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这才知道给自己通了这么半日头的人竟是陆明萱,睁眼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个声儿?”又嗔一旁的双寿,“你倒是会躲懒,让你萱姑娘做你的活计,你在一旁看着。”
双寿笑道:“萱姑娘一片孝心,难道奴婢还拦着不让萱姑娘尽孝不成?”
陆老夫人就笑着问陆明萱:“吃过早饭了吗?你双喜姐姐打早起来让人熬了燕窝粥,你找她盛一碗你先吃去,我还要再躺躺。”
陆明萱闻言,就知道陆老夫人定然还头疼了,笑道:“我已吃过了,就不用再麻烦双喜姐姐了,我还是给祖母揉揉太阳罢。”一边说,一边已轻柔的给陆老夫人揉起太阳穴来,老人家皱着的眉头渐渐放松不少,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陆明萱遂摆手令双寿等人都退了出去,然后去取了一块薄毯来给陆老夫人盖上,不想刚盖好,陆老夫人就醒了,含糊着声音道:“孟祈没事儿了罢?”
“虽伤得不轻,到底年轻底子好,将养一阵子也就能大好了。”陆明萱答道,“他让我代他向您老人家道谢呢,说若不是您这般开明,昨儿夜里他也见不着我,还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这话不但是凌孟祈让她说的,也是她自己想说的,两世为人,她最感激的人无疑是陆中显,但她心里对陆老夫人的感激,也没比陆中显少到哪里去,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疼爱与呵护,她才能有今日,虽说世人都讲究什么“大恩不言谢”,不喜欢做将“谢”字挂在嘴边的事,但她却觉得,感激与谢意也是经常要用言语表达出来的。
陆老夫人笑道:“什么大恩大德,不过是看你哭得可怜罢了。不过说到这个,我昨儿夜里想了大半夜,他才做锦衣卫几年呢,就已受了不知道多少次伤,好几次都差点儿送了命了,若再在锦衣卫待下去,还不定以后会怎么样呢,我把你嫁给他,说句不好听的,是为了让你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不是为了让你日日担惊受怕,将来指不定还要照顾残了瘫了的他,甚至年轻轻就守寡的。所以我想着,等过了年,便让你祖父和大伯父帮他活动一下,看是将他调到金吾卫或是其他什么衙门里去,你下次再见他时,就先问问他的意思,看他想去哪个衙门罢。”
陆明萱自然知道陆老夫人是一片好意,可现在的情况是,凌孟祈若去了其他衙门,反倒比留在锦衣卫更危险,其他衙门的人哪有锦衣卫的人武功高强,他又已有了一批自己的心腹;而且以他的品级,去了其他衙门至多也只能是平调,哪里及得上现在锦衣卫千户的位子要紧?
说句不好听的,他想让端王利用他,也得先让端先觉得他有值得利用的地方才成,否则人端王凭什么用他!
只这话陆明萱不好与陆老夫人说,便只笑道:“等下次有机会见他时,我问问他罢,只他肯不肯去别的衙门,我就不知道了。”
陆老夫人似笑非笑道:“别说他如今受了伤,便是没受伤,你也要找机会出去见他的,还跟我打马虎眼儿,说什么‘有机会见他时’,就跟谁没年轻过似的。”
陆明萱被说了个大红脸,只得狼狈的转移话题:“祖母也知道端王妃娘娘出嫁前与我颇有几次交情,上次她在府里诊出有身孕时,便说希望我得了空儿能上门陪她说说话儿,只我想着大姐姐还在呢,我不好灭过大姐姐的次序去,如今…也没什么可忌讳的了,所以我想明儿去端王府一趟,还请祖母允准。”
“端王妃对你有恩,你上门去给她请个安也是理所应当。”陆老夫人沉吟道,“我让你张嬷嬷与你安排,只你记得别在端王府停留太久,也别跟端王妃没大没小的,她以前与你再要好,如今也已君臣有别了,太过随便,万一落了话柄,可就不好了。”
陆明萱一一应了,也觉得自己以后面对卫玉华不能太随便,至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姐妹相称了,以前大家还勉强可以说是平等的,以后却是从属关系了,若凌孟祈的宝押对了,将来卫玉华的地位只会更高,大家亲热些可以,但前提却是不能失了恭敬。
次日,陆明萱便坐上了去往端王府的马车。
堂堂亲王府邸,自然别有一番富丽恢弘景象,陆明萱一路赏着风景,倒是很快抵达了卫玉华住的王府正殿。
卫玉华其时怀孕六个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人也胖了一圈,看起来气色很好的样子,一见陆明萱进来,不待她拜下,已健步如飞的走过来拉住了她的双手:“好妹妹,你总算来瞧我了,你再不来瞧我,我都要闷死了!”
春暄与夏晖跟在她身后,本来瞧得她一点孕妇自觉都没有的大步走路已经绿了脸,再听得她的话,脸直接黑了,春暄因忍不住说道:“娘娘,太医说了您不能走路走太快的!”
夏晖也忍不住道:“您还满口死啊活的,一点忌讳都没有,仔细殿下回来知道了,又要念得你耳朵起茧子!”
卫玉华先是一脸的懊恼,继而便冲二人挤眉弄眼道:“你们不说,殿下怎么可能知道?如今屋里就我们几个人,回头殿下若是知道了,我只惟你们两个是问啊!”
说完便不再理会二人,拉着陆明萱连珠带炮似的说起来:“好妹妹,你这些日子都忙什么呢,都去了哪里玩儿啊?可怜我只能被关在家里,身上都要长毛了?对了,我听说芙妹妹也有身孕了?想不到那日我说的话竟这么快便应验了,可真好…”
陆明萱听她叽叽呱呱的说着,原本要待她恭敬而不失亲热的念头不知不觉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她为什么非要这般刻意呢,就这样自然而然的不好吗;太过刻意了,既是对卫玉华的侮辱,是对她们友谊的侮辱,没准儿还会适得其反,以卫玉华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还会缺对她恭敬的人吗?
这般一想,陆明萱心里轻松了许多,也如往常般与卫玉华挈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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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误会

陆明萱在端王府一直待到用罢午膳,卫玉华要午睡了,方告辞离开了。
探卫玉华口风,趁机与卫玉华拉关系这样的傻事她自然不会做,一来她如今毕竟还没与凌孟祈成亲,现在便开始搞夫人外交难免惹人笑话儿,二来卫玉华也未必知道,至少现阶段这样如常交往更合适一些。
期间端王的侧妃石氏与另两个姬妾都闻讯过来帮卫玉华招呼客人,那两个姬妾也还罢了,虽生得漂亮,到底身份低微,行动间难免带出几分小家子气,不足为虑。
石侧妃却出身大家,是长兴侯府的嫡小姐,生得漂亮自不必说,难得的是一派的优雅从容,即便碍于名分不得不对卫玉华做小伏低,言辞行动间也是不卑不亢,不知道的,只会当她是哪家簪缨世家的正房奶奶,而知道的,则会暗暗在心里为她叹一声‘可惜了’。
卫玉华看来也颇忌惮她,当着她的面儿倒是与之亲亲热热的,待其一离开,立马变得意兴阑珊起来,不但再没了之前与陆明萱说笑时的高昂兴致,连午饭都一副不耐烦吃的样子,这也是陆明萱会早早告辞离开的另一个原因。
马车启动以后,陆明萱不由暗暗叹息兼庆幸起来,卫玉华如今已经是亲王妃了,若将来端王真有大造化,她的地位还会更上一层楼,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那又怎么样?她一样不开心,一样要被迫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还不能表现出丝毫失意来,还得与那些女人亲亲热热的姐妹相称,哪怕她心里其实巴不得那些女人永远消失。
相形之下,就像她前儿与凌孟祈说的那样,要被迫过担惊受怕的日子还真就不算什么事儿了,只要两个人能一条心,苦也是甜!
一路胡思乱想着,马车不多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却不是回到了定国公府,而是到了积芳阁。
小荔几个月前生了个女儿,陆明萱当时虽传话出来赏了小丫头一对赤金的长命锁,到底比不上亲自出来瞧一瞧小荔母女更能暖人心,且她也有要紧事吩咐小迟师傅,所以先前马车才一出定国公府,陆明萱便已吩咐过段嬷嬷和杭妈妈,让她们与车夫说,离了端王府便径自来梳子胡同。
小迟师傅没想到陆明萱今儿会忽然过来,喜出望外,将人迎进内堂后,便忙忙打发人叫小荔去,一头还赧颜的向陆明萱解释:“因为孩子还太小,虽雇了个奶娘,到底不放心,所以这些日子小荔都待在家里,极少到铺子上来,还请姑娘恕罪,等孩子过了半岁以后,她便不会这样了。”
陆明萱摆手笑道:“如今铺子早已走上正轨了,你又这般能干,小荔自然还是该以孩子和你们的小家为重,你让她别着急回来,又不是离了她这铺子便开不下去了,不急于这一时的,不过我也有日子没见小荔了,孩子就更是从未见过,你让她把孩子抱过来我瞧瞧罢,难得出来一趟。”
小迟师傅应了,打发了人往后巷自家赁的宅子叫人去,他自己则与陆明萱说起如今铺子的经营情况来。
陆明萱听了几句便摆手笑道:“你办事我自来放心,就不必说这么细了,倒是我有一件要紧事交代你去办,你听好了…”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吩咐了小迟师傅一通。
小迟师傅凝神听完,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才郑重说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
陆明萱点点头,又嘱咐了他几句话,听得外面隐约传来了小荔的声音,也就打住不再多说。
果然很快便见小荔抱着个雪团似的小婴儿进来了,许是才生产完的缘故,小荔胖了许多,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光辉,幸福得让人都快要心生妒忌了。
她一进来便屈膝给陆明萱行礼:“姑娘,您今儿要来,怎不提前打发个人来说一声,我也好早早恭候您啊。”
小迟师傅看起来极是喜爱女儿,才不讲究什么“抱孙不抱子”,也顾不得陆明萱主仆还在,一把便自小荔手里接过孩子,笑眯眯的在怀里逗弄起来,自然娴熟得一看便知道在家里时常这样做的。
此情此景看在陆明萱眼里,只觉说不出的温馨,说不出的熨帖,她身边的人都得到了各自的幸福,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她开心与满足呢?
难道出来一趟,陆明萱连积芳阁都来了,自然不会不去一趟橡树胡同,反正昨儿陆老夫人那样打趣她‘没机会尚且要创造机会出去见他’,何况如今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也算是在陆老夫人面前过了明路的,她自然不会错过。
虎子没想到陆明萱会这个时候过来,听得门上来通报,又惊又喜,忙不迭领着人出来殷勤的将她主仆接了进去。
但当陆明萱提出要进内室去探望凌孟祈时,他却一再的顾左右而言他,非要带着陆明萱先去逛园子,“说来萱姑娘虽来过我们这里好几次了,却一直不曾逛过园子呢,过去这些日子,我一直奉了少爷之命在监督人休憩规整园子,如今已休憩规整得差不多了,萱姑娘要不要四处瞧瞧,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我也好让人即刻整改,横竖少爷这会子正歇息呢,等萱姑娘逛完园子,估计少爷也该醒了。”
陆明萱时间有限,哪耐烦去逛什么园子,坚持要进内室探望凌孟祈:“眼见都快申时了,我再不回去,老夫人该担心了,还是以后再逛罢,你快带我见你家少爷去。”
见虎子仍是赔笑着要请她逛园子,陆明萱意识到不对,索性以退为进,道:“你既不带我去,那我以后便不来了,没的白讨人嫌,至于你家少爷那里,你便自个儿与他交代去罢。”说完作势欲走。
虎子如何敢让陆明萱就这样负气离开,急得都快哭了,只得期期艾艾的带着陆明萱去了凌孟祈的房间。
却是凌孟祈这会儿正处于毒发状态,陆明萱进去时,他身体内的疼痛虽已缓解了不少,依然痛得满头满身的汗,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也就难怪虎子不肯带陆明萱来见到这样的他了,连虎子自己见了这样的凌孟祈都忍不住心疼,何况陆明萱?
陆明萱没想到凌孟祈人是平安回来了,身体里的余毒却仍如此折磨着他,当即心疼得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也顾不得避嫌了,上前一把便把赤着上半身的他抱住了,哽声道:“你不说你只是受了点轻伤,没事儿的吗,你又骗我…”
凌孟祈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待身体里的疼痛又缓解了几分后,才哑声道:“我真没事儿,这毒也不是时常就会发作,一日也就一两次罢了,待将养一阵子后,便连一次都不会有了,你别担心。”
“你都这样了,还只顾着安慰我,我不是说了善意的欺瞒也不可以的吗…”陆明萱哽咽得都快说不下去了。
见他忽地又皱起了眉头,浑身的肌肉也绷紧了,一脸的痛苦之色,知道他定是又疼了,可她除了抱紧他以外,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这种心痛到极点无力到极点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本来之前让小迟师傅设法“无意”将消息传到小李子耳朵里时,陆明萱心里还多少有几分负罪感,觉得宁王与凌孟祈兄弟阋墙最可怜的还是罗贵妃,因此对她有几分同情有几分歉然的,如今也没有了,若不是宁王良心都被狗吃了,凌孟祈现在何至于这般痛苦?虽说让他这般痛苦的直接凶手是宁王,罗贵妃却算不得全然无辜,她也是间接凶手,那让她痛苦痛苦,也是她活该!
陆明萱一直在凌孟祈家待到天都快黑了,才不得不离开了,只是才一离开,她便忍不住又牵挂起他来,第一次在心里暗暗懊恼起自己如今怎么才十四岁而不是十六岁,那样他们便可以成亲,她也至少可以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了。
只是她再懊恼,假设也成不了真,她还得回国公府去,而且还不能次日再出门去见凌孟祈,总得等过几日再找机会向陆老夫人开口,不然陆老夫人不会允准不说,她自己也开不了那个口,惟有一日几次的遣丹碧悄悄出府瞧凌孟祈去,得知他的身体是真已在渐渐好转后,她方稍稍放宽了心。
不几日,陆明欣自家庙里被接回来了,将近两年不见,她长高了许多,已经是一个十足的大姑娘了,又因在家庙里吃斋念佛修身养性,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也沉稳了不少,只家庙里的日子想是有些清苦,她显得有些瘦,脸色也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不健康的菜色。
给长辈们磕过头,又与平辈们见过礼,还吃了接风宴后,陆明欣除了每日过来一次荣泰居向陆老夫人请安以外,大多数时候便是待在二房自己的屋里给自己绣嫁妆,总体来说,是个安静省事儿的,所以她的回来之于大家来说,与先前并没多大差别,大家仍是先前怎么过日子,如今仍怎么过。
如此进入九月,凌孟祈的身体终于将养得差不多,可以回锦衣卫当差了,曹指挥使念他接连几次出任务都弄得一身是伤的回来,既有功劳更有苦劳,遂擢升了他为从四品的佥事,好歹也算是锦衣卫的上层官员了。
而他之前出任务在江上遇高手死士袭击,几乎丢了性命,好容易捡回一条性命,又发现身重大内之毒,将养了一个多月,至今才能勉强撑着去锦衣卫卫所当差的消息,也几经辗转,终于传到了罗贵妃的耳朵里去。
罗贵妃当即心神剧裂惊怒交加,不管不顾的便要找皇上说理去:“他上次明明答应过我绝不会动元哥儿一根毫毛的,如今却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他既做不到,那当初就不要答应我啊,他既答应了我,君无戏言,那就该言出必行才是!还不知道元哥儿如今怎么样了,他本就一身的伤,如今又中了毒,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岂不是要我的命…他还不定怎生恨我呢,若不是我,他又怎么会有今日的杀身之祸,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说到最后,忍不住拿帕子捂了嘴,呜咽起来,人也一头往外冲去。
原来上次自得知陆明凤对凌孟祈和罗贵妃的关系动了疑,陆明萱偷偷递了话给罗贵妃后,罗贵妃便留了个心眼儿,趁自己过生辰皇上正高兴时,撒娇般向皇上请求,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一定不能伤及凌孟祈的性命,求皇上无论如何也要答应她。
皇上听得她的请求,虽心下不痛快,想着到底是她的生辰,不好拂她的意,且他对凌孟祈说到底还是有几分愧疚,遂不情不愿答应了她,也所以,罗贵妃听得凌孟祈此番是被高手死士袭击,又中了大内之毒后,才会这般愤怒,觉得皇上欺骗了她。
罗贵妃却不知道,她是真误会皇上了,就像凌孟祈与陆明萱说的那样,皇上若真要他的命,即便投鼠忌器,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又何必非要如此大费周章?
她一是关心则乱;二是从没想过宁王会早已知道了凌孟祈的身份,会对自己的异父兄长下手;三则是小迟师傅既是“无意”泄露消息,自然不能说得一清二楚,那样就太刻意了,因只说了‘高手死士’、‘大内之毒’等关键字眼。
陆明萱的本意是让罗贵妃自己顺藤摸瓜去查明事情的真相,想着她如今既代徐皇后掌管六宫,要查清楚这样一件事,还是很容易的。
却没想到,罗贵妃这些年早被皇上宠出了几分脾气与骄气来,根本没想过要去查,便已直接认定了幕后主使是皇上,心里的怒气也因被欺骗而成倍的增加。
香橼见自家主子都快要气疯了,绝美的脸也因此变了形,急得忙忙撵上前抱住了她,叠声劝道:“主子,您先息怒,您先息怒啊,指不定只是一场误会呢,您且回头想想,皇上答应过您的事,几时食言过?您好歹先查清楚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后,再去找皇上说理也不迟啊,不然万一事后得知只是一场误会,您却已先与皇上闹了个不可开交,岂非让亲者痛仇者快,委实不值当啊!”
“放开!”罗贵妃含泪怒斥道:“他答应过我的事的确从未食过言,可这次的事与之前的事都不一样,他有多容不下元哥儿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能不知道?元哥儿此番遇袭中毒也是事实,除了他,谁会这般恨元哥儿至死,谁又能调动那么多大内高手去杀元哥儿区区一个五品千户?他就算在锦衣卫与人结了仇,也不是人人都能这般大手笔的,你告诉我,不是他还能是谁!”
香橼被说得一时语凝,事实上她也觉得此番之事定是皇上的手笔,可她再傻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
只得继续劝罗贵妃道:“主子的推测虽不无道理,可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有主子您拼死护着元哥儿,皇上要取他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之事,皇上又何必非要这般大费周章,君要臣死,臣难道还敢不死不成?您要不就听奴婢一句,先查清了事情的真相后,再去与皇上…”
“事实已经明摆着了,还有什么可查的!”话没说完,已被罗贵妃尖声打断,“我现在便要去找他理论,哪怕今日豁出去这条性命不要,我也要保元哥儿周全…你难道不知道凡事都是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的吗,这次是元哥儿福大,才侥幸保住了一条命,谁知道下次他还能不能再有这样的福气,我已经亏欠他良多了,不能再让他因我连性命都赔上了…”
主仆两个正说着,冷不防就听得外面传来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罗贵妃不由冷笑一声:“我正想去找他呢,他倒先自己送上门来了,倒是省了我的事!”一把甩开香橼,便仰着头气咻咻的往外走去。
急得香橼忙抢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她的面前,苦苦哀求道:“娘娘,求您待会儿见了皇上,千万和软一点啊,皇上早不是当年的容公子,而是这天下的主宰了啊,万一您惹恼了皇上,后果不堪设想啊,您就算不顾念自己,不顾念四殿下和公主,也要顾念元哥儿啊,求您千万和软一点…”
许是被香橼那句‘不顾念四殿下和公主,也要顾念元哥儿’所打动,罗贵妃总算没有一见了皇上的面便直接兴师问罪,但却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既不向皇上行礼,也不与他说话甚至不看他一眼。
香橼趴在地上急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不住的朝罗贵妃使眼色,罗贵妃却似没看见一般理都不理。
倒是皇上在面对罗贵妃时一多半都好脾气,见此状也不生罗贵妃的气,只笑道:“是谁惹惜惜你生气了,说出来,朕给你出气去!”
罗贵妃冷哼一声:“皇上问臣妾是谁惹臣妾生气了,岂不知就是您自己惹了臣妾生气,您倒是说说,您要怎么给臣妾出气?”
皇上见她越生气反而越美艳,不由心痒难耐,摆手向众服侍之人道:“你们都退下!”
香橼心里叫苦不迭,自己在,若是娘娘一时气糊涂惹恼了皇上,还能帮着圆一下,也能劝着点娘娘些,自己若是出去了,以娘娘的脾气,还不定事情会闹到什么地步呢!
“皇上,要不奴婢还是留下服侍罢,皇上与娘娘也还有个端茶递水的。”香橼只能硬着头皮试试看自己能不能留下来。
只可惜无论是皇上还是罗贵妃,都不肯让她留下,前者还只是似笑非笑:“朕与你家娘娘说体己话儿,你留下做什么?”,后者却是直接怒声道:“你也退下,本宫不叫,谁也不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