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事后我会跟他们表明我的态度的!”夏小舟没有犹豫就一口应了,若非想到事情关系到夏冉旭的后半辈子,关系重大,她也不会插手的,因为这类事情一旦有了一,自然就会有二,有了二,当然还会有三,她不想无休止的纵容夏家人,她也没有那个义务,司徒玺就更没有!
陆清鸣很快就来了,俊逸的脸上染满了笑,一看就知道心情很不错,“大嫂,你来了。玺哥,找我什么事吗?”
司徒玺示意他坐下,才说道:“不是我找你,是你嫂子有事找你。”
陆清鸣于是看向夏小舟:“大嫂有什么找我啊?”眼底的笑都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夏小舟见状,很想问他昨晚是不是和李未荷突飞猛进了,所以才会笑得捡了金子一样?但眼下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只得暂时按下,又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想请你帮忙去新海看一看,想想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陆清鸣先看了一眼司徒玺,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才对夏小舟说道:“当然有空,我明天就去新海一趟。”
夏小舟得了他的应允,很是高兴,正打算道谢,电话便响了,她于是走到窗边讲电话去了。
司徒玺趁机问陆清鸣:“有几成把握?”
陆清鸣傲然一笑:“十成。”这么简单的案子,若不是看在夏小舟的面子上,他才不屑接呢,传了出去,坏他陆大律师的名声!
“那就好。”司徒玺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这样一有事就找上你嫂子,毕竟不是长远之计,你趁此机会,将这个问题也一起解决了吧。”
陆清鸣会意,“玺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说着,夏小舟讲完电话回来了,看向陆清鸣说道:“我已经跟那边说好,明天你会过去了,那边让我问你,要不要提前给你预定好房间?”
陆清鸣摇头:“不必了,我去老四那里就好。”
夏小舟自接到童姨电话后,便悬在心上的那块大石,至此方算是落了一半下来,待陆清鸣离开办公室后,忍不住搂了司徒玺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真挚的说道:“老公,谢谢你,谢谢你一次次容忍我的无理要求,更谢谢你一次次为我收拾烂摊子。”
司徒玺挑眉,“光说说九够了?总得来点儿实际行动表示表示吧?”说着还将半边脸凑了上来。
“无赖!”夏小舟嗔了一句,到底微红着脸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只是嘴唇才一刚挨上他的脸,他便转了一下脑袋,于是挨上她嘴唇的,换成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吻得难解难分,眼看就要有从星星之火发展到燎原的趋势,夏小舟的手机却适时响了,她忙推开司徒玺,红着脸接起了电话,心里则暗骂自己,这都“老夫老妻”了,怎么她还一点抵抗不了司徒玺的诱惑?
电话是施若素打来的,说是他们中了优驰的竞标,她打算晚上开庆功会,让夏小舟携伴参加。
夏小舟于是征求司徒玺的意见,“我吗公司中了优驰的标,若素打算晚上开庆功会,让我携伴参加,你有没有时间?”
司徒玺按内线电话问过海伦他晚上并没有行程安排后,才点头道:“有时间,可以陪你一块儿去。”本来像专红那种小公司的庆功会,他是从不参加的,不过谁让他老婆是那里的副总,而施若素的老公又偏偏是丰恺呢?丰恺的面子他还可以不卖,自家老婆的面子,却是一定要给的。
夏小舟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索性也就没有再回公司,而是待在司徒玺办公室,等着他忙完后,一起回家换了衣服,然后直接赶往开庆功会的地点。
他们到达时,施若素已经到了,却不见丰恺,夏小舟有些好奇,“不是你让我一定要携伴参加的吗?你家丰大少呢?”
施若素撇嘴,言辞间不乏忿忿,“人家嫌弃我们的规模这么小,说我们‘一圈女人能搞出什么名堂来’,不屑来呢,也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鬼混!人司徒总裁身为海泽的总裁,还没嫌弃我们呢,他算哪根葱,卓尔的总裁很了不起吗?切!”
夏小舟想起之前施若素曾跟她说过,丰恺很希望她能将生活的重心渐渐从公司转移到家庭上,做他的贤内助,不由有些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来,相应的,也就更感动于司徒玺对她的包容了!
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夏小舟接到了陆清鸣打来的电话,“我找了璟傲前台的小结,也设法调到了他们的监控录像,但夏冉旭和那个‘受害者’在大厅亲热的画面,并不足以证明之后的事情构不成用强。法律规定,用强罪是指‘一切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于妇女发生关系的行为’,在没有目击证人可以证明之后发生在房里事情的情况下,只要那名受害者一口咬定她是被夏冉旭强迫的,而且她手上还握有染有夏冉旭体液的裤子,这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那么夏冉旭用强罪成立的可能性便会很大!”
“难道就没有补救的办法了吗?”夏小舟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当然,她并不知道这其中有陆清鸣故意夸大的成分,“你见过那个所谓的受害者了吗?我觉得应该可以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那边的陆清鸣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正打算去见,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警察局见见我的当事人,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夏小舟叹一口气,“清鸣,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陆清鸣答道:“大嫂不用客气,真要谢我,等事情办成了再谢我也不迟。”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安慰了她两句,“大嫂放心,就算事情比预计的要难办一些,我也会尽力的。我晚上再给你电话。”
夏小舟又再三道了谢,才收了线。
晚上八点多,陆清鸣果然又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已经见过那个“受害者”,并且已经从她口里套出了不少有用的讯息,这场官司他们总算有了几分胜算。
夏小舟因此又放心了几分。
之后两天,他们一直有电话联系,一直到礼拜五下午,陆清鸣才从新海回来。夏小舟为答谢他,特意提前下班买了菜,在家里款待他,而且还将李未荷也请了过来。
吃饭时,陆清鸣才说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因为受了司徒玺的“点拨”,为了表现出夏小舟确实很重视这件事,连带司徒玺才会这么重视这件事,才会特意派了他去,而且也为了表现出事情的不容易,陆清鸣礼拜二一大早便开了车回新海。
到达新海后,他并没有先去见夏家的人,而是先找上自己在新海市公安局的一个旧识,将事情大概了解过,心里有了底之后,才联络上了夏家的人,当然,见面后,他并没有忘记表现出此事很棘手的态度。之后,他又去警察局见了夏冉旭,将那名所谓“受害者”的情况大概了解了一下。
了解了“受害者”的基本情况后,他便让关敖发动新海的兄弟们用最快的速度去找人。让他没有失望的是,很快便有了“受害者”的下落,他立刻驱车过去,将她堵在了一个酒吧的后门。
“…我才一表明身份,说我是夏冉旭的代理律师陆清鸣。她立刻紧张起来,我便知道她心里一定有鬼了。我用了一些手段,没用多长时间,便让她招出了确实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的。我再问是谁指使的,她便不肯说了。不过,她虽然不肯说,我却自有我的手段,到底还是顺藤摸瓜查出了幕后主使。”
“说来好笑,竟然是夏冉旭的一个同学。那个同学因为平时看不惯他在学校里作威作福,当然,两人之间还有旧恨,之前又碍于大嫂你父母…哦不,是他父母的权势,只能隐忍着。好不容易等到他父母退了后,便买通了在夜总会上班的旧识,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受害者’,先找借口接近他,然后在玩了这么一出‘用强’的戏码,打定主意即便判不了他的刑,至少也能让他身败名裂。事情的经过呢,就是这样,现在,他已经被放出来了,至于之后的事,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了。”
“就是这样?”事情闹得那么大,却以这样的结果收场,夏小舟一时间有些接受无能,“现在的大学生们怎么都成这样了?”这也从侧面反应了夏冉旭平时在学校里到底有多嚣张,不然人家也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来陷害他了!
陆清鸣耸了耸肩,“就是这样!不过我有意在他们面前将事情夸大了一点,那样他们才能从中更加吸取到教训,以免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当然,事情能进展得那么顺利,不得不说与他的名声在外有关,就好像那个所谓的“受害者”,之前还一口咬定是夏冉旭强迫她,后来一听得他说他是陆清鸣,便立刻变得老实起来。
夏小舟知道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其中的过程却觉不容易,于是斟了酒很诚恳的敬他:“清鸣,真是太感谢你了,以后如果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陆清鸣笑了笑,睨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李未荷,“大嫂客气了,不过要说到帮忙,说不定过几天我还真要找大嫂帮个忙呢。”
司徒玺在一旁意味深长的附和:“是啊,说不定很快清鸣就要找你帮忙了,到时候他还要反过来谢你呢。”
夏小舟会意,吃完饭不多一会儿,便借口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请陆清鸣帮忙送李未荷回去,惹来后者一阵嗖嗖的眼风,她也装作没看见。
送走二人之后,夏小舟头枕司徒玺的大腿,很没形象的躺在沙发上,跟他一块儿看财经新闻。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晚上也能睡得着了吧?”司徒玺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慵懒的问道,他知道她这几天晚上其实都没睡好,不用说是惦记夏冉旭的事了,这一点让他很是不爽。
夏小舟吐了吐舌头,“睡得着了,睡得着了。”反手抱住他的腰,拿脸在他胸膛蹭了蹭,才又说道:“老公,我能认识你,嫁给你,真是太好了!老公,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再不会拿此类事情来烦你!”若非想着此事关乎夏冉旭的后半辈子,她一定不会插手,或许对于司徒玺来讲,处理此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但她不想让他为难,哪怕一丁点儿为难也不想!
司徒玺笑了起来:“不错嘛,拍马屁的功力日益见长啊!”他插手此事无外乎看的是夏小舟的面子,但她凡事都先为他考虑的态度,显然极大程度的取悦了他,让他因为她担心得睡不着而产生的闷气,也随之一扫而光了。
夏小舟正要再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翻开一看,是夏家的座机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喂…”
“小舟,是我,大姐。”那边很快传来了夏冉秋的声音,“爸妈都很感谢你这次救了冉旭,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带了妹夫…司徒总裁回家来一趟,好让他们当面答谢一下他?爸妈还说以前…都是他们不好,让你不要放在心上,毕竟父母与子女之间,是没有隔夜仇的,还说你以后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喂,小舟,你还在听吗?喂?”
“哦,我在听。”夏小舟应声回过神来,“你继续说你的。”心里不无诧异,夏舒权和荀慧欣怎么会忽然想通了,还承认以前都是他们做错了?难道就因为她这次救了夏冉旭?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夏冉旭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是无人能及的,说不定他们真因为感激她救了他,所以愿意跟她冰释前嫌呢?
那边又传来夏冉秋的声音:“那么,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空回来呢?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啊。”
夏小舟想了想,字斟句酌的缓缓说道:“我们暂时…并没有回新海的打算,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夏舒权和荀慧欣为什么会忽然松了口?她救了夏冉旭可能是一方面的原因,但并不能排除他们现在又是因为失了势,急于想要找到一个靠山,所以才会忽然主动求和这方面的原因,而不是单纯的站在作为父母的立场上,想要她回去,这样别有所图的“和好”,她宁可不要。
再者,撇开这些外在因素先不谈,从情感上来说,她至今也没能对当初荀慧欣那样恶毒诅咒她的言行释怀,现在呼喇喇地就要她原谅他们,她自问还做不到,至少,暂时做不到。
挂断电话,夏小舟将刚才夏冉秋的话大概转述了一遍给司徒玺听,“…听她说他们说以前都是他们不好,让我不要放在心上,让我原谅他们,我其实心里挺不好受的,”声音闷闷的,“我倒宁愿他们仍像以前那样直接无视我,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一样,也好过现在他们忽然就转变了态度,…谁知道他们有几分真心呢?万一我原谅了他们,将来他们又这样对我呢?”她很不喜欢这种在自己娘家人面前“妻凭夫贵”的感觉,那会让她觉得,他们看中的是司徒玺这个女婿,而非她这个女儿,她依然可有可无,当然,事实的确可能如此!
司徒玺抚了抚她的头发,专注的看着她说道:“既然不想原谅,那就不要原谅,让时间来见证人心。如果将来真的证实了他们是出自真心的,再去原谅他们,再去适当的接受他们也不迟。”他也觉得夏家人忽然转了性很不可思议,不过他并不像夏小舟那么患得患失,因为他确信有他在,他们再也伤害不了她了,所以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态度,他都并不在乎!
夏小舟点了点头:“嗯,还是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如果夏家人自此真拿真心待她,那她将来还是会尽到她应尽的责任的!
次日是周六,司徒玺依照惯例,一早便去了公司。夏小舟送走他之后,又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十点多才起来,然后略微收拾了一番,便抓了钥匙和钱包上街去超市购物。
走在路上,看见道路两旁的店铺几乎家家门口都摆放了一棵圣诞树,有的还摆了圣诞老人,夏小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貌似后天就是圣诞节了!
对这个外国人的节日,骨子里很传统的夏小舟其实并不热衷,但想到这毕竟是她跟司徒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意义重大,心里也就渐渐升起几分重视来。该送他什么礼物好呢?领带夹?袖扣?名表?…貌似都有些落于俗套,而且也显得他们多生分似的。要不,每样礼物都准备一份,然后放到一只袜子里,在平安夜放到他的枕头底下,让他清晨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在英国待了九年,应该很看重圣诞节吧?
夏小舟一边思忖着,一边走进了附近最大的超市麦德龙。
很多时候,夏小舟都觉得买菜其实是一种享受,就好比现在,她走在超市明亮的地板上,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食材,遇上水灵的就往推车里放,同时在心里计划这样菜该怎么弄,那样菜又该什么时候吃,不知不觉一圈下来,推车已是堆得满满的。
她推着推车,排到长长的结账队伍的最后么,正暗自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把这些东西搬回家去,这附近可不好打车,公交车站台又离得有些远…冷不防却听得前面有个女声说道:“…真是可怕,丈夫出轨要离婚,就把他的家产全部占了,让他离就是,横竖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何必要杀了他呢,整整十三刀,刀刀致命,她是连一点余地都没给自己留,一心想要同归于尽呢,傻不傻啊!”
另一个女声颇不赞同的答道:“你这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离婚?凭什么要离婚,出轨的又不是她,就算只留得住人,也要留!不过杀人确实是最愚蠢的做法,换成是我,拖也拖死他们两个狗男女,现在可好,连自己的命也搭上了,只留下一个孩子,据说才几个月呢,真是可怜啊!”
站在夏小舟前面的那个女人忽然插嘴说道:“哎,你们说的是不是地税局那个新来的副局长被杀一案?啧,我表妹夫的小姨子当时可是亲眼看见警察将尸体抬出来的,砍成一个血人了,血流了半屋子呢,真是可怕…”
地税局新来的副局长?顾明川?他被杀了?
夏小舟心里一跳,忙伸手轻碰了前面那个女人一下,“这位女士,我想请问一下,您口中的地税局,是c城,是市地税局吗?”
那个女人见有人被自己的话吸引住了,立刻如掌握了什么“独家爆料”一般,上下打量了夏小舟几眼,才得意洋洋的说道:“当然是市地税局啦,省地税局那不叫地税局,叫地税厅,地税厅跟地税局可不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夏小舟万分心急想要知道下文,眼见对方有给自己普及“地税局和地税厅不同之处”的趋势,忙出言打断哪里她,“我刚刚好像听见您说地税局新来的副局长被杀了?我想请问一下,是新来的那位姓顾的副局长吗?他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老公,所以我想求证一下。”
“甭求证了,千真万确,死者就是姓顾!”那个女人听她说死者竟然是她大学同学的老公,立刻意识到那个杀人凶手可不就是她大学同学了?“你同学也真够狠的,十三刀呢,就是一头大象,也该被砍死了,她到底得多恨他呢?不过话说回来,任何一个女人趟上这档子事情,估计都会被气得失去理智,我还听说,那个小三儿就是你同学的姐姐呢…哎,你说你同学也真够蠢的,反正杀一个是死,杀两个也是死,她怎么不去把那个小三儿也给杀了?”
她在对面说了个口沫横飞,夏小舟心里却是千回百转,现在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女人口中的死者就是顾明川了,杀他的人,不用说正是刘娉婷,至于原因也不难猜,一定是顾明川坚持要离婚,刘娉婷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婚,双方最终谈崩了,刘娉婷怒极之下,便将顾明川给杀了!
不过,毕竟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夏小舟震惊之下,依然还抱了几分侥幸的希望,“…这么大的事,怎么报纸都没登出来呢?电视新闻上也没见说啊?会不会是以讹传讹呢?”
“什么以讹传讹?”对面的女人显然对她质疑自己的“独家爆料”很是不满,“绝对是千真万确的!只不过事情是发生在凌晨之后,今天的早报还来不及刊登而已,我侄女的同学就是报社的,说他们已经去过现场采访拍照了,你等着看吧,今天的晚报上一定会有这条新闻!”
“哦,好的,我到时候一定留意,谢谢您了…”夏小舟敷衍着,心不在焉的结完账,提着东西走出了超市。
在超市外面,夏小舟等了半天才打到车。指挥计程车司机将车停在自家的大门外,她正要推门下车,不经意抬头,却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埋着头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像是李未荷。她忙付了车资,将东西都从车上提下来放到地上,然后上前几步,确定那个人确实是李未荷后,才说道,“未荷,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吧?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李未荷面色惨白的抬起头来,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听说了吗,顾明川死了…”
夏小舟一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不但早就知道顾明川死了,而且知道的还应该比她多得多,此刻心里也必定比她难受得多,叹一口气,掏出钥匙开了门,“我们进屋去说吧。”
回到屋里,先安顿李未荷在沙发上坐了,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再去外面将买的东西分两趟搬回厨房后,夏小舟才自己也捧了一杯热水,做到李未荷面前,轻声说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只不过具体的经过,还不是很清楚…”
李未荷抓着水杯的指关节更白了,就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声音很明显的颤抖着,“我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比谁都知道得多…”
顾母的提前去世,暂时中断了顾明川急着即日与刘娉婷办理离婚手续的打算,也让刘娉婷暂时看到了事情还有回转余地的希望。
虽然顾明川口口声声说是她们母女害死顾母,他不但要跟她离婚,而且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但刘娉婷却深知这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顾母没几天好活了,早一天死晚一天死,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她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反而殷勤的带着孩子,硬跟着送顾母遗体回乡的车队,回了一趟顾明川的老家,而且在回去之后,每一件事都尽可能做得尽善尽美,让人挑不出毛病,也让顾家的亲朋们都渐渐无形中接受了她。
如此一来,刘娉婷自然而然认为事情回转的余地更大了,她甚至已经想好回C城后要做哪些事来挽回顾明川的心,甚至连那几件事的先后顺序都考虑好了!
却没想到忙累了差不多一星期,回到C城后,顾明川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明天是礼拜五,我们一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不然后天是周末,又得多拖几天。”
顾明川没想到,就是他这几句毫无感情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他的催命符!
刘娉婷没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委曲求全到了那样的地步,顾明川竟然还是要跟她离婚,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留。她当即便被气愤和绝望压得发了狂,生出了要杀了顾明川,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可怕念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