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心很清亮,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只是没去看服务员递给他的账单,仅仅在上面签了字,他的名字竟然已经如此值钱。
然后他拎起西装,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
夜很深,蒙蒙的雾气,冬季的暗夜带着特别的萧索,仿佛一个陈旧的故事,模糊了面孔,萧瑟了情节。
有飞机的红色闪光灯在夜空深处闪烁,穿行过一个城市,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仰头看着,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些什么。
服务员说得没错,他的精神看上去不太好,但是这对他来说没什么,他依旧可以开车,也依旧准确的把车开到了家门前。
打开门之后,里面有暖暖的灯光,他的母亲,正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拿遥控器调换着电视频道,她深夜仍然不愿意入睡,不过是为等他回来,和他抱怨他妻子的不好。
看到他进门,顾母真的笑呵呵地起身,响亮的嗓门似要掀了别墅的屋顶。
顾凌城也淡淡笑了下,“只有妈你一个人吗?”
顾母一边一脚踹了听到声音跑过来的宠物狗,一边朝楼上翻白眼,哼哼道:
“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人,”她看着他,“某个好吃懒做,吃里扒外的女人不就躺在上面,要死不活的做给谁看呢!”
顾母眼里是满满的嫌弃和厌恶,似是想到了什么,顾母凑近顾凌城,压低声线,一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偷偷摸摸地道
“阿城啊,这个死女人不会生也不是个办法,你总得找个会生的回来,不然咱们顾家的香火可就断了,我看那个姓苏的,好像跟那个部长有了孩子。”
顾凌城的呼吸一窒,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忽然要开始哭泣,苏暖,苏暖,苏暖…
“呃,”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眉头皱起来,他颓然的站在顾母面前,被这个问题甩打在脸上,他舒展眉头,但是它们重新皱起来。
不是为了顾母传宗接代的事而烦恼,仅仅是因为想到了苏暖,所以无法再忍受心口的憋闷,他张开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不再理会顾母。就像个失了魂魄的木偶,慢慢地走上楼,他知道顾母在看着他,因为他的沉默而焦急不安,可是他的心里空旷得似要下雪,塞满沉淀的冰层,他搜索不到答案。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中的西装稳稳地落在地板上,他的手抬起又落下,继而转身走向书房,身形踉跄,颓唐而无力得靠在门上,然后推门而入。
顾凌城没有停下脚步,他并不知道尹瑞晗为什么出现在书房里,环抱了手臂,倚靠在窗边,夜风从打开的窗子外窜进来,舞动着窗帘。
那曾经是苏暖习惯的动作,有一瞬间,他以为那是苏暖。只是苏暖并没有这么窈窕的背影,苏暖的背影总是很孤单。
听到声音,尹瑞晗转回了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桌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并且犹豫: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一天一夜都不回家?”
“你找我?”
顾凌城反问,声音出奇的温和,却也是那么的不在意,尹瑞晗看着他,长久的看着,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的恨意。
“你去找苏暖了,对不对,知道她回来了,所以一刻也不停地跑去她那里?”
尹瑞晗有些咄咄逼人,本来死寂的书房内是她低低的急喘声,因为愤怒,因为不甘,眼圈开始泛红。
顾凌城的眼睛**起来,他摊摊手,眉头紧皱,胃开始绞痛,他忽闪了一下睫毛,像无措的木偶,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是格外的空洞:
“我找她又怎么样,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要做好顾太太就好。”
“只要做好顾太太?你以为我是苏暖吗?顾凌城,我尹瑞晗决计不做第二个苏暖,那样愚蠢,那样自以为是,只相信爱情的笨女人。”
“你说什么,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顾凌城恢复了几分的清醒,尽管他既然那么懒散地靠在门边,但他已经的眼神却是那么地清明,以至于在听到尹瑞晗的咆哮时闪过怒气。
“我不过是说说她你就来气了,以前你做的可比我过分多了,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缠绵,对她说出那么残忍的话,我做的那些小事应该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顶多让她看清你顾凌城的为人。”
顾凌城看不到尹瑞晗眼中的伤痛,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苏暖一次次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转身离开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反复的画面弄得窒息了。
他缓缓地踱步到床边,含笑地眸子看着尹瑞晗,幽声问道:
“那你做了些什么,现在可以说给我听听。”
“两年前的一个早上我去医院检查身体。”
尹瑞晗不去看顾凌城,她眺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说着,顾凌城却觉得她像一个审判官,所以靠在窗上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之后打电话给你,你没接,你的秘书说你约会去了。”
顾凌城笑起来,笑声很沉闷,他看到尹瑞晗无助而愤怒的脸。
“所以呢?”
“所以我打给了苏暖!”尹瑞晗咆哮起来,眼睛里冒出大颗的泪水,“我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打算把它生下来!”
顾凌城的眼睛呈现一片死灰的颜色,他想起那个中午苏暖在台阶上拥抱陆少晨的样子,他们紧紧地拥抱,陆少晨拉着她跑开,她一直淡淡微笑。
那时候苏暖刚刚接了尹瑞晗的电话,可是她却笑得那么愉快,眼底看不到泪水,甚至连他半夜回家,她都只是看着他,问他,你吃过晚饭了吗?
“知道吗?那天我在走廊里听到苏暖说要为你生下一个孩子,她竟然跟医生说,她不怕死,只想让你不要再那么孤单,因为她要死了,所以她宁愿再减短些寿命,也想生个健康的孩子陪着你生活下去。”
“还有苏振坤的举报资料,也是我寄出去的,知道吗?我还因此得了一笔钱,和着苏暖给的那些钱,刚好可以让我在生下孩子前衣食无忧。”
顾凌城颤抖起来,他忽然被内心巨大的绝望弥漫,那些喝下去的酒冲撞着他的身体,令他摇摇欲坠。
他冲进了洗手间,步履蹒跚,趴在马桶上疯狂的呕吐起来,他在呕吐的声音中听到自己低低的哽咽声,浓重沉闷,来自遥远的地下。
他的眼泪被呕吐的动作冲撞出来,他用手捂住眼睛,可是眼泪依然一颗一颗滚落,灼伤脸庞,他忽然也终于尝到撕心裂肺的感觉。
吐了很久,直到吐光了,也无法停止干呕,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呜咽,仿佛刚出生的婴儿,带着对生命未知的迷惑拼命啼哭。
他忘记了楼下还有他的母亲,他忘了洗手间外还站着一个女人,他忘了自己是顾凌城,他只觉得痛苦,并且阻止不了自己。
他跪在地上,接受鞭笞一般的痛,痛彻心肺。
----《新欢外交官》----
苏暖花了两天的时间来寻找合适的主题,趁着周末她也将陆暻泓带去她无意间找到的那片湿地芦苇。
陆暻泓看着那一望无垠的绿色,知道苏暖在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
在冬日正阳的照耀下,目睹这片仓寂深广的水域和接天摇曳的芦苇,任何人都会想要从此生活在这片天然里,不愿离去。
这两天苏暖一定来了无数次,站在这片广袤里无数次,她的眼神一定带着寂静和好奇,尊崇和礼赞。
想到她的眼神曾那么慎重地覆盖过这处的风景,陆暻泓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深处慎重的颤抖,然而他无法说出任何,唯有背手而立,静看着天地造化之下的神奇和站在这片神奇面前冲他微笑的苏暖。
他想起乔跟他的汇报,能想象到在魅影最高会议上苏暖所受到的刁难,想到她可能因为策划案的事而被无数的高层斥责排挤,他的手冷冷地握成了拳。
陆暻泓静默得听着自己内心深处的翻滚,那些人,谁也逃不掉…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A市的滞留的最后一天,早晨她醒过来,便看到床柜上的名片,竟然是名模凌子语的,她听到手机响起,打开是一条短信:
“去找凌子语,也许她可以帮到你。”
来自于陆暻泓,苏暖回复了一条,便起床穿衣,整理好一切,背上挎包出门,刚刚走出来,又收到一条新的短信:
“我已经帮你预约好,在XX餐厅,九点。”
她回复:“哦,好的,我马上过去。”
“楼下有辆黑色轿车,车牌号4587,司机林耀辉,男,42岁,平头。”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通缉短信,苏暖简单明了地回了个“好”字。
苏暖下楼便看到一辆雅致黑色轿车,一个穿着西装中等身材的男人站在楼梯口,看到她下来,恭敬地笑了笑:
“苏小姐,陆副部吩咐我来接您。”
苏暖点点头:“谢谢。”然后跟着上了车。
才刚刚坐定,短信又来了:“系好安全带。”
坐后座鲜少系安全带,基本可以说遗忘了安全带的存在,可是这会儿的苏暖却还是乖乖地照做了,正在打一个“哦”字准备回复,新的短信又至:
“睡一会儿吧,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到。”
苏暖就把那个“哦”字发了出去,她闭上眼假寐,但真的睡着了,握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异常地安心。
----《新欢外交官》----
京城外交部。
乔把手机还给了陆暻泓:“陆部,没想到能教您发短信。”
陆暻泓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很稀疏罕见的笑:
“谁发明了手机短信?”
“这个…”乔正襟危坐,严肃地拧眉思忖,片刻后,“要找到这个人吗?”
陆暻泓弯了弯嘴角,抬起一根手指摇了两下,难得的好心情。
乔手里的电话忽然又想起来,他看了一眼,便到办公室外去接,过了一会儿便走回来,陆暻泓正坐在桌前摸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愣愣出神。
“陆部,今天早上八点,您让泰伦斯抛掉的股票,已经满仓买进了尹氏旗下报社集团市面上的所有股票。”
陆暻泓扬了下眉梢,微微地颔首,没有说话,因为乔没说完。
“泰伦斯让我问一句,陆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所以想借此大赚一笔?”
“怎么说?”
“刚才泰伦斯在电话里说,单单是昨天晚上到今天八点为止,就有很多人在大量收购尹氏报社集团的股票。”
陆暻泓眉头一凛,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竟然还有其他人在收购尹氏报社集团的股票?
“泰伦斯有说对方是哪些人吗?”
“他只知道是四个新的账户,名字都不是圈内熟悉的,更像是一夜崛起的暴发户。”乔若有所思:“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马上帮您去查。”
陆暻泓却举手制止了乔的动作:“暂时还不用,既然已经满仓买进了,那些人也不必刨根追究下去,关于那个南简心的资料…”
“陆部放心,那边已经有消息了,估计最迟明天,您就会看到您想要的。”
“辛苦你了,乔。”
乔看着陆暻泓皮笑肉不笑的样,也不多去较真,又说了几句便离开。
陆暻泓目光沉思,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道路上的车来车往,心中却是一点点的清晰起来:瞿家,龙家,陆老爷子,还有…
陆暻泓眉间的褶皱越发地拧紧,顾凌城,会是你吗?
如果是你…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这是我送你的八字箴言。
----《新欢外交官》----
苏暖在餐厅门口遇到了泰伦斯,与其说是偶遇,倒不如说是泰伦斯的刻意等待,他倚靠在自己的车门边,一看到苏暖下车便走过来。
看到泰伦斯的出现,苏暖呆了一下,但她立刻就明白过来,泰伦斯认识凌子语,而他出现在这里,也许是陆暻泓的嘱咐,当然也有可能是凌子语的要求。
结果泰伦斯刚走近她就皱了皱眉头,盯着她的衣服,开口第一句是:
“小暖,你这套衣服穿了几天了?”
苏暖抬起手臂闻了闻,然后没有异议地抬头回答他:
“算上今天,只有四天。”
泰伦斯有些无语地笑笑,揉了揉太阳穴,望着她的眼神却异常地温柔: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要陪着你进去这么高档的餐厅,我怕被赶出来。”
“因为你宽厚仁慈,心地善良。”
苏暖走上去,然后伸手往泰伦斯的跟前一探,做了个“请”的姿势,目光就像是看到了老朋友那样的熟稔,还带着点算计。
泰伦斯当然知道她在算计着什么,只是淡笑,眼神里有一些落寞:
“我会把你引荐给子语的。”
苏暖仰起脸,瞬间风情无限,然后却是清淡地一笑:
“陆暻泓告诉你的?”
泰伦斯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暖。
他一直没有点破对苏暖的喜爱,因为他还没伸出手,她就已经被陆暻泓拉入了怀里,然而对陆暻泓,他只能心服口服,比起他,陆暻泓的确更值得依托。
即使他此刻望着苏暖时依然觉得有些感伤,于今再见,苏暖从当初清澈得令人充满占有欲和掠夺欲,因为她看上去那么繁盛,似乎蕴藏着无比的智慧和力量。
他相信,苏暖越强大,以后只怕越加令人趋之若鹜,更想要去得到。
现在的她,就像抽象派大使毕加索的名画,混乱妖娆沉静清冷奔腾。
好东西总是令许多人想要得到,想要收藏,苏暖便有这样的一种力量。
泰伦斯心底的这一抹隐忍的苍绿,只可惜错失了春风。
“我只是画了一个淡妆。”走进餐厅,苏暖略略诧异地看着他,“画得很像油画吗?”不然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苏暖大概不知道泰伦斯脑子里刚刚也正把她与毕加索的油画联系起来,因此听上去格外的无奈而惊动,她惊动了他的灵魂,这也是他一直渴望她的原因。
他只好笑笑,并且移开眼,看向别处:
“看惯了你穿着自在的样子,忽然这样打扮,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就多看了几眼,只好小心翼翼的。”
苏暖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紧身九分裤,粉金色高跟鞋,黑色修身皮装,被魅影大多数摄影师评为糟糕透顶的装扮。
“我又不会吃了你,干嘛小心翼翼的。”
泰伦斯抚了抚额头,事实上,他倒希望自己能被她吃掉。
只是这话他这辈子都不敢说,实在是现实压力太大,他一抬头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高挑女子,嫩黄色的裙衫,手上永远一副薄纱手套,是凌子语来了。
苏暖顺着泰伦斯的视线瞅去,便看到那个美丽的名模,她的五官很素雅,有些古典的轮廓,正在冲她微笑,浅浅淡淡的,是个很倨傲的女孩子。
----《新欢外交官》----
凌子语答应得过快,快到苏暖都还没说完一句话,苏暖看看泰伦斯阴沉的脸色,再瞅瞅紧紧地黏在他身上不撒手的凌子语,突然明白了,也沉默了。
苏暖轻咳地笑了一声,便借口起身去了洗手间,独留两个人相处,还没走远,便听到泰伦斯压抑着火气的命令声,但凌子语却装傻充愣地依然不放手,
其实泰伦斯对她的心意,苏暖很明白,虽然她看上去迟钝,但也比外表看上去更聪明一点,然而有时候却是装聋作哑比较好,不然她就会失去一份友谊。
她不想去打扰他们,便独自徜徉在餐厅的廊间,无意间看到同样出现在餐厅里的尹瑞晗,而她此刻正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起,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苏暖看到尹瑞晗将一些贵重的礼品递给男子,男子推说了几句便收下,因为他背对着苏暖,苏暖看不到他的脸,但还是依稀听见他的声音。
“你们顾家的家务事,何必要搞得这么沸沸扬扬,弄得人尽皆知,虽然报纸里没怎么提到你丈夫,但知情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丈夫都已经和人家离婚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母亲这样公器私用,借用自家的报纸放出消息来打击人家,就算你们顾家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也该为我们尹家留条后路吧?有必要干净杀绝吗?现在倒好,有人看不过去了…”
苏暖并不想听别人的家事,本来转身欲走,结果一听到那些新闻报道,她便移不动脚步,当她听到这个中年男子说有人替她出气,更想弄清事情原委。
而尹瑞晗听到这番话,脸色早已经苍白了几分,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叔叔,您的意思是…”
“现在外面已经有人在收购尹氏的报社集团,许多中小股东都相继高价抛出了手中的股份,瑞晗啊,我也不瞒你,再这样下去,尹氏报社集团早晚要易主。”
尹瑞晗手里的杯子一晃,溅出一些开水:
“那爸爸呢,爸爸怎么说,他怎么会允许那些人这样恶意收购…”
被尹瑞晗称为叔叔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有什么办法,你爸爸打电话给那些股东,想要进一步吸进公司股票,结果那些股东要么找借口说不在,要么直接关机拒听电话,意思都已经摆在那里了。”
尹瑞晗的神色恍惚,她顿觉头疼,这个幕后操纵的人,是不把尹氏报社集团的掌控权弄到手誓不罢休。
“瑞晗,你母亲怎么说也是尹家的女主人,有些话我们不好开口,你就回去和她说说,让她别再闹下去了,尹家在商场上再怎么有势力,可真要是得罪了那些有政治背景的,今天还是私有企业,也许明天一睁眼就是未知数了…”
“我知道了,叔叔,我母亲那边我回去说,还要麻烦你们多多帮助爸爸管理好公司。”
尹瑞晗有些无力地一声轻叹,不经意地抬头一瞟,却和苏暖的目光不期然地撞上,两个人都有顷刻间的怔愣。
人鱼公主篇:我爱你 第八十八章 说不出口的秘密
尹瑞晗有些无力地一声轻叹,不经意地抬头一瞟,却和苏暖的目光不期然地撞上,两个人都有顷刻间的怔愣。
“瑞晗啊,你是我大哥唯一的亲生骨肉,你回来尹家,外面有很多人都盯着你看,只要你一有把柄握在他们手里,他们就能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尹瑞晗的叔叔语重心长地说着,尹瑞晗收回和苏暖对视的双眼,看着自家叔叔态度恭敬而谦和,然而也带着几缕苦笑。
“和你母亲比起来,你更加识时务,也更有能力掌管尹氏,只可惜你父亲因为过去的事觉得亏欠她,一直纵容着她,于私这也没错,不过你若想掌握尹氏的权力,恐怕得等你母亲驾鹤西去,你现在事事顺从她,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听了叔叔的话,尹瑞晗的脸色越发的白了几分,是呀,尹家有她母亲在,她根本说不上什么话,她母亲太过**,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
“叔叔也知道我母亲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脾气,不允许任何人违背她的意念,报纸的事,她就是独断专行地绕过管理层直接给下面的人下指示,应该得罪了不少公司的管理层负责人。”
“看来你还是个明事理的,”叔叔沉吟了片刻,继续道:“瑞晗啊,叔叔劝你多留个心眼,你母亲这次做得过火了,估计不能善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尹瑞晗应承下,叔叔又交代了她几句便起身离开,尹瑞晗抬头却已经不见廊间的苏暖,然而想到苏暖听到了他们尹家的困境,不由地自嘲一笑。
----《新欢外交官》------
苏暖借故与泰伦斯和凌子语告别,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凌子语答应成为她策划方案中的一部分,这将会让她的策划案成功率有明显的提高。
苏暖刚走到门口,手机便响起来,是尹瑞晗,苏暖不知道尹瑞晗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但电话里传来的女声对苏暖来说一辈子也忘不掉。
曾经就是这个声音这个号码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即便不再恨,也已经铭刻在了心底,所以,一开口,连个问候词也没有,她直接冷冰冰的三个字:
“尹瑞晗?”
餐厅的玻璃门被侍者打开,发出清脆的叮咛声,苏暖停下脚步,站在门边听到电话那头尹瑞晗的声音:“嗯,是我。”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苏暖没有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她以为自己跟她哪怕不是敌人也该是陌生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
“能聊聊吗?”
苏暖一拧眉头,深吸了口气,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嘴角带着浅笑,却有些微凉,比起两年前的那个电话,此刻的她更加的从容淡定。
“顾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又要和我聊聊,如果还是示威或是试探,那么,绝对没必要,我和顾凌城既然已经离婚了,就绝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甚至,从没想过还要再做朋友的那种事。”
即便是分开了依然还可以做朋友这种话,只有那些小孩子才会相信。就连在石子路上摔一跤,膝盖上都会留下疤痕,更何况摔伤的是心是感情?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都已经重新开始了,断就要断个彻底,不再见和顾凌城有关的人,也免得再次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显得那么地“楚楚可怜”。
“当然,如果你是想要炫耀,那么,就更不必了。”苏暖想起陆暻泓正经的样子,笑了笑,略带着青涩的骄傲:“虽然离婚对女人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一个更好的,我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