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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外面跪了个十四五岁的丫鬟,哭得满脸泪痕,在不时吹过一阵的春风里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一见陆老夫人出来,她立刻跪爬上前几步,磕头如捣蒜的哭求道:“求老夫人大发慈悲,救我们姨娘一命,求老夫人大发慈悲…”
陆老夫人闻言,只是紧锁着眉头不说话,张嬷嬷却骂道:“糊涂东西,老夫人既然出来了,自然是要管这事儿了,你还不快带路!”
那丫鬟这才如梦初醒,忙手脚并用的自地上爬起来,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便引着陆老夫人一行往陆大夫人的上房走去。
“…给我狠狠的打这个贱婢,把她浑身上下都给我打烂了再让她死,竟敢谋害我,谋害我的贤哥儿,我不让你尝尽痛楚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彼时陆大夫人正狰狞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已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李姨娘,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一般,若眼光就能杀人的话,李姨娘早死成千上万遍了。
地上行刑的两个婆子是陆大夫人的心腹,闻言半句二话都没有,高高举起手中的板子,便又往李姨娘的小腿招呼而去,一下比一下重,李姨娘本就已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如今更是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陆大夫人却仍难消心头之恨,起身走到李姨娘面前蹲下,提着她的头发亲自动手一连扇了她十来记耳光,才又恨声说道:“贱婢,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谋害我和贤哥儿的,还不快从实招来!”
李姨娘被打得眼前金星直冒,嘴角也直淌血,半晌才勉强稳住心神,眼神发飘的看着陆大夫人,有气无力的冷笑道:“你这人可真是可笑,你的孩子便是宝,人家的孩子便是草,你可以毫不犹豫的置旁人的骨肉于死地,旁人却不能还手?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只恨老天不开眼,今日只药死了你宝贝孙子的奶娘,没能直接药死了他,不过没关系,我做人时奈何不得你们,死后化为厉鬼,也会日日夜夜缠着你,看你如何不得好死的…”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已又着了陆大夫人一掌,随即咬牙切齿骂道:“你这个贱人,陆明丽就算所嫁非人,至少表面该有的体面荣光她还是得了,比起那些个不是被嫡母嫁给商人便是与人做妾的庶女,她能有今日已是我大发慈悲,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敢谋害我,谋害我的贤哥儿,你死后不是要化为厉鬼吗,我待会儿便将你挫骨扬灰,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陆大夫人说完,正欲再打李姨娘,就听得外面传来丫鬟战战兢兢的声音:“老夫人来了——”
陆大夫人又惊又怒,她明明封锁了消息的,是哪个狗胆包天的竟敢跟她做对,将事情捅到了老夫人跟前儿去,老夫人来了,她今日岂不是要不了李氏那个贱人的命了?
但转念一想,李氏今日犯的可是滔天大罪,老夫人知道后,定也不会饶过她的,难道她和贤哥儿加在一块儿,在老夫人心里竟还抵不过李氏一个贱婢了不成?
遂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暂时压下满心的愤怒与怨毒,起身略整理了下衣妆,领着朱妈妈接了出去。
陆老夫人一路走来,见上房外松内紧,陆大夫人正房前还有孔武有力的婆子把守,心头的火气这才稍稍消了几分,总算她徐氏还知道要脸,没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张嬷嬷因看了一眼上房的丫鬟,后者战战兢兢的通报了一声‘老夫人来了’后,片刻便见一身蜜合色家常衣裳,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红晕,显是刚发过脾气的陆大夫人领着朱妈妈接了出来,一见了陆老夫人便笑着上前屈膝行礼:“母亲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儿媳这里逛,敢是有什么吩咐,只打发个小丫头子来与儿媳说一声也就是了,何须劳烦母亲亲自走一趟?”
话虽说得中听,她脸上的笑却是怎么看怎么勉强。
陆老夫人冷笑道:“我倒是有话吩咐,只我这辈子都是个没儿媳命的,却叫我和谁说去?”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重,陆大夫人吃罪不住,忙贴着陆老夫人的膝盖跪下了,赔笑道:“不知儿媳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母亲明示,儿媳即刻就改,只求母亲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儿媳实在当不起。”
众目睽睽之下,陆老夫人也不好太不给陆大夫人面子,便就势缓和了脸色,道:“你起来。你嫁进陆家二十几年,孝顺老国公爷和我,主持府里的中馈,为冕儿生儿育女,是阖府上下都看在眼里的,陆家能得来为媳,也是福气,只是一点,你也是坐四望五,儿孙满堂的人了,怎么还与屋里人一般见识?说到底她们不过猫狗一般的玩意儿罢了,你喜欢呢就逗她们几下,不喜欢呢就让她们待在屋里,不出来碍你的眼也就罢了,非要闹得鸡声鹅斗,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传了出去,你的脸面名声还要是不要了?”
这话说得陆大夫人一阵气闷,老夫人的意思,竟是在说她与妾室争风吃醋,说她不尊重不成,也不想想,以前李姨娘年轻貌美时她尚且不曾与她一般见识过,何况她现在早已人老珠黄?她若真是那等不容人的,陆明丽与陆文远又岂能来到这世上,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
但思及陆老夫人怕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也就暂且将气闷压下了,强笑说道:“母亲的话儿媳原不该驳,但请母亲细想,儿媳若真是那等不容人的,年轻时怎么不发作,偏要等到如今儿孙绕膝了才发作?实在是其中另有隐情,还请母亲去屋里少坐,容儿媳细细禀来。”
陆老夫人想起陆大夫人这些年不管心里是不是真能容人,对妾室和庶出子女至少面子情儿还是做到的了,也算是难得了,面色便又缓和了几分,点头“嗯”了一声,由张嬷嬷和陆明萱扶着,先进了屋里。
陆大夫人见状,忙带着朱妈妈也跟了进去。
朱妈妈忙去沏茶,待茶来了,陆大夫人亲自奉了一杯给陆老夫人,陆老夫人接过吃了两口,才问道:“我听说你要将李姨娘打死,也不知她哪里惹了你?说来她服侍冕儿和你这么多年,自来便不是个淘气的,又生了二丫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她不慎惹着了你,如今你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事情就此揭过去算了,也免得触了大喜日子的霉头,你意下如何?”
陆大夫人闻言,想也不想便冷声道:“若是旁的事,母亲怎么吩咐儿媳便怎么做,绝不会有半句二话,但今日那贱婢犯的却是滔天大罪,还请母亲恕儿媳不能从命!”
说完见陆老夫人脸色复又难看起来,不待她发话,已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原来方才陆大夫人与陆大奶奶正在她的宴息室里议事,冷不防就听得旁边的房间里传来陆希贤的一声尖叫声,婆媳二人俱是唬得心神俱裂,忙不迭赶去了隔壁房间。
就见陆希贤的奶娘正仰面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睁得滚圆,已没了呼吸,一看便知是中了剧毒;陆希贤则仰面躺在榻上,青白着一张小脸,嘴里吐着白沫,四肢不停的抽搐,就算没有像奶娘那样死在当场,也已死了大半个了。
屋里另两个服侍的小丫头子则早已吓得跪在地上,抱在一起正瑟瑟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陆大奶奶母子连心,见儿子如此情况,只来得及惨叫了一声‘我的贤儿’,已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大夫人到底经过见过的事多些,虽也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到底还残存着几分意识,立刻颤声吩咐朱妈妈:“快瞧瞧贤哥儿去,我瞧他不像是中毒,倒像是被吓着了!”
朱妈妈忙应了一声‘是’,连滚带爬上前探视起陆希贤的情况来,见他的情况瞧着虽凶险,倒的确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又见榻上的矮几上有个打翻的碗,里面还残留着小半碗荷叶西米露,碗因是青花瓷的倒还看不出什么来,倒出来的那部分却已将矮几腐蚀成了一片斑驳的黑印,只消一想,便推测出了大概的情形。
必是有人欲害贤哥儿,所以事先在贤哥儿的碗里下了毒,却因他的奶娘在喂他吃东西之前,必要自己先尝过冷热后再喂他,这才会有了奶娘中毒身亡这一出,贤哥儿则十有*是见奶娘在自己面前忽然七窍流血而死吓坏了,这才会尖叫了一声,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其时陆大奶奶已因人中被婆子掐着,悠悠醒转了过来,陆大夫人三言两语告诉了她朱妈妈的推测,让她立刻带了陆希贤回自己屋里,悄悄儿请信得过的大夫来瞧,她自己则满脸寒霜的连下了一系列的命令,誓要将那谋害宝贝孙子的凶手找出来,碎尸万段!
朱妈妈领着人亲自去查,很快便查到了李姨娘头上,李姨娘一个失宠多年的姨娘,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事情能做得多隐秘多周全?而她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朱妈妈领着人去拿她时,她正平静的等着,一脸的视死如归。
陆大夫人听得凶手是李姨娘,第一件事便是拔下头上银制的一丈青往之前自己小厨房送来一式三份,除了陆希贤以外,她和陆大奶奶也有份儿的荷叶西米露里探,不出所料,两碗西米露都有毒,——李姨娘不止想害贤哥儿,还想害她!
陆大夫人勃然大怒,这才会有了她要生生打死李姨娘之事,实在是一想到若当时奶娘没有先尝过那西米露,便直接喂给了贤哥儿,再不然她没有忙于和陆大奶奶商量事情,一时顾不上吃点心,这两者不管哪一者发生了,她都忍不住遍体生寒,不寒而栗,不将李姨娘这个胆大包天的贱婢活活打死了,难消她心头之恨!
“…儿媳自问从来不是那等刻薄的主母,这些年来待那贱婢也自问无愧于心,谁曾想她竟烂了心肝儿,欲谋害儿媳的性命也就罢了,贤哥儿却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那贱婢怎么下得去手?若今日不是奶娘先尝了一口那羹汤,如今死的就不是奶娘,而是贤哥儿了,媳妇光想到这个可能就恨不能抽那贱婢的筋剥那贱婢的皮,所以今日无论母亲说什么,儿媳也定要打杀了那贱婢,还请母亲明察!”
陆大夫人赤红着眼睛,说到最后,话已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人毫不怀疑若李姨娘这会儿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扑上去啃她的肉喝她的血,实在有些可怖。
陆老夫人却已然呆住了,万万没想到李姨娘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待回过神来,“砰”的一声便重重砸在了榻上的矮几上,砸得上面一片“叮当叮当”的碰瓷声:“真是反了天了,一个小小的婢妾,竟敢谋害起国公府的长子嫡孙来,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朱妈妈,你马上把人给我提过来,我要亲自审问她,国公府这些年是少了她吃还是缺了她穿了,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朱妈妈闻言,想起陆老夫人没来之前陆大夫人与李姨娘的对话,若是让老夫人知道李姨娘之所以胆大包天的谋害夫人与贤哥儿,全都是为了给二姑奶奶报仇,届时就算李姨娘无论如何都免不得一死,只怕夫人也讨不了什么好去。
因忙赔笑道:“回老夫人,李姨娘这会儿实在有些个…不雅相,横竖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自己也已供认不讳了,老夫人要不还是别见她了罢,省得污了您老人家的眼睛。”
陆老夫人如何看不出朱妈妈是在粉饰太平,李姨娘是犯了滔天大错,可有因才有果,她还没死,定国公府的内宅还轮不到她徐氏一手遮天,当下也懒得与朱妈妈说话,只看张嬷嬷。
张嬷嬷便似笑非笑道:“什么时候老夫人说话,也轮得到朱妈妈你一介下人来驳回了,朱妈妈若不方便,不如告诉我李姨娘这会儿人在哪里,我去提来也是一样的。”
朱妈妈就不敢再说了,只拿眼觑陆大夫人,陆老夫人在上首看在眼里,淡笑道:“看我,竟忘记这里不是荣泰居,我不是这里的主子,自然使唤不动这里的人了,老大媳妇,你才是这里的主子,就劳你发个话,让朱妈妈去把人给我提来罢。”
陆大夫人闻言,在心里将她骂了个半死,面上却丝毫也不敢表露出来,忙赔笑道:“母亲说的什么话儿,您是府里的老夫人老封君,府里除了公爹,就数您最大了,您都不是主子了,府里还有谁敢妄称主子?”
说完低声喝骂朱妈妈:“老夫人的话你也敢驳,可见是老背晦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提人去,等着我亲自去呢!”
朱妈妈忙忙应了一声“是”,小跑着往偏厅提人去了,本来她还想恐吓李姨娘一番,让李姨娘知道在陆老夫人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但李姨娘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豁出去不要了,又还有什么可怕的,自然不会理会她的恐吓,朱妈妈没有办法,又怕陆老夫人等得不耐烦再给自家夫人脸色瞧,只得恨声命方才行刑的那两个婆子,将李姨娘架到了陆老夫人跟前儿。
饶陆老夫人已做好心理准备李姨娘现下的情况不会太好了,依然被眼前这个已被打得两颊高高肿起,腰臀以下地方全都血肉模糊,被拖着走到哪里哪里便留下一道血痕的人唬了一大跳,看向陆大夫人有些不悦的叹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她都是将死的人了,你又何苦如此作践她?”
陆大夫人忙欠身认错道:“儿媳也是因为后怕不已,才会一时失了理智,将她打重了一些的,母亲教训的是。”
嘴上说着陆老夫人‘教训的是’,脸上却半分悔意都没有,看向李姨娘的目光更是刀子一般,显然不过是在敷衍陆老夫人罢了。
陆老夫人也懒得再与她多说,只看向地上的李姨娘厉声问道:“李氏,你为何要谋害你家夫人和贤哥儿,这么多年来你家夫人和定国公府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李姨娘本来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的,不然她也不会在陆希贤和陆大夫人的羹汤里下毒了,就是想着她女儿被陆大夫人害成那样,那陆大夫人也休想好过,她不但要她的命,还要她最心爱孙子的命,她就算死,也要拉了他们祖孙垫背。
却没想到她苦心筹谋一场,到头来竟只药死了陆希贤的奶娘,无论是陆希贤还是陆大夫人,都毫发无伤,老天实在不开眼!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便是陆老夫人因此被引了来,横竖她也是将死之人了,何不利用这唯一的机会,将女儿的屈辱与煎熬回了老夫人,以死求得老夫人为女儿做主,也免得她后半辈子都只能似现在这般过?
念头闪过,李姨娘忽然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挣脱了架着她的两个婆子的手,跌跌撞撞上前几步跪到了陆老夫人面前,哭道:“老夫人,求您救救二姑娘罢,那齐家姑爷根本就不能算是个男人,他不但不爱女人,反而自己想做女人,一天到晚只知道与自己的奶兄厮混,自甘下贱与人唱厚庭花,二姑娘过门这么久,二人便没有在一张床上歇过,连二姑娘的元红,都是那厮…用手指破的啊,偏他家老太太百般护着他,为了二姑娘曾悄悄儿打发过人回来求见老夫人,便百般作践二姑娘,二姑娘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求老夫人救救她罢,求求您老人家了…”
一席话,说得陆老夫人又惊又怒,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大年初二陆明丽回门时,为何会憔悴成那样,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得出她过得不好,偏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了,这样荒唐恶心的事,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她说出口之后,谁知道家里的长辈们又会不会为她做主,万一不但不为她做主,反而以后越发不管她的死活,还百般作践她姨娘呢?
陆明萱侍立在一旁,听至这里,也是恍然大悟之余,却是忍不住红着脸低垂下了头去,早知道是这样的事,方才她就不该因担心陆老夫人气坏了身子,随她一起过来的,如今可好,进不得退不得;
后悔之余,又忍不住暗忖,之前她还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恭王那等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男人,谁知道如今竟又有了齐长枫这样不想做男人只想做女人的男人,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吗?
胡思乱想中,冷不防却瞥见陆老夫人气得手直哆嗦,想起太医千叮铃万嘱咐过陆老夫人不能生气,唬得陆明萱忙一把抓了她的手,急声说道:“老夫人,您没事儿罢,您且先消消气,太医可说了,您万万不能再动气的。”
张嬷嬷闻言,忙也急声说道:“老夫人,我瞧您脸色不大好,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歇着罢,待晚间国公爷回来后再把事情交由国公爷处理也不迟,到底是国公爷屋里的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管那么多了。”一边说,一边欲扶陆老夫人起来。
陆老夫人却挣脱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吩咐陆明萱道:“萱丫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有些话不是你能听的,你且先回你自己屋里去!”
陆明萱如何肯现在就走,“我等着老夫人一块儿走。”
架不住陆老夫人坚持,又说自己没事儿,让她放心,她只得满怀担心的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陆老夫人方看向李姨娘冷声道:“所以,你才会在贤哥儿和大夫人大奶奶的羹汤里下药,就是为了给二丫头报仇雪恨?糊涂东西,你为什么不去回了我,二丫头虽是庶出,却也是我的亲孙女儿,我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她身陷泥淖却不拉她一把不成?还是你也以为,这个家已可以任某些人一手遮天,任其想怎么样了,就怎么样了!”
说到‘某些人’时,狠狠瞪了陆大夫人一眼,让陆大夫人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却仍嘴硬辩道:“母亲,我不知道二姑爷竟会有那等癖好,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初只是听我大嫂偶然提起二姑爷人还不错,这才会起了将二丫头许给他的心,我大嫂虽是齐家的姑奶奶,却也是出嫁几十年的人了,指不定连她都不知道,我自然就更不知道了,若我一早知道,又怎么可能将二丫头许给她?二丫头虽不是我亲生,也在我跟前儿养了这么大,我不说待她与凤丫头一样,却也不至于如此害她,还求母亲明察!”
李姨娘在一旁听得满心的悲愤,不待陆老夫人说话,已先喘着粗气冷笑道:“方才夫人还亲口对婢妾说,二姑娘就算所嫁非人,至少表面该有的体面荣光她还是得了,比起那些个不是被嫡母嫁给商人便是与人做妾的庶女,她能有今日已是夫人大发慈悲,可见夫人什么都知道,这样的话婢妾可编排不出来,还求老夫人明察!”
‘察’还未及说出口,陆大夫人已先怒声骂道:“贱人,你犯了滔天大罪竟还不知悔改,竟又污蔑起我来,真是好大的狗胆!母亲,您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事先是真的不知道,况那只是二丫头的一面之词,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证,这贱人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想要药死我和贤哥儿,若不是天可怜见,母亲如今便见不到儿媳和贤哥儿了,难道这样母亲还要姑息这贱婢不成?还求母亲还儿媳和贤哥儿一个公道啊!”
陆大夫人说完,也哀哀的哭起来,虽效果不及满身是伤的李姨娘来得好,因是真的后怕,倒也情真意切。
陆老夫人被二人哭得头疼,好在心里早已有了主意,正待再说,不想就有个婆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连礼都顾不得行,便先哭道:“老夫人和夫人快去瞧瞧贤哥儿罢,哥儿怕是不好了…”
☆、第十回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老夫人和夫人快去瞧瞧贤哥儿罢,哥儿怕是不好了…”
来报信的婆子话未说完,陆大夫人已是脚下一个踉跄,直挺挺便往地上栽去,还是朱妈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方勉强稳住了身形,立时便厉声喝道:“你这狗奴才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哥儿怕是不好了’,方才从我这里回去之前都还好好儿的,怎么就会忽然不好了?大夫呢,大夫怎么说的?”
那婆子浑身抖得筛糠一般:“奴婢不敢胡说八道,是大夫说的哥儿怕是不好了,大奶奶唬得当场晕了过去,屋里这会儿正乱作一团呢,是倪妈妈打发奴婢过来请老夫人和夫人即刻过去的,奴婢真的不敢胡说八道,求夫人息怒…”
“哪里来的庸医就知道胡说八道,我孙子明明好好儿的,那庸医竟敢说他不好了,看我待会儿不把他打成个烂羊头!”陆大夫人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一副要生吃人的样子。
目光不经意瞥见地上李姨娘脸上竟满是快意,想起就是眼前这个贱婢害得她孙子成了现下这般模样的,满腔的愤恨与恐慌似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陆大夫人猛地几步上前,揪住李姨娘便发了疯的厮打起来:“你这个烂了心肝儿的贱人,头上生疮脚下流脓的下作娼妇,我贤哥儿今日若是逢凶化吉便罢了,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但你,连陆明丽那个小贱人我也要她一块儿陪葬,我定要将你们这对贱人母女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好了!”陆老夫人忽然一声暴喝:“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打死了她也于事无补了,还是先瞧瞧贤哥儿去是正经,廷哥儿媳妇才多大年纪,能经过见过几件事,一时间唬昏了头也是有的,这时候我们做长辈的不去坐镇,什么时候再去?要与李氏算账什么时候不能算,难道她还能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