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们还未起床,就听人报北静王府派人来接了,我忙起身,吩咐人进来梳洗,又去贾母的上房请了安便离去了,这个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愿多呆了!
[正文:修成正果]
回到王府,竟有种离开了很久的感觉,在贾府的日子果然是度日如年啊!黛玉的气色看起来比先前好了许多,水溶定是将她照顾得很好!
晚上我正准备睡觉时,旻威忽然跳窗子进来了,我又好气又好笑:“你便是正大光明进来,也没有人说你什么的!”他没好气道:“还不是怪你迟迟不肯嫁与我,不然我何必要跳窗子!”说完正色道:“你到底多早晚才愿意嫁进我家呢?今儿个水溶取笑我,说等他的儿子都能骑马射箭了,估计我还没成亲呢!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儿啊!”我低下头半天不说话,从未婚青年过渡到已婚妇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啊!他又俯首做小伏状:“还请娘子体谅为夫一片期待的心情!”也罢,只要对象是他,迟嫁一天早嫁一天又有什么分别呢?遂释然道:“那回头就让你母亲准备吧!”他欣喜若狂,直说到二更天后才离去。
次日,众人听说了我即将出嫁的事都很开心,太妃慌慌张张的吩咐人叫管家来,说是要赶着给我制一副好嫁妆,又喃喃着该请些什么宾客,我心里很感激,她是真的把我当女儿看待,才会有这种嫁女儿时又欢喜又心慌的样子!不多会儿,尉迟府的管家带着人送东西过来了,还说稍后尉迟夫人会亲自上门,众人又是一阵忙乱。
中午尉迟夫人来了,我素来不是那忸怩之人,所以并未回避,倒是太妃不好意思道:“让夫人见笑了,我这个丫头就是这样的,一点也不知羞!好在性子比较真,以后若有什么冒失的地方,还请夫人海涵!”尉迟夫人笑道:“太妃您说笑了,我就爱她的真性子,有什么也不藏着掖着,大有咱们满人之风呢!只怕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委屈了她呢!”我心里深以为然,她那儿子确实不成器,哼!说着就定了大喜的日子,便是下月的初八,算来只有不到二十天了!用了午膳,尉迟夫人就说要告辞去贾府一趟,毕竟我是那府里的姑娘,现在我要出嫁了,说什么也该知会他们一声,送上一份厚礼!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遇上了这样真诚且为我考虑的一群人!
司棋和晴雯等人听说我要嫁人了,忙忙的带了大批绣品过来便住下不走了,说是定要留下来帮忙,我想了想随他们去了。潘又安又将两个绣庄的账簿都送了过来,道:“姑娘即将出阁,是时候清点一下财物了,到时候要留要卖端看姑娘和姑爷的意思!”我粗略扫了一眼,好家伙!潘又安在不到二年的时间里,便将绣庄的利润翻了几番,现在光是西门那个铺子,已赚钱达二万两了!想来正街上的利润更多一些吧,照这里的物价来看,那我岂不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富婆?!
次日贾母派凤姐儿送了五千两过来,说是我的嫁妆,我再三再四的推辞,贾府的东西我可不想沾上一点!凤姐挑眉道:“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人现下怎么如此糊涂!这是老太太早就为你们准备好的,四妹妹出嫁时也有一份子!依我说,不要白不要,便是拿来送人也是一桩美事啊!”我想了想收下了,贾府被抄后我的确需要大量的资金,反正羊毛出自羊身上,这钱便当是寄存在我这里吧!
离出嫁的日子越近,我心里就越觉得慌,不知道我在现代的父母怎么样了?他们是看不到女儿出嫁的那一天了!何况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经常在半夜惊醒,好似这即将到来的幸福是偷来的,说不定哪一天就没有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婚前忧郁症”?还好做为“女主角”的我,不用操心婚礼的任何事情,这应该是在这个世界结婚最大的福利吧!
展眼便是大婚的日子了,一大早我还没睁开眼睛,便被司棋和绿珠强行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然后便是手忙脚乱的梳妆打扮,我始终是半闭着眼任她们操作,好半天才听人欣喜道:“这就可以了!”我忙睁开眼一看,天哪,镜子里的人是我吗?那个含羞带嗔、嘴角微微上扬的人真是我吗?司棋由衷赞叹道:“姑娘,您真美!”晴雯大言不惭道:“那当然,咱们姑娘本来就是个大美人!何况有我的巧手梳妆打扮!”众人都掌不住笑了。黛玉挺了大肚子坐在一旁,只是含笑看着我们,偶尔提醒大家不要忘记了该带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便听人来报接喜的人来了,众人又手忙脚乱的给我盖上盖头送到厅里。眼睛看不见的感觉真是不爽,我几次都想揭了盖头,都被绿珠按住手阻止了,好容易上了轿子,一行人就吹吹打打的出发了。尉迟府隔这里不过半里地,是以很快便到了,我只听得外面有人起哄道:“请新郎射箭!”我马上反应过来,下面的场景便是我以前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新郎冲轿帘外的瓮里射三箭了!万恶的旧社会啊,万一那新郎一时激动射偏了,新娘不是死翘翘了?现在我只能暗暗祈祷尉迟旻威的箭法够出色!
只听得三声“呼呼”声后,我便被一只手拉了出去,然后被人背在背上,又听人道:“垮火盆!”在我的耐心即将全部用完时,一直熟悉的大手拉住了我,我的心奇异般的安定下来,我知道是旻威!他的手握着我的,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有力,仿佛在告诉我他的主人是多么的只得一个女人托付终身!心忽然柔软成了一滩水,从今天起,这个男人就将成为我的丈夫,我共度一生的良人了,缘分是多么的奇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却在它的安排下结合了!
旻威牵着我走了不多会儿便停住了,原本闹哄哄的大厅此刻变得很安静,只听司仪高声唱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我们在喜娘的搀扶下一一拜了,很快又有几双不同的手扶了我往内室去了,刚刚安静的大厅复热闹起来。
待坐在新房的床上后,我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把掀开盖头,看见的便是目瞪口呆的众丫鬟婆子,我忙示意绿珠,她反应过来吩咐道:“都下去吧,这里很不用你们伺候!”其中一个婆子笑道:“请姑娘恕罪,待大爷进来喝了合窇酒后我们才能离开!”我气闷道:“那你们都到门外去,待大爷来时再进来吧!”众人方答应着去了,我忙冲绿珠道:“快拿点东西来我吃,饿得我心烧得慌!”其他三个陪嫁的丫头都抿着嘴笑,我也顾不得许多,只捡了两样点心胡乱吃起来,刚吃完就听外面人道:“大爷来了!”然后便鱼贯而入,我忙盖了红盖头。
只觉得床上一沉,一个婆子道:“请新郎用喜称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然后盖头便被挑开,我终于重见天日了!一对上旻威的眼睛,我便觉得被套牢了,今日的他真是英俊潇洒、意气风发!他也呆呆的看着我未出声。半晌才听人忍笑道:“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我们才回过神来,在众人好笑的眼光中饮了杯中的酒,之后众人便依次退出去了!
(发生了什么自己想哈!)
次日起身后,旻威吩咐绿珠服侍我梳洗了去上房请安,一路上的仆人见了我们都叫大爷、大奶奶早安!我心里很不适应,觉得自己被他们叫老了,旻威像是看懂了我的心思,附耳对我道:“放心,你现在年轻又漂亮,一点也不老!”我忽然觉得站不稳似的,昨晚累了一夜,现在正浑身酸疼呢!某人的体力实在太好,我直到四更天才睡了个囫囵觉,可现在他看起来却没事儿一般,精神好得不得了!
到了上房,旻威的爹娘已经坐在上首了,我们忙上前跪下道:“给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安!”尉迟夫人忙亲自扶了我起来,又塞了个大红包给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英国公,果然一脸刚毅威严的样子,远非贾府那些浪荡子可比!所幸他对我十分慈祥,只略问了几句便让我们回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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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贾府被抄(一)]
“姑娘,该起身了!今儿可是您三朝回门的大日子呢,想来太妃和王爷王妃早就在盼着了!”这日早上,我正睡得很熟时,绿珠已经在我耳边唠叨开了,因为我的坚持,她没有改口称我“大奶奶”,仍是依照婚前的称呼。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我怎么给自己找了个小管家婆啊!“你大爷呢?”我闭着眼睛道,“大爷一早就起身练剑去了,哪像姑娘您这样懒!”她小声的抱怨着,说完就要扶我起来,我只得不情不愿的起来梳洗了。
刚梳洗完毕,旻威神采熠熠的进来了,我忙迎上去一边替他擦汗一边道:“怎么早上也不多睡一会子?”他笑道:“打小就养成的习惯,一日不活动一下就觉得不舒爽!你可都准备妥当了,咱们给父母请完安后便出发吧!”我点头道:“如此甚好!我早就想见林妹妹了,虽然才分开两日,倒像分开很久似的!”说完亲自帮他换了一身衣服才一起到上房去了。
到上房请完安,我们正待出发,却被尉迟夫人唤住了:“论理今日媳妇儿回门只需回北静王府即可,好歹贾府是你的出生地,便是人不回去,咱们也该送了厚礼过去才是,免得叫人说咱们不懂礼数!”我想了想笑道:“还是娘您考虑的是,咱们小人家总不如您经历得多!”话音刚落却见她一脸惊喜的样子,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刚叫了她一声“娘”,难怪她那副模样,便是旻威也只叫她“母亲”的,我决定以后就这样称呼她了!就见她命人抬了几担礼品出来道:“王府的礼物我已经让人放在马车上了,这是给贾府的,现在让人送去吧!”我感动道:“娘,媳妇儿真的很谢谢您的关照!”眼见她的眼泪快掉下来了,我忙握了她的手道:“今儿个可是喜庆的日子,娘要高兴才是!待我和大爷回来后,再来陪娘说话可好?”说完便和旻威出门了。
很快便到了北静王府,果见太妃携了黛玉夫妇并惜春已经等在门外了,我们忙上前行了礼,旻威也一一改口见过了,众人才进了屋子,我和黛玉有意走在后面,悄悄的说起了体己话,知道胎儿最近比较稳定了,所以她也能随意吃喝和走动了。到了厅里,只见桌上早已摆好了酒席,我们依次坐了,一边吃一边说开了。湘云在我出嫁后的第二日即昨日便被史家接回去待嫁了,只有惜春留在这里陪黛玉说话解闷儿,我悄声道:“上次我托你的事可有眉目了?”黛玉也小声答道:“还没见合适的!听王爷讲,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便是他也看不上,不能白委屈了四妹妹!”我点头道:“此话有理,此事毕竟急不得,咱们断不能委屈了她!”
“两个丫头一说起话来,就忘了桌上还有咱们,一桌子的人倒像是摆设了!”忽听太妃笑道,我忙道:“母妃您说笑了!只是几日没见妹妹,怪想念的!”惜春接道:“二姐姐只顾着想林姐姐,就忘了还有我!可怜我没人疼没人爱,好可怜的!”说完假意拭泪,太妃一把搂了她在怀里道:“说得好可怜见的,他们不疼你,太妃来疼你可好!”真是一对活宝,众人都掌不住笑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很快就到该回去的时候了,太妃又让人准备了一大堆东西给我,黛玉也给了我一盒子的戒指、金银锞子之类的,说是留着好赏人。因为隔得不远,所以大家也没什么离别之情,很快我们便坐上马车打道回府了。
我很快便适应了尉迟府的生活,每日里都觉得很自在快乐,闲暇时和尉迟夫人说说话,聊聊府里的一些事情,慢慢的也学着管家。期间府里又摆酒请了亲戚本家,我正式以尉迟大奶奶的身份接待客人,进退有度,博得了众人的一致赞赏!对待下人们,我是恩威并施,并执行了工作六天休息一天的制度,一时府里人人都对我交口称赞,尉迟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娶了我是家门之幸!旻威更是一下了朝就回来陪我玩笑解闷,这样甜蜜的生活真是让我觉得掉进了蜜罐子!
一日,我遣了四个婆子给黛玉送时新的水果,她现在已怀孕六个月,正是该补充维生素的时候!午时那四个婆子回来了,却是慌慌张张的样子,我忙喝道:“出了什么事让你们慌成这样?都是有年纪的人了,没的白让人看笑话!”她们都没说话,我又冷了语气问了一遍,其中一个婆子才小心道:“回大奶奶,并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才回来时,听人说宁国府、荣国府被抄了,那样一个煊赫的家族竟会说垮就垮,所以才有些慌神,请大奶奶恕罪!”她后面说了什么我已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句“宁国府、荣国府被抄了!”
事情怎会这么突然?旻威不是说乾隆当时并没有下定决心吗?我还没有为惜春找到好婆家,也没有告知凤姐儿做一些必要的准备,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我心里此时是六神无主,没了头绪!正混乱时,一个丫头进来报:“回大奶奶,北静王妃来了!”黛玉定是听说了此事,我忙迎出去,就见她满脸泪水的进来了,身后跟着焦急的水溶!我忙扶住她道:“妹妹先别难过,总会有办法的!四妹妹在你们府里还好吗?”她仍是哭泣着不说话,还是水溶为我解答:“四姑娘很好,有我们保护你放心!只是贾府老太太殡天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往下沉,难怪黛玉那么伤心,原来贾母离世了!
我忙扶了黛玉坐在榻上,又命人绞了热帕子替她擦泪,她仍是不停的流泪,我想了想柔声道:“妹妹,我知道你为老太太的事儿难过,可是你想啊,老太太活了八十四,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比起很多人诸如刘姥姥之流,她已是幸运之极!何况她现在到了另一个世界,焉知不是继续享福呢?”黛玉哽咽道:“姐姐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想着老太太不能善终,我心里总是很不忍,毕竟她是我的外祖母是我至亲的亲人!之前在那府里,如果不是她的关照,我也不会有今日!不知道现在那府里是什么情况,我很想去看看!”水溶在一旁急道:“玉儿,你不能去!”我给了他一个手势,他才闷闷的坐下继续喝茶。
“妹妹,你现在是快做娘的人了,什么事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只是你不为大人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要是你去那里一时伤心过度,对孩子真真很不好!不如这样,我也很担心府里,就让我出面去打探一下,你看行不?”她想了想到底点头同意了。
我忙命人去找旻威,他在我身边我才能有底气去面对一切!很快旻威便来了,我正要开口,他先阻止道:“现在我们都不能去贾府,皇上已经下令:所以求情之人一律同罪处理!贾府的男眷们除了那个宝玉都已经被上了枷带到牢里,女眷都关在城北的狱神庙,听说不日便会被卖出!我们要救男眷已是不可能,倒是女眷还可以试一下!”黛玉哀哀的道:“尉迟大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旻威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想了想问道:“那琏二奶奶关在哪里呢?有没有说她是什么罪?”旻威道:“现在还不知情!我出去打探一下,那带队的首领陈也俊与我是旧识,应该会给几分薄面的!”我忙嘱咐:“你自己要小心啊!现在我们不能把自己陷进去,不然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谁!”他答应着去了不提。
众人都干坐在厅里不说话,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黛玉忽然说肚子痛,很快便晕了过去,我和水溶都惊骇不已,忙命人去请了太医来问诊,孩子在此时可不能有什么问题啊!所幸她只是惊吓过渡动了胎气,太医开了药便离去了,我忙命绿珠亲自去煎药,待水溶喂她喝下后不久,她终于悠悠转醒了,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经这一折腾很快便到天黑了,旻威还没回来,黛玉终于熬不住睡过去了,水溶一步不离的守着她,我到外间吩咐厨房准备一桌清淡的小菜送来,然都没有心情吃饭,只得命人原封不动的撤了!
[正文:贾府被抄(二)]
旻威回来时,夜已经很深了,除了黛玉,我们都没有入睡,便是尉迟夫人也过来陪我们一起说话。旻威一口气喝完一碗茶后才大口喘着气道:“那陈也俊先是不通融,禁不住我软磨硬泡,到底让我进贾府看了一下!当时那府里正摆宴席请客,被抄后更显得狼藉不堪,到处都抄得乱腾腾的!一屋子的奴才们都唬得面无人色,惶惶不安!史老太君的灵柩停在一个小院子里,几个丫头婆子围着哭个不住!”我强忍住难受道:“那知不知道被抄的罪名是什么?”水溶也道:“皇上派了谁主理此事?”旻威苦笑道:“也真真倒霉,皇上竟派了那西宁郡王主理此事,估摸着要通融亦非易事!何况他们的罪行实在太多,便是我想找皇上辩护也无从辩起啊!”其实我心里很明白,贾府做的坏事是很多,但京城里哪个贵族家庭又没有这样的事儿呢?皇帝的默许是他们敢这样行事的原因吧!只是贾府毕竟与弘皙有所牵连,更庇护了废太子胤礽的女儿,这就足以让他们背上谋逆的大罪了!而历来各朝的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谋逆!
其实我能理解当初贾府的高层们做这个决定时的想法,他们一方面送元春进宫,期望她能有机会获宠进而封嫔封妃,使贾府更加的繁荣富贵;然而另一方面,他们又担心万一元春没有获宠或者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比如之前的“弘皙逆案”,要知道如果弘皙政变成功,贾府作为庇护了公主的功臣,定是要加官进爵的!所以元春和秦可卿可以说是贾府的两大“杀手锏”,一个失败了还有另一个!谁曾想元春会因此而丢了性命,贾府更因为此事顷刻崩塌了呢?
我们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实在熬不住才各自歇息了!次日一大早,旻威又忙忙的收拾一番出去了,这次倒是很快带了个好消息回来:“原来那大奶奶母子的院子叫什么‘稻香村’的并没有被查抄,说是贾府的事他们并没有参与!”我和黛玉都欣喜若狂,李纨和兰哥儿都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他母子在那里并不安全,那些个侍卫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骚扰一番,到底要离了那里才是!”旻威想了想才对我们道,把李纨母子留在那虎狼之地,确实让人担忧!
我想了想对众人道:“还是我出面去接大嫂子母子比较妥当!我即是北静王府的格格,又是英国公府的大奶奶,想来他们不会为难于我!”旻威接道:“这话原有道理!只是你一个妇道人家,倒要抛头露面,我心里终究熬煎!”水溶也道:“这些事还是让我们男人去操心吧!你和玉儿在家里等消息便是!”我强笑道:“你可千万别有这样的念头,皇上对你是什么态度还有待商榷,现在要是把你搭进去,母妃和林妹妹可怎么样呢?倒不如就让我出面,何况那大嫂子寡居多年,定是要见了自家姐妹才会同意离开的!”大伙儿正争论时,忽见水溶的毕捷忙忙的冲进来道:“王爷,大事不妙!才有一群侍卫凶神恶煞的到咱们府里,说是要缉拿犯官之女贾惜春,四姑娘吓得好不可怜!还是太妃硬保下她,说是已经许了人家,不算贾府的人了,他们才离去!只是太妃怕他们会去而复返,让属下来请王爷王妃回去商量!”
真是祸不单行啊,听了毕捷的话我们都慌了,要是惜春被他们抓走,我和黛玉定会内疚一辈子的!关键时刻,还是尉迟夫人沉住气道:“你们都别先乱了阵脚,王爷和王妃先家去,照顾好四姑娘,咱们才没有后顾之忧!媳妇儿也收拾了去贾府接那大奶奶,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说完又吩咐人去备车和准备银两。我们都平静下来,娘说得对,此时人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车马都准备好了,我带了绿珠和臻儿便上路了,沿途又到西门大院叫了司棋和晴雯,潘又安也要跟去,我想了想很多事情确实要个男人才方便出面,遂命他骑马跟在后面。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听潘又安说到了,我掀了帘子从车窗看出去,昔日风光无限的宁、荣二府,此刻显得凌乱破败不堪,大群的官兵侍卫在门口走来走去的。
见我们来了,一个头领模样的过来喝道:“什么人?”潘又安下马抱拳道:“我家主子想进这府里接一位亲人,还请官爷通融一下!”那头领冷笑道:“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已被抄了吗?凭他是谁,没有皇上的旨意,别想接了谁出去!”我示意绿珠出去,她点头掀了帘子高声道:“这位官爷想是不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吧?便是你们陈统领也要给几分薄面的,何况我们只是要接那并未获罪的大奶奶,想来官爷不会为难吧!”此时潘又安趁机上前塞了一张银票给他,又附耳说了几句,他的脸上立马阴转晴,抱拳躬身道:“原来是德琬格格,奴才失礼了!还请格格尽快接了那大奶奶离开,免得大家为难!”说完命人开了大门,我忙命车夫驾了车进去。
一路上,只见昔日富丽堂皇、风景优美的大观园已经不复当日的色彩,映入眼帘的是枯枝烂叶、肮脏杂乱!我心里叹息不已,如果不是我早已知道这结果,怕是谁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好容易到了稻香村,却见大门紧闭,静寂无声!我忙命司棋和晴雯上前叩门,很久才见素云来开了门,见是我们不由得又惊又喜,然后便冲我跪下流泪道:“二姑娘,见了您真是太好了!兰哥儿他有救了!”说完快速冲进屋子嚷道:“奶奶,您快看是谁来了!”未几,李纨在一个丫头的搀扶下慢慢出来了,见了我亦是悲喜交集,好容易止住了,才将近日的事情一一说与我听,原来抄家当日,那陈也俊着实帮了大忙,不但没有为难李纨母子,便是这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也幸免于难!只是毕竟没有自由,主仆十几人坐吃山空,有银子也没处买东西,兰哥儿又受了风寒,焦得李纨了不得!今日见了我们,如何不悲喜交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