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了多时我们就要分别,你以后要保重”瑾瑜伸出手,温柔摸了摸阿碧的发顶。
阿碧眼眶一红,作势要哭。赵钧只是转过头一声不吭。
“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瑾瑜安慰道,眉眼弯弯。
阿碧拉扯着瑾瑜不断说着闲话,说你家在哪儿,我能去看你么,你家里几口人,几个哥哥,几个姐姐。
瑾瑜一一作答,将早已编排好的答案脱口而出。
过不了多时,马车“驭”得一声止步。
三人下车,阿碧还在叨叨絮絮说着话,满脸不舍,赵钧却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政怎样说的模样。
赵老爷走过来,客气地说道:“瑾瑜,真不用我们送你到家中去么”
“不用。”瑾瑜有些涩然笑道,“我家就在不远处,因为家中忽然变故,恐怕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等家中整顿将好,定会登门拜谢赵老爷的大恩大德!”
瑾瑜说着就要跪下磕几个头,赵老爷赶忙拦住。
“你若能好生照看自己,我也放心了,不必多礼。身上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多谢老爷担忧,确实好得差不多了。”瑾瑜说。
“嗯,我们也要赶着回去卸货。你若遇到什么困难,就来赵家找我们便是,我看赵钧也对你有意”
“爹!”赵钧俊脸更红了,有些窘迫看着赵老爷,“您不是还有事要忙么,快去吧!”
“哈哈哈,我不说,不说。你们年轻人总嫌我们话多”
“爹!”赵钧似乎有点恼羞成怒。
阿碧见状,抹尽泪水,轻轻笑了起来,似乎有些寂寞般拉住瑾瑜的手,“瑾瑜,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能感觉得到,我也看出少爷喜欢你。”
“阿碧”瑾瑜回握住阿碧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碧松开手,猛吸一口气,脸上又换上一抹轻笑,也不再看瑾瑜,只是蹦跳跃到赵老爷身边,抓住他的袖子说:“老爷,咱们就不要再在这里打扰小少爷啦。”
“阿碧!”赵钧怒视阿碧,脸上诡异浮现一丝绯红。
走了两步,阿碧忽然转过头看着瑾瑜嘻嘻一笑:“小少爷总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想要的东西还是要努力去追寻才能得到啊,以后再见咯,瑾瑜!”
她挥挥手,扬起眉毛,身后阳光照耀在她身后,看起来分外柔和。
赵钧怔怔半晌,忽然有些窘迫,不满说:“什么叫我总说”
阿碧却不搭话,只是莞尔,转过头,那条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又好像伴随着阵阵落寞。
赵钧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阿碧远去的背影,一时摸不着头脑,只是呆呆站在原地轻声嘟囔,“这丫头怎么把我只对她背过一遍的诗,记得这么清楚。”
“赵钧。”瑾瑜轻唤道。
赵钧回过神,看着瑾瑜的脸目光渐渐发热,瞥向一边,脸颊泛着一丝红晕。
瑾瑜笑了笑,有些不满说:“你今天怎么了嘛,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的!”赵钧猛转过头,可又是一怔,嘴唇一抿,垂下眼帘,最终只是轻叹道:“不是,我就是有点害怕。”
“我有这么可怕吗?”瑾瑜不太喜欢跟太害羞的人相处。
赵钧有些窘迫,垂下头又不吭声了。
“你要是不说话,我可走了啊。”瑾瑜说道,抬腿就作势要走。
“等等!”赵钧一怔,下意识拉住瑾瑜的手,可马上反应过来,脸顿时窘红,将手抽开。
瑾瑜转头,就看见赵钧低头将一直配在腰侧的佩刀解开,痴痴迷迷看了一刻,然后递了过来。
第784章:赌石异能少女六
“瑾瑜,这把刀送给你。”赵钧眼神认真。
瑾瑜一怔,将刀接了过来,刀入手即沉,小巧精致,刀鞘上的花纹栩栩如生。瑾瑜将刀抽出刀鞘,锋利的刀尖映衬着阳光,似乎反射着摄人的寒光。
“这把刀,是从西域辗转得来,再到了我母亲手中,她再交付与我的。”赵钧目光静默而温柔,他终于伸手拍了拍瑾瑜的头,温和舒展眉眼,“这把刀我就送给你防身。”
瑾瑜窘迫,想把刀推回去,赵钧却忽然板起脸,“如果是朋友就收下,若你不把我当一回事,大可推回来就是。”
“赵钧”
“时辰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你的爹娘,说不定在等你呢。”
“再见。”赵钧咧嘴一笑,朝瑾瑜挥手。
瑾瑜对这个救了自己的少年多少是感激的,忍不住提醒一句,“赵钧,要好好对待阿碧。”
赵钧脸一红,有点不知道所措,半晌才挠挠头,嘟囔道:“关阿碧什么事。”
“赵钧。”瑾瑜肃然说,“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明白它的珍贵。”
赵钧一愣,眼角扫过站在远处和工人说笑的阿碧,神色有些茫然:“阿碧还用得着我对她好么。”
瑾瑜忽然觉得好笑,轻声说:“阿碧可是很好的,如果错过的话,哭都没有地方哭的。”
赵钧涨红脸,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窘迫。
“什什么错过!”
瑾瑜望着赵钧这张稚嫩青涩的脸,不禁莞尔,说道:“再见,赵钧。”
赵钧一怔,回过神,低声说道:“再见,百里瑾瑜。”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瑾瑜说完,转过头就走了。
赵钧神色黯然站在原地看着瑾瑜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无法动弹。
忽然左肩一道横劈下来。
赵钧呲着牙,瞪过去,果然看阿碧插着腰柳眉倒竖望着他。
“小少爷勇敢一次了吗?”
“阿碧你再胡说小心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我就赖你赖一辈子!”阿碧嗤笑。
赵钧脸一红,不知道想起什么,“赖就赖吧!”
阿碧脸色一喜,将脸贴过来,“那小少爷喜欢我吗?”
赵钧顿时吓一跳,脸红到像要滴出血来,结结巴巴说道:“夫夫夫子说了,男男男男男”
“男女授受不亲,我知道了。”阿碧直接打断赵钧的话。
赵钧看着阿碧的脸有一刻若有所思,怔怔半晌,转头离去。
阿碧呆呆看着赵钧的背影,忽然涩然一笑,喃喃自语:“小少爷果然是笨蛋呢,其实我也是笨蛋呢。”
瑾瑜漫无目的在人群中穿梭,将赵钧给的小刀藏好,看着来往人群一时却没了主意。
她让商队将她送到了太子府附近,但没料到太子府虽不比皇城守卫森严,但竟然也是重兵把守。
绕着太子府府邸走了一圈,瑾瑜心中一时没有主意,只好先去这附近客栈住下。
和商队分离前赵钧还塞给了她一袋钱,说什么万一家中确实惨遭变故也好有个保障。瑾瑜也不推脱,钱对她现在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附近有一间取名“桃源客栈”,正好与太子府府邸相对,瑾瑜没多犹豫走了进去。
太子府府邸常年门客众多,来往马车络绎不绝,在此打尖住店也多半是达官显贵。掌柜见瑾瑜一身粗布麻衣,打扮又灰头土脸,只看一眼便起了小觑之心。
“掌柜的,不知道从哪间厢房可以看见太子府府邸大门呢?”瑾瑜笑眯眯走到掌柜面前问道,“俺一个乡下人,来这京城见见世面,想多见见一些达官贵人。还请掌柜多多担待啊。”
掌柜抬起眉眼瞄了她一眼,吹起八字胡,不紧不慢说,“这些显贵你就算见着了也没多大用处,你又是个姑娘家,还是早些哪来回哪儿去比较妥当。”
“话可不是这样说啊掌柜的。”瑾瑜笑道:“在乡下待得久了毕竟没趣,好不容易来趟京城自然是要多玩玩看看。”
“若要正对太子府府邸大门,那可是上等厢房。”
“上等”瑾瑜蹙眉,显然对价格有些担忧。
掌柜目光有些不屑,只是摇摇头低头摆弄自己的算盘。
过了半晌,忽然听见一道银子击落桌面的声音。
掌柜抬头,就看见瑾瑜扔过来两颗碎银子。
“这样够了吗?”
掌柜一怔,抬头仔细打量了一遍瑾瑜,忽觉她眉眼似乎有些眼熟,下一刻却没了思量。最终只是默默将银子收进袖口,招呼了一个跑堂。
“带这位客官到梅亭去。”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跑堂将毛巾搭在肩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瑾瑜一笑,跟了上去。
二层的厢房住的虽不说达官显贵,但也是家里有几分财气的人。来往客人诧异回头看着瑾瑜,见她打扮粗鄙,心头更是不屑。
“请”,跑堂将瑾瑜引到一处房门口,“客官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我们便是。”
“我知道了。”瑾瑜点头,摸了几个铜板出来递给跑堂。
跑堂眉眼更是舒展,笑眯眯接了过来,推开房门,“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去吧。”瑾瑜点头
。跑堂哈腰,退了两步,然后又飞跑下去。
瑾瑜关上门,上下打量整个屋子,家具装饰布置完善,见房间内窗口敞开,瑾瑜走过去,果然见客栈下来往车马人群,从这个位置,恰好看见太子府府邸大门。
几个穿着盔甲的护卫手握长枪站在门口,目光肃然。
瑾瑜搬过一张椅子在窗边坐下,目光有些恍惚看向窗外。
如果要就此摧毁史家,就要从政治上入手,民不与官斗。站在争夺储位尖端的太子殿下,一定是个最好的人选,她可以为太子带来丰富的财源。
可是要怎么接触到太子呢?
瑾瑜垂下眉眼,她并不知道太子平日的行踪,只能等,等到明日上朝时。
瑾瑜早早就睡了,熄了灯,侧头看窗外月色澄明。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瑾瑜睁开眼睛,听见从东方传来敲钟铛铛声。
这个朝代中的百姓纷纷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早点摊铺也开了门,街上渐渐骚动起来。
瑾瑜将衣裳穿好洗了把脸,走到窗边,死死盯着太子府府邸大门。
第785章:赌石异能少女(七)
果不其然,不过多时,门楣渐渐敞开,一队侍卫精炼利索从门内慢跑出来在大门口列队站好。
四人抬着轿子从一侧走出来站在门口。
瑾瑜咬着面饼,转身出门,刚好碰到掌柜睡眼惺忪端着一盆热水。
“哦客官,这么早就出门么。”
“是啊有点事…”瑾瑜说。
“客官看起来好生面熟啊…”掌柜的忽然说,昏暗视线下,果然瞧这瑾瑜那张脸分外熟悉。
瑾瑜一怔,这才仔细打量起掌柜这张平白无奇的脸,一时却没有头绪,只好尴尬一笑,“可能认错人了吧,我毕竟是乡下来的女子,怎么会和掌柜的认识呢!”
“是么…”掌柜狐疑般说道,但随即又微微一笑,“那客官您走好勒!”
“好。”瑾瑜一顿,不再停留,快速飞跑下楼。
掌柜端着热水眯起眼睛,想起前不久去参加史家少爷大婚,说新娘是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百里家姑娘,可大婚当夜出逃,死在了劫匪手中。
掌柜记忆开始苏醒,当年第一次与小少爷相见时,他身边确实是跟了一个有些怕生的姑娘。
记忆中那姑娘的脸庞轮廓和刚刚那女子重叠,掌柜惊愕一顿,迅速转头,却再也看不到瑾瑜的身影。
“怎么会呢…”掌柜愕然。
百里瑾瑜不是死了么?如果刚刚那人确实是百里瑾瑜,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史少爷才行。
莫非她没死,她还活着?掌柜愕然,却不太确定刚刚那人是不是百里瑾瑜?可确实眉眼七分相似。
不久前史少爷曾说哪怕动用史家上下所有人力财力,都要将杀害百里瑾瑜的劫匪找到并挫骨扬灰,稍有一点线索都不得放过。若将这事告之史少爷…
掌柜搓了搓脸,迅速将脸盆扔在地上,随着哐当一声,立即飞跑出去。
热水倾洒,流了一地。
瑾瑜将面饼吃尽,擦了擦衣角,躲在角落里。
过了半晌,忽然间掌柜疯跑出来,顿时有些奇怪歪了歪脑袋,但最终没有太深思。终于远方天空破开白肚,微弱的阳光倾倒洒下。
太子府府邸有人走出来,一身雍容华贵,远见可以看出这人脸庞如白玉般清秀干净,傲然负手站在门边,视线薄凉阴狠。
他低头和身边手下说了几句话,然后大步朝轿子走去。
瑾瑜的心底有些揣揣不安,但最终还是打定主意。
东陵睿正要踩上轿子,忽然一声,“民女求见太子殿下!”
只见一个打扮朴素的女子被侍卫拦住,跪在地上。
瑾瑜见太子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急又喊了一声,“太子殿下,你可知道我是谁?”
东陵睿收回脚,饶有兴致望过来。她乌黑明亮的眼睛,倒是让他觉得漂亮。
“我是百里瑾瑜!”她冷然说道,视线薄凉。
“百里…”东陵睿莞尔,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可笑,掀开车帘,正准备走上去。
“太子殿下,只要你想,我便可以为你囤积大笔财富。我百里家从来不出废物!”瑾瑜回想起掉落悬崖那段日子,几次与死亡擦声而过。
她咬紧牙关,若是这一次没能让太子注意到自己,下一次就没那么容易可以再靠近他了。
东陵睿回过头,目光中染上了点笑意,放下车帘,歪头轻笑:“你可以证明?”
瑾瑜一怔,立刻点头。
“用什么证明?”东陵睿似乎生了几分兴致,出声问。
瑾瑜左右一看,见太子腰间佩戴一块软玉,当即说:“太子殿下您腰间那块玉为羊脂白玉,也称和田白玉。羊脂白玉主要含透闪石、阳起石和绿帘石,白璧无瑕。羊脂白玉子玉浸泡在西域昆仑山下荒原或绿洲的地下水中,千百万年磨合而成。”
“佩玉雕刻精细,路脉清晰,可见其玉雕师手法熟稔而且技巧高超,相必是前朝玉雕大家欧阳讯礼的作品。”瑾瑜仰起头,“但在无数毛石中,真正能识别极品宝玉的人少之又少,我能一眼看出玉石的出路和来由,这就是我能证明的东西!”
东陵睿一怔,瞪大眼睛,旋即却莞尔,“能看出本太子腰间佩玉来历的,不止你一人,凡是稍稍留心的人,都能查到本太子身上任何一个小玩意儿的来历和出路。这不能证明你的本事。”
瑾瑜一怔,半晌说不出话。
“不过…”东陵睿眯起眼睛薄凉一笑,“你若那么想证明你的能力,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他弯下腰,掀起车帘,慢慢坐了进去。
“今日申时,本太子在府中等你。”轿中的人声音温冷默然。
侍卫将刀收回腰间,退了回来,只留下站在原地发愣的瑾瑜。
轿子晃悠悠被抬了起来,一行众人与瑾瑜擦肩而过,渐渐离去了。
这时天空蔚蓝,视线渐渐清明,阳光倾洒而下,开门做生意与来往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瑾瑜望着轿子渐行渐远,最终咬牙,混迹在人群里,往客栈走去。
桃源客栈中来往人影渐渐多了起来,唯独不见掌柜,跑堂看见瑾瑜温和点头示意,然后又跑到后堂去。
在房间坐了半晌,又眯了一刻,瑾瑜醒来时日当正午,掌柜也不见回来,于是吩咐跑堂上了些菜色吃起来。
呆呆坐在房内,看日渐西沉,客栈下来往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估摸到了申时,瑾瑜下楼,依旧没看到掌柜,心里也不多加在意,转头便往太子府行去。
瑾瑜靠近大门,侍卫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动作,想必是已经被打好招呼。越过门槛,一个侍女打扮模样的女孩上前。
“小姐请同我来。”
瑾瑜点头,跟了上去,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花园,看过那些奇异假山假水。瑾瑜垂下眉眼,脑内不断思量等会儿若见到太子,该怎么与他说话。
走了一段路,侍女推开一扇房门,屋内视线昏暗,仿佛将阳光与门槛隔绝开来。侍女朝瑾瑜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瑾瑜左右看了看,打定主意,走了进去。
屋内比想象中空旷很多,走了没两步,房门被人关上,瑾瑜转头,看见门前左右纷纷站着一个穿着盔甲的侍卫举着长枪,默然直视前方。
第786章:赌石异能少女(八)
瑾瑜转过头,见昏暗视线下,太子坐在房间正中央一张书桌后,身边还站在一个弓背老人,桌上摆放一些毛石。
他神色淡淡,仿佛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般,只是玩味般把玩手中软玉。
“告诉本太子,这些毛石中,哪些有玉,哪些无玉,哪些有极品宝玉。”太子轻柔说道,抬起头,望着瑾瑜。
瑾瑜抿着嘴,慢慢走过来,只看了一眼,心中已经大抵有了答案。
将手指着一块看起来丑陋平常的毛石,说道:“这里面有难得一见的珍品。”
她一顿,又指向另一块看起来光滑软润的毛石:“这里面应该也有好东西。”
瑾瑜又上下看了看,最终摇了摇头,再不多说一个字。
“怎么了?”东陵睿压低眉眼,询问说。
“回太子,其它毛石里的玉石恐怕都是一些次货,或者根本没有。”
“哦?是么?”东陵睿勾起唇角一笑,只是笑眯眯看着瑾瑜,唇角稍动。
“邢老,您开开看,这个所谓百里氏说的是真还是假。”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弓背老人恭敬点了点头,走上前就拿工具打开石头。在那块丑陋的毛石里面,居然开出了青白玉,还是极品的。
老人不免抬头看了瑾瑜一眼,从前听说百里家出来一个天才,没想到如此逆天。
弓背老头接着开了瑾瑜刚才所说的‘有好东西’的毛石,一开连带让太子东陵睿都觉得惊讶了,居然是冰种翡翠。
“在下实在愧疚,这位姑娘没想到小小年纪,竟能单单以眼看破玉石好坏,真是…真是…”他似乎想不到更好的话,只是弓着背不断抹汗。
东陵睿垂下眼眉,有些玩味般勾起唇角,轻声一笑,挥了挥手,邢老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侍卫也恭敬朝东陵睿点头,转身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东陵睿与瑾瑜二人。
“你是百里氏的遗孤?”东陵睿低声问道。
“是!”瑾瑜点头。
“你选择到本太子门下,所谓何事?又为谁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以你这样的天赋异禀,稍有权势的人都会不择手段想要得到你。”
瑾瑜抿嘴,垂下眉眼。这太子看起来虽满不在乎,但心思城府,却深的很。
顿了一顿,瑾瑜莞笑道:“比权势,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储君不二人选?”
东陵睿没有吭声,只是不停把玩手中软玉。
“想必太子殿下已经对‘百里瑾瑜’打听清楚了,或者说,早有耳闻。当年…”瑾瑜一顿,继续说道,“当年百里家惨遭灭门,我被史家史斯年相救,直到到了待嫁之年,下嫁为他的妻子。”
“百里瑾瑜死了。”东陵睿忽然说,昏暗视线下,他的眼神竟流露出一丝阴寒。
“百里瑾瑜死了,那么,你是谁?”他将软玉搁置在桌上,“若你是百里瑾瑜,你为何在大婚当夜出逃,为何死在了劫匪手中,为何又活了下来,现在又拼命来到我身边。”
东陵睿眯起眼睛,诡谲一笑:“你是想报复谁?还是,你有何打算?”
瑾瑜一怔,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看了面前这个太子殿下,他既然能完好无损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瑾瑜一顿,缓缓说:“大婚当日,民女见到了一个人。”
“民女不知道。”她垂下眉眼,手指轻轻摩挲自己胸口,“只是民女知道,他在百里家灭门当日,出现在那里…”
“所以民女逃了。”她咬牙,“比起婚礼,民女忽然间意识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满门惨遭屠杀,民女不能就这样当作它从未发生过下嫁他人。可是在逃走的途中民女却遇上了劫匪,虽然被他在胸口刺了一刀,但并未伤及性命,躲了近乎一个多月,伤口渐渐愈合,然后被一户商队相救,送到了京城。”
“那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夫君,反而来找本太子?”东陵睿轻笑,“比起本太子来说,史家更是你的依靠吧。”
“太子殿下!民女不投靠史家,自然有民女的原因,商人终究只是商人。但太子殿下您不一样,您有权,而且有了民女之后,您还会有钱。您能替民女复仇,民女能助您在夺位路上越走越远。”
“呵…夺位…你可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东陵睿眯起双眼,嘲讽般说道。
“民女既然此时站在这里,就已经豁了出去,史斯年并不能成为民女的依靠。”瑾瑜垂下眉眼,“民女在饥寒交迫的一个月中,幡然醒悟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对民女柔声细语,并不能将我从真正痛苦的地方解救出来。而且,既然那人出现在大婚现场,也该是和史家有些关联的人。史斯年,我万万不敢依靠。”
“你不爱他么?”东陵睿说,“百里瑾瑜和史斯年,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