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胃口一天不似一天,以前老太太好取笑方妍,说她的胃口跟小鸡似的,吃菜都是一根根,难怪这么瘦,但现在霭芬自己连小半碗饭都吃不下,一是没胃口,二是吃了消化不了,她由于下半身不能动,吃了就只能躺着或者坐着。躺着是肯定不行,她一天二十四小时,有超过十五个小时都躺着,所以偶尔尽量让静江把她抱着坐起来,坐在摇椅上,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好,起码把吃下去的东西消化掉,但她下半身无力,支撑不住,人就从上面慢慢的滑下来,好几次险些摔倒,这些麻烦,真是无法一一细说。
霭芬痛苦,家里的每个人自然跟着痛苦。
即便是聪明如方妍,狡黠如胜强,都不知道如何减轻霭芬的痛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们似乎在看着她生命的流逝,清楚总有一天要面临什么,但是毫无办法,束手无策,仅能默默的盼望着她的坚强能再一次创造奇迹。
霭芬不负众望,在一次又一次的复健中,她终于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用静江老早给她买的手杖,站起来的时候,疼的直抽气,但是语气却铿锵道:“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前你给我买的手杖玩的时候,有一天会真的用到她。小脚奶奶整天撑着拐杖我还笑她,说这样不好,以后就真的走不了路了,现在轮到我,没有这拐杖是不行了。”
方妍安慰道:“没事,时间长了,等骨头长好了就好了。”
“我是不行咯。”霭芬叹气道,“长好了也只能驮着背弯着腰走路,但万望不要瘫痪,这样死的太难看。”
方妍咬着唇,心中不忿,她不忿的是,霭芬一生良善,不曾做过恶,不该承受不属于她的罪孽。
只是霭芬的好转仅仅是昙花一现,毕竟是开过刀了,哪怕是再站起来,凭着她过人的意志站起来也难改颓势,霭芬在一次上厕所的过程中,再一次摔倒了。
桂芝和静江两人合力将她扶了起来,虽然骨头没事,但是她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一次,是真的彻底瘫在床上了。
霭芬的精神受了很大的打击。
静江发牢骚道:“妈,你能不能不要乱动!”
他不是恶意的,他只是觉得到了这种时刻能避则避,他没有想到的是,其实身体差到一定阶段,就是想避都避不了的。
现在洗脚的职责落到了方妍头上,她每天给奶奶打水,用毛巾一点一点的给她按摩,霭芬还嫌弃她不够用力,方妍道:“奶奶啊,用什么力呀,您那骨头能经得起我们大家用力嘛!”
霭芬伤感道:“唉,可是用力的搓揉确实舒服,天知道以后都不能咯!人老了啊,就是这么麻烦,这么没用,这么讨人嫌。我给别人带来麻烦,一家子围着我转,你也要围着我转,你不去工作?”
方妍摇头:“我不工作了,什么都没你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
霭芬的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到底是我亲手带大的呀,就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她的每一句话都似在与方妍告别,方妍心里很难过,但还强颜欢笑着说:“奶奶,我生病的时候,你告诉我,要耐的住性子,好好的养,急是没有用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能做到,你怎么做不到?”
方妍想,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就和孩子一样,也是要哄得。
果然,霭芬点头道:“是,有道理,那我等等,好好歇一阵。”
结果一歇就再没好过,成日里咳嗽不断,冬天是最易引发流感和风寒的时节,方家人全部中招。
方妍说她病,最开始只是一点小病,她经常睡在床上,撑在小电脑桌,再把电脑往上一放,工作时间久了腰就出了问题,再加上她的工作室原来在美国,方家那点儿地方哪里够她办公的,她只能凑合着随便找个地方就坐,造成的结果就是腰部剧痛,痛的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掉眼泪,静江在楼下叫她几声没反应,上去才发现她成了这个德行,把她的电脑移走,把她的身体放平,再贴好了膏药,才下去继续服侍霭芬。
霭芬说:“咱们祖孙俩还真是一个德行,一个不济,另一个也不济,她怎么就跟我的影子似的。”
这是玩笑话,之后又严厉的叮嘱她:“我年纪一大把了,这个样子无所谓,你可不行,你还年轻着呢,怎么一会儿这疼,一会儿那儿病的。”
方妍呵呵的应付着,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总算是把腰给养好了。
然而事情还没算完,腰刚好一点,眼睛又开始不行。
眼睛这个毛病吧,说穿了是她自己作出来的,腰不好的那段日子,她也只能躺在床上,于是无聊看手机,现在的手机都是蓝光,盯着看的时间长了眼睛都出问题,刚开始只是发红,她以为疲劳了,滴了一点眼药水就睡了,没放在心上,只因她眼睛素来就很好,别的人高考考成了啤酒瓶底盖,她依旧是1.2的视力。然而现在眼睛一连红了三天,都没有消退下去的趋势,反而越来越重了,这个时候方家都围着霭芬转呢,谁有时间管她,她只有用土方法,连她自己都说,真是非常的不科学,用盐水洗眼睛,虽然后来医生跟她说这是绝对要不得,会出事的,但当时洗了几天,大概一个星期之后,眼睛算是好了,谁知道一个月后再复发一次,之后眼睛总是发红,她的眼睛生的大而有神,因此只要一红,就特别明显,而且第二次之后就不再是一个眼睛红,而是双眼都红。她以为是得了红眼病,到了医院一查才知道是结膜炎,这个时候她还是不当一回事,那个医生说来也是庸医,给她开了金霉素眼膏,还有一些含抗生素的药水,她滴了一个星期之后,有一次洗头,洗发水不小心进了眼睛,突然觉得眼睛刺痛和灼烧,眼睛都睁不开了,她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再到医院去就医,这一次不是就近,而是找的三级甲等,被告知不单单是结膜炎,还有干眼症,外加角膜炎。
角膜炎可大可小,分分钟影响视力。
不出所料,她一只眼睛好的,一只眼睛的视力只有0.4,没办法,配了药水之后只得乖乖回家,自那之后,她不能看手机和电脑,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法看,任何有光的,哪怕是路上的灯光,百货商店的霓虹灯,看到了都眼睛疼。
医生说没办法,她的眼睛属于上皮细胞剥落,毛细血管露在了外面,本来养养也就没事了,但城市雾霾太严重,空气里的硫化物一进入眼睛就立刻变成了酸,造成的后果自然不是一时三刻好的了的。
方妍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让眼睛不发炎,之后医生确定角膜无碍了,她又必须开始养干眼症,每天各种人工泪液,也够她受的。
方家的流感在这个时候爆发,亏得方妍年轻,体质还算不错,所有人都感冒了,月茹,静江,和霭芬,唯独她一个没有过到,就是每天几升的白开水往肚子里灌,实在是吓人。
月茹便道:“你也太可怕了,水喝的太多,会对肾脏造成压力,注意点儿。”
“可是我渴啊。”方妍无奈,“我真的渴,不喝喉咙跟烧起来一样。”
后来方妍想,大约那个时候就是她濒临要感染到流感的征兆,只是靠水的排泄一直没有中招,可当她强迫自己不喝水了以后,她和方家其他人一样,立刻感冒了,并且来势汹汹。
第277章
方妍对于感冒不上心,一是她固然幼年身体不是特别健壮,但长大以后一直没有什么大的病痛的缘故,可能也和求学时军训和露营吃的苦有关,身体耐摔打了,抵抗力就跟着上去,所以一家子感冒,交叉感染,唯独她是一根幼苗,傲然的伫立在那里,霜雪不欺啊。二是在感冒之前,她又是腰伤,又是角膜炎的,已经够她头疼的了,须知道眼睛不好,什么事都干不了,不能出去散心,不能见着光,哪怕是眼角瞥见了落日的余晖都隐隐做疼,稍微远眺一会儿更是疼的厉害,更别提看美剧打发时间了,方妍简直要崩溃,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夜里是睡觉躺着,白天是无奈只能躺着,加上她又要烦官司,还要担心美国的状况,心事重重,经常失眠,睡着了也是各种噩梦。
然而,在顽强了的坚*&挺了一个月之后,方妍终于还是被传染到了感冒,起初是觉得头有点疼,就拿热度计量了一下,体温也不高,就37.2度,要是送到急诊去,估计都不能算是高烧,因此她真没往心里去。可一连十四天,天天都是37.2度到37.5度,吃抗生素的话例如头孢和泰诺就会好一些,要是停下马上又上来,这么来回反复的,就是好不彻底。于是愈加加重了她的心烦,对静江和月茹说话动不动口气很冲,静江也烦,是个炮仗,两父女经常在家里开战,静江气的用手掌大力拍桌子,方妍就用吼得,唱过歌的嗓子有超高音,把月茹震的心惊胆战,每次上去劝都要殃及池鱼。
除此之外,方妍还要出门办事,大冬天的带着个墨镜,别人以为她是明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怕光。而她因为低热的关系,头重脚轻,脚下跟打漂似的,还好不开车,否则肯定得漂移。
特别是她忙得又不是小事,是关于霭芬的,案子进入了第二次庭审,出现了一点意料之中,但是非常糟糕的变化,方妍觉得她是时候要出手去调查这个叫做吴晔的混蛋了。
吴晔这一次是完全推翻了上一次的供词,并且本人根本不来了,彻底由律师来代言,说撞到霭芬的狗不是一只大狗,而是一只小狗,还把自己的小狗给拍了一张照,不过巴掌大,且这个‘撞’也不是真的撞,只是狗对着霭芬叫了,老太太自己吓到然后摔倒了,最后沈彩霞扶起霭芬,却被霭讹住了。
方家人气的快要吐血,但这回不用他们出头,法官都忍不住了,道:“怎么这一次的供词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被告律师说:“上一次完全是受方家胁迫,慑于方家威势才那么说的。”
法官听了直摇头。
而徐爱华不仅没有帮忙,反而一直在和书记员纠缠到底交上去的材料是不是该退回来一份备份给她,官司结束后,还倚老卖老的和书记员和法官吵了起来,道:“我一向都是这么操作的,你个小法官,刚刚上任到底懂不懂啊?这个材料你拿去干什么啦?对你又没有用处,要还给我们的呀。让你师父过来跟我说,怎么教的你。”最后把丁法官也给得罪了,当然了,方家人对于丁法官把他们上交的原件材料全部没收也有一点看法,毕竟那些都是原件,要是按照光头阿五威胁的那样,法院上下他都搞定了,他们的原件要是留在法院,很有可能就那么莫名消失了,到时候还说不清,方家人自然也留了个心眼,帮着徐爱华要材料,一时间法庭乱作一团。
按照方妍知道的流程,丁法官大可以去警察局把当时吴晔的口供材料调出来,但是她没有,而是让徐爱华去,徐爱华懒得跑,便指使桂芝和桂英去,桂芝联系了警察后给徐爱华去电,语气中也不如之前殷勤了,多了一丝愠怒,道:“徐法官,警察说了,调材料是只有法院和你律师有权利这么做的,你让我自己去做?我能办到吗?这事合规矩吗?从案件审理开始,信是我写,材料我们家准备,连警察那里的流程都要我跑?我们请你律师到底是干嘛的?凭你的专业认知,你认为警察会给我吗?”
徐爱华‘哎哟’了几声道:“这都只是明面上的功夫嘛,你和警察求求情,人家就会给你的。”
“人家现在就不给我。”桂芝对着电话气哼哼道,“我就在警察局等你,你今天要是不来,那我也不走了,等着警察下班,或者我让警察和我一起去找你。”
徐爱华无法,只得悻悻的在桂芝的‘押送’下去了一次警察去,把警察的记录调了出来,复印后之后送到法院去,然后就再次回到她那个租来的事务所,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走之前还和桂芝谈‘标的’,说:“你也懂规矩的,我们打官司的,都是讲标的的,要是赢了,我要拿的百分比,这个咱们之前谈好了,但你们如果和解,这比帐怎么算?不过好在你们双方没有和解,那么咱们得说清楚了,事情到了这里,官司有输有赢,谁也不知道了,如果赢了,律师费对方负责,没话说,如果输了,你们家人最好也有个心理准备。”
桂芝道:“你放心,答应你的,就算输了也少不了你一分钱。”
方妍知道后,有一次当着徐爱华的面,软绵绵的嗓子故意阴阳怪气道:“是啊,律师费我们一定不会少给徐律师的,徐律师多能干啊,而且又是大忙人,那么厉害有本事的人自然是最知道说话的艺术的,而且讨债更是门艺术,本来以为徐律师一个当律师的,口才一定了得,没想到谈起钱来也这么浅白粗陋,倒是我们高看了。”
徐爱华脸色一沉,她对方妍总是没办法。
方妍对桂芝道:“这个女人靠不住,虽然是靠不住,但我们出了钱,你和小姑姑就缠住她不放,其他的我和哥哥会分别找人去查的。放心吧。”
桂芝只得点头。
方妍就是为的这事特地去了一次北极光集团。
北极光集团地处陆家嘴金融区最显赫的位置,楼高超过500米,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是为了取代原本亚洲大厦的最高记录。
方妍回来以后还没有到过这里,这一次来主要是有两个目的。
她到了大堂,前台小姐热情的询问她找谁,她微微一笑:“我约了人,他会带我上去的。”
前台小姐估计见多了各种显赫之人,对她倒也没有穷追猛打,只说了一声:“好的,那请您先在这里久等了。”
很快,从总裁办公室直达的电梯就到了底楼,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前台小姐抬头喊了一声‘andy哥’,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前台小姐诧异的目光中,走到了方妍的身边,微微躬身:“方小姐,蒋先生在等你了。”
前台小姐埋头和旁边的同事互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纳闷,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能出动总裁的私人助理亲自下来接她,一年都见不到几次这样的情景啊!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来见经理的客户或者代理商呢!
方妍不理会众人探究的目光,抬起头,对着andy扬起嘴角,上下打量他一眼道:“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嘛。”
andy不是很喜欢方妍,他对她有很深的偏见,当然最开始andy是很仰慕方妍的,并且还一度希望撮合方妍和蒋睿玄,尤其是rosalie嫁给那个石油大亨之后,andy更是没少在蒋睿玄面前煽风点火,而蒋睿玄每次去见sean的时候,方妍都在旁边,两人也有不少共同语言,只是蒋睿玄每次都说方妍生的实在是太好看了,太好看的女人没有安全感,andy觉得那完全是扯淡!逼问的急了,蒋睿玄才道:“你没发现和sean的关系不简单?我如果贸贸然的去追求人家不大好,毕竟sean对我们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的,千里马怎么能去抢伯乐的女人呢!”
andy这才恍然大悟,想想有道理,从此也不说了。
由此可见,在当时一波跟着蒋睿玄的所有人心目中g和是挂钩在一起的,然而sean死了g却好好的或者,并且美国警方认为sean的死从一定程度上和方妍脱不了干系,andy对sean的死也持怀疑态度,自然算支持这一观点其中的一个,所以从仰慕她变成了讨厌她和忌惮她,同时也佩服老板的眼光,太好看的女人果然都是有危险的。
他淡淡道:“嗯,你倒是变了很多,憔悴了。”说着,引她向直达电梯走去。
方妍几不可闻的叹息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想不憔悴都是不行。蒋还好吗?”顿了一顿,又道,“不用问也知道,他一定很好,northernlight拿了政府那么大的单子,他现在可谓是叱咤风云,别说是行业的龙头老大,美国人看到他都很头疼呢!就我离开美国的时候知道的情况——美国政府已经专门召集了一帮it高手,准备要攻破他的系统。”
andy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他们做梦!”
方妍笑笑:“那就好。”
“说来也讽刺。”方妍道,“美国政府培养了你们,结果你们却反过头来对付美国政府,你说,这难道不好笑吗?”
andy双手插袋:“做生意就是这样,谁还管谁是谁培养的。”
“那按照你的意思,只要美国政府开的起合适的价钱,你们也会为美国政府做事咯?”方妍反问。
andy顿时无语。
方妍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那么冲动,在这点上,蒋可比你厉害多了,我相信美国政府一定早就找人和蒋接洽过了吧?开的价钱肯定也不低,那他为什么没把北极光的总部设在美国呢?”
andy垂头沉默不语,同一时间,电梯门打开,方妍信步走了出去,看也不看身后的andy,通过透明玻璃,蒋睿玄不经意昂首,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方妍径直朝蒋睿玄走去,身后跟着握拳不敢的andy,andy只听到方妍的高跟鞋的声音踢他踢他轻轻传入耳中,伴随着她那一句幽幽的话语:“你好好想想吧。”andy知道,在和方妍的这一次交手中,他又一次无形的落败了。
第278章
蒋睿玄其实也怀疑方妍,不过他心中再多疑惑,都不会放在脸上。
现在方妍主动找上门来,实在是再好没有,这样他就不必派人去找她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哪怕找到了方妍,方妍和sean的死确实有关系,而他却没有证据,这样还不如不找,不如没找到。
在sean的死上,要说谁是真心难过的,方妍算一个,蒋睿玄也算一个。
想当年,蒋睿玄还在美国的时候,直接从mit肄业,华尔街那么多的大佬,他蒋睿玄自认只要把东西拿出来,凭他的技术,还没有人敢说那东西不值钱,可问题是有他老爸这座山压着,没有人会给予他经济资助,因为没有人想得罪蒋茂山。
只有sean.
sean是个很特别的人,当时他在华尔街也算有一定的名气了,几个大case做的都不错,属于冉冉升起的新星那种,他找到了蒋睿玄,蒋不解道:“那么多人怕我家老头子,你不怕?你又不是什么真的大鳄,得罪了老头子搞不好以后在华尔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sean朗声笑道:“只要你赢了不就好了,你赢了,我就有靠山了,不是吗?”他给蒋睿玄倒了一杯酒说:“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既然身在华尔街就是来冒险的,如果怕冒险,就不要出来玩。”
“说到底,那帮老家伙一直高高在上的,因为得到的太多,金钱和权力握在手里太久,所以害怕失去。而我害怕什么呢?我有什么可失去的?就算我在你身上的投资真的功亏一篑,也没关系,我自有我的退路,但如果赢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也得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蒋睿玄明知故问。
sean道:“谁愿意在上升期待太久?既然要搅动风云,一朝定输赢不好玩吗?”
蒋睿玄笑了起来,和他干杯:“你这个疯子。”
“你也是疯了,你要不是,干嘛谁也不找,专挑自己老爸下手。”
蒋睿玄嘴角微弯:“我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
“那就祝我们旗开得胜吧。”sean举杯。
后来,他们果然赢了,用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成功收购了蒋家在美国的科技公司,蒋睿玄本来可以继承自己老爸的遗产,但是他没有,他直接动手抢过来了。把蒋茂山气的鼻子都歪了,但是从心底里又觉得很是骄傲。
而帮他一起策划并参与这起抢夺的人,就是sean.
等到方妍出现在美国的时候,也是sean介绍他们认识的。
蒋睿玄讶异方妍的语言能力,问她有否留学过,方妍直言不讳道,没钱。
那个时候,蒋睿玄对她也是很有好感的,他终于知道sean为什么会对方妍青眼有加,要知道,努力地人有很多,天才却并不多,而他sean要的从来不是努力地人,而是努力地天才。
sean死后,蒋睿玄得知方妍回了国,但是一直没有行动,方妍今天‘自投罗网’,他很好奇她究竟要做什么。
“我没什么兴趣和你做买卖。”蒋睿玄点了根雪茄,“你不介意吧?”
方妍笑了笑,径自走到窗边,自言自语道:“你每天都在这里上班,不会觉得太高吗?高处不胜寒,一个人呆的久了,会很寂寞的。”
蒋睿玄蹙眉:“你想说什么?”
方妍回过头,难过道:“他就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的。”
蒋睿玄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注意到,她用的是‘摔’,而不是‘跳’,良久,哑然道:“我知道。”
“我不是来和你做买卖的。”方妍在他面前坐下,颓然的摘下眼镜,可以看到乌黑的眼圈,“我没什么资本拿来和你交换,要你和我做买卖。但是我以为你是有良心的,蒋,你有吗?你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
“如果我没有呢?”蒋睿玄顿了顿,“如果我和其他人一样。”
“那我也只有赌一赌了。”方妍无奈道,“我没有可以相信的人,至少在技术上,你应该是世界上顶尖的,把东西交给别人处理难保别人不被人收买,在上面动了手脚。但是蒋,看在sean当初帮过你的份上,也帮我这个忙,我没有可以回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