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柔说:“遮遮掩掩,古古怪怪,必有蹊跷。”
没想到任柔的心思如此缜密,向尹点了点头,眼珠狡黠,“走吧,任柔姐姐,我们跟上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坏事。”
任柔姐姐点头,跟上向尹,悄然地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消失在了宴会深处。
二楼的过道上。
中年男子手中揣着一串钥匙,打开了一间紧闭的房门。
向尹和任柔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
房门的隙缝里。
中年男子跟床上一个瘦弱憔悴的妇人讲了几句什么,而后,那妇人点点头,中年男子站起身,走到高台上去取药,他从杂乱的白色药罐中各倒出一些胶囊,然后又悄悄从口袋中取出一颗单独的胶囊,混合在那团药中,又倒了杯水,才慢慢返回到憔悴的妇人身前。
这一刻。
向尹已经看明白了,床上那个瘦弱憔悴的妇人就是自己的生母,蒋家语。可惜她已没了向尹记忆中那股清新的美丽,她变得苍老瘦弱,尤其是病重之后,她的眼窝常年深凹,透着一股久病不愈的苍然之感。
而那个中年男子,蒋一颗胶囊混合在蒋家语的药片中,这显然就是要杀人灭口,还是嫁祸式的。
看着那团药丸慢慢送向蒋家语唇边,向尹呼吸一滞,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便快速冲了过来,打翻了那中年男子手中的药片。
临走前,她不忘对任柔说:“任柔,等下记得录音!”
药片一落地,那中年男子就瞬间翻脸了,勃然大怒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向尹眼眸阴鸷,“管家大叔,我们昨天才见过,你不会是这么快就忘了我吧?”
管家看清了眼前的人,霍然瞪眼,“我没有请你们上来你们为什么私自上楼来了,知不知道,这叫擅闯民宅,是要坐牢的!”
“管家大叔,你刚才拿药出来的瞬间我可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吧?”向尹忽略他的话,声音冷凝。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好啊,那我们把地上的药捡起来,拿去检药部分检查一下,就自然知道药物有没有问题了,另外我们两人都是证人,你跑不掉的,说,是谁让你来谋害蒋家语的?”
管家被她严厉的气势震了震,不由得心中一虚,抢白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告诉先生,告得你们把牢狱坐穿为止。”
“她们没有私闯民宅,是我请她们来上楼的。”千钧一发之际,床上那妇人微微颤颤坐了起来,她眉眼深凹,手臂枯槁。
尽管向尹恨她恨得要死,但当她看见她的惨状时,她又忍不住去怜悯她,也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血亲之情吧,就算再恨,也容不得别人伤害自己的亲人。
更何况蒋家语现在还在帮她说话。
向尹抿了抿唇,继续厉声盘问管家,“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报警了!现在人证物证,你跑不掉的,但若是你说出实话,我答应你,一定会向法官求情。”
“我,我…”管家结结巴巴,眼角余光瞥见韩洛思的裙角出现在房门后面,他什么都不敢说,反身一扭,往外跑去。
“任柔姐姐,抓住他!”向尹大喊。
任柔姐姐冷了眼,待管家跑到她跟前,反手抄过一个烛台,砸在管家的脑壳上。
管家的头顶立刻血流如注。
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任柔握着烛台,表情冷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就在这个时候。
房外传来一阵阵尖叫,原来是女眷们上来换衣服,经过蒋家语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了这么惊恐的一幕。
所有女眷都掩着嘴巴,眼露恐惧。
“杀人啦!有人杀人啦!”
“魏小姐,怎么了?”韩洛思从人群身后慢慢走出,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关切担忧。
魏小姐指着任柔和管家,又惊又恐,“她,那个女人,她杀人啦!”
韩洛思的目光随着魏小姐的指证缓缓望过来,向尹分明看见,她的眼睛里头不是惊讶,而是算计。这一切果然是韩洛思设计的,如果不出所料,韩洛思一定会告诉所有人,向尹痛恨自己亲母抛弃了她,所以在亲母生日当天,跑来派对上杀害蒋家语,偏巧这一幕被管家看见,管家想要跑出来喊人,却被向尹的助手一个烛台打昏了。
这个场景可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向尹想赖都赖不掉。
韩洛思凉凉地看着血流如注的管家,洋装讶然道:“这是怎么回事?庄助理,你快去把保安都叫上来,还有,快报警,就说我们家出了命案。”
她忙里忙外,还不忘吩咐下来来打扫地面的药片。
“不必打扫,这是案发现场,在警察没来之前,还是保留最原始的面貌为好。”
向尹冷淡地止住了下人们的动作,但那人根本不听,强行拿起扫帚就要打扫,向尹心思百转,握住那佣人的手,力气之大让人发憷:“你要敢打扫,我等下就告你一个毁坏案发现场的罪名,看看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打扫重要。”
那个佣人的动作堪堪怔住了。
看来向尹的话起作用了,她垂下睫毛,冷静地对场上的人说:“大家都不必惊慌,这件事只是一件误会而已,稍安勿躁,一切等警察来了,我们会解释清楚的。现在,请大家都不要乱动,留在这间屋子里,给我们和所有人做个见证。”
韩洛思眼色一沉,盯着那个佣人,似乎是在呵斥她废物。
刚才要是不搭理向尹,早把罪证打扫掉了,没想到紧要关头出了这么个胆小之辈,这事要是办不成,她一定会辞退这个佣人的!
还有管家那个老废物,下药也不会把门关好,就这么刺啦啦的下药,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不过也好,等等警察来了,老管家也应该醒过来了,到时候让老管家指证向尹谋杀蒋家语,一举两得。
韩洛思不动,其他人也就不敢乱动,纷纷坐在屋子里,等待警察的到来。
那些人都从心理上认定任柔就是杀人犯,不敢靠近她们两,远远地坐在她们的对立面。
向尹坐在蒋家语床头处。
任柔站着。
蒋家语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向尹的手,“你是小尹吗?”
她已经十几年没见到小尹了,有些认不出来是自然的,但她能肯定这个人就是小尹,因为小尹还是她记忆里那张轮廓的模样。
向尹浑身一震,有些抗拒一般,抽回自己的手,沉默不语。
蒋家语有些发怔,而后,她又笃定般点了点头,笑中有泪花,“是了,你是小尹,昨天管家告诉我,你过几天会来看我,我没想到是今日,所以就没有梳妆打扮…”
“我不是来看你的。”向尹态度冷淡,况且,现在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蒋家语的笑容顿时僵住,她小声道:“管家是儿媳妇的人,是因为他说你会来看我,我才暂时相信他的,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不过今天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救了我,可能现在我已经去了吧。”
从刚才的行为判断,蒋家语已经看出倪端了,管家刚才要拿药害她,被小尹发现了,所以小尹打翻了她的药片,果然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表面冷淡,但其实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我知道你没有想害我的意思。”向尹淡淡道。
蒋家语眼眸一亮,慈爱而笑,“韩洛思是个厉害的女人,我手中的权利都已经被她夺去了,帮不了你,你要小心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向尹一个人能听清。
没想到紧要关头她竟然会关心自己,向尹心中热了热,僵硬点头,“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妥善解决的。”
“如果解决不好,你就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吧,就说是我对老管家不满,让任柔打伤他的,这样的话主谋会判得重一点,而共犯会判得轻一些,我没什么能帮你,唯有把烂命拿来帮你抵罪,反正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更重要的是,你要没事,我才能放心。”
就算在铁石心肠,也能分辨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蒋家语虽然对不起过她,但此时浑浊的眼里写满了关心,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关怀,就像过去林碗言对自己的关怀。
向尹的眼睛变得烫烫的,她垂下睫毛,盖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真的不必担心,会没事的,我保证。”
第216章 最终对决(二).
这时候。
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韩洛思以为是警察来了,顿时面露喜色,轻盈地笑着。
可来人却不是警察,而是韩洛思身边的助理小林,小林慌慌张张跑进房里,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的目光在房里寻了一圈,停在韩洛思身上。
“怎么那么慌慌张张的,外头是发生什么事了?”韩洛思眉目中藏着斥责。
小林脸上出现了急色,跑到韩洛思跟前,悄声道:“总经理,是亚佛先生和老先生过来了。”
韩洛思微怔,随后,脸色一沉,“他们不是去应酬吗?怎么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了他们,让他们今晚务必要出席寿宴。”
韩洛思抿着唇角,刚才的喜色已经不见了,她特别不愿意看见亚佛的父亲桑德拉老先生,嫁给亚佛的时候,她花了很多心力才造就了蒋家语和老先生的层层误会,如今,老先生和江家语相见不语,遇见视作不见,两人已经不说话了,但老先生还是没有抛弃蒋家语,甚至把她送回中国养老,可见他心里对蒋家语是有感情的,所以韩洛思不愿让他们见面,免得多生事端。
而亚佛,韩洛思也特别不愿意看见他,因为那个男人太可怕,他给她的记忆,只有无尽的虐待和束缚,她恨他,恨得巴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只可惜她现在能力有限,否则她一定会把亚佛千刀万剐的!
“总经理,现在应该怎么办?”小林很惊恐,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韩洛思沉吟一会,冷哼,“来就来吧,就把我们事先准备好的供词告诉他们,就说向尹就是蒋家语的女儿,因为不满当年的抛弃事件,所以向尹欲要谋杀蒋家语,不料事情被管家撞破,向尹的助理就对管家下了手。”
“那蒋家语那边…”小林请示道。
韩洛思阴冷的目光朝蒋家语看去一眼,见她揉着太阳穴,缓慢摇头,“没事,她的疯病就快发作了,等下是说不了实话的。”
这些年,为了除掉蒋家语夺权,韩洛思一直往蒋家语的保健品里加入一部分迷幻药,搞得蒋家语时常昏昏沉沉,渐渐的,她的记忆越来越差,又渐渐的,她清醒的时间变得很少,一天里,她大概只有一两个小时是清醒的,这样的精神病人,说的话警局和法院是不会相信的,根本不会构成威胁。
从韩洛思知道蒋家语是向尹的亲母开始,她就对蒋家语铺开了复仇之路,当年向尹害得她名声全毁,改名出国去换国籍,那几年,要不是靠着恨意撑着,韩洛思早就寻死了,多少次亚佛对她动手的时候她都想一死百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还没报仇,一想到向尹还好好活着,她就咽不下那口气。
小林也多看了蒋家语一眼,见她皱着眉头,很是痛苦的样子,看来她的精神病又犯了,她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
小林说完就离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带来了亚佛和桑德拉老先生,老先生跟亚佛长得很是相似,只是眉目间少了三分戾气,更显儒雅修养。
老先生拄着拐杖,在亚佛的搀扶下,慢慢走进屋里。
女眷们都起了身,对老先生点头以示礼貌。
老先生刚听完小林的片面之词,神情是阴郁的,他缓缓走到床前,看见蒋家语微微摇着头,神智明显恍惚,他的脸立刻就沉下了,用憋足的英文说:“家语怎么变成这样了?”
虽然没有离婚,但是他也有半年没见过蒋家语了,只听管家汇报她胃穿孔晚期,却不知道她连精神都不行了。
“太太三个月前就这样了,一开始老说自己看见了蝴蝶,后来变成了总是抱着枕头,又后来,精神就不行了。”小林给老先生解释。
亚佛没说话,压迫的眼光落在向尹身上,每次出事都跟这个女人有关,这次居然是谋杀自己的亲母,还真是心狠手辣啊,他想了想,随后,目光投在韩洛思身上。
韩洛思心里有点害怕,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强装着镇定,垂手而立。
向尹一言不发,轻轻握着蒋家语的手指,不知道能说什么,此时她的内心的震惊的,她也不知道蒋家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才她还好好的,只是精神有点憔悴,嘱咐了她几句话,眼神就开始涣散了。
据说有精神疾病的病患并不是时时发作的,她们有分发病期和正常期,正常期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就是有点情绪敏感,而发病期就是进入了自己脑子的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有自己的思想,她不觉得自己有疾病,而是觉得不理解她的人才是有疾病的。
蒋家语的眼神涣散后,就开始抱枕头了,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头,身型枯槁,一言不发。
于是向尹明白了,蒋家语不止胃不好了,连精神状况都出了问题,她心中微微一痛,荡出了一股莫名的惆怅。
老先生皱着眉说:“她变成这样,你们为什么没有来通知我?”
说完这句话,老先生又看向向尹,脸色严肃,“你就是家语的女儿小尹么?”
在外国,离婚后拥有子女的人大把存在,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很开放,并不介意这个问题。可是如果因为被抛弃,就来杀害自己的亲母,这样也太恶毒了吧?
闻言。
向尹静静抬头,这个女子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神,她望着昏倒在地上的管家,声音冷然,“别再让那个管家接近我妈妈了,兴许我妈妈的病就是被他拖严重的。”
老先生神色肃穆。
韩洛思立刻站起身说:“老管家在家族工作已经十几余年了,一直循规蹈矩,算是最实在的一个仆人了。”
说到这里,老管家也慢慢转醒了,韩洛思赶紧挤到最前面,叫小林拿医用纱布给老管家擦拭伤口,并对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老管家,你醒了就好了,刚才发生什么事情?”
老管家抬起头,就见视线里,全是宴会上那些达官贵人的太太和千金,老先生和亚佛先生都来了,站在蒋家语的床前,表情肃穆。向尹也在,她静静地坐在方凳上,一言不发,而出手打伤他头颅的任柔,也表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一点儿也不害怕。
老管家本来有点蒙圈的,但接收到韩洛思的眼神,他看了眼神智已经混沌的蒋家语,会意道:“刚才我上来给太太喂药,岂料她们两个人跟在我身后,要我把一颗毒药混进药里给太太吃下,我不从,她们就动手打我,嘶,我的头好痛。”
老管家呼痛,而后,又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任柔,对老先生说:“老爷,就是这个女人打的我,她们没有邀请函,是混乱混进来的,她们图谋不轨。”
三言两句就给向尹和任柔定了罪。
所有女眷侧目看着,议论纷纷。
“你少血口喷人。”任柔飞起眼刀,眼神凌厉,“邀请函明明是你亲自送到赫连家的,说是蒋女士想见我们太太最后一面,希望我们出席宴会,圆蒋女士的夙愿。”
听完这些话,韩洛思心满意足点头,道:“蒋女士的精神状况这样,她会对你们发出邀请吗?”
任柔看了蒋家语一眼,一时失语,“她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蒋女士的精神问题已经有三个月了,时好时坏,有时正常,有时痴呆,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痴呆症状的,别说她能不能记东西了,就连她自己的生辰她也是不记得的,要不是为了给蒋女士冲喜,今晚的宴会也不会举办了。”韩洛思眼神犀利。
老管家附和道:“是的,太太一天中能清醒的时间不过两三个小时,虽然她时常提起以前的事情,但她提的都是她和老先生之间相处的事情,至于她的女儿,她没有提过多少,只说她自己很愧疚,但没有想要见面的意向。”
众人哗然。
老先生一下子转过身,重重敲住拐杖,表情难看,“老管家,她们没有邀请函,而是私闯民宅的?”
在国外,私闯民宅可不是小罪,可不是像中国一样请他们出门就没事了,国外的私闯民宅会引发刑事诉讼的,要走一系列的法律程序,非常之可怕。
“是的。”老管家捂住自己泊泊留血的头颅,眼露喜色,“我们根本就没有邀请过这两个女人,至于她是怎么进入宴会的,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确实偷偷上二楼了,在没有邀请的情况下。”
老先生的脸色非常难看,挥手叫人,“亚佛,让助理去查下楼道的监控。”
大型豪宅里,一般每个角落都会设置监控。
“是。”
亚佛点头,让人去查监控了,结果监控的显示让人大吃一惊,画面中,老管家确实慢慢上楼,而向尹跟任柔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要干嘛,然后老管家进了蒋家语的房间,向尹跟任柔在门后看了一会,就跑进去了。
这个画面跟老管家的口供完全对上。
韩洛思转过头对所有女眷说:“抱歉各位,好好的一个宴会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心痛,但我们已经将这件事交给警方了,相信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老先生,你不要太着急了。”
她现在不是亚佛的妻子,但亚佛还是认定了她,给了她所有太太的权利,让她鸡犬升天。老先生是个外国人,不管子女的私事,他关心的是这事要怎么解决而已,于是看了向尹一点,沉默点头,“好,就交给警察来处理吧。”
韩洛思面露喜色,“洛思一定会帮蒋女士讨回公道的。”
说到这里,仿佛是连天神都眷顾她一般,警察赶到了,他们封锁了现场,开始扫描地上的药物作为证据,老管家受伤的头颅被拍了照,还有任柔使用过的凶器,这些东西将来在法庭上都是重要证据。
这一切看来都是偏向韩洛思的,天衣无缝,地利人和。
老先生和亚佛两人坐在沙发上,一眼不发。
韩洛思在跟警察们打交道。
向尹冷冷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刚才老管家受伤后,他们特意不帮他包扎,就是为了这一刻让警察采取证据,真是可怜了那个老管家,这么拼死拼活的,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了。
李警司慢步走过来,一身正气,“请问怎么称呼?”
“向尹。”向尹沉着对应,表情从容。
李警司微微一愣,掀动嘴唇,“那就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了。”
“我犯了什么罪?”向尹柔声反问,她穿着红色的长裙,就像悬崖峭壁处一支孑然怒放的罂粟花,高贵缥缈。
“你现在涉及一宗谋杀案,至于你身边这位女士,是共犯,现在你们可以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句话都会作为呈堂供词。”
向尹淡淡一笑,眼瞳明净,“你只听了他们的片面之词,却没有问过我们情况,这种待遇是不是不太公平?我们还没说话呢,就要被定罪了?”
李警司微怔,戏谑道:“群众的眼睛都可是雪亮的,这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你的助手拿烛台打昏了布兰切特家的管家,这还能有假?”
“这点我倒不否认,但是打伤他就一定是企图谋杀蒋家语了吗?”
李警司再一次怔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向尹又说:“她们全都只看到了任柔动手打老管家,但是谁亲眼看见我们对蒋家语女士动手了呢?刚才你们没来之前我就一直坐在蒋家语身边,在场的人全部都能看到,如果我心中对她真的有滔天恨意,并且已经知道自己的谋杀计划被窥破,那我应该可以想到,自己是一定是会坐牢的了,既然是这样,我刚才为什么不对蒋家语女士动手呢?我有那么机会,为什么不趁机杀了她?反正我连她家都敢私闯,这么明目张胆来杀她了,又怎么会害怕这里有多少人在看着我?”
她的话一句结果一句,把李警司说得哑口无言。
向尹脸色平静,“还有,韩洛思口口声声说关心蒋家语女士,我坐在这里这么久,她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伤害蒋家语,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可能让凶手继续呆在受害者的身边吧?”
李警司的表情变得僵硬。
“你要定我们的罪可以,你要抓我们回去也可以,但是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在座的各位,李警司不会拒绝我吧?”
见李警司眼神犹豫,向尹挑唇,道:“或者李警司可以先给我带上手铐,然后我再来进行发问,你觉得怎么样呢?”
她的笑容温婉中不失优雅,不知道为什么,李警司居然觉得自己被说动了,微微侧过身子,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当然可以,请。”
向尹点点头,走到所有女眷前面,看着韩洛思,她得意地勾着唇,表情微妙。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目光越过她,落在所有女眷身上,而后,她微微躬了身,清温道:“虽然大家看见我的助理任柔对管家动了手,但是大家有没有亲眼看见我们对蒋女士不敬呢?”
没有人说话。
“你没有邀请函,又偷偷上了二楼,你的助手又打昏了老管家,这些不是证据又是什么呢?难道你想说,你只是来二楼散步的?”韩洛思的助理小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