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怒。
果然他这儿子一直在盼着自己死,可惜他一次又一次饶过他,这回,他不能再心软了,那干太医肯定也是同太子一伙的。
皇帝道:“你立刻派人去查。”
黄应宿颤声道:“奴婢能查什么啊,皇上,奴婢不过是个黄门,殿下身边那么多亲卫呢,能容许奴婢?”
皇帝心想也是,把禁军大统领与锦衣卫指挥使都叫来,说道:“你们与黄公公一起去彻查此案,务必翻得水落石出,宫里到处都给朕找找!掘地三尺也得查个清楚!”
大统领何可修问:“皇上的意思,是要把殿下抓起来?”
皇帝阴沉着脸:“他若是不配合,你们看着办。”
何可修应了一声,与陈越走出去。
黄应宿趾高气昂的跟在后面。
现在只要去趟春晖阁,把地翻一翻就行了,当时候把木偶人给皇上一看,皇上还能不相信是太子所为?
结果三个人还没走出去多远呢,就听外头一阵喧闹。
黄应宿看过去,心头一惊,暗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只见余石大踏步过来,身后跟着几十个禁军,说要求见皇上。
黄应宿下意识就觉得不好,忙道:“皇上在休息呢,你稍后再来。”
余石不听,直接就推门进去。
皇帝刚要斥责。
余石跪下来,把手里东西呈上去道:“刚才有人揭发胡贵妃用巫术之法,诅咒皇上与殿下,证据在此。”
皇帝大惊,身子一摇。
而立在门口的黄应宿只觉得自己被一道雷劈了,半天回不了神。
这不是他们的计划吗?
怎么胡贵妃反而变成幕后主凶了?
余石又道:“属下是在长春宫后院一棵树下寻到的…”
他还没说完,皇帝已经一声大喝:“你听谁的命令,为何此事朕一点不知?混账东西,光凭一个木偶人就能定罪?”
余石面色平静:“因皇上身体欠佳,太后娘娘知道此事后,便命属下…”
皇帝一拂袖子,直奔寿康宫。
他绝不信胡贵妃会害他!
胡贵妃是爱他的,就算想要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她也不会害自己,这一定是谁设计陷害胡贵妃,要她的命。
皇帝深深知道,这罪一旦落实,胡贵妃必定会没命,他不能让此事发生!
是谁?到底是谁?
皇帝不停的思索,是太子,还是他的母亲,皇太后?
没错,他们都要胡贵妃的命!
黄应宿见皇帝不但没有惩处胡贵妃,反而还斥责余石,大喜,趁机就上来道:“皇上,那殿下…”
“照旧去查!”皇帝下令,“有任何妨碍之人,杀无赦!”
余石,何可修,陈越三人面色一变。
看来皇帝今日是动了真怒,也露出了要动太子的心思,眼见皇帝走了,他们互相看一眼,领兵前往各大宫门。
黄应宿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在后面叫道:“不是要彻查殿下,你们去哪里?”
可无人听他的。
倒是余石走了两步,吩咐下去:“把几位公公请到别处,好好歇息一下。”
黄应宿一听,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要溜走,结果他哪里跑得快,被禁军一抓,塞住嘴就拖了出去,还有皇上身边的黄门,没有一个能逃的。
陈越这时道:“我去西门。”
西门吴佥事是皇帝心腹,同为锦衣卫,他很了解。
现在,他们要比的就是谁快。
余石跟何可修也有各自要应付的目标,分路而走。
皇太后听说皇帝的反应,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这儿子,是她一手扶持上来的,这几十年,她尽全力护卫着他,让他坐稳这个位置,如今看来,真是不值得。
他何曾了解过她的苦心?
为一个女人,当真是步步走错!
皇太后看一眼身边的皇后,淡淡道:“今日之事,你不要插手,我一把年纪了,谁恨我都没什么,你到底还是他们的母亲。”
说的是三皇子,四皇子。
皇后躬身,慢慢退下。
皇太后拿起桌前一盅鸩酒,本想按照惯例,说出那些罪行,结果到嘴边,化作轻轻一叹:“赐下去罢。”
那个,到底是她儿子深爱的女人。
景华举起银盘接下,带着两位嬷嬷,脚步匆匆的前往长春宫。
而此时,皇帝正往寿康宫来。
他一进去就叫道:“母后,什么巫术,根本不关胡贵妃的事情,她上次还被人诅咒呢,她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皇太后坐在金背大椅上,居高临下看着急慌慌的儿子。
她微微笑了笑:“皇上,你不是为胡贵妃杀了那个昭仪吗,怎么就不容许她来辩解?现证据都在,不管是木偶人,还是亲眼看见胡贵妃埋下偶人的宫人,都有,如何不关她的事?”
皇帝急道:“那是有人诬陷!”
“谁会诬陷她?”皇太后问。
皇帝一时说不出来。
皇太后并不着急。
她看着这个儿子,忽然又有些可怜他。
堂堂皇帝,为一个女人落到如此地步!
皇太后心想,她到底是怎么教导这个儿子的?
皇太后站起来道:“皇上,哀家已经处置了胡贵妃,如今说下去,也没有意义,请皇上节哀。”
皇帝听到这话,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太子立在正殿门口,面色沉静如水。
当初,他猜到胡贵妃的计策,曾经不屑一顾。
在宫里,要诬陷一个人,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就看权势在谁的手里,他嘲笑过胡贵妃的幼稚。
身在此处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看清楚形势。
他这父皇算什么呢?
就是他,又算是什么?
太子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日是晴天,阳光灿烂,原本这样,初秋的天气,是会让人有个好心情的。
然而,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哭泣声。
他的两个弟弟,注定会永远都记得这一天。
第46章 癔症
寿康宫里,皇帝转头就朝长春宫飞奔了出去。
然而,早已晚了。
那杯鸩酒被强行灌入胡贵妃的口中,不到片刻,人便是香消玉殒。
皇帝立在门口,看着躺倒在地上的胡贵妃,看着那些宫人给她盖上白绫,看着胡贵妃被抬出去。
他的脑袋一阵晕眩。
在这一刻,他没有想到要给胡贵妃报仇,没有想到派遣宫中的禁军,没有想到以后的事情,他只在恍惚间,想到那日在鱼乐池边出现的胡贵妃。
那时候,她还年轻,国色天香。
她看见他,脸上满是娇羞,又有些手足无措。
他当时便喜欢上了,从此后,谁也入不得他的心,相见恨晚。
只可惜,到最后,他还是辜负了她。
他堂堂一个皇帝,立个太子,都无法决定。
他堂堂一个皇帝,就是连她的命都保不住。
皇帝心中钝痛,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宫人大惊,连忙去禀告皇太后。
皇太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但是,她又慢慢坐了下来。
“扶去乾清宫,请太医看看。”
今日她赐死了胡贵妃,便已经准备好。
这个位置,皇帝是时候让出来了!
宫人们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过来,匆匆而去。
皇太后安静的坐着。
作为一个母亲,要这样对付自己的儿子,着实是一件痛心的事情,可是她不仅仅只是一个母亲。
作为母亲,她已经尽力了。
这些年,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这个扶不上墙的东西!
到这一步,他还想忤逆她,为保住胡贵妃呢。
皇太后的手指紧紧握住高椅把柄,身子微微发颤,过得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宫里冷清清的,一片死寂。
皇太后闭起眼睛,依稀记得那时候三个儿子还小,常在一起念书,闲暇时,会围在她身边,说说笑笑。
她问他们学了什么。
她教他们友爱团结。
她让他们互相讨教。
她说,哥哥要让着弟弟,弟弟要敬重哥哥。
皇太后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
一个人再如何,始终是预测不到将来的事情。
皇太后坐坐直,命人把太子请来。
因皇帝晕倒,什么命令都没来得及下,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故而几位禁军统领与锦衣卫很快就控制住了形势,该抓的抓,该封口的封口,宫里很快恢复平静。
景琦殿里,三皇子抱着惊恐的四皇子。
四皇子问道:“母妃真的死了?”
三皇子先把自己的眼泪擦干,才摸摸他的头道:“四弟,以后不要再提母妃,咱们再也见不到了。”
四皇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三皇子的眼睛也是红通通的。
他已经大了,知道胡贵妃是怎么死的,可是他却没有四皇子那么惊慌,胡贵妃一直想要他成为太子,三皇子是清楚的。
如今母妃因此而死,也像是预料中的事情。
他只是有些茫然。
为何,母妃非得要去求那些求不到的东西呢?
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命?
他不解。
三皇子思索了会儿,叹口气,看向自己的同胞弟弟。
比起他,弟弟还小,他原本还需要母妃的关怀,原本,母妃也一直比较疼爱他,这对于弟弟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可是,他只能学着坚强起来。
“四弟,你记得,以后千万不要在人前提母妃。”他叮嘱,他知道父皇病重,也晕倒了,两个最大的依仗都已经没有,从此后,他们也许会过得很是艰难。
四皇子抽泣道:“为什么不能提母妃?”
“提了,咱们兴许会被赶出去的,然后也没有饭吃,会饿死呢。”三皇子不知道怎么同弟弟解释,弟弟虽然聪明,可到底对世事还了解的太少,“四弟,你不想没饭吃罢,冬天也不想被冻死罢?”
四皇子吓一跳,连忙摇头。
三皇子道:“那就听哥哥的,不要提母妃去世的事情,你在心里记得母妃就好了。”
四皇子还是不太明白,但也点了点头。
三皇子把他抱得更紧一些。
以后,他们二人就要相依为命了。
太子被传后,很快就到寿康宫。
皇太后道:“明儿开始,景国就交给你了。”
在胡贵妃死的那一刻,太子就已经预料到皇太后的心思。
他这祖母已经做了决定。
现在,是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了!
他没有虚伪的推辞,只说道:“鹤庆侯那里,只怕会出乱子。”
皇太后伸手捏捏眉心:“你去处置罢。”
“是。”太子也看出她的疲累,皇太后做出这个决定,不是那么轻易的,那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那孙儿就不打搅皇祖母了,您好好歇息歇息。”
皇太后摆摆手。
太子退了出去。
他刚回正殿,就把陈越,何可修,余石叫来:“即可派人捉拿鹤庆侯,胡氏除女眷外,一律收押。”他顿一顿,写下手令给余石,“余统领,你暂任五军兵马司指挥使,接替鹤庆侯。”
这是叫余石肃清五军兵马司中,鹤庆侯的势力。
三人得令,立刻领兵出发。
鹤庆侯本来还一直在等女儿的消息,结果刚刚得知噩耗,随之而来的便是禁军与锦衣卫,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抓住了。
胡氏男儿全部擒获。
而皇帝还在昏迷中,什么都不知,胡贵妃因罪被赐死,厚葬已无可能,胡氏一族被清理了干净,不过皇太后念及胡贵妃给皇帝生了两个儿子,仍是葬在皇陵附近。
太子妃听闻,摸着肚子笑,她等这一日等了很久。
老不死的,早该有今天!
现今胡贵妃死了,她那两个儿子再也成不了太子了!
太子妃胃口大开,一连点了二十几样菜。
李嬷嬷也高兴,暗自心想,这皇帝现在病倒了,以后肯定别想好了,就是好了,只怕也只能做个太上皇,太子这皇帝是当定的。
太子妃笑道:“嬷嬷,快请殿下来。”
李嬷嬷就使人去正殿。
听说是太子妃的意思,太子虽然这会儿忙,但还是抽空去吃了顿饭。
太子妃颇为殷勤,嘘寒问暖。
太子道:“阿嫣,你还是多关心自己。”
“妾身没什么,昨儿朱太医才来看过,说胎儿很安康。”太子妃笑意盈盈,“妾身是怕殿下累了,明儿不是又要监国了?”
太子笑了笑,说道:“皇祖母那里,你得空也去看看。”
太子妃点点头。
等到太子走了,太子妃道:“看什么皇祖母呀,我现在哪儿好出门,万一有点儿事,这孩子就保不住的。”
她现在是足不出户,虽然朱太医叮嘱要多走走,可她这走,也是在屋里晃晃。
李嬷嬷道:“娘娘,寿康宫也不算远,再说,做个辇车不就不用走了。”
太子妃摇头:“还是等孩儿生下来再说罢,皇祖母又不是不知道我怀了孩子的,哪里会介意这些,每回来,也是叫我好好养胎呢。”
李嬷嬷知道她是怕保不住孩子,上回那事儿对太子妃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她这次小心的有些过分。
但李嬷嬷也没有在劝,知道劝不了。
却说皇帝晕了两日过后,总算醒过来,不过人迷糊得很,一醒就说要见胡贵妃,几个黄门被折腾的够呛。
皇帝后来又发现这黄门不是自己用惯的,大发脾气,把手边的东西扔了满地,饭也不好好吃,一会儿要胡贵妃,一会儿要黄应宿,一会儿又说要画画。
乾清宫被闹得乱七八糟。
朱太医回禀皇太后:“怕是得了癔症了。”
那是疯了啊。
皇太后道:“治不好?”
朱太医摇摇头:“寻常都不得治,另皇上身体又不行,得了癔症,更是无法养病,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只怕…”
皇太后沉默。
过得一会儿道:“罢了,你尽力便是。”
朱太医应声告辞。
两日后,皇太后召见礼部左侍郎秦大人,命他亲自前往寿山皇陵视察寝宫工程,秦大人这心里咯噔一声,看来皇帝这病好不了了啊!
他赶紧就去了。
历代皇帝在登基之日起,很快就会定下自己将来要埋葬的陵墓,而景国自开国以来,已经有两位皇帝埋在了寿山之下,如今又要多一位了。
寝宫工程其实早已完毕,说是视察,实则是年代有些旧,重新休憩打扫一番,使得焕然一新。
秦大人在那里待了半个月才回宫。
这半个月里,文武百官也是渐渐清楚了形势,这队伍是再也不会站错了,如今皇帝病重,太子要做皇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个不要脑袋还想着三皇子,四皇子呢。
倒是以前一味给皇帝拍马,曾经也赞成换太子的人,吓得心慌慌,有些胆小的直接就辞官溜走了。
太子重新掌权,不敢松懈,就这般忙碌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很久没有见到冯怜容了,这日早朝回来,他就问严正。
“没写信过来?“
严正摇头:“没有。”
太子略失望,心想她有点儿不像话啊,这都多久了,就不惦记他?怎么也传个话过来罢?他记得还跟她说过,想见他,随时派人告诉几个小黄门一声。
太子顿足,转个身往绛云阁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快让皇帝领盒饭会不会太容易?要不要让皇帝又清醒一下,考虑中…
第47章 求侍寝
结果大老远的就听到冯怜容的笑声。
高兴得很呢!
太子忽然就有些恼火,大踏步的往里走去,要通报的宫人都没有他走得快。
“笑什么?”
太子一到,冷峻的声音就在房内响起。
冯怜容转头一看,见太子立在门口,一张俊脸阴沉沉的,就跟要下雨的天气一样,她赶紧穿鞋下床。
“殿下怎么突然来了?”她问安。
太子挑眉:“我不能来?”
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屋里宫人都默默退了几步。
冯怜容也有些奇怪,心想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毕竟现在一团乱,他不是皇帝的身份,又要管理政务,皇帝的病也不知道如何。
她转身把赵承衍抱过来,笑道:“殿下,孩儿前两日会叫娘了!我正教他喊爹爹呢,结果他非说不清,老是说成得得,笑得我啊。现在,他没事儿就得,得,得的,说的又慢,刚才拿着小镜子看自个儿,还得得得的呢。”
太子抽了下嘴角,正要说话,就见赵承衍小嘴一张:“得,得…”
太子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这都说得什么啊。”他伸手把赵承衍抱过来,捏捏他的小脸蛋道,“又长胖了,看这肉都多出来,跟小猪似的。”
赵承衍听见,咯咯咯的笑,两只眼睛盯着太子看来看去。
“他这是在认你呢。”冯怜容道,“这是爹爹啊,小羊,爹爹太忙,没空过来,你好好看看他,下回就认识了。”
赵承衍歪着小脑袋:“得,得…”
看起来蠢笨,蠢笨的,可是小孩子天真,怎么看怎么都可爱。
太子笑得弯下腰。
他咳嗽一声,又站直身体,看冯怜容一眼道,“都怪你,我小时候早会喊爹娘了,他肯定像你。”
冯怜容心道,你就吹牛罢,皇太后跟皇后都说你是个哭屁虫呢!
可是她不能不给太子面子啊。
“都怪妾身不好。”冯怜容赔罪道,“妾身一定会好好教他的,下回殿下再来,他肯定会喊爹爹了。”
太子又看看赵承衍,把他给冯怜容抱。
冯怜容接过来,轻轻拍了拍赵承衍的后背,一边哄道:“该睡了啊,等会儿再玩,娘陪你一起睡啊。”
太子这脸又阴了:“你要睡去了?你每天都陪他睡?”
冯怜容想一想:“殿下在,妾身就不去了,叫奶娘陪着好了。”
太子沉声道:“他是男儿,老是要娘陪着一起像什么话?以后能担当大任?我早说了,慈母多败儿!”
冯怜容皱眉:“可是他只是小婴儿啊,什么男儿呢,他才六个月大!”
“那也不行。”太子道,“你以后少花些时间,教归教,别的都叫她们去,不然要奶娘干什么。”
冯怜容道:“妾身反正也闲着啊。”她给太子看脸,“我带孩子瘦了呢,跟以前差不多了,要总是什么都不做,会长胖的。”
现正是八月,不冷不热的时候,她穿一件杏红色并蒂莲花的夹衫,裙子是月白的挑线裙,头发松松挽一个发髻,十分家常的打扮,可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闲适慵懒。
太子瞄一眼,淡淡道:“我给你找些事情做。”
“什么事儿?”冯怜容眼睛亮亮的。
太子回头吩咐:“把孩子抱出去。”
钟嬷嬷连忙叫俞氏过来。
只片刻功夫,屋里已是空荡荡。
冯怜容心头一惊,他该不是想在这儿…
她不由自主就退了一步。
太子往前一步。
她又退一步。
一直退到书案前,竟是无路可走了。
冯怜容身子抵着案桌,脸蛋渐渐发热,像是傍晚霞红一样的娇艳。
太子抬起她下颌,问道:“怕什么呢,退到这儿?”
冯怜容扭捏道:“殿下不能在…从来没有的…”
“没有什么?”太子看着她。
落日余晖从身后窗口洒进来,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绚烂的光,他的脸有些模模糊糊的,可是却让冯怜容的心更加快速的跳了起来。
她说不太出口。
他把人撤走,不就是这个意思么,可是,大白天在贵人住的地方,好像挺不合适的,不过她也推不开他。
太子看她犹犹豫豫的,伸手握住她的腰,就把她给压在了书案上。
冯怜容上半身躺着,惊得脸都白了。
不止在屋里,还要在桌上吗?
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颗心砰砰直跳。
太子一只手撑在桌上,俯下身看她,看了一会儿才问:“你怎么不写信给我了?”
冯怜容:…
“怕打搅殿下。”她也想写来着,可是宫里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哪里敢要太子分心,只好好带孩子就是了。
太子冷笑一声。
以前才多久没见,又是写信,又是泡酒的,这会儿光知道孩子呢,他莫名的觉得很不高兴。
虽然她作为母亲,一心为孩子也挺好的。
太子猛地压下来,狠狠亲了她一通。
冯怜容瞬间觉得自己的嘴破了。
太子又把头移到她胸口,蹂躏了一番。
冯怜容心想,还好没有奶,不然流的到处都是多难看啊。
最后,太子消停了。
“等以后再收拾你。”他直起身体时,两侧的乌发垂下来,在冯怜容脸上一扫,冯怜容只觉得浑身发痒。
这就好了?
冯怜容心想,不是要在屋里,要在桌上的吗?
怎么就以后收拾了?
冯怜容这念想一上来,一着急就把太子给夹住了。
太子一怔。
她那两条细长的腿难免会叫他想到别的地方去,太子某处本来就很不安分,忙沉声道:“放开,我还要去春晖阁呢。”下午他打算召见几位大臣,商量些事情。
这会儿来绛云阁,原来也不是初衷。
冯怜容的脸通红,撅嘴道:“那殿下来干什么?逗人玩呢。”
太子冷笑。
他整一整衣裳,转身就出去了。
冯怜容气得恨不得拿手捶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