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王妃叹息一声扑通跪下:“本是家丑不可外扬,皇后娘娘今日代皇上来查,妾身不敢欺君!”
然后一五一十说了当日之事,说着吕侧妃也到了,纪王妃吩咐她据实禀报不可欺君,吕侧妃跪倒哭诉,又非拉着长孙皇后去看了安玉的惨样。
长孙皇后坐在长生床前惊怒交加:“原来谣言居然属实,叔王在家事上果真糊涂至极!幸亏妹妹身子骨结实,要不然这一胎可不保了!如今御史言官朝臣纷纷弹劾,皇上有心偏袒却又怕堵不住悠悠众口,正在百般为难,所以本宫才走这一遭到,婶母和妹妹有何妙计为君分忧?”(未完待续。)
第461章、王府长子
长生点点头:“安怀是我同父弟弟,我又没有大碍,也不想太过计较,但目前这件事被有心之人推波助澜谣言纷纷,父王坐立不安,整个王府被置于风尖浪口上,还给皇兄和皇嫂添了烦忧,长生理应为君分忧、为父解困!
长生在宫里时就记得,宗室犯错,应该先由宗正寺查办再交皇上酌情处理,不如让父王明日向宗正寺报上一份罪己书,方能变被动为主动,娘娘觉得如何?”
长孙皇后点点头:“此计甚好!宗正寺卿李大人实为李氏皇族宗长,他处事宽严相济威信极高,宗室犯错理应先交他处置,然后再请皇上定夺。此时谣言正盛,朝臣宗亲纷纷施压,皇上左右为难,先交给宗正寺就可拖一段时间,到那时谣言渐渐平息,而且是皇叔自己主动交罪己书,处置也比较容易掌握,妹妹这个主意好,就如此吧,只是婶母可要说服叔王明天就交罪己书!”
纪王妃点点头:“娘娘放心吧,王爷开始并不以为意,以为不过旁人闲言碎语,可是现在其言烁烁众口铄金,不由他不在意,现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若有办法可行,他是一定会听的。”
“如此甚好,王府目前不宜久留,本宫现在就回去禀报皇上,也好让他放心。王府这几天不可再出什么事,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越发推波助澜,切记一动不如一静!”
长孙皇后就要告辞走,又忍不住问:“事情全由金氏引起,她现在到底如何?难道叔王居然舍得真罚她?”
纪王妃无奈地说:“她手腕高超,哪里会等王爷罚她?”然后说了金侧妃为了反败为胜想出的负荆请罪自贬为奴之法。
长孙皇后摇摇头:“这种手腕也能上台面?也就叔王吃她这套而已。婶母放心,她所作所为不外乎希望儿子立世子,且不说安怀够不够资格,只凭这一次他的所作所为,不尊不孝的罪名算是落实了,大唐以孝之国,何况是宗室弟子?不孝不悌乃是大罪,不受罚已是大幸,哪里配立为世子?此事说到底还是金氏和叔王往日所作所为的结果,倒让大家都不得安宁。”
说完告辞回宫,过了一会,包娘子神色怪怪地进来了:“大公子求见王妃和公主!”
纪王妃面色一喜:“是安平呀,快请进来!”长生方才反映过来大公子就是安平,看来她除了安阳和安怀,还比较喜欢王府其他几个庶出子女,而且这份喜欢是发自内心的。
长生曾在明澈远行赴边那天见过安平几次,还同桌用餐,但并没有多深印象,除了行礼他几乎未张嘴说过一句话。宝册和衣冠刚送来那天,本来打算穿戴好后让府里诸人给她正式磕头,也算正式见面,然后一家人吃顿团圆饭,以后以家礼相见就成,那天却被金侧妃母子三个弄得鸡飞狗跳,直到现在也未正式与大家见面。
这个安平不是据说木讷迟钝学业平庸在府里如若无物吗?今日前来有何事?莫非听到了谣言看到安怀立世子无望,觉得自己身为长子有望继承家业,所以前来打探?若是如此,说明他并非是个木讷蠢笨之人,倒可以担当大任,只希望品性和心术不要有什么问题才好。
正欲问,纪王妃明白她的心思:“你对情况不了解,稍安勿躁,先听清楚再做论断。”
说着安平已揭帘进来,身材高挑相貌清秀,一身锦玄色滚边锦袍,倒也面如冠玉文质彬彬,与淮安王有些相似之处,但更多的是肖似其母吧,今日不知为何,他眼里有了神采,不见了往日的木讷样。
他进来倒头就拜:“安平给母妃和姐姐请安!安平迟钝消息不通,居然多日不知姐姐摔倒之事,还望母妃和姐姐勿怪,今日得知消息后立即赶来,姐姐可否安好?”
纪王妃赶紧拉他起来,眼里满是关切和喜爱:“安平是怎么得知的?你有心了!你姐姐不碍事,快坐下,今个就留下用午饭吧。”
长生也很奇怪,他一点也不木讷呀?就有意说:“多谢弟弟关心,本来宝册送来那日要举行家宴与弟妹们正式见面的,谁知却发生了不能预料的事,早知前几日就应该请你来与我姐弟相见,倒让弟弟牵挂了。”
安平见长生明亮的眼睛打量着他,脸一红说:“谢姐姐关心,姐姐大喜事,弟弟不但无物可送,母妃反送物给我。我平时闲来无事喜爱侍弄花草,养了一盆菊花,此花耐寒花期长,别的菊花都开败了,它却开得正好。我拿进来姐姐看。”
说完转身出去端进来一盆深紫色的小菊花,比普通菊花小,却又比雏菊大些,枝繁花密,开得十分茂盛,散发出淡淡的菊香,配上秘色青瓷花盆很漂亮,长生十分喜欢。
这几日一直不出屋门,举目不是家俱就是帐幔,她实在看腻了,这盆菊花真是养眼的很,而这个安怀也很懂人的心思,大概听说了自己这几日一直卧床歇息不能出屋子,所以才送这个吧,有这种心思的人或许学业平常,但会木讷迟钝吗?长生疑惑起来。
还得问清母妃才好,就诚恳地说:“谢谢你安平,我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我是长姐,还没给你送什么,你倒先送了这一份厚礼给我。”
又转头对纪王妃说:“上次皇上赐给明净一对蟾宫折桂暖玉镇纸,他现在俗务都理不完哪有空闲读书,本想给良生,又怕他一个农家孩子忽然用上太过珍贵的器物,反而迷失了纯朴的本性,不如送给安平弟弟做见面礼吧。”
纪王妃点点头:“你俩的东西,你俩做主就行,安平也趁得起好东西。我私库里还有好几对镇纸,等良生来时,母妃挑一套送他做见面礼。
见长生真心喜爱这盆花,又赠与厚礼,安平方才放下心来,他精挑细选的礼物,希望姐姐喜欢才好,至于镇纸,乃是意外之得。思量着说:“谢姐姐恩赐厚礼,只要姐姐喜欢那盆花就好。今天孩儿前来,还有一件事求母妃相助。”
说完挥手示意奴才下去,然后掩上门扑通跪下。(未完待续。)
第462章、后继有人
纪王妃不解地问:“这般神秘,你有什么事要母妃帮忙?且说说看,只要能帮得上,母妃自当尽力。”
安平打量了她和长生一眼,下定决心说:“谢母妃,我想参加明年的春闱,就怕父王不愿意,还请母妃帮忙劝服!”
纪王妃显然有些吃惊,沉思一下和蔼地说:“傻孩子,你想参加春闱是好事,母妃和你父王当然盼着你有出息。只是考功名可没那么容易,若是学业太差,你父王肯定要拦的,你有几成把握?”
安平抬起头坚定地说:“这是自然,若是学业太差去参考,只能贻笑大方。请母妃放心,安怀不敢说定能考中,但也有七八成把握。”
纪王妃和长生同时倒吸一口气,以安平的性子敢说有七八成把握,心里恐怕已有了十成把握,这也太离谱了吧?想起他平时的表现,纪王妃正色道:“安平,学业好坏尚在其次,只要尽力就行,关键是不可虚言狂妄,别人都道你木讷平庸,但母妃知道你是个懂事内敛的好孩子,不要怪母妃生疑,你幼时确实聪明好学,可后来不是一直学业平平吗?”
安平忽然离座跪倒,眼圈通红:“母妃请听孩儿细表详情!孩儿并非学业平平,而是一直无奈藏拙而已!母妃还记得我幼时曾因学业优秀被金氏暗中指使奴才整治的事吗?后来还是母妃发现了端倪告诉父王,可是父王查来查去,也只惩治了几名奴才而已,金氏还借机把真心对我好的奴才全换成她的人,甚至就连母妃也被金氏记恨,父王又只听金氏的,我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从那以后,只要我学业胜过安怀或者表现优秀,她就千方百计让我的日子不好过,因为手段阴私,别人发觉不了,虽有母妃心疼我管过几次,却被金氏奸滑全推到奴才身上,过后更加想尽办法整治的我生不如死。有一次雪夜我被冻醒,发现窗户大开炭盆被人浇灭,等挨到天明就发起高烧差点送命,她就借口我身体太差不许我去宗学,只在家聘师延教。
后来母妃怕误了我,力劝父王让我去宗学,谁知晚上我就拉肚子拉得腰都直不起来,一直躺了好几天,金氏更有托辞不许我去宗学了,从那以后无论是母妃或者是我只要敢提去宗学,我都要吃一次大苦头,我只好安心在家读书。可是在家好好读书也不行,若有先生惜对我悉心教导,或者在父王面前夸我,莫不被金氏借故辞退!”
长生心里冷笑,金侧妃果真是无所不用,处心积虑十几年地为安怀立世子做准备,心机真是太深了,偏偏父王被她哄的眼里再没别人,发妻和亲生的儿女加起来都比不过她们母子三个。不过这几天所下的功夫,足以让金侧妃十几年的努力皆成为一场笑话,反而让安怀一生受其累。
纪王妃拭泪去扶他起来:“好孩子,这些母妃如何不知?却因你父王处事太过偏颇,金氏诡计巧言,我出头了几次不但没用,反而让你们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我不闻不问你们的日子还能安宁些,再加上我那时体弱多病,渐渐心灰意冷不管府中诸事。
安玉是女孩儿,又有生母护着还好些,安和遭受重创还与你受一样的罪,所以才变成那般模样,你们虽贵为淮安王亲生骨肉,却实在是受苦了。
正是因为你渐渐不爱读书不思上进,金氏待你才没那么刻薄,你们才能平安长大,你父王却越发忽视你,若是从小悉心栽培,你何致于如此平庸?你放心,王府富贵泼天,你是长子又生的一表人才,将来怎么都不会差。
这一次金氏自贬后院暂时不插手府中诸事,你也到了议亲的年龄,你放心,母妃就是和你父王拼命,也要给你聘下名门淑女,绝不误了你的终身!母妃私财颇丰,绝不会亏待你的,你长生姐姐已封德孝公主,以后你们姐弟俩也可互相依靠。”
安平却坚持不肯起身,他抹去眼泪:“若得母妃关心,孩儿百事无忧。你还记得那个被金氏借故辞退的鲁先生吗?是他临走前看清了王府形势,以送书为名偷偷找了我,告诉我若想在王府安生度日,就一定要藏拙,但千万不能自暴自弃如了别人的意,并暗中教我藏拙之法。
鲁先生走后,每位先生都是金氏找来并提前收买的,一个个都想方设法帮助金氏压制我抬高安怀。我谨记鲁先生之言,明着不思进取,暗中刻苦读书,每有不懂之处,也偷偷出府去找鲁先生请教,从不敢问现在的先生,对所学课业无不精通,每到考较时,我只表现出两三成学识,如此金氏对我渐渐放心了,却也让父王失望了。
母妃请相信,孩儿绝非如表面上那样平庸,那只是无奈自保的手段罢了,母妃若不信,可把鲁先生请来细问,我半个月前还偷偷出府见过先生,他细细考较了我的学问后,力劝我参加明年春闱,说我必考中无疑。他说我藏拙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将来一鸣惊人,我年已十五,若再不出头,会一生仰人鼻息百般受制,所以孩儿才敢斗胆求母妃做主!”
纪王氏和长生相视一眼,既感慨万分又惊喜交加。且不说金氏令人发指的所做所为了,事情发展至此,安怀不可能再立世子,最有资格又最名正言顺的就是安平,开始还担心他太过平庸木讷无法担当大任,如今看来,他刻苦隐忍懂得藏拙又明事理,立为世子最好不过。
因为淮安王府荣宠太盛,盛极招嫉,招嫉必衰。这次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虽是她们有意为之,却没想到有人刻意推波助澜使谣言欲演欲烈无法收场,还不都是因为嫉恨的人太多。若安怀将来继成王位,以他张扬狂妄的性子,难免给王府招来什么祸患。而安平隐忍谨慎大智若愚,王府在他手里虽不会日益兴旺发达,却必定平安无忧,何况淮安王府已是极致荣宠富贵,再进一步必招祸患,只求守成就好,安平的品性是最好的人选。
金侧妃处心积虑十几年,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意外地为淮安王府培养出一个如此优秀的继承人,若她知道是这种结果,怕是恨不得把安怀和安平两个人互换身份吧。若是淮安王知道他一直漠不关心的长子在宠妾的百般打压和算计下还能如此优秀刻苦,而他捧在手心的幼子却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两人心有灵犀地想到暂时先不提立世子之事,等安平明年春闱成功后再说,一为试试他是否真的如此优秀,他若知道有可能立他为世子还能够刻苦读书,才能证明真是好学隐忍之人。二为让别有用心的人不敢再说三道四。三为让淮安王亲眼看看,谁才是他儿子中最优秀的。
安平见纪王妃半天不答话,心中顿生惶恐,生母早逝,父王只要见他吃得好穿得好就成,哪里会真正关心他,就是偶有过问他也不敢说实话,嫡母是他在这个府里唯一的指望了,若是她不愿助自己,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正欲开口,纪王妃激动地说:“好孩子,快起来说话吧。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难得你在金氏的淫威下不但平安长大,还如此优秀懂事,母妃真是太高兴了,以后必定全力帮你。你先不要急,也不要声张,安心读书就行,鲁先生栽培你有功,母妃自会厚礼致谢。明年春闱之事就由母妃来安排,相信你定会一鸣惊人,到那时看谁还敢再小觑我们安平!”
安平满面感激连连磕头:“儿子在此谢过母妃的恩情,放心吧,定不会负母妃厚望。”
说完叹了一口气:“其实安和比我还要可怜,我从生下来就失去亲娘,从没感受过亲娘的疼爱,也就不会有忽然失去的痛苦,而安和实在是太可怜了。韩姨娘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一直极疼爱安和,忽然间就出事被关到别院。安和忽然不见了娘亲,哭闹一阵子后差点就变傻了,还是母妃时时关心劝慰,他才慢慢好了,谁知金氏又到处制造流言,说韩姨娘不守妇道才被关,安和出身不明父王才不管他的死活。
最为下作的是,她还有意让安和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从那以后安和就彻底被毁了,才变成今日这样子。当年之事时过境迁,当事人除了韩姨娘之外都死了,已无法再查,儿臣想求母妃出面为韩姨娘辟谣,并让她与安和母子团聚,只有这样才能救安和呀,韩姨娘她是冤枉!”
纪王妃叹了一口气:“韩姬之事我如何不知是被冤枉的,她那种性子怎会做出那种事?可是当年人证物证俱在,你父王盛怒之下谁都劝不进去,我眼睁睁的救不得。难为你居有这个心思,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劝你父王的。安和那里你暂时多费点心思,等母妃忙完眼下之事再想办法如何?”
安平大喜,连连磕头:“只要母妃肯出面,事情定会成功,不求追查牵连,只求母子团聚,儿子在此先替安和谢过母妃!”
说罢连连磕头。安平,真的是谁也没想到的意外之喜,若他明年果真春闱高中,也不知金侧妃是什么心情?(未完待续。)
第463章、烫手山芋
不知纪王妃晚上是怎么劝的,淮安王一大早就去了宗正寺递上罪己书,把好大一块烫手山芋丢了过去。宗正寺卿李颐,爵封襄邑王,是李渊和淮安王李神通最小的叔父,李世民的叔祖父,比李渊大不了几岁,是李氏皇族现在世的辈份最高的嫡支血脉。
李颐对外称宗正寺卿,从三品官员,在李氏宗族内部皆称宗长,主理掌管各种皇族事务,包括宗室子弟品行不端的教育惩诫和宗亲家门事务的调查处置,维护皇室宗亲的尊严体面以声誉等等。
他做人既圆滑端方,处事宽严相济,既能坚持原则,又能刀切豆腐两面光。特别在争储一事中,坚决顶住朝廷和宗亲各方面的压力,甚至敢驳李渊的面子,也一直做到不偏不倚、不为人所利用。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虽不及淮安王孤注一掷力保秦王,但能做到这一点李世民已经很感激了。所以玄武门事变后不但他没有波及自身,还尽全力保住大部分宗室没有受到大的惩罚,不但在宗室和朝中威信极高,就连李世民也对这个爷爷辈的宗亲也是敬爱有加。
淮安王府中之事虽是烫手山芋,交给他处置却是最好的办法了。一来减轻了李世民的压力,二来他虽是宗正寺卿,却更是李氏宗长、李神通的亲叔父,交给他处置,等于把淮安王府的事做为家族内务事来处理。这件事说重就重,因为宠妾灭妻纵庶欺嫡为礼法族规皆不容,说轻就轻,因为再怎么都是家务事,关门说话一家亲,朝臣也不好再多置嘴,反正又不是国家大事。三来无论处置的结果是什么,只要是李颐做的,就没人敢明着说三道四。
襄邑王李颐看着跪在面前长吁短叹满面羞愧的淮安王李神通,半含讥讽地说:“你我同为郡王,我如何敢受你的礼?”
李神通羞愧万分:“叔父如是说,是不是要折煞侄儿?侄儿遇到难事,叔父现今是宗室近支唯一长辈,不找叔父找谁去?于情于理,叔父都该管侄儿这件家务事,还请叔父费心了!”
李颐冷笑一声:“你都能宠妾灭妻纵庶欺嫡,整个王府行事不知孝悌全无章法,哪里还会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你看看,你贵为皇族宗亲,在朝堂上也是位极人臣英名霍霍,可在家事上都做了些什么?
你非要把已出嫁的庶女记在王妃名下我都顶住众人非议同意了,女儿家也就图个好听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谁知你越发变本加厉!纵容庶子安怀肆意妄为伤害嫡母,德孝公主被推倒差点小产,他居然还为一点小事逼的庶姐撞柱自尽差点送命!放眼整个朝堂宗室,谁有你淮安王府做事出格?
我记得你那庶幼子是你的宠妾金氏所生,听说你为极宠她,还把管家权交给她,宠爱妾室的人很多,可没见过象你这么糊涂的!你是不是看她娘家这几年势大了就放纵妾生子在府里胡作非为?你别忘了,即使正妃无子,也是你儿女的嫡母!金氏再得宠再封侧妃,她也只是个妾!她娘家再有势也不算是你正经的亲戚!
你那妾室和庶子胡作非为已激起众怒,令整个宗室蒙羞,甚至连皇上都被逼的左右为难,只有让他们母子俩受惩处才能平息众怒重拾宗室尊严,按律,你那庶子应被族谱除名贬为庶民,金氏应该禀明皇后娘娘削去侧妃之位然后休弃……”
话未说完,淮安王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跪下连连磕头:“安怀年幼无知,也是叔父的侄孙,叔父万万不可!若他有错,也是侄儿教养无方,金氏也已自贬为王府粗使诚心悔过,何况她一向安份守己,千错万错,都是侄儿处事偏颇造成的,还请叔父责罚侄儿!”
李颐冷哼一声:“就知道你舍不得!既然如此,你家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拿上你的罪己书快回去,在满朝文武中找找看,谁敢接就让谁管去!快走!快走!别来烦我!”
淮安王既不肯走,更不愿松口说处置金侧妃和安怀,只是厚着脸皮苦求:“叔父千万息怒!金氏休不得,你那侄孙也贬不得,还请千万想个两全的法子护侄儿一家大小周全,何况来找你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想必也是皇上的意思,你老无论看在谁的面上也不可撂挑子呀!”
“住口!皇后娘娘让你来找我,是让我秉公办事维护国法宗律尊严,绝不是让我为了你的荒唐行径徇私!若是如此,以后人人有样照样,家将不家国将不国,老夫如何管束宗亲?皇后娘娘如何整治坤纲?皇上如何面对朝臣?而你淮安王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你既然舍不得宠妾庶子,那就快走,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淮安王越发羞愧万分,却坚决不走,只是苦苦求着,李颐却说什么也不肯迁就他,闹得不可开交之时,一个小吏在外喊道:“大人,淮安王妃纪氏在外求见!”
李颐一愣,这个侄媳跑来做什么?莫非是怕自己经不起李神通苦求徇私所以来看个究竟?
李神通却是一喜,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她能来,绝不是来给自己难堪的,绝对是来帮自己的。而叔父一向都对她有好感,经过这次就越发同情她,所以肯定会给她面子的。
迟疑间纪王妃已经进来,她似乎没看到丈夫热切求助的眼神,而是直接跪到李颐面前:“侄媳纪氏给叔父请安!”
李颐一向对这个出身高贵温婉大方的侄媳很有好感,前几天还在为她找到亲生女儿而高兴,谁知转眼就传出她们母女在王府被妾生子欺负的事,实在很让他同情。
真是个苦命的女人,还遇到一个又没良心又糊涂的丈夫。他叹了一口气伸手虚扶:“侄媳妇来了?你身体不好,又受了这么大委屈,快快起来,放心吧,叔父绝不会徇私,大不了撂下不管了,爱找谁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