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桐桐挑着眉,表情得意。
“你能听得懂?”
“可以讲点历史嘛,三国演义也可以。”
向尹噗呲一笑,揪他耳朵,“这些书都是小孩子看的啊,你不听这些,要听什么?”
向尹要看着桐桐,不能跟着去,所以跟桐桐两人留在甲板上,落日余晖中,她手中拿着一本书,给桐桐讲《顽皮猫》的故事,桐桐若有所思地听着,鄙夷道:“这个故事也太浅显了吧?没意思。”
没多久,大家又提议去游泳了,他们穿着泳衣,纵身从游艇上扎入水中,碧绿的海水中,他们畅快地游动着,元熙和江辰希两人裹了潜水衣,潜入大海深处去窥探海中奥妙了。
雪奈点点头,心下释然。
向尹不疾不徐地说:“都说不要菲薄自己了,好好的,最重要。”
雪奈说不出话。
“想想阿宵的倾慕,如若你真的那么不好,为什么他会喜欢你?那时候你并不是雪奈啊,你就是任夏瑾,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女孩给他选,为什么他偏偏选了你?”
雪奈一愣,怔怔地看着向尹,而后,她轻轻一笑,“你把我说得太好了,在我眼里,我的过去就是一个耻辱,让人不堪回首。”
“世事无常,只要心中怀有希望,一切就都会有希望,你是优秀的人,不应该菲薄自己,如果你不够优秀,为什么阿宵会在你是任夏瑾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呢?这证明你是有魅力的,这股魅力不是因为你成了雪奈,而是你与生俱来带来的,坚韧,沉着,聪明,这就是过去的你啊,不需要伪装,很优秀。”
“前期是的,直到后来认识了你,你救我的那一天,我冰冷的心房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雪奈看着向尹,红唇妩媚,“要不是你,我早就自暴自弃的,还怎么重新振作,最后得到了阿宵的眷顾呢。”
“雪奈,你的童年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现在太幸福了,幸福得有点不真实,有时候我会想,这么美好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呢?就像庄周梦蝶,不知道是自己梦到了一只蝴蝶,还是自己是蝴蝶本身,梦见了庄周,真怕一觉醒来,我又回到了那个即将拆迁的房子里,看见自己危在旦夕的母亲,还是有个成天嗜赌的父亲,神神叨叨的奶奶。”
向尹的眼珠静静的,握住雪奈的手:“雪奈,你是不是担心自己会被命运反噬?”
“我看见她在酒吧里卖笑为生。”雪奈的声音轻轻的,“也许世界上真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以前那么骄纵的人,如今混成了这样,不免有些唏嘘。”
“我前几天看见她了。”
向尹拨了拨长发,凝眉,“记得,怎么了?”
“那倒没错。”雪奈仰头吹海风,她拿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才淡淡道:“小尹,你还记得赫连涵涵吗?”
“谁说当明星的就一定身材好了?我是歌手,只要有歌喉,就是不走偶像路线也可以的。”
雪奈有些害羞,掩住唇,“别笑话我了,你一个当明星的来夸我身材好,是想让我悬梁自尽啊?”
向尹和雪奈坐在晒太阳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都是些女人的琐碎事,向尹上下打量她,促狭道:“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玲珑有致啊。”
桐桐在吃烤肉。
“嗯。”韩洛宵轻轻应了一声,微笑。
他说完,扭过头去看向尹,向尹正在跟桐桐和雪奈聊天,赫连胤看了他们许久许久,莞尔道:“现在这种生活,就是我想要的世界,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一起分担分享。”
赫连胤也笑,“这样就好了,人最重要是懂得自己要什么,这样才能快乐。”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嘛。”韩洛宵眼中含笑。
赫连胤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眼尾勾勾,风致楚楚,“不过你对雪奈的感情出乎了我的意料,够坚定的啊。”
韩洛宵又笑着说:“是兄弟还道什么歉啊?你又没对不起我,你只是怕我难过而已,没关系的。”
赫连胤微愕。
韩洛宵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严肃脸,“是不是兄弟啊?”
赫连胤颔首,“我比你更早知道,但是我不忍心告诉你,所以我就没说,对不起啦哥们,过去没告诉你这些事情。”
“你都知道啦?”韩洛宵微微错愕,原来雪奈的事情,赫连胤已经知道了。
赫连胤似笑非笑,“你不也一样吗?都好多年,你还是喜欢雪奈,就算她不打算结婚生子,你也没有放手,所以你也很长情呀。”
“你对她真好,从前不知道你这么有耐心,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关心她,爱护她,令人感动啊。”
“有,但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最近小尹又要出唱片了,可能有点忙碌,我得等她忙完。”
“不错呀,你们的生活现状现在都上了正轨了,不过你们以前没举行过婚礼,有打算要举行一下吗?”
“养狗啊,我们家也想养,我们大概是养阿拉斯加吧,蠢蠢的,可以跟桐桐一块玩。”
韩洛宵摇头,“不打算要,但我们打算养一条金毛,你觉得怎么样?”
“打算要孩子吗?”
“同啦,除了没那张结婚证以外,我们什么都具备啦。”
“是啊。”赫连胤点头,抬起睫毛,眼神深邃,“阿宵,你现在跟雪奈怎么样?同居了吗?”
赫连胤和韩洛宵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淡淡笑了笑,“其实这样看起来也蛮好的。”
“不用,我自个去拿。”说着拉了元熙,一起往船舱走去。
“有呢,在船舱里,我叫人去给你拿?”
江辰希凑过来说:“有辣椒没?”
“好啊,下次试试。”
韩洛宵继续吃肉,“下次弄点虾蟹来试试呗,这炉烤出来的有香味,虾蟹也应该好吃的。”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订购的。”赫连胤笑眯眯。
赫连胤等人都在喝酒试肉,韩洛宵嚼了嚼肉,微微点头,“这肉烤得不错,烤炉挺好的,肉不老,也没有异味,好吃。”
她笑笑,给桐桐围上餐巾。
“好。”桐桐结果盘子,嘴馋得舔了舔舌头。
向尹把肉递给他,仔细吩咐,“桐桐,吃东西要注意点,别掉下来了,知道吗?”
众人笑他拍马屁,鬼精灵。
“妈妈就是聪明。”桐桐脆声赞叹,“杀人于无形,把干爸说得哑口无言。”
元熙臭着脸,“喂,小尹,不带你怎么损人的。”
众人笑得更欢了。
向尹领着佣人端烤肉上来,听见这话,笑了笑,对桐桐说:“不许取笑你干爸。”
“就是,干爸没文化,真可怕。”桐桐皱着小小的俊脸。
“滚。”赫连胤一脚踹在元熙身上,似笑非笑,“他才六岁,青春个毛。”
元熙感慨,“骚动的青春啊。”
“年少轻狂啊。”江辰希跟着笑。
“这叫陪伴,不叫爱情。”赫连胤抿着唇笑,“但如果你一直都这么喜欢她,等以后你们成年了,还想跟她在一起,倒是可以试试。”
桐桐似懂非懂,“但我想永远跟她在一起,天天一起玩,一起上学。”
赫连胤思忖片刻,正了脸色,“桐桐,你这样的只是喜欢跟她玩,这不叫爱的,懂吗?”
几个大人竟然无言以对。
“她好好玩,蠢萌蠢萌的,看见了就想欺负她,想扯她马尾,想掀她裙子,把她弄哭。”
赫连胤若有所思,“你为什么喜欢这个兰夏天?”
“姓兰。”
“姓什么?”
“我听说她父母也是港岛人士,现在已经退休了,为了让孩子学好普通话,所以来了京城上学。”
“…”赫连胤一头黑线,“她父母是谁?”
“爸爸,我以后要娶夏天。”
这下连赫连胤都不得不认真起来了,他微微错愕,望向桐桐,“什么情况?”
不料桐桐竟然点头,“我知道。”
“雪奈你问这个问题不对,桐桐这么小,怎么懂得别人家的父母是何许人士?”江辰希说。
“夏天?父母何许人士?”
桐桐支支吾吾,小脸娇羞,“她的名字叫夏天。”
“你的同桌是谁啊?”雪奈凑过去逗他。
几个大人都楞了一下,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阳光下,他睫毛纤长,眼瞳呈现半透明状,支着下巴说:“我要娶我的同桌。”
桐桐认真想了一下。
“那你要娶谁?”元熙把桐桐抱到身上,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把他举起来。
而孩子一定是点头的,“当然要啊。”
所有大人都爱问这个问题。
“是娃娃亲从小抓起吧?”元熙打趣他,“桐桐,你以后要不要娶老婆啊?”
桐桐眼神平静,“那当然了,型男从小抓起。”
“看不出你还挺臭美啊。”元熙斜眼睨他,“这么小就懂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的道理了?”
这可是他梳了十五分钟的西瓜头啊!
“喂!”赫连桐臭着一张小脸,“干爸,我的头发被你揉乱了。”
“桐桐!”见到桐桐,元熙的眼睛立马亮起了,一把揉乱了他的短发,笑容明媚,“干爸好想你,你想干爸了没有?”
“噢。”桐桐应了一声,坐在赫连胤与元熙之间的空隙上,头顶大型太阳伞。
虽然晒阳太对孩子是好事,但也不能晒太久,尤其是海上的太阳,充斥了大量的紫外线,大人是擦了防晒霜的,后果不一样。
赫连胤让桐桐坐在伞下能挡住的地方,摸了摸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孩童的脸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很想一亲芳泽,大抵是他们的皮肤太好了吧,凝神看着,有种吹弹可破的感觉,赫连胤亲了亲桐桐的额头,指着一张条纹小方凳,“桐桐你坐这里,那边太阳太大了,小心晒伤了。”
向尹看着他走向赫连胤,并握住了男人的大手,才微微一笑,转身入了船舱。
桐桐乖巧点头,“妈妈,我知道了。”
向尹忍俊不禁,对桐桐说:“桐桐,你先跟爸爸玩一会,妈妈去厨房叫人把食物端上来,别乱跑知道吗?”
“早饿了。”
甲板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默契点头。
“你们肚子饿不饿?舱内的烤肉已经好了,要不要叫佣人送上来?”向尹问众人,今天的聚会是她和赫连胤发起的,他们自然要有男女主人的样子,好好照顾大家。
“乖——!”众人异口同声,心情愉悦。
“爸爸,干爹,干爸,契爸,契妈。”桐桐礼貌地一一打招呼,抬起头,瞳孔明净。
雪奈倚在栏杆上,着比基尼,姣好的身姿,暴露在阳光之下,骨感修长。
向尹穿着裙摆泳衣,牵着桐桐,从船舱里钻出来,阳光灿烂,四个男人在甲板上晒太阳,他们皆穿着浅色衬衫,白色裤子,墨色蛤蟆镜,表情懒洋洋地,望着天际,或沉默,或饮果汁。
海水飘荡在船只下方,轻轻絮语。
一望无际。
烟波浩渺。
行驶着一艘白色游艇。
碧绿的海面上。
第215章 最终对决(一).
向尹低着头,水珠从她面颊划过,脖颈修长,墨发生香。
她偏开头,微微笑了笑,唇角有蛊惑人心的笑意,身段袅袅,清傲孑然。
但脸色却可疑地红了。
赫连胤见状,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语的悸动,俯下身子,吻她的耳垂,“小尹…”
“后天我要去一趟欧洲,为期大概是十天。”他微闭着眼,细细碎碎吻她,睫毛纤长。
向尹懒懒抬头,眼瞳迷离,“你去做什么?”
她的声音中有一股致命的沙哑。
赫连胤抱紧她,温暖的水流从两人身上淌过,他低柔道:“去谈一宗很重要的并购案,我不在的期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务必让戴慕和任柔跟紧你,不要让韩罗思有机可乘,也不要失去联络。”
向尹没有说话,眉梢安谧。
“嗯?”赫连胤追问了一句,“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
“哥哥,你不觉得我不应该避着么?与其总是那么被动,不如正面迎击,一次解决了它?”
赫连胤的吻忽然停住。
放开了她。
他深深凝望她,面容是那样动魄惊心的美,“你有把握对付她吗?”
“确定。”
“如果有意外呢?”
“我相信韩洛思没有我聪明,我更相信,她的丈夫不如你优秀,但凡有点触怒她丈夫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十八层地狱的折磨。”
他勾唇,“你已经知道亚佛那个人的行事作风了?”
“我已经问过任柔了。”
“不害怕?”
她轻轻摇头,“人生有些事情总要亲自去面对,害怕是没有用的,所以我们不需要害怕,只需要勇敢。”
“我能相信你?”赫连胤修长的手勾过她的脑袋,第一次嗅到了福祸难辨的危险信息,老实说,他不是太愿意的。
“请相信我。”
她立在水花中,坚定点头。
那天晚上,赫连胤跟向尹缠绵了一夜,天明的时候,他慢慢起身,沉默地望着向尹的睡颜出神。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他这个做丈夫的,就只能去支持她。
赫连胤看了她良久良久,最终,吻了吻她的唇角,裹着睡袍,悄然离去。
向尹醒来的时候,赫连胤已经离开了,她把戴慕叫到跟前,吩咐他近期一定要看好桐桐,不要让陌生人接近他,戴慕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那几天一直很平静。
但因为太平静了,向尹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直觉,她觉得就是这几天了,韩洛思一定会出现的。
这天傍晚。
天下忽然起了雨。
风势大作。
雨滴急促而狂暴的砸在地面上,雷电交加。
向尹在屋内看书。
一言不发。
任柔在旁边翻阅文件工作,气氛宁和。
忽然有个陌生人来访,这人披着雨衣,说是有要事要见向尹,希望门口的卫叔放他进来。
向尹直觉是战争开始了,目光变冷,“让他进来。”
任柔闻言,起身前去引路。
任柔就带回了一个年纪约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男人慢慢走进来,对向尹点了点头,“赫连太太。”
他竟然叫她赫连太太,而不是萧小姐,这证明他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向尹点头,不动声色看他,“这位先生是?”
“我是您亲母身边的助理。”男子的话掷地有声。
向尹一怔,脸上血色全失,站起身,冷漠地说:“你是说?”
“是的,您的亲生母亲,蒋家语女士。”
向尹顿时怒极攻心,“她还没死?”
说完这句话,她又顿了顿,是不该怎么失态的,就算恨,也要恨得得体一点,她慢慢弯唇,沉下怒意,“不对,我说错了,她让你来干嘛?”
“赫连太太,可否借一步说话?”男子观察着向尹的脸色说。
向尹沉默许久,而后,用眼神示意任柔等人先下去。
任柔等人得令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向尹和中年男子两个人。
中年男子说:“蒋家语女士前段时间检查出癌症,是胃穿孔晚期,她已经时日无多了,所以在她最后的这段时光里,她希望可以见你一面,并对你道歉补偿。”
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说:“当年蒋家语女士抛下你后,就跟一名叫庄严的军官逃向美国,没想到那个军官是个黑心的,眼见钱花得差不多了,不想与您母亲同甘共苦,便独自偷了钱离开,他不止带了钱离开,还怕你的母亲回国报复,所以偷了您母亲的护照和身份证。”
向尹仍然没答话,脸孔陷在阴影中,散发出一种刺骨的冷意。
“后来,你母亲靠着洗盘子为生。又辗转到了后来,她到了桑德拉先生的住所给他当佣人,没想到两人一见倾心,并展开了一段恋情,后来你母亲就嫁给了桑德拉先生,现在桑德拉先生陪着蒋家语女士回到国内,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能见你一面。”
“是桑德拉布兰切特么?亚佛布兰切特的父亲?”
向尹微微怔然,果然是呢,她的亲生母亲,现在成了韩洛思的婆婆,并且已经是胃穿孔晚期了,她的消息一定是韩洛思告诉蒋家语的,否则蒋家语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想到这里,向尹沉默地想,韩洛思特意安排她们见面,是为了什么呢?
“要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后天就是蒋家语女士的50岁生辰了,如果可以,蒋家语女士希望您去看看她,这是请帖,至于去不去,全在太太你的定夺。”
向尹扭头看着那张请帖,眼神越发冷淡,“好,请帖我收下了,转告她,明晚我一定会出席的。”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却没有说什么,弓了弓身,转身离开。
等中年男子走后,任柔从门外走了进来,眼里有慢慢的不赞同,“小尹,你为什么要出席?”
中年男子刚才说的话任柔都已经听见了,任柔从小和向尹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生母这个人的,长得特别漂亮,但性格以爱情至上,是个轰轰烈烈的女子,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当年抛弃了小尹,所以就算现在死在大马路上,向尹也不用去管她。
况且她还做了那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跟别的男人跑路了,现在却腼着脸说要见她最后一面,当初她抛弃小尹的时候,怎么就不会想到自己有今日呢?怎么就不会想到自己临终那日,子女还恨着她,不愿见她呢?如果当时她多想想,多思考思考,或许就不会抛弃小尹了!
向尹脸上的笑容满面消失,“这是韩洛思的圈套,我们要去。”
不在躲避,而是正面迎击。
任柔微愕,心里就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既然知道是圈套,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躲着无法换来安宁,既然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们就要勇敢抵抗。”说完,她慢慢走向二楼,声音从容淡定,“任柔姐姐,你明晚陪我一起出席晚宴吧,现在我们一起去挑衣服。”
任柔长长叹了一口气。
时间流逝。
转眼就到了隔天的夜里。
阴雨绵绵。
宴会却异常热闹,今晚,京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但蒋家语女士并没有出席,她病得很严重,在房中修养,但这仍然不影响派对的气氛,很多时候,这种派对只是为了笼络人心和倾谈生意。
派对的屋顶粘满了气球。
任柔跟在向尹身后,进入派对,一双如海般深邃的眼,在派对中慢慢梭巡,很快,她的目光就跟昨天那个中年男子的目光对上,那人穿着黑色的管家服,微微对向尹点了点得到头,走过来。
“赫连太太,你来了。”中年男子礼貌地打招呼。
向尹颔首,神情淡然,“嗯,我亲母呢?”
中年男子没想到向尹这么单刀直入,眼中闪过一丝急促,恭敬道:“蒋家语女士正在休息呢,我去通知她一声,赫连太太,请在这里等一下。”
“好。”向尹心里冷笑,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得体点头。
眼看着中年男子离开,任柔眼神变冷,悄声道:“这人的话不可靠。”
“怎么说?”向尹不显山不露水地问,其实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看似是为蒋家语说话的,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尊敬蒋家语,每当说起这三个字时,他眼里就会闪过难以掩饰的蔑然。
任柔说:“遮遮掩掩,古古怪怪,必有蹊跷。”
没想到任柔的心思如此缜密,向尹点了点头,眼珠狡黠,“走吧,任柔姐姐,我们跟上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坏事。”
任柔姐姐点头,跟上向尹,悄然地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消失在了宴会深处。
二楼的过道上。
中年男子手中揣着一串钥匙,打开了一间紧闭的房门。
向尹和任柔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
房门的隙缝里。
中年男子跟床上一个瘦弱憔悴的妇人讲了几句什么,而后,那妇人点点头,中年男子站起身,走到高台上去取药,他从杂乱的白色药罐中各倒出一些胶囊,然后又悄悄从口袋中取出一颗单独的胶囊,混合在那团药中,又倒了杯水,才慢慢返回到憔悴的妇人身前。
向尹已经看明白了,床上那个瘦弱憔悴的妇人就是自己的生母,蒋家语。可惜她已没了向尹记忆中那股清新的美丽,她变得苍老瘦弱,尤其是病重之后,她的眼窝常年深凹,透着一股久病不愈的苍然之感。
而那个中年男子,蒋一颗胶囊混合在蒋家语的药片中,这显然就是要杀人灭口,还是嫁祸式的。
看着那团药丸慢慢送向蒋家语唇边,向尹呼吸一滞,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快速冲了过来,打翻了那中年男子手中的药片。
临走前,她不忘对任柔说:“任柔,等下记得录音!”
药片一落地,那中年男子就瞬间翻脸了,勃然大怒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