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每天被水果牛奶老母鸡地伺候着,甜甜蜜蜜地过日子,陆家其他人没有来找过她,这让苏暖在一定程度上更加安逸舒适,一天有三分之二时间都在睡觉。
有一天醒来,打开窗帘,闻到清爽的秋的味道,她伸了个懒腰,距离早餐时间还早,洗漱好随性漫步在海边,任由徵熏的海风拂起她一身白裙。
有时候她常常会想,她这一生遇到了几个男人,顾凌城是她最初沉沦的那一片汪洋,也许有过很多人心生不忍,想要拯救她,但最后只有陆少晨把她带到了浅滩。
那么陆暻泓呢?
将一头迷乱视线的黑发抚至耳后,现在她终于明白,陆暻泓是最终将她带上岸,并且在陆地上为她建筑起一座家园的人。
苏暖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这两个孩子是幸福的,他们还没出生就被自己的父母爱着,尽管他们的妈妈一直躲着他们的爸爸,但不可否认那份父爱。
然而,苏暖的这份遗憾还没得到蔓延,当她第一次准确地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踹了她一脚的时候,陆暻泓单肩背了一个硕大的行李包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彼时,苏暖正在和姬素清欣赏陆少晨曾留下的那些摄影作品,恍然间回头,姬素清情绪有些激动,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少晨。
除去了成熟稳重的正装,一件白色的衬衣挽着袖子,一条休闲裤一双麂皮休闲鞋,还有不见了那副眼镜的陆暻泓,背光而立,连苏暖都产生一秒的幻觉。
因为是叔侄的缘故,在某些基因方面的确极为相似,不然当初她又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轻而易举地走进她早已封闭的世界?
陆暻泓从来到别墅便整日绷着张脸,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过苏暖一眼,说他生气吧,却又不管不顾地赖在了这里,该睡的时候睡,该吃的时候吃,惟独不做一件事一一和苏暖说话。
苏暖也不管,在姬素清细心的照顾下,管自己照吃照喝,姬素清只是无奈地瞅着闹别扭的两个人,头疼而好笑,很少看到向来早熟的老幺这么孩子气。
对于苏暖无声无息离开陆暻泓的行为,陆家长辈也只是装样子责备了她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关心她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通常这个时候,陆暻泓就沉着脸绷着唇线坐在她的对面,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陆暻泓和苏暖的这场冷战持续了一个多月都未结束,直到某一天清晨,苏暖从漫山遍野的樱桃梦中开心地醒过来,雀跃地在别墅里乱转,寻找樱桃的踪迹。
考虑到苏暖这个孕妇,姬素清在整个别墅都开了暖气,苏暖坐在沙发上,蒙蒙的头有些疼,下楼时一路想着樱桃,即便是坐到餐桌边依然满脑子的樱桃。她将自己如此渴望樱桃的理由归咎于肚子里的宝宝,所以是宝宝贪嘴,她不过是在传达宝宝对食物的渴求之意。
陆暻泓就坐在她的对面,苏暖望过去,他正拿起匙羹,慢慢地开始喝,沉默而优雅,甚至连喝汤的声音也在尽量的克制,这和她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
苏暖将啃了大半的鸡腿放在餐盘上,嘴角边还沾染着大片的汁渍,她对这样的沉默有些无力和讨厌,然而也知道陆暻泓始终憋着一口气,爆发之日就是她的遭殃之日,谁让她又一次地骗了他,独自一个人溜到了这里来?
“怎么不吃了?还是多吃点吧,你不饿,孩子也饿了。”姬素清又替苏暖盛了一碗鸡汤,对于陆暻泓和苏暖之间的诡异氛围视若无睹,而同时陆暻泓已经放下筷子,胃口不错,最起码吃光了他碗里的所有食物。
苏暖看着陆暻泓拿起餐巾慢慢地擦拭嘴角,也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舔到一股浓郁的鸡汁味,一直没有去喝姬素清端过来的鸡汤。
“不喜欢这些吗?我让厨师重新去做些你爱吃的吧。”姬素清说着便起身去嘱咐厨房炖些其他补品,苏暖坐在那里,没有什么胃口,什么也不愿意再吃,当姬素清询问她要吃什么时,苏暖回答:
“樱桃。”姬素清错愕,陆暻泓抬起头看着苏暖,而苏暖则自觉地低下了头,然后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苏暖瞟到陆暻泓起身走出餐厅,别墅的门不轻不重地阖上。
苏暖顿在那里,进行了自我反省,她提了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要求吗?
“小暖,这个时候的樱桃都是反季节的,在大棚里被打了激素生长,也可能有大量农药的残余,吃了可能对胎儿没什么好处。”
于是在姬素清孜孜不倦的教育说服之下,苏暖放弃了自己的执着,扒了一些饭充饥,在下午四点二十五分时,门铃响起,陆暻泓提着一个竹编篓子进
苏暖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裹着姬素清拿来的毛毯,眼神灼灼,因为她闻到了属于樱桃的味道,心中有了某种计较,陆暻泓给她去买樱桃了。
即便陆暻泓此刻的脸色依旧不怎么样,但苏暖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她屁颠颠地在佣人小心翼翼的保护下跑过去,一路跟随陆暻泓去到餐厅里。
陆暻泓只是在进门时看似不经意地瞄了乐呵呵的苏暖一眼,心里暗自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还没打算彻底地原谅这个一再欺骗自己的小骗子。
竹篓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篓盖上粘着被扯断的细细的藤蔓,陆暻泓一边往里走一边掀开篓盖,水润润的樱桃让人看得眼睛都想变形。
事实证明,只要陆暻泓认真想办一件事,那么他一定会完美地结尾,就像这篓樱桃,苏暖不得不承认,二十一世纪,城市的便捷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季节。她想在初冬时节吃到初夏阳光下成熟的樱桃,那是完全有可能成全的,飞机准时到达,快递公司也准时地到达,樱桃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若是换了往常,苏暖会兴奋地抱住陆暻泓,用一个吻表达自己的感谢,但此刻她抬眸对上陆暻泓凉飕飕的眼神,立刻打消了以“色”道谢的方式。
苏暖很快捧住了一拘小樱桃在手里,那水润的光泽衬得她的脸也红红的,她踮着脚尖站在桌边,一脸幸福甜蜜的笑靥,忽然伸出一只手拿走了她所有的樱桃,苏暖的笑容一滞,不乐意地想要夺回,耳边冒出陆暻泓的声音:
“真会吃,等着,我去给你洗一下。”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陆暻泓和她说的第一句话,苏暖瞅着陆暻泓转身欲走的身影,唇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说了一句:
“不吃了。”
陆暻泓停下脚步,回头,徵蹙的眉头间流露出诧异和不满:
“不是就只想吃樱桃吗,怎么突然又不吃了?”
潜台词:女人真是麻烦,善变的生物......
苏暖盯着他手里的樱桃,撇了撇嘴,目光不舍:“这么好看,都不舍得吃掉了!”
陆暻泓的脸色越发地阴沉,索性把整篓樱桃都端了走,打算一下子都洗干净:
“你吃,是樱桃的荣幸,种植它的目的就是为了等来被吃掉的光荣时刻,如果不被吃掉,谁知道它味道的好坏,谁来证明它存在的价值,你也就不会知道樱桃的好,也不会这样心心念念一定要吃到它。”
“你嘴巴厉害,歪理也能说成真理,我说不过你。”
陆暻泓听了这话,看到苏暖竟然拿眼瞪他,立刻不示弱地回瞪:
“你以为这一篓子樱桃来得很容易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会长久,放在那里也是腐烂浪费,既然你不吃,那我自己吃。”
语气也并不是特别糟糕透顶,语调也没有很高,其实也不是很生气,好像只是假装生气吧,毕竟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都用上了,腆着脸欠下人情,才从南半球澳洲的农场得来这篓樱桃,结果却被陆少夫人这么不待见。好看就不吃了?
陆暻泓端着大盘的樱桃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旁边苏暖那张白皙俏丽的脸庞,心里有些痒痒的,不是越漂亮喜欢的东西越该拆吃入腹吗?
苏暖发现了陆暻泓炽热的眼神,困惑地望过去,陆暻泓即可撇开了眼,拿起一颗最大的樱桃塞进了嘴里,上下牙关一合,骤然脸色白了几分,眉头的褶皱越发地深刻,没人告诉他,樱桃能酸成这样子。
在陆暻泓将那颗最大的樱桃放进嘴巴里时,苏暖咽了口口水,想要伸手去拿,但又拉不下脸,怎么说也不能太没原则不是?
陆暻泓在咽下第一颗樱桃后就恢复了脸色,扫了眼眼馋的苏暖,继续将一颗又一颗新鲜的樱桃咀嚼下腹,面色略显怪异,任由苏大小姐目瞪口呆地看着。
客厅外的姬素清看着干瞪眼的小两口,和保姆笑看一眼,叹气地摇着头,由着两个人闹腾着,自己去厨房帮佣人一起准备晚餐,吃下那一篓子的酸樱桃小弟的嘴巴有的难受了!
当吃下大半篓的樱桃后,陆暻泓依然没有停下的趋势,他吃得快要疯掉了,今天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跟一个孕妇斤斤计较,何况,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
然而天生的孤傲性子让他觉得这会儿要是服软了,那就真的要在苏暖面前抬不起头来,于是秉持着保证一家之主威严的目的又咬下一颗巨酸的樱桃。
至于苏暖只能坐在那里继续看着陆暻泓狼吞虎咽地吃掉一颗又一颗漂亮的樱桃,这真的很不像他,不是最为清高吗,怎么就和她卯上了?
看着看着苏暖就有点生气了,她很少生气,生起气来也只是闷闷的,想来是没什么理由要生气,莫名其妙,然而只顾着气了,忘记了思考。
苏暖倏然从沙发上跳起,不愿意再这样瞪着陆暻泓吃樱桃,于是转身一步步往楼上走,陆暻泓竟然一句开口挽留示好的话都没有,这一点让苏大小姐很恼火。
可惜,苏大小姐不知道的是,她一上楼陆暻泓就丢了剩下的樱桃,起身跑进了厨房,抓起开水壶也顾不上干净与否,拼命地往嘴里灌,试图冲淡那股酸劲。姬素清看着逞强到这个地步的陆暻泓,又听到楼上响起的重重关门声,只能装作没看见,任由陆暻泓一个人捧着水壶生脸色难看。
直到晚饭结束,苏暖都没去看陆暻泓一眼,而陆暻泓同样脸色不豫,两个人就像是说好一般,默契地忽略了彼此的存在,从开始到离开都一直无语。
苏暖回到卧室走去浴室,把自己泡在热水里,直到全身变成粉红,才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腹部已经很明显地凸起,她把双手放上去,没有感觉到什么。
除了陆暻泓第一次出现在门口时的那一脚,这两个宝贝便不再乱动,一直分外的安静,安静到让人为难。
半夜苏暖正睡得迷糊,忽然后背贴上一道坚实的身体,苏暖的心跳因为被惊醒而加速跳动,然而当她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时,便马上安静下来,两具身体愈靠愈紧。
苏暖抓着胸口的蚕丝被,当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轻柔地放在她因为怀孕暴涨的丰满之上,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开始发抖,敏感得让身后的男人呼吸滚烫。
黑暗中,苏暖一双眸子闪闪晶亮,她被轻轻地拥住,呼吸急促,头已经开始发晕,嘤咛一声后听到陆暻泓压抑而沙哑的声音在夜色中流转摇曳:
“你有了孩子就想不要我了吗?”
苏暖听出了陆暻泓语气里的吃醋,轻笑一声,陆暻泓的手却用了力,苏暖惊叫一声,连忙低声讨饶:“我没有不要你啊,我是为了救你,才迫不得已离开你。”
“你觉得我保护不了自己吗?”
陆暻泓的声音听上去难掩的怒气,扣着她胸口的手一紧,另一只手贴住她的后腰,把她轻轻地往后带,而后火热的唇瓣覆上她的脖颈,哑声低语:
“那些事泰伦斯已经告诉我了,为什么还要背着我离开巴勒斯坦,不知道我会又一次尝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吗?”
苏暖顿生愧疚,然而也发现陆暻泓越发不安分的手上动作,所有的内疚和歉意烟消云散,艰难地翻过身,在黑暗里准确地揪住了陆暻泓的耳根子:
“叫你故意不理我吓唬我,叫你偷吃我的樱桃......”
陆暻泓和盛气凌人的苏暖相比,摸着她在自己耳朵上使力的手,显得委屈而可怜:“不管你对我做什么,不管我有多生你的气,都无法停止去爱你,怎么办?”
苏暖的手立刻便松开了,陆暻泓的哀兵之策显然奏效了,他将苏暖拥得更紧:
“为什么你可以每次都骗我,为什么却遵守对别人的承诺?”
“因为我知道我爱你,陆暻泓,因为爱,所以害怕失去你,承担不起一点点的风险,你明白吗,陆暻泓,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爱....”
陆暻泓在黑暗中静寂地笑起来,连带着胸膛的震动,果真如泰伦斯所说,开心得冰山瞬间融化,春风不度地笑开了素来冷漠的五官。
苏暖很快就发现了陆暻泓伪装的委屈,正想进行一番爱的教育,忽然顿住了,因为陆暻泓趴在她的耳边难得认真地说了句:
“暖儿,我硬了,我要你。”
有些色情的言语,然而被陆暻泓说出来,又是那般义正词严,孕妇苏大小姐在这样一个优质美男的诱惑下缴械投降,陆暻泓也没有给她任何考虑的时间。
唇齿交缠,愈加激烈愈加觉得不够,总还想要更深入,似乎最深处有着更深处的甜,无法思考,只想要得到,摒弃其他一切,此刻眼中只有彼此。
陆昭泓终究是顾忌肚子里的孩子,动作极度小心,苏暖便忍不住小心地轻吟出声,似乎都禁欲了许久,所以格外地投入,也格外地享受。
结束之后,苏暖趴在陆暻泓的怀里,西风微凉,忘却俗世,只图东床朱阁,一晌贪欢,交由了心魂神魄,握不住指间如流沙般流逝的情丝。
在黎明的晨光里,一大一小的两只手紧紧相扣,无名指上的两枚婚戒熠熠闪烁,苏暖望着望着湿润了眼圈,依偎在他的肩头,轻声喃语: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以后不再分开,老公。”
陆暻泓把苏暖即使怀孕也不见怎么丰腴的身体搂进怀里,感觉到苏暖眼角的泪落在他的胸膛上,“嗯,无论是谁都不能再分开我们,我发誓。”
一一一一《新欢外交官》一一一一
因为就其他人所知,陆暻泓和苏暖的关系一直处于僵化状态,所以为了不出现尴尬的局面,趁别墅里还安静一片时,陆暻泓便拿着衣物被苏暖赶出了卧室。
有种偷情被抓的心虚感,但面对苏暖一双水漉漉的眼睛,陆暻泓还是乖乖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没忘记在苏暖关上门之前,狠狠地吻了口她的小嘴。
和陆暻泓一起折腾到凌晨的苏暖没有怎么睡就起床,她和姬素清说好今天回市里医院检查的,临出门时陆暻泓不管姬素清的打量硬是要跟着去。
结果两个人一进去就先被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被命令去上孕妇产前课程,陆暻泓的头顶砸过来几本书,刚想冷着脸发作,但发现都是怀孕期间需注意事项,就忍下一口气接过所有的书。
医生从陆暻泓进来之后就没给过好脸色,此刻正盯着苏暖的脸目不转睛,陆暻泓看着这男医生眼露警惕,以为是看上自家老婆了,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医生的视线。
医生瞅见陆暻泓自以为是的行为,一皱眉,直接跳过陆暻泓询问苏暖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黑眼圈,美丽的准妈妈顿时语塞,另一本书直接劈向陆暻泓的头顶:
“说,是不是你不懂得节制?”
陆暻泓长这么大还没被接连地打过,一张俊脸黑得不像样,刚想狡辩这几个月也就昨晚一次,后又回想起昨晚战况的激烈,立刻跟焉了的大白菜没了声响。
医生沉默了三秒,盯着陆暻泓千变万化的脸色重新发飙:
“你别告诉我你昨晚就和她睡在一起?”
陆暻泓在苏暖和护士的注视下,作为男人的自尊遭受严重打击,终于忍无可忍地反驳:“我的老婆和孩子怎么就不能一起睡了?”
瞅见陆暻泓理所当然的样子,医生恨不得再丢过去一本书,只是书桌上的书本已经没了,拿起茶杯试了试最后心疼放弃了,于是下达最后的指令:
“今晚开始你不准再踏进她的房间,分房睡!”
陆暻泓又想反驳却发现姬素清正不赞同地看着自己,想起昨晚偷偷摸进苏暖卧室的行径,忽然有些赧然,不敢当着姬素清的面露了底,只能默默地抗议。
苏暖则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了,眼圈下的青晕时刻都在提醒着大家陆暻泓的兽行,陆暻泓干咳一声,偏转过身挡去大半的视线,将目光投向检查仪器上。
显示器里安详的小黑点正在随着妈妈的呼吸沉默地跳动,陆暻泓走近,很清晰地看到两个黑点,然而在角落似乎也有个若隐若现的朦胧小点。
陆暻泓心中有了某种猜测,不由地一喜,回过头刚想去询问,但一接触到那男医生警告他闭嘴的眼神,立刻没了兴致,两个男人对望一眼,彼此无声地鄙视一番,就不再去打扰那一大两小的好梦了。
一一一一《新欢外交官》一一一一
当晚回家姬素清便严令陆暻泓靠近苏暖的房间,即便陆暻泓露出一副‘就算请我进去我也不去”的表情,姬素清依然不放松对他的监视,目送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才罢休。
陆暻泓一个人在偌大的床上辗转反侧到深夜都无法入眠,心里仿佛有只小手一直挠着痒,分分秒秒怂恿着他去苏暖的房间,正当他天人交战时,听到一阵细微的敲门声,然后房门被慢慢地打开,苏暖穿着睡衣面露羞涩地站在那里。
在医生和三嫂那里堆积的阴郁之气瞬间消散,陆暻泓忍不住勾勒起嘴角,心里还是有些得意,即便他不去找苏暖,苏暖也会因为想他而睡不着,主动找过来。
掀开被子,身体往床的一边挪了挪,将一条手臂搁置在旁边准备为苏暖充当枕头,结果苏暖却犹犹豫豫地举步不前,欲言又止的徘徊样让他拧起了眉心。
待过了良久,也没见苏暖有走进来的趋势,陆暻泓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也不再暗自开心,坐起身严肃了神色,开口询问关心:“身体不舒服了?”
苏暖看着他,迟疑地抿了抿嘴:“…,我想吃草莓了。”
陆暻泓:“…。”
一一一一一一题外话一一一一一一
最近一直调整身体不写文,却又觉得异常的空虚,难道我的世界真的离不开小说了吗?
番外 第二章 新生命的到来
天气冷了三四个月之后开始回暖,有时候会热得想要出汗,苏暖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润,而快递公司往海边别墅送来各色水果的频率也越加地高。
苏暖似乎热衷于食用一些反季节的水果,在十二月的寒冬,她会突发兴致地要求吃石榴葡萄菠萝,当春季来临之际,她又会满脑子地想着柑橘猕猴桃之类。
她不知道陆暻泓是怎么得到这么多反季节的水果,并且都不是生长在大棚内,这些水果这个时候应该都生长在南半球,只要她要吃陆暻泓反正都能得到。
在姬素清看来,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暖幸福地过着太后的生活,陆暻泓则乐此不彼地进贡着各色被苏暖青睐的果蔬。
别墅外的海滩边,苏暖坐在躺椅上,海风湿湿咸咸,洋洋洒洒,陆暻泓这个时候应该在为她张罗某类水果,她眯起眼懒懒散散地瞌睡着,她的肚子已经大得不像样子,医生说肚子里的羊水很多很多,看来孩子们很懂得享受。
这对即将面临生产的母亲来说,会是一句很好的安慰。
然后在转头之际,无意间瞟到最近一直来送特快专递的工作人员,因为水果的缘故他对苏暖并不陌生,他将一个ems信封交给苏暖,面对苏暖的疑惑,他也给不出准确的回答,因为他不清楚到底是谁投递的。
苏暖从信封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袋外标注了“苏暖”两个醒目的大字,苏暖出于好奇拆开了封口,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资料文字和一个u盘。
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苏暖便已猜到这是谁寄来的,这些资料就是曾经她在顾凌城书房里看到过的副本,她甚至已经知道,这个u盘里装的是什么。
顾凌城,这是不是表示你已经决定成全祝福我全新的婚姻?
苏暖将东西重新装回文件袋里,黄昏的夕阳散尽在天光里,她望着那无边无际的海域抿嘴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她忽然想告诉陆暻泓她想吃一些苹果。
陆暻泓在客厅里摆弄一台笔记本,苏暖扶着腰慢吞吞地走过去,才发现他正在跟人视频通话,她只看到陆暻泓拧起的眉头,看不到屏幕里让他皱眉的那个人。
因为她的脚步很轻,陆暻泓并没有看到她,只是和那一头的人进行着一场有些幼稚的对话,苏暖听到笔记本里传来一道略显讥诮的轻笑声:
“我在澳洲呆了几年,泰伦斯说我该过去看看你这个准新郎,谁知道你已为人夫了,快得让我无所适从。”
“都是老同学,何必这么客气。”
陆暻泓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苏暖不知道视频那头的人是不是也察觉到陆暻泓略带敷衍的言语,但很快就听到对方呵呵笑了两声:
“这种时候,你不在你的暖儿身边,一个人跑到电脑前和我通话干嘛?”
“暖儿也是你叫的?”
陆暻泓很显然已经不满起来,但因有事相求,便没撕破脸,轻咳一声言归正传:“明天寄些成熟的蓝莓过来吧。”
苏暖听到这句话还没超过三秒便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下自己,难道孩子们也喜欢蓝莓吗?想至斯,苏暖忍不住地淡笑。
“你以为一年四季无间歇地跑去农场采摘些水果是件很容易的事?”
陆暻泓听了这样的反问只是蹙了蹙眉头,看着屏幕直言:“说吧,你一早就想提的条件。”
苏暖从不知陆暻泓得来这些反季节水果竟然还要答应对方要求,然后她听到对方轻轻淡淡的笑,陆暻泓也跟着勾了勾嘴角:“你要在一分钟内说完,我得去接我的妻子进屋休息。”
“哦,我会在一分钟之内说完,但怕你要在一年之内才能做完,然后要用一生来收拾了。”
说完后两个人各自沉默,安静地注视和等待,陆暻泓沉默了几秒,端起桌边的咖啡轻抿一口:“除了暖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就是陆暻泓的回答,只要是为了她,他似乎什么都可以放弃,就像几个月前毫不犹豫地从外交部辞职,苏暖的心跳一顿,双手抚在肚子上,静静地看着。
那一边的陆暻泓和对方打了半天哑谜,苏暖没听懂,她只看到陆暻泓最终把笔记本合上,长腿一伸,转椅推着他往后退,苏暖连忙往后退,避开了被椅子撞到的噩运。
客厅里响起一阵瓷瓶相碰的声响,不知道陆暻泓是什么时候发现苏暖的,与惯性较量之下,完美,他带着椅子倒向一侧,然后慌忙地起身,冲到她面前。
“撞到没有?要不要请家庭医生来看看?”
苏暖不敢把自己后腰磕到茶几的事告诉陆暻泓,只是护着圆圆的肚子摇摇头,有些喘气,好在还能稳住情绪:“没有,别担心,我很好。”
“站在那里做什么,又不出声,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现在就算不动都属于危险的。”
陆暻泓还心有余悸,自然也注意到苏暖袖口的一点湿漉,是她碰翻花瓶沾染上去的,他不着痕迹地扶起花瓶,示意佣人来收拾干净,自己揽着苏暖上楼。
“三嫂呢?我从昨晚开始就没看见她了。”
“我让三嫂先回市里了,我们家应该保持清净。”
苏暖停顿了一下,不解地转头瞅着低头小心翼翼看着她脚下台阶的陆暻泓:“这里明明是三嫂的度假别墅,怎么就成我们家了?”
陆暻泓沉默了一会儿,在苏暖质疑的目光下,看着她微微一笑:“三嫂说这幢别墅就当做是送给即将出生宝宝的礼物,你该接受长辈的心意。”
他没再给苏暖问下去的机会,转而冲楼下整理客厅的佣人吩咐:“今晚太太喝骨头汤,不要记错。”
也许是白天睡得时间太长起得又太晚,到了真正的夜晚,苏暖却辗转反侧,独自一个人睡在主卧的大床上,睁着眼难以入眠。
陆暻泓从上次被医生训了一顿后,一直老实地睡在客房,苏暖想起来去倒杯热水喝,还没掀开被子她的肚子就突然开始阵痛,八个月大的两个婴儿开始不安。
它们一直很安静,像不曾存在,然而当它们真的决定动起来,就似乎要杀死它们的母亲,苏暖忍着痛大口地呼吸,直到摸到满床的湿润。
苏暖不知道是血还是羊水,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她被突如其来的担忧侵袭得手足无措,她很快意识到一点:她恐怕要生了!
她在剧痛中下床,几乎是摔下去的,她开始呼喊陆暻泓,大声地叫,以致歇斯底里地叫,很快房间门就被打开,她获得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昏暗的卧室被光明充斥,她的五官感触逐渐失灵,她只隐约听得见陆暻泓的叫唤,还有楼上楼下凌乱的脚步声,她咬着唇瓣渗出血,颤抖着嗓音,一字一顿:
“我,好,像,要,生,了。”
整座别墅就像是一场喧闹的话剧,陆暻泓抱起意识模糊的苏暖冲下楼,苏暖在陆暻泓的怀里找到安全感,在巨大的痛楚下她开始产生幻觉。
她看到了满屋子飘着猩红的樱桃,一个白皙的婴孩在地板上爬着,肉嘟嘟的小手捧着一堆樱桃塞进嘴里,随后抬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苏暖咯咯笑着。
她对自己说,这是假的,我知道这是假的。
然而全身的汗水却湿透了睡衣,陆暻泓抱着她上车,她的耳边是轰鸣的车声,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被切割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清晰地知道,她是怎么度过的。
陆暻泓的俊脸上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恐慌,他紧紧地抱着苏暖的身体,看到她腿间妖冶的血红潺潺溢出,朝司机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轿车瞬间在马路上疾驰起来,恨不能立刻飞到医院。
他低头轻轻地抚摸着苏暖的脸庞,她的唇被咬破,唇上还有血渍,陆暻泓的手指触摸她嘴角干涸的血迹,继而车厢内是惊声的尖叫。
苏暖被突如其来的阵痛疼醒,张开嘴巴就逮住了陆暻泓搁放在她嘴角的手,陆暻泓疼得闷哼一声,苏暖睁开眼,看清自己咬住的是谁,松了口:
“毛巾…毛巾…”
苏暖虚弱地喃喃,陆暻泓听懂她的意思,他四处寻找,没找到一块可以让苏暖咬的布,看她疼得惨绝人寰,眉头一皱,又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她的嘴里。
满头大汗的苏暖诧异了一下,阵痛加剧,她也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狠狠地用尽全力地咬下去,陆暻泓皱紧了眉头,紧抱着她,这一次连哼也没哼。
终于听到轿车停下的声音,苏暖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而陆暻泓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还穿着睡衣,抱起苏暖下车直接奔进医院大楼。
十几个人快速地走过来,有序不紊,陆暻泓将她放在了病床上,由医生和护士推着进入手术室,“开始手术。”苏暖听到这个声音就开始晕眩。
医生只下了命令,然后她就开始命令自己不要睡着,陆暻泓被医生拦在了手术室外拒绝进入,苏暖掀开沉重的眼皮,便看到陆暻泓越发远去的身影
头顶的手术灯骤亮,滚烫的温度灼烈了她脸上的肌肤,苏暖用一只手掐着另一只手,然后努力仰起头朝医生命令道:
“请不要给我打麻醉剂,那个对宝宝不好。”声音接近凄厉:“我要我的孩子健康地出生!”
医生拧了拧眉头,和周围的护士互看一眼,还没见过这么豁出去的孕妇,难道不知道不局部麻醉她根本吃不消这个剖腹产的过程吗?
因为心外科医生的建议,苏暖虽然换心手术后身体比之前好很多,但顺产难保不出现意外,所以妇产科的主任和医生一致决定为这个金贵的孕妇剖腹产。
主刀医生头疼地犹豫,苏暖流的血越来越清澈,羊水已经破了,不知道这两个刚到八个月还没长到月的小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深厚的内力,当他让护士吊高产妇的双腿,担心这一对生而富贵的双生子在肚子里闷坏而打算向苏暖解释剖腹产打麻药这个细节的时候,很神奇,竟然有开胯的迹象。
也就是说,这对顽皮的双生子决定不走捷径,从正道出来,只是这样,会让他们的母亲受到不少的疼痛,要是让他们的父亲知道,怕是会记下这笔仇。
想起那位陪着苏暖来接受产检却时而对权威提出质疑的男士,主治医生摇摇头,随即便听到苏暖的声音:“怎么样了?”
这么清醒的产妇其实有点让人为难,医生看了看,沉忖了几秒回答:
“应该…不会很难,小家伙们看上去…挺通情达理的。”
苏暖仿佛使尽了全力一般挤出一个笑容,“医生我准备好了。”
医生点点头,内心无奈,虽然说生孩子这种事需要母亲配合,但也并不是母亲说准备好就行了,关键还要看肚子里的孩子愿不愿意听话地出来。
阵痛没有停止过,虽然这符合临近生产的惯例,然而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地顺利,苏暖已经疼得脸色越发苍白,握着手术台沿的手背上青筋乍现:
“为什么还不出来?”
“我想,小家伙们可能想白天出来吧。”
苏暖眼角一抽,没有剩余的精力开玩笑,松了口气,然后就晕了过去,医生和护士们都大惊,急忙凑上去,却看到苏暖呼吸平缓,竟是睡着了。
隐约听到手术室外喧闹的声音,十几位医护人员有些不解,主刀医生早已见怪不怪,这一家子还真是奇葩,老公在外面心急如焚,老婆却在手术台上睡着了。
陆暻泓被匆匆赶来的陆家长辈们拦在了手术室外,满眼血丝,一旦他有向手术室移步的趋势,便有一两个人把他拉回来,不允许他半途去打扰手术。
手术室里的灯一直亮着,死寂般的毫无动静,外面的阳光照亮了走廊的一角,陆暻泓终于难以忍受烦躁,趁纷纷出神的众人不注意,闯进了手术室
重新合上的手术室门隔绝了兄长和姐姐嫂嫂们的制止声,他的脑海里只有苏暖躺在手术台上痛苦生产的情形,而他的闯入也让医护人员茫然地面面相觑。
陆暻泓一瞧见台上失去意识的苏暖,立刻皱紧眉头,冷冽了眼神,看着主治医生语气不善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如果不会就出去换人进来。”
“臭小子,有你这么质疑权威的吗?”
医生只来得及骂这一句,因为陆暻泓已经冲过来抱住了台上的苏暖,轻拍苏暖的脸颊柔声一遍遍地叫唤:“暖儿,暖儿…”
还真的是对待别人像冬天般寒冷,对待娇妻像春天般温暖!
医生一把撤掉自己的口罩,摇摇头:“情况不太妙啊…”
“大的小的统统都要!”
陆暻泓意志坚定的一声命令让医生直接脱掉手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陆暻泓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般地教训: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说完?你老婆自己睡着了,又要顺产,她不醒着让我们怎么开始帮她?”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陆暻泓白白挨了一记打,火气噌噌上冒,但和苏暖的生命安危相比,还是强行忍下了,或许是听到陆暻泓的声音,苏暖竟逐渐地苏醒过来。
陆暻泓看得胆战心惊,无论医护人员怎么劝说都不肯再松开苏暖,执意地陪护着,医生轻哼一声,“随你。”说完便投入了这一场艰巨的生产之中。
两个小家伙并不让人省心,折腾了大半天一直都不肯出来,每一次苏暖疼得难以忍受,让众人都惊慌,以为这对双生子即将面世的时候,她又停下来。
感觉没那么疼了,苏暖便几乎立刻又睡过去,众人也跟着喘了口气,稍稍放松下来;结果她又在下一秒尖叫起来,众人又跟着紧张备战。
如此反复无常无数次,令人疲惫不堪,连医生都开始担忧了,这对双生子本就是非足月出生的,一旁都准备好了温箱,只等着他们乖乖地落地。
剖腹产或许很快就能解决他们的担心,可是谁知道当他们决定剖腹时苏暖偏偏再次开了胯,正当医护人员纠结不已时,苏暖又开始尖叫起来。
苏暖每一次扯破嗓子般的痛呼都像要割断陆暻泓的咽喉,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让他控制不住地心悸,仿若万蚁蚀心,终于倏然起身扯住了医生的衣领:
“不是说醒了就可以生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你的专业知识去哪里了?你不是本市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吗?为什么连个孩子都接生不下来?”
医生被紧致的衣领扯得喘不过气,这斯文人动起粗来比野蛮人好可怕,忙冲身后的护士摆摆手,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进来两三个男人,都是陆家的兄长,冲医生抱歉地一笑,稍后沉了脸硬是拽着陆暻泓往外走。
“姐夫,四哥,五哥,你们放开我,我还要陪暖儿生产!”
陆暻泓想要挣脱开兄长的束缚,岂知几人一听他的理由,更加沉下了脸色,一点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毫不理会陆暻泓的反抗,拉着人就走。
恢复了安静的手术室,在苏暖的一声尖叫里再次回到紧张的氛围里,终于在下午两点三十四分的时候,医生摸到了婴儿的脑袋,然后在苏暖歇斯底里的痛苦声中,陆暻泓的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
第二个孩子也很顺利地降生,是一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紧闭着眼,医生剪短脐带,然后拍拍孩子的小屁股,孩子的哭声震响了手术室:
“恭喜陆太太,是两个男宝宝。”
苏暖脸上挂上一个浅显的笑,望着医护人员手里那两团肥嘟嘟的肉团,还没来得及让医生抱过来让她看看,忽然肚子又一阵疼痛,两条眉顿时拧起:
“好像…好像里面还有…还有…一个,医生!”
这是始料未及的结果,当双手站着鲜血的护士跑出手术室,慌慌张张地跑出手术室时,被兄长们压制住的陆暻泓顷刻间不淡定了,不祥的感觉让他顾不上所有,摆脱众人的控制又一次地闯进了手术室。
“你怎么又进来了?”
医生说这话时手里已经抱着另一个小生命,陆暻泓自然也看到了温箱里的两个孩子,他走近看见医生手里小小的一团,小得可怜,像只小猫,在医生宽大的掌心尤其嫌小。
陆暻泓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得手足无措,没想到苏暖竟然一下子生了三个,他抬起手想去抱孩子,医生却无视地转过身,冲苏暖恭喜道:
“陆太太,这次是个小姑娘,不过也许是营养都被哥哥们占了,有些过轻。”
被医生这么一说,陆暻泓越发地想要抱一下女儿,“我就喜欢女儿,快给我看看。”医生没有理会他,陆暻泓变得尴尬讪然,却依然不肯离开。
医生拍了几下小公主的屁股,只希望这小猫咪能给点面子,快点啼哭几声昭示一下她已经来到人间这个伟大的事实。
谁料小公主走的是沉默路线,就是不肯哭,倒是下面,因为医生的几下拍打,哗哗地撒起了尿,顿时浇湿了医生的白袍。
医生动了动眉角,在一干人的憋笑中,不得已地加重了手劲,这么小,有些下不了手,可是不打又不行,必须得让孩子通过啼哭呼出一口气。
苏暖早已经虚脱,她开始输液,但还是无比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出乎意料的宝贝。
可是清醒的陆暻泓看着医生那拍他女儿的手劲,简直想冲上去救下自己受苦受难的宝贝,事实上他也真的冲上去了,这时候,小公主终于“哇”地一声哭了。
只有一声哭,此后重新归于安静,然而这象征性的哭了哭,告诉了大家,她自己已经开始呼吸,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她就是喜欢慢所有人一拍而已。
“乳名取好了没有?”
“叫樱桃好了。”苏暖苍白地笑笑:“做梦总是梦见樱桃呢!”
平凡温暖甜蜜的小名,苏暖转而看向温箱里睡觉的两个男娃娃:“至于他们…一个叫云朵儿,一个叫小狗儿吧!”
白云苍狗,她依然记得那个清晨在巴勒斯坦的天空里联想到的词语,然而她这个决定立刻换来了陆暻泓的不满:“怎么这么难听?反对。”
陆暻泓拧着眉头,做出一副已经为人父的严肃样子,只是他的反对并未得到任何的受理,苏暖已经缓缓地睡去,至于医生斜了他一眼,把小公主小心翼翼地洗干净之后,就放去了温箱,然后盖上盖子,和另两个温箱提着走了。
陆暻泓素来灵光的脑瓜这个时刻没反应过来,毕竟没有遭遇过生产,不过医生也没好心地解释一句,总之他就是提着他陆暻泓的三个孩子走了。
陆暻泓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医生的踪影,倒是陆家的几位长辈纷纷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竖着大拇指,一番夸赞:
“厉害啊,小弟,一下子就抱了三个,这精子的存活率高得…”
陆暻泓的耳根子顿时猩红,干咳一声重新回到手术室里,回到苏暖身边,和医护人员一起推着苏暖回病房,他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时而握着她的手偷偷地挽起嘴角,想到婴儿房温箱里的三个孩子,想到以后一家五口的幸福生活。
天生凉薄的自己,不曾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一个女人让他时刻牵挂在心,还会有那么三个流淌着他一半血液的孩子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苏暖欣慰地抿嘴睡着,梦里一片安详,她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一个轻盈的吻落在她的额边,耳际是一个男人温柔而低沉的声音: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愿意为我生下我的孩子,我爱你…”
本沉睡中的人儿的嘴角慢慢地弯起,似是听到了男人的话语,一道明媚的晨光洒入病房,照亮了一室的温馨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