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她多想现在就回答一声愿意。
然而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人和事,纵使彼岸繁花似锦,眼前却有荆棘丛生。
她知道他是明白的,所以他才说,他会等。
而她现在能做些什么呢?
洁白的柔荑轻轻地覆上他的手背,她望着他的眼缓缓开口:“我不是穆清的女朋友,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大掌微微一颤,反握住她的,力道那么紧,那么紧,握得她的心都疼起来。
二十、好时光
朦胧中醒来,不觉已是拂晓,天光是纯净的浅蓝,自窗外倾泻进来,渐渐明亮。
知返侧过头,看向趴在床边的男人,他摘了眼镜,眉间的纹路深刻,脸上的线条更加地清晰坚毅,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她的手臂,一下又一下,让她的心也跟着飘荡起来。
忽然间觉得命运真的是很奇妙,曾经离乡背井,一心追逐那个自小仰望的背影,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回到这里,遇见一个叫霍远的男人,更没想过就这样沦陷,于此刻相对而眠。
知返,我喜欢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从来不知道话语也是能让人上瘾的,这般地甜腻入心,叫人无法自拔,光是想着,就有笑意抑制不住地从嘴边逃逸。
忍不住伸手轻触他浓密的发,却发现一丝银白,望去有些刺眼,知返叹了一口气,突然间有点心酸,手不由微微一颤。
“你醒了?”他像是被惊动,抬起头来,声音有些低哑,却这样的好听。
知返点点头,有些歉疚地一笑。
“感觉好点没?”他抚了下她的脸颊,笑容温暖,动作仿佛是相熟多年的自然。
“没事了,”知返的脸有点发烫,“耽搁了你一整夜,不好意思。”
“你要跟我这么客气么?”他似乎是不满地皱了下眉,眼底却仍是笑意。
知返窘迫地看着他,他抬手看了下表:“我要回公司了,一会我让护士送早餐过来,你一个人吃行吗?”
知返乖巧地点头。
“真的可以?”他迟疑地再次确定,像个不放心的家长。
“没问题啦,”知返笑道,“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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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秋天的气候,到了夜晚风也透着几分凉意,开着车窗居然有些冷。
右手边是公司对面的那家餐厅,知返想起和霍远初识的时候一起去那里吃饭,热辣辣的天在空调房里吃川菜,彼此不动声色地唇枪舌战,忽然就有些想笑。
远山。
这才注意餐厅的名字,朴实无华,倒也没什么特别。
抬头望了一眼公司大楼的某一层,她停下车走进餐厅。
“您好,我想外带。”知返朝服务生礼貌一笑。
菜单刚拿到手,吧台却有人走了过来,在她身旁站定。
“一个人?”
知返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清爽的格子衬衫,笑容干净——只是印象中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后者倒是自在一笑:“霍远没来?”
知返这才微微一怔:“你认识他?”
“也记得你,”那人哈哈一笑,“他带到我这来吃饭的女人实在不多。”
不多?那她也不是唯一一个。
心里不争气地泛上一丝酸意,知返没说话,低头翻看菜单。
“你别多想,霍远常来是因为当初他也有份投资这个餐厅,这不名字还问他借了一个字呢,”那人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伸出手来,“我叫程望山,霍远的初中同学。”
知返和他握了下手,心里却是有些懊恼——她有表现得很“多想”吗?
“有什么夜宵可以推荐的?”尴尬之余,翻动纸页的动作不由慌乱起来。
“喏,这几样不错的,霍远常点,他喜欢甜的。”程望山依旧是爽直的样子,指了指几道菜名。
知返却不由一愣——霍远喜欢吃甜的吗?还真是没看出来。想想这男人还真是蛮奇怪的,分明记得那天他请她喝的咖啡苦得要命,他却又能喝得悠闲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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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东西都打完包,程望山却怎么也不肯收她的钱,知返拗不过他,也实在难敌他一脸暧昧的笑容,说了声谢谢之后就道别。
把车停进公司地下车库,她掏出电话,按下那个熟悉的名字。
“喂?”冷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霍先生,你要的外卖到了。”知返轻柔开口。
“知返?”淡淡的笑声里掺上一丝惊喜,“刚才随手就接的电话,都没看清是谁。”
“很忙?”知返问道,听见有键盘敲击声传进耳里。
“还行,”他顿了一会,回想起她刚才说的话,“你不在医院,在附近?身体可有好些?”
“早就没事了,” 知返微笑,“在医院里实在待不下去,中午就出来了,你等我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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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电梯,才发现只有他办公室是亮着的,知返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人工作起来还真是拼命。
“这么快?”看见她出现在门口,霍远抬起头,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之色。
“霍总,本人奉劝您一句,卖力就够了,不要卖命。”知返在他对面坐下,将餐盒放在桌上。
霍远微笑,唇边浮现一个玩味的弧度:“怎么,心疼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知返不由抬眼看他,却撞上他的视线,炽热地网住她。
两颊顿时红烫似火,她不自在地把餐盒移到他手边:“还没吃过东西吧?”
“还真有点饿了,”霍远饶过她,打开纸盒察看,不由惊讶道,“椰汁西米绿豆汤,皮蛋酥——怎么这么巧,尽是我喜欢的?”
“是餐厅老板告诉我的。”他的笑容让知返心头无比畅快。
“程望山?”霍远拿起汤杯喝了一勺,“这小子就是太鸡婆,怎么都改不了。”
“鸡婆也好,”知返没好气地,“他会记得向每一个你带过去的女人介绍你的口味。”
霍远闻言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自拿起皮蛋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忽然皱眉:“怎么是酸的?”
“不会吧?”知返迟疑地拿起另一个皮蛋酥,却瞧见了他眼里狡猾的笑意,顿时明白他在嘲笑她,“你讨厌啦!”
霍远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他真的是爱极她这样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
“现在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带你去那里吃饭了?”尤记得那天她就他吃饭地点的选择,对他好一顿抢白,义正词严,态度不屑。
知返自觉理亏:“谁让你不早说。”
“不去员工餐厅,或者不去他们常去的餐厅,还有另外的原因,”他继续解释,“不要相信所谓的上下打成一片,领导者和员工之间必须保持必要的距离,彼此留有空间,你认为如果我和他们坐在一起他们能吃得轻松舒畅吗?还能像平常那样无话不谈吗?可以以别的途径去了解他们的想法,但直接介入在我看来是不可取的,那很可能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
“你这个领导早就做成精了,”知返悻悻地瞅了他一眼,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见解,“我说不过你。”
“哪里,”霍远笑看着她,眼底满是促狭,“我可是每次都很虚心地听取你的意见。”
他那叫虚心?知返狠狠地瞪他,这只老狐狸,分明就是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看她的笑话。
二十一、相见欢
“说出两个你立刻就想到的四字成语。”知返托腮,笑得有些俏皮。
“干什么?”霍远疑惑地看她。
“心理测试,”知返催促,“快说啦。”
“小孩子的把戏,”霍远无可奈何地一笑,不假思索道:“唯我独尊。”
知返闻言瞪大眼:“第二个呢?”
“不离不弃。”
霍远漫不经心地说完,目光犹停在电脑屏幕上,半晌没等到她反应,不禁有些诧异,转头看向知返,却见她盯着他,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
“第一个代表人生观,”知返徐徐答道,“我没看出来你是那么招摇的人啊。”
霍远微笑,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嗯,我也没感觉出来。”
他这么一说,知返反而不信了,狐疑地瞅着他:“也有可能是你深藏不露,演技甚佳足以蒙蔽世人。”
“我有那么恐怖么,”霍远忍不住笑起来,“如果明明极度自我还要隐藏,无异于衣锦夜行,孤芳自赏,有什么意思?”
“闷骚呗。”知返瞅着他轻声一句,笑得格外得意。
“孟知返,你反了是不是?”他佯怒,伸手冲她额前弹了爆栗,力道却是极轻的,“说吧,第二个成语又指什么?”
“爱情观,”知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不离不弃,莫失莫忘,听起来很深情哪,跟宝玉有得一拼,但似乎也不像。”
“看来,你对我的信心还有待加强。”霍远淡淡一笑,眼神温柔。
知返的心微微一颤,其实,不管传言如何,他的过去如何,她是真的相信,也愿意相信这个男人。
“霍远,”她轻抚他清晰的掌纹,“假如有一天,你忘了我怎么办?”
“不可能,”他一口否决,皱眉看着她,“怎么老提一些奇怪的问题?”
“我是说假如,”知返声音软软的,融化了他的心,“假如忘了,怎么办?”
霍远沉默,只是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纤细的指,无限爱怜。
“假如我真的忘了你,只要能再遇见,我一定还会爱上你,”他静静地看着她,黑眸里盛满了认真的柔情,几乎要夺去她的呼吸,“如果不能相遇,那你一定要找到我,然后告诉我,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知返呆住,眼里微微泛酸——他是个骗子,说什么不擅情爱,却把话说得那么动听。
“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他却好像全然未觉自己的话语给她带来多大的情绪波动,微笑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两个成语?”
“你确定想知道?”知返双颊可疑地一红,“会被你笑死。”
霍远好奇地挑眉。
“其实,我的都不能算成语,”知返讷讷地开口,几乎可以预料他的反应,“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霍远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大笑,直到看见她郁闷地瞪他,才敛住笑意:“挺像。”
“喂!”知返不平地控诉——挺像?哪里像了?
“乖,再等我一会,”霍远揉揉她的头发,“我还有点工作没完。”
知返点头,将他面前的餐盒收拾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平湖水榭的工程刚定下来,又有新目标了?”
“嗯,”霍远点头,玩笑地看向她,“要不要看帅哥?”
“什么啊?”知返微惑,看向他手指着的那张照片,“呵,还真是帅哥。”
“何止帅,身家也可观。”霍远望着资料上的那些数字,淡然开口。
“原来是他,”知返再看了一眼那人的名字,“在英国的时候在报纸上见过他几次,是个不一般的人物,新项目和他有关?”
“标准18洞高尔夫,上万亩的超级大盘,大手笔吧。”
“是他也就不奇怪了,不过还没听到什么风声啊。”知返纳闷地看着他。
“等着看吧,小丫头,”霍远从容一笑,拿起桌上此时正响起的电话,“喂?”
“穆宁?”他轻唤,瞥了一眼闻声低头的知返。
“等一下我给你打回去。”他挂断电话,看向身旁忽然沉默的小女人,静静开口:“穆宁约我出去。”
“哦,”知返轻轻一笑,“好啊,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你不介意?”他托起她的脸,深邃的黑眸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窥探她的真实想法。
知返撇开视线,不自在地笑道:“不介意。”
不介意——那是骗人的,心底有种感觉,好酸好酸,一点点地发酵,蔓延,让简单的微笑都变得好辛苦。
“真的不介意?”他的笑声,低沉而悦耳。
可她却有些生气了。
他要去便去,干嘛这么假惺惺地问她的意见?
“真的不介意。”她重复,心里恨恨地,笑容仍是无懈可击。
“嗯,那我回复她。”霍远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周围很静,电话那头的铃声听起来越发得清晰,只不过几秒,却像几世纪那样漫长,知返低着头,沮丧的感觉一点点地爬上心头,这一刻,她又后悔起来——她干嘛要装清高?明明就是在意死了。
“穆宁,”他的声音极其低柔,“我还有事了,今天就不去了。”
知返惊讶地抬起头,却看见他放下电话望着她,目光中满是促狭:“小笨蛋,连个谎也说不好。”
这个人,这个人简直恶劣到极点——知返气结,嘴边的笑意却渐渐地舒展开来。
二十二、意不尽
“喏,奖励你的夜宵。”霍远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知返打开来,是一个爱马仕的橘色笔记本:“免费夜宵换几千块的礼物,霍总亏了吧。”
“千金酬一笑嘛,”霍远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由微笑:“之前有个客户送的,我正好自己也有一本一样的,这本就送你了。”
知返翻开本子,指着扉页的空白:“既然送给我,那就写点什么吧。”
霍远凝思片刻,才拿起钢笔写下几个字。
“给知返——”知返郁闷地瞥一眼他龙飞凤舞的字迹:“这个时候不应该写点什么甜言蜜语么,怎么感觉像小时候老师的题字,只差没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没劲。”
“现在看出来了吧,我就是这么没劲,”霍远好笑地瞅着她撅起的小嘴,“孟知返同学,请你乖乖地去隔壁房间等我半小时,霍老师面对着你无法正常工作。”
知返哼了一声,仰起头鼻子冲天地从他眼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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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有车也不好,”霍远微微皱眉,“送你回去都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
霍远笑看着她:“你是要我们一前一后边开车打电话呢,还是干脆飚车比赛?”
“那以前你和苏瑾怎么办的?”知返坏笑。
“试探我?”霍远瞥了她一眼,笑得莫测高深,“就不告诉你。”
知返正要抗议,他伸出手:“钥匙拿来。”
知返把钥匙递给他,自己坐到副驾驶座:“又开我车?”
“我当你司机上瘾好了哇?”
知返这才发现他有时候说问句时后面会有个“哇”字,软糯的水乡口音,由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地低柔动听。
“又偷乐什么呢,笑得贼兮兮的。”他疑惑地看了一下她,发动车子。
她不说,就不说。
“我相信 满树的花朵
只源于冰雪中的一粒种子
我相信 三百篇诗
反复述说着的 也就是
年少时没能说出的
那一个字——”
收音机里,柔和的女声正轻轻地吟诵。
“什么诗?写得真好。”知返不由慨叹。
“席慕蓉你不知道?”霍远微笑,“我大学的时候她的诗集可是人手一本。”
知返讷讷地:“我们那时候看安妮宝贝。”
“所以才把你们一个个养得这么小资,哪像我们那时候心思单纯。”
“呵,你还心思单纯,”知返斜眼睥睨他,“看不出你还有捧诗而读的浪漫岁月,怎么样,背首来听听?”
霍远淡淡一笑:“你真要听?”
知返点头,无限期待。
“总有一天 你会在灯下
翻阅我的心 而窗外
夜已很深 很静
好像是 一切都已过去了
年少时光的熙熙攘攘
尘埃与流浪 山风与海涛
都已止息 你也终于老去
窗外 夜雾漫漫
所有的悲欢都已如彩蝶般
飞散 岁月不再复返
无论我曾经怎样固执地
等待过你 也只能
给你留下一本
薄薄的 薄薄的 诗集——”
夜色中,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编织出一个瑰丽的梦境,让知返不由听得痴了。
“我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半晌,她才幽幽叹息。
“嗯?”霍远看向她。
“我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不要再往前走。”知返重复,看着他轻轻一笑。
不去想从前,也不去管以后,就让时间凝结在在这样的夜里,这一刻,晚风徐徐,灯火与星辉交映,她坐在他身边,听他轻声吟诵。
“不行,我不同意,”霍远微笑,“若时间停止不前,我怎么能知道明天,后天,将来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我已经打算等你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弦,“你连这等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知返局促地开口,脸涨红起来,直到瞥见他嘴边隐忍的笑意,才知道又被他捉弄了。
“不理你了。”她气愤地转过头,不去看他碍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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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车就到了她家楼下,知返打开车门,连句告别都不说,就面无表情地离开。
“知返,”他的声音异常温柔,又带了点无可奈何,“真的不理我了?”
她继续走,不回头。
“那车钥匙总要拿回去吧?”这个小女人,脾气还真不小。
知返顿住,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向他。
一步、两步…她在他面前站定。
霍远淡淡一笑,把钥匙放在她手里:“早点睡,乖。”
知返抬头望着他,路灯下,隐隐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心口忽然就疼了起来。
“你也是。”她低低开口。
“嗯,”他应了一声,揉揉她的头发,“车过来了,我走了——”
话音止于颊上的轻轻一吻,像蝶扑一样,温柔得不可思议。
霍远整个人都呆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等他回过神,她却已慌张地跑远,他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边的笑容渐渐扩散开来。
夜风微凉,可颊边那一吻的温暖,却如此的清晰。
这样的夜里,他的心醉了。
二十三、念奴娇
心跳像激烈的鼓点失了节奏,密密麻麻地敲打在胸口,知返抚着自己发烫的双颊,一头埋在被中不想起来。
她逃得这样慌张,根本来不及去注意霍远的反应,他会不会被她吓到?又会怎样想她?
方才也不知是怎么了,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着魔似的想要去亲近他,窘迫是有的,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后悔,反而觉得心头有一点甜蜜,也有点释然。
打开一旁的包,他已经替她把那本笔记本放了进去。下意识地翻动,视线却一下凝结在扉页上。
给知返——我的宝贝。
他他他什么时候写的?
知返一下子傻掉,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仿佛那是她根本就不认识的火星文字。
——现在看出来了吧,我就是这么没劲。
明明记得他那么说完,无视她的抗议合上本子把她赶进房间,难道他就是那个时候补上的那四个字?
忍不住叹息一声,知返闭上眼把本子盖在脸上轻轻地笑出声——这个男人啊,叫她如何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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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响。
知返跑到走廊接通:“喂?”
“你在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刚才路过设计部,没有看见你。”
路过?不是专门探望?
知返狡黠一笑:“我在约会。”
“男的女的?”霍远故意用严肃的口气命令,“马上让他走,我要见你。”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利用上班时间约会,上司有权过问。”
知返抬手看表,刚过整点,于是得意地笑起来:“不好意思霍总,已经下班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语气里已带上威胁的意味:“你车上有份重要的文件,赶快拿来见我,出了差池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