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倩更是气得气都喘不上来,又是升她封诰又是赏银子的,把她当什么了,于狗皇帝自己来说,可能是安抚与补偿,于她来说,却是伤人后鳄鱼的眼泪,是把她当成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春风一度后给的嫖资,她要是收了,岂不是承认自己就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是钱货两清了?
所以宇文倩只来得及悲愤的说了一句:“这个郡主我不当,这些银子我们也不收,都给我拿走,拿走…”便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简浔当时虽不在场,这会儿光听月姨说起来,也足以气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月姨你回来时,倩姐姐醒过来了吗?”
那个狗皇帝,倩姐姐好容易好些了,他却又给了她和胡姐夫新一轮的羞辱和打击,是不是非要逼死了倩姐姐才甘心,她一定要告诉师兄,将狗皇帝千刀万剐,方能稍减她心头之恨!
月姨恨恨道:“后来那传旨的太监说,他是奉旨行事,不敢将圣旨和银子带回宫去,县主和大姑爷若想抗旨,只管自个儿进宫与皇上说,放下圣旨和银子就走了,县主则被大姑爷抱回了房里去,我离开时,已经醒过来了,只是情绪十分的激动,将自己关在房里,一个人也不见,连大姑爷都不例外…”
简浔听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忙吩咐瑞雨:“快让人备车,我瞧瞧倩姐姐去,她好容易才好些,与姐夫也渐回佳境了,经此一事,只怕姐夫又得前功尽弃了。”
还有倩姐姐的封诰和那五千两银子,若圣旨是不合理的,他们抗旨不尊也还罢了,至少舆论上他们站得住脚,可那圣旨在别人看来,摆明了是天大的喜事,高兴且来不及了,居然还抗旨,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别人又不会知道倩姐姐的屈辱,那狗皇帝若借题发挥治他们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可连个替他们说情的人都不会有,偏师兄又还没回来,好歹也要忍到师兄回来后再说。
于是一刻钟后,简浔便已上了马车,一路赶往了忠靖伯府。
一时到得伯府,径自由先一步得了信儿,侯在二门处的春燕迎着,抵达了胡严和宇文倩的正院,简浔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门外来回踱步的胡严,他脸上满是悲愤与焦急,看见简浔进来,便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急声道:“弟妹,你来得正好,倩儿她、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你快帮我劝劝她罢,我真的很担心,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刚才又晕倒了…”
简浔点点头,道:“姐夫别担心,倩姐姐只是一时气急攻心罢了,一定很快就能想明白的,我这就劝她去。”
越过胡严往前走去,很快便到了宇文倩的房门前,一面屈起手指敲门,一面柔声道:“倩姐姐,是我,我看你来了,你能开一下门,让我进去吗?”
满以为要说很久,宇文倩才会给她开门,甚至不给她开,那她就只能让人来撞了。
没想到话音才刚落下,门便“吱嘎”一声开了,宇文倩不但替她开了门,还一脚踏出了门外,白着脸红着眼睛,神色间虽仍难掩恼怒与羞愤,声音也带着哭过后特有的沙哑,却算得上十分平稳与沉静了,道:“让浔妹妹怀着身孕,还替我操劳奔波,我这个做姐姐和姑母的,实在太不应该了,你放心,不会再这样了,进屋说话儿罢。”
顿了顿,看向后面满脸紧张之色的胡严,“夫君,你也进屋来说话儿罢。”
胡严立时如蒙大赦,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屋里去。
待彼此都落了座后,宇文倩先开了口:“先前我是很生气很愤怒,所以一时气怒攻心,钻了牛角尖,但方才我想了很多,做错事的不是我,造孽的不是我,凭什么我要这样自苦,这样折磨我自己,也折磨我的亲人们?夫君你才这么短的时间,便瘦了一大圈,心里只怕除了当初家里上下齐齐蒙难之时,这辈子再没这般苦过,浔妹妹更是怀着身孕,弟弟又不在身边,你自己都难受得不行了,还要为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我何德何能,能让你们为我到这般?所以,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了,我哪怕不能为我在乎的人做什么,至少,也不能再让你们为我劳心劳力,成为你们的拖累和负担,你们就放心罢,最坏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如今已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了!”
一席话,说得简浔与胡严都是又惊又喜,胡严犹不敢开口,简浔只得自己道:“真的,倩姐姐你真的已经想通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宇文倩点头:“嗯,是真的,我便不看大人,还要看你腹中我的小侄儿呢,一味的伤春悲秋,本来也不是我的性格和作风。只是一点,等弟弟回来后,到了那一日,狗皇帝要留给我亲自手刃,谁也不许跟我抢!”
胡严忙道:“好好好,谁也不会跟你抢,我至多就帮你递个刀子啊剪子啊的便是。”他真高兴,倩儿又变回那个骄傲自信,烈火一般的女子了!
简浔也高兴,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圣旨的事,倩姐姐既已走出来,不钻牛角尖了,她也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了:“我之前听月姨说,倩姐姐不想当郡主,也不想接那五千两银子,我也是这个意思,狗皇帝的脏东西,要来做什么,平白脏自己的手,恶心自己么?只是如今到底还有君臣之分,得想个合适的理由来拒绝才是,总归这口气也忍不了几日了。”
宇文倩和胡严一听这话,都是满脸的厌恶,但宇文倩到底还是堪堪忍住了满腔的悲愤,道:“那就让夫君写一份陈情的折子,说无功不受禄,拒了罢,若实在拒不了,郡主的名头我先强忍恶心受了便是,至于银子,就送去兵部给平子清做军饷罢,用狗皇帝的银子收买咱们自己的人心,值得很呢!”
简浔想了想,道:“银子的事便罢了,好处理得很,郡主的封诰,我找平表哥帮忙想想法子,拒了罢。”
就算只当那劳什子的郡主一日,也是耻辱,何况除非宇文修哪日当了皇帝,否则他的姐姐便至多只能做到郡主,让狗皇帝封的郡主名头一直陪伴倩姐姐下去?连她都觉得恶心耻辱得不行,何况倩姐姐与胡姐夫?所以,这事儿必须趁早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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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回 回来
简浔回了睿郡王府后,便让人递了话儿给平隽,问他明日得不得闲,若是得闲,能否去崇安侯府一趟,她有事请他帮忙。
平隽至今心意也没变过,自是对她有求必应,何况宇文修不在京中,二人既算得是发小如今又是盟友,他帮着他照顾一下家眷也是责无旁贷,遂立时回了话,他明儿大概午后可以去崇安侯府,她的事,他一定竭尽全力。
简浔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平表哥愿意帮忙,事情八成能成。
她次日一早便起来了,用过早膳收拾一通后,便去了银安殿辞别睿郡王。
睿郡王听得她是要回娘家,倒也没反对,只道:“多带些人,路上小心一些,到底你如今不比从前了,再替本王带个好儿给亲家公和亲家母。”
简浔少不得一一应了,便要退出去,却让睿郡王给叫住了,皱眉道:“本王问你一件事,你姐姐这些日子到底怎么了,病了这么些时日也不见好转,本王打发人去瞧她,你姐夫也拦着不让见,他们两个是不是闹矛盾了,你姐夫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姐姐的事?本王还听说昨儿皇上下了圣旨晋你姐姐为郡主,赏了五千两银子,无缘无故的,皇上为什么这样厚赏她?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本王,不然本王就只能亲自去求证了。”
最疼的女儿忽然病成那样,整件事还处处透着怪异,睿郡王岂能不动疑的,所以一直在等着女儿女婿或是儿媳向他坦白,只可惜等到现在,也没等到,他只能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了。
简浔就暗自苦笑起来,她就知道,终究是瞒不了睿郡王太久的,想到这事儿睿郡王做父亲的,的确有权利知道,昨儿听宇文倩和胡严的意思,也没打算一直瞒他到底,只得道:“那父王将服侍的人都屏退了,我细细的禀明父王罢。”
睿郡王闻言,心里一紧,看了一眼崔公公,崔公公立刻识趣的将众服侍之人都带了出去,自己守在了门外。
简浔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实不相瞒父王,姐姐的病,与姐夫并没有关系,姐夫也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姐姐的事,事实上,这次若不是姐夫,姐姐只怕就真…毁了。至于皇上的厚赏,哼,做了亏心事,当然要迫不及待的安抚补偿姐姐和姐夫了,姐姐是那日蒙容妃召进宫,出来后病倒的,当日,皇上也去了容妃宫里…”
到底是自己的公公,有些话简浔不好意思说太明,可她相信以睿郡王的精明和阅历,即便她点到为止,他也能将一切都明白了。
果然睿郡王已是遽然色变,修儿媳妇的意思,倩儿她、她竟被皇上给欺负了,所以才病倒了?
是,皇室与宗室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到底又多肮脏多龌龊,什么爬灰养小叔子姑侄姨甥甚至亲兄妹…这些事都是有过的,便现在也不是就不存在,可他们家,他却敢保证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他也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这样的噩运,竟会降临到自己女儿的身上。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睿郡王面色铁青,额头青筋迸起,“砰”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恨声道:“竖子欺人太甚!本王这便进宫找他算账去,别以为他侥幸坐到了那个位子上,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本王绝不会轻易与他善罢甘休!”
一面已起身大步往外奔去。
“父王且慢!”急得简浔忙拦住了他,道:“父王这一进宫,且不说能不能奈何昏君了,他到底是君,您到底是臣,若是吃了亏,您还不是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只说事情一旦传开了,就是在逼倩姐姐去死,她好容易才走出来了,届时闹个人尽皆知,便姐夫仍不离不弃,她也势必不会再跟姐夫过下去了,姐夫那么好的人,可遇而不可求,您难道就忍心让他和姐姐擦肩而过,以后姐姐只能孤老终身不成?”
睿郡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恨声道:“可难道事情就这么算了吗?本王一想到你姐姐受的委屈,就咽不下这口气!”
但到底没有再往外走,身为一个父亲,他的愤怒来得迅速而直接,且难以遏制,然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和养气功夫,还是险险替他拉回了几分理智。
简浔沉声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不急在这三两日的,等大爷回来后,大爷自然会为姐姐报仇出气的,父王只管拭目以待即可。”
那个昏君是皇帝,修儿回来后要为倩儿报仇出气,最直接最痛快的做法,惟有…睿郡王不敢再往下想了,可心里却止不住的发热与沸腾,大家都是姓宇文的,这江山社稷是祖宗传下来的,宇文嵩那样不成器的混帐东西,都能坐那个位子,凭什么他那么能干勇武,为大邺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儿子不能坐?当然是能者居之!
睿郡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没有再多说,只道:“那你姐姐身体恢复了吗?本王得尽快瞧瞧她去,你姐夫如你说来,倒真是个好的,本王当初没有看错人,以后他就是本王的另一个儿子,本王不会亏待了他的。”
简浔道:“姐姐本来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昨儿接到圣旨后,又生了一场气,不过她已与我和姐夫说了,自己以后不会再钻牛角尖,只是,那个郡主的封诰,她实在不想要,我也觉着,不能让这个耻辱一直陪伴她下去,所以,打算回娘家与我母亲那边的表哥碰个面,请他帮忙想想法子,父王有没有什么好些的法子?”
睿郡王咬牙道:“的确不能让这个耻辱一直陪伴她下去,不是白白的恶心她,更恶心你姐夫吗?本王这就找你荣王叔去,本王才是郡王呢,女儿倒成了郡主,与本王平起平坐了,算怎么一回事儿?你也回去与你那表哥说说,对了,你那表哥是平子清么?若是他,他一定能想到法子的,我们双管齐下,一定要将这破郡主名头给拒了,当谁稀罕么!”
简浔自是应了,又与睿郡王说了几句话,便先行礼退下了。
如此一耽搁,等她回到崇安侯府时,已快交午时了,平氏早等候多时了,见她这会儿才回来,少不得先关切的问道:“不是说一早回来吗,怎么拖到了这会儿,是不是临时有什么事耽搁了?”
简浔笑道:“没有,只是去辞别我公爹时,与他多说了一会儿话,这些日子,母亲与爹爹都还好罢?”
平氏点头道:“我们都挺好的,就是有些记挂泽儿,怕他刚去军营里不适应,也怕他惹祸,不过听说他一切都好,训练也极刻苦,半点不搞特殊化,我们过了一阵子,也就习惯了,只偶尔会觉得这么大个家,就咱们几个人,忒冷清了些,这不你爹爹前儿还与我感叹,真怀念你们小时候,就算再调皮捣蛋,再惹我们生气,至少家里热热闹闹的,不知道多有生气啊,我就笑他,儿女大了不都是这样的吗?可我这心里,也跟他一样,不知道多怀念你们小时候。”
一席话,说得简浔有些鼻酸眼热起来,她虽才当上母亲,孩子甚至还没出来与她见面,她已很能体会父母的心了,忙强笑道:“那我以后多回来陪母亲和爹爹,等过几年,泽弟沂弟都娶妻生子,你们抱上了孙子后,就怕你们又要嫌我们呱噪,怀念如今难得清闲的时光了。”
说得平氏笑起来,道:“我们巴不得你日日都能回来,巴不得家里日日都热热闹闹的,怎么会嫌呱噪,不过,你如今虽已坐稳胎了,还是该在家里静养才是,所以啊,以后还是少回来的好,大不了,我去王府瞧你便是。听何妈妈说你已不吐了,那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这便让人给你做去,难得回来,可不能饿着了你,更不能饿着了我的小外孙。”
简浔想了想,道:“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母亲看着让人做几样清淡爽口些的来也就是了,我虽不吐了,胃口仍不大好,也吃不了多少。”
平氏一听,就皱起了眉头:“是不是倩丫头病着,你担心她,所以才没有胃口的?说来她身体自来不差,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这般一病就病这么长时间过,若不是想着她病着,我去了她必定少不得起身折腾,我早去瞧她了。”
本已病得蹊跷了,偏昨儿皇上还升了倩丫头的封诰,赏了五千两银子,平氏是个聪明人,如何能猜不到这当中必有隐情?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去探望宇文倩,有些事,彼此再是亲近要好,她不该知道的也绝不会好奇,更不会打听,哪怕是对着自家的女儿,她也不会多那个嘴。
简浔笑道:“我是真没有胃口,倒是不与倩姐姐相干,何况倩姐姐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母亲只管放心罢。”
母女两个说着话儿,简君安带着简沂进来了,简君安这些日子有意让儿子学学怎么打理庶务,所以行动出入都带着简沂。
一家人少不得说笑亲热了一番,简君安又担心了一番宇文修:“虽说连日来传回京中的都是捷报,修哥儿也的确是个能文能武的,到底刀剑无眼,等他这次凯旋后,以后能不出征,还是别再出征了,你祖父一心希望他报效家国,他也报效得差不多,也是时候该歇歇,顾顾自己的小家了。”
简浔没有说话,师兄的志向岂止是报效家国,只要他不主动停歇下来,她便不会阻拦他,而只会支持他到底,何况如今出了倩姐姐的事,他只会越发坚定让自己站得更高,变得更强的心。
一时用过午膳,一家四口正吃茶,就有丫鬟进来禀道:“表少爷来了。”
平氏的侄子虽不止一个,但在崇安侯府,能被直呼为‘表少爷’而不加姓名排行的,自来只有平隽一个,简君安便纳罕道:“这个时候,今儿又不休沐,隽哥儿过来做什么?他衙门里不是忙得很吗?”
平氏也皱眉:“可不是,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隽哥儿是听得浔姐儿回来了,特意过来见浔姐儿的?那傻孩子,浔姐儿与修哥儿的孩子马上都要降生了,可见二人有多恩爱感情有多好,他也该死心了。
简浔已笑道:“是我带话儿让表哥来这一趟的,我有一件事请他帮忙,师兄临出发前,也说过让我遇上为难事,只管与表哥说,他已事先与表哥说过了,爹爹与母亲不必担心。”
夫妻两个闻言,方心下一松,让丫鬟去请了平隽进来。
平隽穿着官服,一看就是直接从衙门过来的,待他给简君安平氏见过礼后,简浔便招呼他去了旁边的小花厅说话,“打扰表哥办公了罢,实在是事出紧急,还请表哥千万不要见怪。”
“没有的事,我还没忙到一时一刻都不得闲的地步。”平隽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虽怀了身孕,却仍纤细袅娜,脸色还有些苍白,知道宇文修不在,她怕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勉强收回目光,稳住心神,道:“表妹遇上什么为难事了,只管说来,我看看有没有法子解决。”
简浔道:“不知道表哥可听说了皇上忽然晋倩姐姐为郡主,还赏了五千两银子之事?银子与郡主的封诰倩姐姐都不想要,可银子好解决,直接送去兵部给你做军饷便是,封诰却不好解决,总不能让倩姐姐抗旨罢,所以想请师兄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替倩姐姐拒了这事儿,毕竟无功不受禄嘛。”
又是晋郡主又是赏五千两银子的,明贞帝很久都没这般大手笔过了,平隽自然也听说了,皱眉道:“管他什么有功无功呢,不要白不要,县主为什么要拒?别人求还求不来的好事儿,拒了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简浔就苦笑起来,道:“这事儿还真不能如表哥所说,不要白不要,要了,除非倩姐姐哪日能再升一级,否则,她就得当一辈子这个破郡主,一辈子如鲠在喉了,胡姐夫也是一样…个中隐情,我不方便说与表哥知道,但这事儿,我与倩姐姐也是一样的心思,只求表哥能施以援手。”
不但宇文倩一辈子如鲠在喉,胡严也是一样…平隽何等聪明之人,再结合他这些日子偶尔恍惚听到的一言半语一猜,几乎已能将宇文倩遭遇了什么猜个**不离十了,也就不怪昏君忽然那般大手笔,宇文倩与胡严却厌恶不已避之不及了,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昏君可真是会恶心人,连自己的堂妹都能下手,他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他也不奇怪了。
平隽想着,点头道:“表妹放心,这事儿我会尽快替你办好的,只是就怕有人做贼心虚,以为接受了他的安抚和补偿就是愿意将事情揭过不提了,不接受则是怀恨在心,指不定还想伺机报复,万一先发制人,可就麻烦了。”
简浔抿唇道:“他再想先发制人,也需要时间,那时候师兄应当已经回来了。”
平隽想说万一届时宇文修还没回来呢,不过话到嘴边,却变了样,道:“罢了,就算子羽到时候还没回来,也还有我呢,表妹不必担心,我会尽快与子羽联络的。”
西北那边,应当用不了多久大军就可以班师凯旋了,他得让宇文修赶在自己手上的兵权被收回之前,便忽然行事,打昏君一个措手不及,一击即中才是。
简浔就笑了起来,如释重负,因为平隽答应了的事,还真没有做不到的:“那就多谢表哥了,等师兄回来后,我们再一起置办了酒席,好生敬表哥三杯。”
平隽笑笑,没有说话,她单独置了酒席,敬他还差不多,拉上宇文修做什么,不过,能给宇文修添添堵,也是极好的…又与简浔说了几句话,他便告辞了。
见时辰已不早了,想着自己也好些日子没回家用过晚膳了,索性取道回了平西侯府去。
平大太太没想到儿子今儿这么早便回来了,大喜过望,忙吩咐贴身的嬷嬷亲自去厨房瞧着人做平隽爱吃的菜去,又亲自带了丫鬟跟到平隽屋里,忙进忙出的替他收拾这收拾那的。
平隽换了常服出来,见母亲还在自己屋里,明显是有话与自己说,虽猜到她会说什么,到底不好对自己的母亲不假辞色,只得笑道:“娘今儿不用去前面服侍祖母吗?”
平大太太道:“你祖母跟前儿有你二婶三婶服侍,也不差我这一时半会儿的,况你二婶三婶都孙子孙女双全了,带去你祖母那儿,满屋子都热热闹闹的,独我是孙子也没有,孙女儿也没有,岂非自讨没趣?要不,你快点儿成了亲,替我添个孙子孙女儿的罢,那我也能跟你二婶三婶似的,含饴弄孙,不至于成日里枯坐无聊了。”
平隽就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母亲会说这些话,他都能倒背如流了好吗,沉声道:“娘,我不是说了,我暂时还不想成亲,想趁着年轻,好生做一番事业出来吗,这话娘以后不要再提了,不然我以后除非逢年过节,就不回来了,反正我在衙门那边儿也有宅子,我为了上下朝方便,住在那里,便是祖父,也不会说我的不是。”
顿了顿,怕母亲犹不死心,又补充了一句:“您也千万别再想着什么把三书六礼先走了,我不得成亲也得成亲了,我得罪人的本事,您是知道的,您不怕把满盛京排得上号的人家都得罪光,您就尽管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