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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就算要避嫌,也不至于草木皆兵到这个地步,难道就因为自家的奶奶姑娘们去二皇子府赴了一场宴会,旁人便会认为自家是二皇子府的人了不成?若是旁人都去了,就自家的人没去,反倒更引人注目,而因着陆明雅的关系自家人是有可能被人明里暗里的嘲笑,可定国公府也不是吃素的,自家的奶奶姑娘背靠着家族这棵大树,却连这样的场面都应付不了的话,那也枉费家族多年的教养与栽培了!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陆明萱的婚事如今已成了陆老夫人心里最大一桩心事,想着若此番陆明萱去二皇子府能多结识一些旁人家的奶奶小姐们,指不定后者们回家去后与长辈们一说‘定国公府的萱姑娘人还不错’之类,陆明萱的喜事就近了呢?
陆老夫人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最后做了决定,因向陆大夫人道:“连日来她们姐妹在家里也闷得很了,尤其是二丫头,好日子就近在眼前了,等去了夫家以后,头一年又不宜时常出门,廷哥儿媳妇也是,成日里忙着照顾两个孩子,又要跟着你习学家务,连前番我们去寺里上香都没能一块儿去,远哥儿媳妇虽过了头三个月,仍不能掉以轻心,到时候便只让廷个人媳妇带了她妹妹们去松散松散,你意下如何?”
陆大夫人能意下如何,难道还敢直说不想让府里的任何人与二皇子府扯上关系不成,只得笑道:“但凭母亲吩咐。”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看向陆大奶奶道:“既是如此,到时候便由你带了她们姐妹去二皇子府赴宴,记得照顾好你妹妹们,你自己也趁我和你婆婆不在跟前儿,好生散淡一日。”
陆大奶奶如何不知道陆大夫人的心思,不由暗暗叫苦,但陆老夫人已发了话,她也不能说不去,因笑道:“这便是祖母与母亲疼我了,我届时一定会照顾好妹妹们的,请祖母和母亲放心。”
陆老夫人笑道:“你自来办事妥帖,把她们姐妹交给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因又命人去问陆明珠届时去是不去,本来还以为以陆明珠如今越发古怪的性子,是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的,不想去传话的人稍后却回来禀道:“县主说她要去,请大奶奶届时出发前使个人去与她说一声,她好过来与奶奶姑娘们回合。”
虽如今是深恶福慧长公主这个儿媳,对亲孙女儿终究还是疼爱的,听得陆明珠愿意去,陆老夫人眼里不由多了几分笑意,陆明珠前几年的性子不是这样的,说到底都是被福慧长公主给教坏了,如今她愿意多出去与旁人接触总是好事,指不定接触的人一多她心情一开怀,便一顺百顺了呢?
遂命陆大奶奶道:“你记得届时先打发人过去请你四妹妹。”
陆大奶奶屈膝应了,陆老夫人又与大家说了一会儿话,便命大家各自散了。
陆明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是再不想与皇家之人扯上任何关系了,因有意留在了最后,与陆老夫人道:“老夫人,到时候我可不可以不去二皇子府?想来二皇子妃与我和姐姐下帖子,不过是碍于好歹算旧相识,我们又一直养在您跟前儿,给大家都下了独不给我和姐姐下委实有些说不出去,这才会顺道给我们下了的,实则并不是真就希望我们去,我们去不去也没多大关系,要不,我就不去了罢?”
陆老夫人道:“诶,你怎么能不去呢,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跟着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况你若不多去参加一些此类的宴会,你就是再好旁人也不知道啊,我还等着与你挑一门十全十美的亲事,让你风光大嫁呢,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到时候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随你大嫂子并姐姐们一块儿去,便是不能因此而结下一门好亲,能多结识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陆明萱闻言,知道陆老夫人都是为自己好,倒是不好再说自己不去的话,以免辜负了老人家一番心意,不过想起自己过去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想与陆老夫人说自己与凌孟祈的事,但不是没寻下合适的机会便是好容易有机会了,自己又因害羞实在鼓不起勇气,眼前却是不能不说了,以免到时候陆老夫人不知情,对她的亲事有了旁的主意横生枝节,因犹豫了片刻,清了清嗓子,便要对陆老夫人开口。
不想话还未及出口,双喜的声音便自外面传来:“老国公爷来了。”
随即便见老国公爷大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夫人,我有一件要紧事与你商量…”说着发现陆明萱也在屋里,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意外,“原来萱丫头还在,我还以为大家都早散了呢。”
陆明萱忙屈膝给老国公爷行了礼,听得老国公爷说有要紧事与陆老夫人商量,知道眼下不是说自己与凌孟祈之事的好时机了,只得暂且打住,与陆老夫人行礼告辞,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再说陆大夫人回到自己的上房后,想起二皇子妃过门才不过三个多月,便又是要自己女儿这个长嫂的强,又是赶在女儿之前举办生辰宴会的,轻狂得都快要飞上天了,不由恨声啐道:“呸,上不得高台盘的下流东西,真把自己当皇子妃里的第一人,谁也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也不怕风大闪了她的腰!”
见屋里的下人已被朱妈妈知机全打发了出去,只剩下陆大奶奶这个嫡亲儿媳侍立在地下,忍不住又赶着陆老夫人抱怨起来:“老夫人也是,何须上赶着与那轻狂胚子做脸去,难道还真当陆家是二皇子的岳家了不成?我们徐家才是二皇子真正的岳家呢,陆家算什么,妾的娘家人几时能算正经亲戚了,这般自降身份,也不怕丢进定国公府的脸面!”
陆大奶奶不好接这话,无论是二皇子妃还是陆老夫人,都不是她能背后非议的,只能赔笑道:“无论是从名分还是从自身的人品才貌来看,我们大姑奶奶都是皇子妃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其他人哪里灭得过她的次序去?想来三表…想来二皇子妃心里也知道,只不过她的生辰恰好在我们大姑奶奶之前,这才让她抢了个先罢了,但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不是,母亲犯不着与她一般见识,没的白气坏了您自个儿身子。”
陆明凤的生辰在十月,去年年底她过门时,生辰早过了,今年的生辰又还没到,被二皇子妃小徐氏抢在前面举办生辰宴会也是人之常情,总不能因为陆明凤这个长嫂兼表姐过门后没举办过生辰宴会,便让人家也不举办罢,要陆大奶奶说,这事儿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婆婆这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岂不知来日方长?
陆大夫人却仍沉着一张脸:“你不知道,那个轻狂胚子在宫里处处要凤丫头的强,凤丫头碍于是长嫂,要宽容大度,不好拿她怎么样,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人都憋瘦了,此番却还不得不强忍这口气去与她做脸,这几日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呢,她自来心细你是知道的,我是怕她郁结于心伤了身子,到时候再让那轻狂胚子抢在她之前有了身孕,明儿凤丫头在宫里就真真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陆明凤端午归省时陆大奶奶也是看见了的,的确瘦了好些,但在陆大奶奶看来,也还不至于严重到婆婆说的这个地步,毕竟二皇子既没有大皇子嫡长的身份,又不如四皇子得皇上宠爱,就算二皇子妃再如何上蹿下跳甚至抢先生下嫡子又如何,太子之位也不可能落到二皇子头上,大皇子真正要防的人,还是四皇子,婆婆实在是有些本末倒置,杞人忧天了。
然这话陆大奶奶同样不好对陆大夫人说,便只是道:“大妹妹生来便是个有大福气的,定能赶在二皇子妃之前怀上皇长孙的,母亲不必担心,只管安心等着抱外孙即可。”
顿了顿,又笑道:“我听说将小孩子穿过的衣裳放在房间里,便能让人早些怀上身孕,我待会儿回去后便让人整理几件贤哥儿和大姐儿的衣裳包好,尽快与大姑奶奶送去,想来不日便能有好消息传来了,未知母亲意下如何?”
这个说法陆大夫人也听说过,忙道:“你不说我倒忘记这一茬儿了,你这便回去整理去,整理好了使人与我送来,我立刻打发人与你大妹妹送去,希望真能早日传来好消息。”
陆大奶奶忙屈膝应了,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果然使人送了十数件儿子与女儿穿过的小衣裳来,陆大夫人立刻打发朱妈妈亲自走了一趟大皇子府,满心希望这些衣裳真能为女儿带来吉兆,如此女儿便真是皇子妃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只是想起女儿端午节那日眼里偶尔一闪而过的疲惫与落寞,她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有了孩子,女儿便再无烦忧了,但不管怎么说,有孩子总比没孩子强不是?
如是到了二十日,二皇子妃生辰当日。
一大早陆大奶奶便起来妆点好了,再四令奶娘与丫头婆子们务必照顾好一双儿女后,才忙忙去了荣泰居。
陆明丽与陆明萱陆明芙都早到了,陆明丽与陆明芙因是早已定了亲的人,并没有在今日出什么风头的想法,陆明萱则因对今日的宴席本就持的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所以姐妹三人都打扮得颇为素净,不过一身或豆绿或浅黄或淡紫的衣裳配几样相应的首饰也就罢了,倒衬得一身墨绿色杭绸褙子,姜黄色镶襕边绣挖云纹马面裙,牡丹髻上戴了赤金步摇和大朵珠花的陆大奶奶一身本来不算太出挑的妆扮颇显隆重了。
陆大奶奶忙拿眼去看陆大夫人,见她眼里并无不悦之色后,方暗自松了一口气,与陆明丽姐妹几个静候起陆明珠来。
一时陆明珠到了,穿了件丹枫色遍地缠枝金桂妆花褙子,下系菡萏游锦鲤刻丝长裙,头戴赤金缠丝并蒂莲头面,妆容也十分细致,打扮得出人意料的鲜亮与隆重,然脸上的表情却臭得可以,眼里更是分明的写着“她不想去”四个大字,想来那日答应今日随大家一块儿去赴宴并不是她本人的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日陆老夫人打发去传话的丫鬟到得公主府时,可巧儿陆文逐也在,陆明珠不怕福慧长公主,自那年她吵着闹着要寻死被陆文逐真扔下水池差点儿一命呜呼后,却是打心眼儿里对陆文逐有了几分惧意,若只是福慧长公主让她随大家去赴宴,她说什么也不肯去,但陆文逐也让她去,还让那丫鬟回去说她愿意去,她便敢怒不敢言了,——这才会有了她今日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一出。
陆明珠给陆老夫人见过礼,又草草给陆大夫人见过礼后,说了一句:“走了。”便当先往外走去。
陆大奶奶见状,心里虽有些不高兴陆明珠也未免太不将自己这个长嫂放在眼里,碍于陆明珠的身份,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忙忙也辞了陆老夫人与陆大夫人,领着其他三个小姑子跟了出去。
姑嫂五人去到垂花门外上车,考虑到陆明珠的性子,陆大奶奶一早便安排好了三辆车,她与陆明丽同坐,陆明萱与陆明芙坐,陆明珠单独坐一辆,这样的分配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就着丫鬟的手各自上了车,鱼贯驶出国公府,往二皇子府所在的方向驶去。
一时到得二皇子府,虽说二皇子妃有言在先自己只是举办个小型生辰宴会,但来捧场的人还是不少,不说整个京城上流社会各家各府的奶奶小姐们都来了,却也至少来了大半,是以定国公府的马车在离王府角门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地方,便被迫停了下来。
陆明芙掀起车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与陆明萱感叹道:“到底是皇家儿媳妇,旁的不说,单只这份体面,便是寻常人家的媳妇万难望其项背的。”
陆明萱方才就着她掀开的帘角,瞥见挂着各府标记的马车几乎将整条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知道今日来的人不少,点头道:“皇子妃的确比旁人家的媳妇尊贵了不知多少倍,但糟心事估计也是别家的儿媳万万难以望其项背的,旁的不说,只说在几位皇子妃还没过门之前,各自府里便已多了位打不得骂不得的尊贵妾室,再体面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除了妾室们,还多的是来自其他方面的糟心事,譬如陆明凤,不就除了要防女人,还得防男人?
陆明芙闻言,道:“也是,这样的体面我宁可不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我瞧着,怕是至少也得等半个时辰才能进呢。”说着,又掀车帘角往外看去。
却见前面一个婆子正倾身靠近陆大奶奶与陆明丽坐的那辆马车,想是陆大奶奶有什么吩咐,然后便见那婆子挤进了人群里,再然后,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出来,隔着车帘分别向陆大奶奶和陆明珠请安,请完安后,径自先将定国公府的马车迎进了门里去。
大家在垂花门外下了车,先被迎进旁边的三间抱厦里喝了茶,少做休整后,才坐上由孔武有力的仆妇抬着的小轿,往园子里行去,——今日二皇子妃举办生辰宴会的地点便在二皇子府后花园的水榭里。
二皇子府是去年才新建而成的,皇上虽更偏爱四皇子,对其他三个儿子也不薄,三人的皇子府都建造得十分精致富丽,陆明萱等人坐在小轿上,穿过九曲长廊,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入目的是一座开阔的庭院,山水楼台一应俱全,各色名花异木争奇斗艳,让人移不开眼球。
跟着轿子引路兼服侍的几个丫鬟见水榭到了,忙赔着笑脸恭敬的请了陆明萱等人下轿,不远处几个穿粉紫色比甲的丫鬟忙忙满脸是笑的迎了上来,给众人行过礼后,打头一个便笑道:“我们皇子妃已经等侯陆大奶奶、嘉和县主与姑娘们多时了,还请众位贵人随奴婢们来。”
陆大奶奶笑着客气的说了一句:“如此就有劳姑娘了。”不着痕迹看了身边的大丫鬟彤云一眼,后者便拿了几个荷包出来打赏众丫鬟。
众丫鬟落落大方的谢了赏,殷勤的引着一行人进了水榭。
那水榭极阔朗,四周的窗户都被以亮色的窗纸遮了起来,各个角落摆满了冰盆,一进去便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禁不住舒服的松了一口气,当中的空地上则已摆满了矮凳和长几,想来待会儿的午宴也将在这里开席。
陆大奶奶先领着一众小姑子去拜见上首正被好些人簇拥而坐,笑得满面春风的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小徐氏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长挑,五官精致,肤光胜雪,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许是因今日生辰的缘故,穿了身大红色滚边绣大朵牡丹花的通袖衫,戴了赤金九尾滴珠大凤钗,十分的夺人眼球。
“妾身拜见二皇子妃,祝二皇子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陆大奶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领着陆明萱等人上前屈膝给小徐氏拜寿,态度恭敬而疏离,早不复昔日小徐氏还不是二皇子妃,只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去定国公府做客时的亲切与熟稔。
小徐氏虽不是现任安国公的女儿,却也是安国公府的嫡小姐,安国公府既能出皇后,又能出国公夫人,对小姐们的教养有多精心,可想而知,故小徐氏这个二皇子妃虽算得上是天上掉下来的,她如今做起二皇子妃来,倒也是游刃有余,当下虽因陆大奶奶恭敬下的疏离,一副恨不能与她划清界限的样子而颇为不悦,面上却丝毫也不表露出来,忙起身一个陆大奶奶,一手陆明珠亲自搀了二人起来,娇笑道:“大表嫂与四表妹素日与我都是惯熟的,今日怎生这般客气起来?”
说完又笑向陆明萱几个道:“你们几个也是,素日与我也是常见的,今日在我面前怎么连头都不肯抬一下,难道是觉得我很吓人,怕我吃了你们不成?”
陆大奶奶忙笑道:“二皇子妃说笑了,她们几个自来腼腆,更何况如今君臣尊卑有别,她们岂敢再在二皇子妃面前造次?”
小徐氏笑道:“话虽如此,法理不外人情,难道就因为我如今做了皇子妃,便与以前要好的人都生分了不成?还是你们与大皇嫂也这般生分不成?大表嫂可万万不能厚此薄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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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还是你们与大皇嫂也这般生分不成?大表嫂可万万不能厚此薄彼啊!”小徐氏娇笑着,就跟是在与陆大奶奶说笑一般,但陆大奶奶绝不会傻到以为她是真跟自己在说笑。
又听得小徐氏笑道:“就算我在你们心目中比不过大皇嫂的地位,我们府上的陆侧妃也一般是你们的亲姐妹,我们主副两人加在一起,总抵得过大皇嫂一个人的分量了罢,大表嫂就别与我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这般生分就没意思了,以后可得时常往来才好,便是陆侧妃,也多盼着你们来瞧她不是?你也是知道我的,自来好说话,一定会一早便传话下去,届时与你们行方便的。”
陆大奶奶是知道二皇子妃过门以后,处处与陆明凤掐尖要强的,陆大奶奶自然更偏向于自己的嫡亲小姑子,如今听二皇子妃越说越来劲儿,越说越离谱,上头两层公公的意思她是知道的,早不拿陆明雅当定国公府的姑娘了,与之划清界限都来不及了,小徐氏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这么说,她是答“是”也不是,旁人还会以为定国公府与二皇子府关系多好呢,且小徐氏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到时候她们再来,就会拿她们当妾室的娘家人来对待,这不是分明在折辱于定国公府吗?
答“不是”也不是,就算京城好些人其实早知道定国公府已放弃了陆明雅,但当面说出口也未免太凉薄了一些,且也会给人以一种陆家的女儿出嫁后便是别人家里的人,娘家是绝不会为其出头撑腰的,可以随意轻慢折辱之的感觉,陆大奶奶如今也是有女儿的人了,可不想将来自己的女儿因此而被夫家轻慢乃至折辱!
陆大奶奶不由暗自恼怒不已,作为未来的定国公世子夫人、陆氏一族的宗妇,她自然不会是那等任人都欺到头上了,仍不还以颜色的人,清了清嗓子,便似笑非笑的要回小徐氏的话。
不想她还未及开口,陆明珠已先似笑非笑道:“二表嫂这话当真有意思,难道在二表嫂心里,徐家几位姐姐妹妹与齐家的姐姐妹妹们也是一样的分量不成,那二表嫂的胸襟真是堪比观世音菩萨了,我们这些凡人都信奉一句话‘血浓于水’,还有一句话‘亲疏有别’,却是远没有二表嫂这份胸襟与气度的。”
小徐氏虽与陆文廷陆明珠有血缘关系,但与除了兄妹二人并陆文迁以外的其他定国公府的姑娘小爷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只是因两家是姻亲,所以大家都跟着叫一声‘表姐表妹’的罢了,就跟她与徐大夫人娘家的侄儿侄女们一样,大家口上虽“表姐表妹”的叫得亲热,实则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
陆明珠有意拿齐家的姑娘们与小徐氏的亲姐妹堂姐妹们类比,话虽没明说,意思却很明白,你一个与定国公府上下其实没什么关系的人,却希望定国公府的人拿你与自家的嫡长女一般看待,不厚此薄彼,你这不是在说笑话吗?
陆明珠说完,顿了顿,又笑道:“至于陆侧妃,她是定国公府的姑娘不假,也蒙皇上特地赐给了二表哥做侧妃不假,但我们定国公府自来都是懂规矩知分寸的人家,断没有时常与她往来,帮着她压二表嫂这个主母的道理,况二表嫂素日与她也是惯熟的,难道我们还担心您不善待她不成,所以我们来不来瞧她,又有什么分别呢?”
小徐氏与陆大奶奶说话时,并没有有意压低声音,是以饶这会子水榭里的宾客已来得不少,都忙着你来我往的厮见寒暄,坐得近的人们依然都听见了,在听了个话头后,忙不迭都竖起了耳朵。
及至听得陆明珠的话后,众人禁不住都在心里暗想,是嘛,定国公府可是大皇子妃的娘家,二皇子妃说这些话也未免太可笑了一些,就像嘉和县主说的,难道定国公府的人不亲自己家,反倒亲她一个外人去不成?就算二皇子府的陆侧妃也是定国公府的姑娘,一则后者只是庶出的嫡出,二则后者还只是区区一介侧妃,傻子都该知道孰轻孰重才是,更何况二皇子妃言辞间还不乏贬低定国公府之态,嘉和县主这话倒是回得漂亮!
陆明珠想说的话,也正是陆大奶奶想说的话,但陆大奶奶毕竟是做表嫂的,也比二皇子妃年长不少,而且陆大奶奶的身份也比二皇子妃低,若是让陆大奶奶来说,意思仍是这个意思,话却得说得更委婉一些才是,自然远没有陆明珠这般说来得痛快了,关键陆明珠本身有县主的封诰,又是二皇子正经的表妹,她便是说了二皇子妃也是白说,难道二皇子妃还能真与夫家的表妹计较不成?
当下陆大奶奶不由暗自好笑不已,也庆幸不已,幸好今日将陆明珠也带来了,不然现下哪能这般痛快,陆明珠这张嘴在说自己人时固然让人不舒坦,却没想到说别人时竟能起到这样的效果,也算是利弊参半了!
小徐氏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竟招来陆明珠这么一大篇话,偏她还不好回的,不由恼怒不已,狠狠攥紧了拳头。
小徐氏自小便知道陆明凤这个大表姐将来是要做大皇子妃的,小时候她还没觉得二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及至渐渐长大以后,她方知道陆明凤将来做了大皇子妃后意味着什么,她自认相貌家世都不比陆明凤差,也一般是徐皇后的嫡亲侄女儿,凭什么将来就要她匍匐于陆明凤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