家里通信,得知她的大嫂有喜,明年就得生下来,自然很是欢喜,又拿钱给赵佑棠,叫他帮着打个金锁,到时候好送与家里。
赵佑棠也是无言,上回帮她一回,她就当成是该得了,一点儿不觉得哪儿不对,这回还交代的很清楚,金锁要怎么个形状,上头要刻葫芦纹,多重多重。
不过看在是喜事,他没有拒绝,还叫人多打了一对小金鲤,想着,又添了一对小鱼,小羊。
金匠很快就打好了,送过来的时候正在大年夜。
冯怜容奇怪,怎么多了好几样。
严正笑道:“鲤鱼是给三皇子戴的,小羊自然是大皇子,至于小鱼,奴婢也不知。”
全是乳名,冯怜容恍然大悟:“小鱼是给我的!”
她高兴的跳起来,立时就叫人拿红带穿了当压裙的挂在腰间。
不过赵佑棠送了她这些,她是不是该回礼?
想着,她噗嗤笑道,做个丑蛋给他?
但她很快就摇起了头。
赵佑棠收到了,肯定会揍她的!
冯怜容叹口气,还是算了。
因太皇太后还在病着,这年大年夜也没有大办,就是年初一,为怕打搅她,也不是所有人都去,冯怜容就只打算带赵承衍去拜年,赵承谟还小,怕他哭了不好,再说,天也冷。
钟嬷嬷给赵承衍穿新衣服,见赵承衍老是歪头,问道:“大皇子怎么了?”
冯怜容听见了连忙过来。
赵承衍道:“耳朵痒。”
冯怜容就带他去亮一些地方,微微拉着他耳朵一看,只见里头满满的,她笑道:“难怪痒呢,你忍一下,等拜年回来,母妃给你弄干净。”
赵承衍点点头。
她披上狐裘,带赵承衍坐了辇车去往寿康宫。
这会儿,赵佑棠,方嫣,赵佑桢,赵佑梧,福阳长公主都在。
太皇太后没多少力气,与他们说几句就进去歇息了,不过过年压岁钱都给的,赵承衍得了一大串金珠子。
他们仍在正殿用早膳。
方嫣并不喜欢赵佑桢跟赵佑梧,见他们来看赵承煜,神色淡淡,赵佑桢也有眼色,忙带弟弟转而去看赵承衍。
冯怜容就温和多了,让赵承衍叫他们三叔,四叔。
赵承衍特别乖,叫得脆生生的,甜甜的。
赵佑桢倒没什么,赵佑梧不过才十一岁呢,听到有人叫他叔叔,兴奋的不得了,要抱赵承衍玩。
赵承衍也给他抱,一会儿就叫他一声四叔。
赵佑梧把自己身上的玉佩都送给他了。
冯怜容心想,嘴甜就是好啊。
不过她连忙又让赵承衍把玉佩还给赵佑梧:“小羊还小呢,用不到这个,妾身瞧着也挺贵重的,还是四殿下自己挂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