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仁哥吧?”
“你记得她吗?”
“记得,那个时候她才十岁……不,她是我亡故妹妹的同窗,所以是十二岁吧……”
“是十三岁。”
“对。啊,你过得好吗?完全变了个模样,我根本认不出来了。”
“这样吗?饭洼小姐,你寻觅多时的人就在这里,应该有许多话要说,但请容我先把事情办完,可以吗?”
“啊……好。”
京极堂利落地结束了这场暌违十三年的相逢。不过,在见不到面的时候,幻想、希望、臆测等多余的东西会被加油添醋、渲染扩大,然而实际上见到,却不会涌出多么特别的感情来一一虽然我是这样,但不保证饭洼也是这样,不过我还是不负责任地断言八成如此。
“那么,仁如师父,我想请教的只有一件事,那片大平台一一或者说浅间山的土地,地主是不是你?”
意料之外的发展。
“喂,京极堂,你这是……”
“不要多话,关口,这里没你出场的余地。怎么样,仁如师父?”
“中禅寺先生,您这个问题是在问贫僧是否为那座明慧寺所在土地之所有人吗?”
“没错。”
“正确地说,贫僧并未正式继承,也没有权状,而且建筑物的所有权……原本应该就没有。”
“原来如此,那么税务署应该也很伤脑筋吧。”
“似乎是。”
“喂,说明白一点啦。”
“真啰嗦,你只是个跟班,能不能乖乖闭嘴?固定资产税已经在大前年制定了吧。所以税务署去仁如师父那里……啊,这么说的话,是找到佚失的登记簿什么的吗?”
“似乎是这样。户籍资料在战祸中散失了一部分,似乎费了相当大的工夫,但警察那里好像还保有资料。贫僧在家父过世后,曾被警方拘留了一段时间,所以……但贫僧完全没有想到有可以继承的财产。”
“但府上是资本家吧?”
“那只是虚有其表,实际上是拮据万分,事业本身一点都不顺利。会搬到箱根,也是因为横滨的房子卖掉了。困窘之余,家父插手当地的产业,却没有一样是顺利的。原本那里的产业就很贫乏,与当地居民也起了摩擦,就算外来者迫不得已插手做些什么,也不可能成功。不过贫僧的父亲完全没有对我说出实情……”
这与饭洼的话有微妙的出入。
事实完全一样,但观点不同,陈述的语气也会跟着不同吧。
“因此似乎只有许多债务。房子烧毁、父母双亡之后,讨债的找上贫僧。贫僧将公司之类的全数变卖,抵消了债务,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有不动产。”
“那个时候。是委托律师办理各项手续的吗?”
“是贫僧自己办理的。因为不熟悉这方面的事,吃了许多苦头。如果老实地委托律师处理的话。或许当时就知道有土地的事了。”
“喂,京极堂,那买了明慧寺的就是这位师父的父亲吗?”
“关口,这位师父不是才刚亲口说了吗?他拥有的只有土地,应该没有建筑物的所有权。”
“虽然是这样没错……”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带你来了。我说啊,这位仁如师父的父亲一一松宫仁一郎先生,在过去是我的雇主笹原宗五郎先生的生意伙伴。听说大正大地震的混乱时期,笹原先生预测箱根将开发起来,邀请松宫先生一起先买下土地。不过适合发展观光的地点早已被收购一空,价格也高。元箱根和强罗、汤本一带全都不行,结果只能买下那里。总而言之,笹原先生与松宫先生两个人将浅间山山顶的一块地垂直分成两半,各自买下了。根据笹原先生的说法。这是一种赌注。”
“赌注?”
“对。松宫先生买下的一侧一一大平台侧,有登山铁道经过;相反笹原先生买的另一侧一一奥汤本侧,则有旧东海道。不管哪一边,从街道和铁道的距离来看,都无法立刻使用。但两人认为只要开发进行,迟早能够用得上。接着就看哪一边会成为摇钱树,算是个花钱而且费时的赌注。”
“家父在这场赌注中一一输了。”
“这话不对,两方都输了。凭这种性格,做生意是不可能成功的。而且令尊过世了吧?在昭和十五年。”
“是的。以这一层面来说,家父也是输了。而且这对笹原先生来说或许只是消遣,但对家父而言,却是希望能够起死回生,真正是孤注一掷的赌注。”
“嗯,如果处于经济拮据的状态下,或许是如此没错…山不管怎么样,笹原先生也没有赢,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分出高下的话,算是平手吧。”
“或许是如此。家父虽不贪婪,却是个爱慕虚荣的人。蛇骨川的那个家也是,虽然是栋很宏伟的宅子,却是租来的。”
“租的?那栋大宅于是租来的吗?”饭洼似乎真的非常吃惊。
仁如微笑着说道:“是的,你不知道吗?无论如何,我认为买了山上的那块土地,就是家父失败的开始。这次调查后,贫僧更加如此认定。”
“但是府上有佣人,也有车子……我一直以为府上相当富裕.”
“是富裕没有错,却也没有多余的闲钱。若是过着简素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困难吧……”
“原来……是这样啊。”
饭洼沉默了。
京极堂双手抱胸。“仁如师父,过去的事姑且不提,你在暌违十三年后回到这里,是为了处理继承与税金等问题,也就是来处理土地的。”
“是的。贫僧在去年八月底,收到询问此事的书简。贫僧大吃一惊,于是与寄身的禅林贯首商量。令人惊讶的是,贯首竟然知道那片土地。因此我辞别了贯首……”
“辞别?只是这样的事,用不着离开吧?不是只要几天就可以处理好的事吗?”
“是的。不过我从以前就有这种打算了。贫僧一直想回到箱根,到箱根的寺院……”
饭洼说疑似仁如所在寺院的知客,说姓松宫的僧侣因为“贯首亲自吩咐”而外出长期旅行。看样子是那位知客误会了。
京极堂开口道:“原来如此。不过仁如师父,你究竟是经由什么样的路线来到这里的?”
如果是去年九月离开镰仓的话,已经过了五个月了。根据益田刑警的说法,“直接过来的话需半天”,的确是颇为奇怪。
“贫僧前往请教知道当时状况的先贤们。由于每一位都年事已高,又都是本山大本山的贯首高僧或教团干部,也不能以电话或书简联络,有失礼数,因此能够晤面者,贫僧皆亲自拜访。由于目的地横跨全国,因此花了一些时间。”
“所谓当时的状况是……”
“买下那片土地时的状况。因为贫僧并不知道镀原先生这个人,而且继承土地一事,完全是平地风波,一开始贫僧真的很困惑。但是听了贯首的话之后,才知道那片土地似乎与禅宗有着深厚的因缘。出售的时候,禅宗各派似乎也有一些收购的动向。但是禅宗各派为何要收购土地,那片土地又为何会交到家父手中?光从贯首的话中,贫僧无法完全理解。于是贫僧请贯首写了介绍函,在全国各地总共拜访了六座寺院。”
“那……明白了什么吗?”
“明白了一些事。不过关于明慧寺的特殊性,在座各位似乎比贫僧更要清楚,所以容我省略。总之,在那个时候,明慧寺似乎已经成了包袱。”
“包袱的意思是……”
“每一位都这么说。据说明慧寺是在五十七八年前左右被发现的。但在座的各位应该都知道,那时的状况与现在截然不同。家父买下那片土地,是距今二十八年前的大正十四年,当时的状况当然也不同。”
“应该是不同。那么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明慧寺成了更沉重的包袱吗?”
“似乎如此。它拥有文化财产的价值,但是对于为了适应日渐改变的现代社会而摸索新道路的宗教教团而言,是没有价值的。”
“没有闲工夫,也没有闲钱去管那种莫名其妙的寺院吗?……”
“嗯。但是听说打从一开始,这种意见就是主流。只是那里被发现的时候一一明治时代,本末关系与教团的组织尚未完全建立,所以……”
“当时明慧寺有可能成为整顿本末关系或彰显自派正当性的有效证据,是吧?”
“您说的没错……”
我和饭洼都从敦子及泰全那里得知了这部分大致的状况。至于京极堂,当然是了如指掌。
“所以明治时期,各派为了各自的打算,曾经向那片土地最早的地主一一某企业商量过许多次,以阻止明慧寺遭到拆除。结果寺院虽然保存下来了,却没有积极开发,对企业来说,那里反倒成了一片难以处置的土地,这似乎才是实情。”
“原来如此。不仅无法成为观光开发的据点,还碰上大地震。那个企业也想要放弃那片土地了是吧?”
“似乎如此。然而当时一一昭和初期,本末关系与教团组织的重建似乎已经相当程度地完成了,废佛毁释那般不幸的时代也已结束。新兴宗教姑且不论,传统宗教不再遭受到强烈的打压。也已经不再是历史稍微古老一些,就能够代表正统性的时代,而且信徒也不会因此增加。当时应该也没有想到要将其转变为观光寺院,而且那种地点,就算位于箱根,也不可能实现。然而另一方面,站在佛教史的角度来看,明慧寺的定位确实是个相当重要的问题,也有加以调查的必要。因此有一位僧人一一似乎是明慧寺的发现者……”
他说的应该是大西泰全的师父吧。
“据说以那位僧人为首,发起了由禅宗各派买下寺院的活动。那是一位发言颇具分量的长老级人物,但是就如同贫僧一开始说的,这番意见似乎无法成为主流。若要买下寺院,那笔资金非同小可,而若买了,就会产生所有权问题。但是根据调查结果,明慧寺不可能成为教团的公共财产。因为明慧寺有可能不是自派的寺院,所以各教派对于出资会感到踌躇不定,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此才没有委托给研究机关,发现之后近三十年都这么搁置着,等到地价下跌,地主抛售,却也没有任何一派愿意将其买下。就算买了,也派不上任何用场。”
“就像你说的,不会有人买吧。”
确实没有任何好处。
“各派各宗的见解似乎迟迟无法统合,此时贫僧的父亲提出要买下土地。于是,教团代表与父亲达成了交易。家父会选择大平台侧究竟是出于偶然,或者是因为那里有寺院所以才选了那一侧,事到如今已经无从得知,但……”
“你说因为有寺院才选择那里,是什么意思?”
“因为可能有现金收入。”
“现金收入吗?”
“是的。若要有效利用土地,就必须加以开发,也需要先行投资。不管怎么样,要获得收益,都需要一些时日。然而,寺院什么都不必做,就已经在那里了,没有不加以利用的道理。”
“原来如此,出租土地,或者说收取保管费是吗?”
“是的。家父宣称他会保存寺院,要教团每个月支付保管费。教团同意这个条件,两方也签订了这样的契约。这和收购不同,所有权不属于哪个特定的教团,而且出资的金额也十分微薄。若是这样的话,状况就不同了,据说除了日本黄檗宗以外的各教团。都以捐款的名义各自出了一些钱。”
“为什么黄檗宗不出钱?”
我的愚问间不容发地被驳回了。
当然是被京极堂。
“你真的有健忘症呢。刚才说明了那么多,你都忘得一千二净了吗?黄檗宗是江户时期传来的,末寺也非常清楚。明慧寺肯定是江户以前的建筑,那么它不可能是黄檗宗的寺院,这岂不是再明白不过了?仁如师父,真抱歉打断了你的话,我这位朋友记性不好。”
我又受到嘲弄,仁如一瞬间似乎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话是好,结果他当做没这回事,继续说下去:“可是,买了土地两三年后,家父在经济上已经无法维持,我们一家人逃也似的搬到箱根,但是只有土地没有卖掉。事实上,来自各教团的送款可能是家父惟一稳定的收入吧。”
“请等一下,仁如师父。”我无法信服,不是关于黄檗宗,而是那些以捐款为名义的保管费,“那个,各教团是付钱给令尊吗?”
“是的。”
“那么对寺院本身呢?”
“寺院……您说给明慧寺吗?没有,各教团没有理由送款给明慧寺。”
“可是……”
大西泰全作证说,明慧寺是依靠来自各教团的援助而维持生计的。
而我们认为敦子提出的疑问一一寺院经营的不可能性一一因为那一席话而获得了解决。
“那么,那个……”
“我明白,但这是事实。教团的事务所里没有留下那样的记录,现在似乎也没有以那样的名义送出援助金。但如果是并非由各教团送出这样的前提下,有一段时期似乎曾经送出过类似援助金的款项。”
“并非由教团送出?这是指……”
“亦即由宗派一一不是以教团的名义,而是由个别的寺院一一这样的意思。”
“由个别的寺院?”
“是的。派遣僧人到明慧寺的几座大寺院,以及隶属其下的寺院,似乎曾经以某些名义送款或进行援助。那不是从教团的会计,而是由寺院个别的支出供应的。”
换言之,是来自派遣觉丹贯首、大西泰全、小坂了稔、中岛佑贤、桑田常信等五人的五座寺院的援助吗?
我这么说,仁如便答道:“是啊。”
“各教团只为了保存建筑物而出资,至于调查则交由各寺院判断一一是这样的形式吧?而……”。
想调查的寺院自己去查的意思吗?
“经过贫僧的调查,贫僧寄身的禅林亦派遣了一名僧侣过来。”
“什么?是谁?”
“小坂了稔师父。”
“小坂了稔?”
这么说来,泰全老师曾经说过。
一一听说了稔师父过去待的寺院里,来了一名云水。
那名云水就是仁如。
“是的。所以虽然只有一些,现在的贯首也才会知道明慧寺的事。派遣了稔师父的前任贯首,是现在京都的要人之一,贫僧也求见并请教了他。”
“那么明慧寺的僧侣们并非教团派遣的官方使者,而是那五座寺院任意送进来的,若要说的话,就像私人调查队一样吗?援助明慧寺的只有那五座寺院……?”
禅宗各教团的强力后盾减少到只剩下五座寺院了。
这令人感觉无助极了。
“不过包括贫僧所在的禅林,那五座寺院全都是拥有众多末寺的重要寺院,所以……”
“资金雄厚?”
“不,隶属的末寺……”
“哦,隶属的寺院或许也会援助是吗?”
“是的。若说只有五座寺院在援助,似乎也并非如此。另外。除了末寺以外,一些同门寺院也有可能送来临时的援助。事实上,似乎也有几座寺院将战前刚人山的几名暂到僧人送到明慧寺帮忙,或是在巡回演说途中顺道拜访,这类交流似乎相当频繁。”
那些暂到的其中一名就是慈行。
久远寺老人在仙石楼目击到的高贵僧侣,也是在巡回演说途中顺道拜访的僧人吧。从远方来到明慧寺的人,应该也只能住宿在那家旅馆了。
“但是……”仁如继续说道,“那似乎也是暂时性的。贫僧从当时派遣僧侣到明慧寺的相关人士那里听说,这些援助全都在开战之后中止了。”
“开战之后?那战时跟战后呢?”
“据说是没有。不仅如此,他们还说他们召还派遣出去的僧人,却没有人回来。”
“召还?你是说告诉他们已经不用调查、可以回去了是吗?”
“似乎是。贫僧并未会见那五座寺院的所有相关人士,亦未走访全部五座寺院,但至少贫僧所晤见的相关人士,皆如此宣称。”
“那么……”
一一就是他们是自愿留在那里的。
我没有说出口,但京极堂看着我说道:“没错,是他们自己要留在明慧寺的。”
“为什么?”
“不知道。今天常信和尚不也说了吗?自己和本山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络了,离不开了。”
“他……是这么说了,但……”
“就算是再怎么广大的寺院,常信和尚已经在那里待了十八年,而泰全老师更是待了二十八年之久。没有认真调查,却还调查不完的道理,时间已经充分过了头了。”
“那……”
“所以他们才出不来吧。”
——出不来?
“但是……那样的话,那座寺院是怎么……”
一一离不开这里。
“是怎么维持生计的?”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机关,对吧,仁如师父?”
“是的。”仁如斩钉截铁地回答,“家父就如同各位知道的,于昭和十五年亡故了。家父所经营的公司,也由贫僧全数处理掉了。但是家父拥有那片土地的事,贫僧并不知情。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各教团送钱给家父的事。然而支付给家父的捐款一一亦即明慧寺的保管费,除了在战时有一段时期中止之外,直到现在长达十三年之间,依然继续支付着。”
“这……太奇怪了……”
“是啊……”仁如以清澈的眼神望着我,“契约本身确实是无限期的,而土地也没有交到别人手中。契约里头并没有逐项详细规定,也不是家父亡故后,就会自动失效。话说回来,身为继承人的贫僧却什么都不知道。换言之,契约在没有领取人的状态下持续被履行着。”
京极堂开口道:“这正是机关所在呢。这份契约还有效的话,表示松宫仁一郎先生亡故之后,捐款领取人的名义立刻被更改了。”
“是的。”
“那、那么仁如师父,这意思不就是捐款被诈领了吗?可是佛教界的要人会这么简单地中了这种诈欺手法吗?”
“关口,要人才不会一一去确认这种捐款对象名义变更的小事呢。而且这在法律上绝非诈欺,因为教团支付的并非明慧寺的保管费,名目上完全是捐款,名义变更也是同意过的吧。”
“就算这么说,诈欺就是诈欺啊。而且松宫先生是在相当重大的火灾事故中过世的,当然也会听到他的死讯吧?”
“不,正是因为听到了他的死讯,才会趁机申请变更名义吧。”
“那不更是诈欺了吗?”
“你也真喜欢诈欺呢。问题不在这里吧,仁如师父?”
“至少没有任何一个教团认为这是诈欺。每一个教团所捐出的捐款金额都很微薄。而且就像中禅寺先生说的,了解状况的人全都不在执行实务的位置上,或是已经过世了。教团不过是将家父亡故之前的十五年间,不知确切理由、只是唯唯诺诺地支付的捐款,之后又继续支付了十三年罢了。没有任何人去探查背后的真相。”
“连一个人也没有?”
一一就连教团的高层也似乎把这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一可能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在援助吧。
虽然那并非援助,但确实如此。
“领取人是谁呢?”
“收据的名义是‘箱根自然保护会’一一是自然保护团体。”
“自然保护?那……”
“原来如此,小坂了稔和尚为了让明慧寺维持下去,演了一出戏呢。”京极堂这么说。
“喂,那么了稔和尚发现来自各寺院的援助金即将中止,趁着听到松宫先生的死讯,策划要从各教团那里筹措出维持费,是吗?”
了稔与环境保护团体有关系一一泰全老师确实也这么说过。
“是啊,他是个策士。若不是通晓松宫家的内部情况,这种把戏是做不来的,与各寺院的联络窗口可能也是由他担任的。调查开始后已经过了十五年,再加上世局动荡不安,寺院表示即将停止调查,应该也发出了召还命令。或许是表示若是不回去,就要断绝援助。此时,了稔和尚想了个方法。”
那副口气简直像他熟知了稔这个人。
明明连尸体都没看见。
“小坂了稔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在我们面前突如其来地以尸体姿态登场。
一开始,我们听说他是个犯女色又饮酒,甚至侵占公款的破戒僧。但是后来又听说那也是一种修行的形式,那些奇行并非单纯率性妄为的自甘堕落,而我也逐渐开始这么相信。就连那个桑田常信,最后都说出认同小坂的发言,说小坂了稔是想要打破什么。
我将他的一切行动解释为他想要跳脱藩篱的一种意志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