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璇一侧身抱住裴立的腰,脸贴在他的心口,泣哽呜咽,她不知道以后的一切会不会物是人非,但她会记得这些年,有一个和她没有血缘的老人,无数次的袒护过她,哪怕是现在还在袒护着她,“爷爷…”
裴立拉着申璇的手,苍眉展着,苍眸噙泪,嘴角却微微弯着,苦,却笑着,“阿璇,宝宝的名字,你来起吧。”
申璇望着裴立,她的嘴角弯不起来,只能瘪着,摇头,她的手将裴立的手包起来,挂着泪珠儿又摇头,“我不要给他起名,以后爷爷也别告诉我他的名字,我生下他后,爷爷就让人把他抱走吧,别让我看见他,别让我听见他的哭声,别告诉他是否健康,别告诉我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别让我听到他一点点的消息,别让我心软,爷爷,别让我心软…”
423:靳斯翰,我们去拍照吧
申璇连自己说出去的话,都不敢在脑子里回放,她想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要下多大的决心才可以做到她说的话?
她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否能做到,但她知道,做不到,也得试着做到。
夜里有风,有树叶散发着的青青的味道,有虫鸣,有河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还有一老一少两颗殇痛难忍的心碎声。
上楼后,申璇给裴立拨好药片,让他吃下才离开。
申璇走后,没有直接回楼下睡觉,而是进了三楼的书房,从抽屉里把钥匙拿出来,打开柜子。
看着包装得完好的小礼盒,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好多恋爱中的男女,都喜欢在分手的时候把关于对方的印记清除,日记本的下场,无外乎于被撕碎,被焚烧…
将里面的礼盒拿出来,重新将柜子锁上。
...
裴立在申璇离开后,拿着手机,给裴锦程拨了电话。
裴锦程没有想过爷爷会在这么晚的时候还打电话给他,爷爷是个有很强谋略却又高傲的人,他如此大逆不道,换作清醒时候的爷爷,要么会狠狠打他一顿,要么就会懒得搭理,放任自流。
中间通过很多次电话,爷爷的态度越来越失望,上次打电话,已经是十来天以前的事了。
裴锦程正躺在VIP病房的床上,趴着身,医生正在检查他的跟腱恢复得是否完好,因为医生一直在讲话,所以裴锦程便把手机关了静音。
医生就算是他的员工,但依然在这件事情上忍无可忍的对他进行了训斥。
跟腱本来就二次断裂,可是刚刚接好的跟腿,近来又多次走动,怎么说都不听,气得医生撂了狠话!“先生,您是不想要您这双腿了是吧?!”
裴锦程并没有出言相撞,而是倍感惭愧的说,“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次?您总说下次!希望先生这几天不要再走动太长时间,锻炼走路,一天五次,一次十分钟就好,而且要慢步,您总是不听劝!”
“不好意思,我会听医生的。”
面对裴锦程这种态度,医生也无话可说了,检查好后,医生离开病房,裴锦程刚刚翻过身,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打了八个电话。
爷爷…
想到爷爷两个字,裴锦程心里一绞。
这是除了申璇之外,唯一一个让他感到难受的人。
他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他成长过程中的每一个成就,都跟爷爷有关。
儿时的照片,绿柳拂着河面,爷爷站在河边,他哭着趴在地上,生叔说,那时候爷爷教他学走路,摔跤了,爷爷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他爬起来,嘴里只会说,“锦程,到爷爷这儿来。”
他刚刚学走路的时候,第一个放开他的手的人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是爷爷。
他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第一个扑进的怀抱,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爷爷。
每一次挫折,成功,前面站着的人,都是爷爷。
爷爷好象永远都只是站在他的前面,从未并肩,从不拉他,只是说,“锦程,到爷爷这儿来。”
爷爷从不拉他,但却从未远离过他。
爷爷打电话从来不会超过两次,第一次不接,第二次再不接便不会再打。
爷爷的解释是,第一次不接可能是没听见,第二次没接只有两个原来,一是没听见,因为很忙,很吵,电话不在身边;第二便是对方不想接电话。
这两种情况不管是属于哪一种,再打也没用了,对方若是想联系你,看到未接电话自然会回过来。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爷爷就跟他说过的话。
可是这一次,爷爷打了八次。
突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是第九次。
裴锦程心里有那么点慌,两声后,接了起来,“爷爷。”
“锦程,在外面住得惯吗?”
“住得惯的,爷爷,您还没有休息吗?”
裴立坐下来,拉开抽屉,这是他从沁园带过来的东西,有些旧照片,他慢慢翻开,缓声道,“刚刚阿璇喂我吃了药,翻来翻去的睡不着,突然间很想你,我记得我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以前总是清早都可以看到你们,现在都冷清了,所以想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裴锦程眼睛睁大,看着天花板,却淡然道,“爷爷,我的事,让您操心了。”
摸着手下的照片,孩子们塑封过的照片,颜色依旧,只是自己年轻时候的照片泛着黄,老了,真的老了,连照片都跟着一起老了,裴立轻轻叹了一声,“你长大了,又不是十六七岁,你的事爷爷操什么心都是空的,所以也不想操心。你都三十多岁了,都是快做爸爸的人了,是你该操心我们一家人了。”
裴锦程不敢去接裴立略带伤感的话,“您这几天精神好吗?”
“有阿璇照顾着,精神还好,只是我觉得对不住她,锦程啊,我不能肯定的说你以后还能不能找到像阿璇这样的妻子,但最起码,很难。”
“也许我根本不想再找同她一样的妻子了。”裴锦程闭上眼睛,终于一片黑暗了。
裴立怔了怔,“爷爷不想掺和你的私人感情,这些事情控制不了,裴家祖制不准离婚,如今到了你这任家主头上,你就要给老祖宗破个戒,锦程,我从没后悔过把这个位置给你。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经常糊涂,记不起事,记不住人,我不敢在清醒的时候把你的家主之位摘掉,在你手上,总比在我这个老糊涂的手上稳当,可是人不能只为自己的私欲而活着,你是一家之主,你今天废一个祖制容易,明日再想建一个祖制那是万分艰难的。
锦程啊,爷爷不知道怎么说你,当初为了阿璇,你把白珊娶进这宅子里来,任她一个人住在茉园,白珊过得不好。如今你又把白珊弄到跟你住在一个医院里,把阿璇一个人扔在梧桐苑,阿璇也过得不好,你当初负了一个,如今又负一个,你这辈子欠的债,可怎么还啊?爷爷在寺庙里跟菩萨说,你这辈子欠的债爷爷来还…”
裴锦程混身过电一般立时便坐了起来,“爷爷!您不准在庙里乱许愿!不准!我欠的,我还!关您什么事!”
裴立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自己面前的旧相册上,照片上绽开一朵朵的水花,“你是我孙子,我要是闭眼睛前看不到你好好的,我就是走,也走得不安心。你这个脾气性子有时候犟得跟什么似的,可你再犟还是我孙子,锦瑞,锦悦,锦宣他们这些孩子,个个都是我的孙儿,我恨不得你们做过的错事,所有的报应都报在我的头上,我反正这么老了,也没几年好活了,可你们还年轻,还有好几十年好活…”
“爷爷,不要再乱说话了,好不好?您好好的,好好的,爷爷,算我求您了,您别再乱说这些话了,好不好?”裴锦程狠狠的捏着拳头,额头上的筋络都开始突突跳着。
裴立抽了声长气,“锦程,孩子没有妈妈,可怎么办啊?”
“…”
“你是晚上没听见阿璇那孩子跟我说什么,她说,她把孩子留在裴家,给我留个念相,她让我在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抱走,她不要给孩子起名字,不要听见孩子的哭声,甚至连孩子健康与否都不要知道,锦程,别这样对阿璇那孩子不行吗?感情的事情爷爷插不上嘴,但是夫妻之间,就算没有感情了,亲情总在啊,她是一个给你生孩子的女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亲人?”
“爷爷,这个孩子她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若她要带走,也无所谓,会生孩子的女人有很多。”裴锦程没有再说话,他慢慢的等,果然等到了裴立那端电话的嘟嘟声。
裴锦程怎么也没有想到,申璇打算把孩子留在裴家。她居然舍得…
像他舍得这样折磨她一般…
其实他们真的是同一种人,同样的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裴立只觉得脑子都快炸掉了,炸得左边太阳穴疼,右边太阳穴也疼,疼得脑子里一阵阵的空白,他强迫自己看向窗外,看着天空白亮亮的星星,一个个的挨着数,慢慢的数,数了一阵,脑子里才又没那么混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桌上的相册都没有收,便倒在床上,睡下。
...............
两日后,辛甜约靳斯翰到公司看乳制品的样品,靳斯翰有点躲着申璇,却不想在辛甜的办公室又遇到了申璇。
申璇看见靳斯翰走进来,并不避讳辛甜,上去就拉住靳斯翰的手,像是亲密的恋人一般,笑道,“斯翰,今天我们一起径山吧,辛甜说我们去采风,我们不会画画,我们去拍照片,怎么样?”
靳斯翰只觉得脸又开始发烫了,他这是去还是不去呢?裴锦程不是说申璇看到合同就会离婚吗?根本不用勾引了啊?
但现在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恍然间觉得腿都有点软了,语气却有些勉为其难的说道,“呃…好吧…”
.....第一更出得有点晚,第二更更晚哦。么么哒。
424:我是过错方,可以净身出户
申璇让辛甜去开车。
辛甜倒也爽快,反正她知道申璇怀了孕,自己能多做的事都多做些,单反相机和镜头包都是她和靳斯翰两个搬到后备箱去放着的。
辛甜自己也感觉到有些什么不对,比如申璇对靳斯翰的态度越来越暧昧。
靳斯翰一次比一次放不开。
这关系真让人纠结,以前辛甜还认为靳斯翰大概是想泡申璇,不然一个大明星没事增加那种曝光率跑到停车库去和申璇偶遇干什么?
而且还因为申璇一句话马上就答应了乳制品的代言,虽然不肯签合同,但是义务劳动可是一分钱都不花的啊,这完全都是做善事的公益活动了。
闺蜜要外遇了,还是怀着宝宝搞外遇,辛甜有些忐忑的想,现在可以谈谈纯洁的小恋爱,等孩子生下来,就可以谈谈柔体恋爱了。
..........
径山的山路因为参天大树支荫遮掩,再加上小路边上冲出一条浅浅的水沟,一直从山上往山下流,哗啦啦的,水沟里的流水,又清又凉,行走在这条路上,竟比在空调房里子呆着还要舒服,根本感觉不到热。
因为靳斯翰的身份,不适合到户外,他今天倒是穿得特别低调,一顶棒球帽遮了一半的脸,再加上大大的黑色太阳镜架在鼻梁上进行双重保护,微微低头,便没多少人认出他来。
申璇走得慢,走一阵歇一阵,一点也不急着上山顶,她把这当成孕妇的正常运动,一偏头,推了推自己脸上墨镜,笑着问,“晚上我们去吃什么?”
靳斯翰想了想,“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菜,可以吗?”
“…”靳斯翰脚又有点软了,他总感觉申璇是在玩他,好象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可是想了一阵,也没有想明白,那个合同若是被她看到了,现在的申璇不可能是这种反应啊,应该气得马上去找裴锦程离婚才对。“我本来还说请你和辛甜一起去唐记吃饭。”
“我觉得你的菜烧得比唐记好。”
完了完了,靳斯翰对天发誓,他真的有点扛不住了,他必须要给裴锦程打电话寻求支援,感觉裴锦程在把他往火坑里推,但是这火坑还是三味真火,非把他给烧得投不了胎不可。
要知道以前他变着法的请申璇吃顿饭是很花功夫的,可是现在,都是申璇很主动的打电话找他,在外面吃,或者自己做,无论哪种都是申璇主动。
并且声音温柔,笑容甜美,语气暧昧。
申璇不会对他日久生情了吧?
怎么办?
他真是太没道德了!居然勾引有夫之妇成功!
这不关他的事,都是裴锦程害的!
心里想着要打电话给裴锦程求救,嘴上却说,“那你想吃我做的什么菜?你想在琴行吃,还是去翡翠园?如果那里没有食材,我们等会去超市买点?”
“琴行就行,想喝鸡汤。”
“鸡汤?”靳斯翰停下来,摸着下巴,“家里还有松茸,干鲍,瑶柱,你喜欢哪种?那等会让人去买只土鸡。”
“算了,我想吃炒子鸡。”
“行,那就买只小公鸡,炒着吃。”
“好!”申璇开始是乱说的,后来一想到鸡,就有点馋,想吃绿色红色的鲜辣椒炒的子鸡,口水直冒。可是她怀着孕,吃多了辣椒,宝宝的皮肤会不会不好?“我想吃辣的,那一定要有凉汤配着吃。”
靳斯翰打了个响指,“没问题。”
辛甜跟在后面悠然自得的当电灯泡,镜头都让申璇的保镖拿着,自己拿着巨重的单反相机,蹲在路边边走边拍些花花草草,这时候申璇拉着靳斯翰突然转过身来,“小心肝,给我和斯翰拍个合影!”
辛甜一转身摁了快门,“咔”一声,相机里的照片定格下来。
两个戴着墨镜的男女正手拉着手。
就算两人全副武装,也依旧可以看出二人的皆是俊男靓女。
申璇的T恤虽然略显肥大,却反而因为宽松衬得她身上没有肥肉,显得清瘦。
靳斯翰就算今天穿着低调灰色系,但气质依旧出类拔萃,倜傥无比。
快门按下的时候,申璇还将头一偏,搭在了靳斯翰的肩膀上,翕着嘴,弯着嘴角,有点小甜蜜的样子。
辛甜看着照片,心道自己真是个没有节操的闺蜜,真想跟亲爱的小璇璇说一声,“苦海无边,游了这么远,回头也游不回岸,不如继续往前游,说不定摸上一个有淡水的岛。”
辛甜评价自己,真是个中国好闺蜜。
.....
还在山上的时候,靳斯翰便将电话拨出去吩咐买佣人买食材送到琴行去,靳斯翰还没有炒过子鸡,是因为平时没人吃这个菜,多么没有挑战性的小菜啊,炒菜是最没有挑战性也是最讨厌的。
因为靳斯翰很讨厌油烟,所以他的料理台吸油烟机都是超棒的,但炒菜所需要的油是最多的,还是讨厌。
不过有欣赏他厨艺的人想吃,倒是愿意效劳。
靳斯翰没有想过会被申璇摆一道。
可能海城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个个心里都住着一个小魔鬼,所以她们一旦使起坏来,跟坏女人没有差别。
申璇以前为了和韩启阳解除婚约,不停的给自己制造绯闻,什么男明星,什么富三代,什么帅帅小开她没有利用过?
那些照片拍得要多真,有多真。
只是这一次,她在靳斯翰的酒杯里下了点东西,对方很快就有些恍惚了。
辛甜绝对是个好闺蜜,申璇想出轨的时候,辛甜就默默的当电灯泡。
申璇想把铁轨都撬了的时候,辛甜就去搬工具。
爬山时候的暧昧,晚上一起做饭时候的温馨,吃饭时还互相夹菜,这些细节,申璇总是提醒辛甜拍照,辛甜开始觉得申璇大概真是枯木又逢春了。
可后来看见靳斯翰下楼,申璇往靳斯翰杯子里下东西的时候,才一下子明白,闺蜜这是要干一件大事啊!
照片拍得很顺利,靳斯翰是上半身都裸了,但申璇还穿了抹胸,角度一偏,便是在沙发上赤身纠缠…
申璇没有做小人,她一直等着靳斯翰醒。
辛甜怕靳斯翰发飙,也不敢离开,去洗好照片回来,便帮靳斯翰穿好衣服,陪着申璇一起等。
...
“斯翰,这些照片,是你和裴锦程想拿到的,如今我提前帮你们完成了,他既然答应了要给你好处,你就去问他要,我在这里等你醒来,只是不想你失去你自己该得的利益。”申璇把辛甜冲洗好的照片推了一份在靳斯翰的面前。
被雷劈醒是什么感觉?
靳斯翰是体会到了,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申璇的变化太快了,他怎么会没有想到,申璇根本就是已经看到了合同,而只是摆出一副没有到的样子?
他真是被这两夫妻玩死了!
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被玩了,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呵。”
申璇站起来,“不要对裴锦程说,我们是用这样的方式拍的照片。斯翰,你是我见过的最绅士的男明星,真的。”
她朝着靳斯翰伸出手,“我们以后也许不会再见面了,但是很喜欢你做的菜,我以后的家里一定要做一个超大的料理台,这次是说真的。”
靳斯翰也不是扭捏的人,遂也站了起来,心里虽然极不舒服,也不愿意在两个女人面前丢了份,“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后还可以见面。”
“答应小心肝的合同,你还是履行吧,你看裴锦程这次要给你那么多好处费,我也出了力不是吗?”申璇苦笑一下。
靳斯翰看到了申璇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泪光,突然间一点也不怨恨她摆了他一道,甚至因为她眼里那些光斑,不忍看她,伸出手,握住申璇的,“好。”
“谢谢。”
“也许我们还能见面。”
申璇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辛甜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想知道的,在靳斯翰睡着的时候,申璇已经全都告诉了她,只有心疼。
...............
锦程控股的总裁办公室,申璇穿着一件红色的齐膝裙,红得妖娆。
她站在裴锦程的办公桌前,化了精致的妆,还扫了薄薄的腮红,在裴锦程的印象中,申璇化妆化得这么细致的时候,除了去参加晚宴,便是这一次了,还描了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更加有神了。
如此名艳生动的申璇,是他今生最爱的女人。
他坐在椅上,一动不动的,用淡然带笑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她今天有多美。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照片拿出来,微一倾身,将照片推到他的面前,如此美艳的女人,美眸生辉噙笑,看着自己的丈夫时从容又优雅,心口开裂却依然语速平稳,“这是我出轨的证据,你拿去提起诉讼,我是过错方,可以净身出户…”
......两更结束。明天见,亲爱滴们。
425:离婚
桌面上的照片本来是一摞,但申璇在倾身往前推开的时候,有意识的一张张匀开,便一张张打开了。
像有着时间顺序的插画。
从相视一笑,到双手相握,到温暖甜蜜的相拥,赤身缱绻的相缠,每一张都像是顺理成章,又水到渠成的进展,一步步,一环环,没有多余跳脱的节奏,只有让人心悦诚服的结果。
申璇知道,走到今天这步,她还是自卑心理作祟。她要的,不过是他一皱纹,一瞠目,一岔然,一怒吼,她要的不过是想从他眼里看到半刻后悔,哪怕是稍纵即逝的隐痛。
至少可以让被伤害得全身都血淋的她心底窜出一丝丝的痛快!
可是她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终于明白了,原来,心如死灰,便是这样。
你想要作贱自己的方式去还击那个已经不爱你的男人的,真是天底下最最可笑的笑话,他早就已经不爱你了,他才会忍心伤害你,他的目的就是离开你,又怎么会在意你如今携谁的手,伴谁的枕?
他已经不爱你了,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你是否还有一点希翼,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你的离去而感到了片刻难忍?
他眉宇间闪过的轻谩与嘲笑,嘴角溢上来的冷漠与得逞,像是一把上古时代的神器,所向披靡的砍断她迎面向他射出的冷冰器。
剑毁人亡。
再也没有申璇,那个鲜活的申璇,被裴锦程杀死了,彻底的,杀死了!
申璇的手覆在照片上,看着轻闲的姿势,却是用尽了全力的撑在男人巨大办公桌面上,一寸寸的往后退,往上起身,她的手还不敢马上松开桌面,她怕自己站不直,在这个毫不在意自己的男人面前站不直。
还好,还好她看见了他眼底那些浮光,那些撕砍掉她心里最后希翼的浮光存在的意义非凡。
“阿璇,非要弄到这么两败俱伤吗?我去起诉,你还不是一样的结果,不起诉就把离婚协议书签了不是更好?你一个女人家,说出去也不大好听,不是吗?”
他的故作仁意,也被她看得清楚,瞧瞧他这副嘴脸,一副为了她着想的嘴脸,裴锦程的太太出轨离婚,到底是谁的名声更难听?
她轻轻“呵”笑了一声,“我不在乎名声,只想出口气,我名声本就不好,不是吗?以前在海城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今天跟这个男人传绯闻,明天跟那个男人传绯闻,我的名声好得到哪里去?”
裴锦程悠悠叹了一声,“你若执意要这样,才肯好好的,那么,我就成全你吧,你要什么样的起诉?需要我请记者,开发布会吗?”
男人往后一靠,目光根本不在那些照片上,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满目桀骜,一摊手,笑道,“反正你说了算,我觉得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当然要照顾一下女士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