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问:“姑娘还冷不冷?可曾用了汤婆子?”
仙儿连忙谢过,这次倒是真心的,如果不是严妈拦着,杏儿定被赶回去,万一这死丫头心中不满说出是自己的指示可就麻烦了。
说着就要下床磕头,严妈忙拦住,一摸被子里并无汤婆子,吩咐守门的婆子去灌一个,又去隔厢里看看杏儿也没事了,已经洗净脸上了药睡下,这才放心了。
“公子和云姑娘已经答应不再提这件事,姑娘千万不可记恨,你的身子已经给了公子,生死都是他的人了,可要事事为他着想。”
仙儿闻言暗恨,本还真心感谢严妈说情又好心来看她,原来是告诫自己的,面上却仍然急切而诚恳地说:“妈妈多虑了,仙儿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定不会妨着他,若水妹妹和我一同服侍公子,感情亲厚,又亏得她讲情才没罚了我半年的月钱,仙儿哪能不知好歹去记恨妹妹?妈妈放心吧,就是老夫人问起,仙儿也会替他们遮掩的!”
见她乖巧懂事,严妈连连点头,刚好守门的婆子拿来了热热的汤婆子,严妈接过塞进她被窝里放好,叮咛几句,准备告辞又说:“这会厨房应该还有人,我派人去熬一碗姜汤端来你趁热喝下,可别着凉了!”
仙儿心里一暖点点头,恨意也淡了几分,娘走后,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那怕严妈只是为了替奉直和若水瞒着今日的事才关心她的。

第二卷 庭院深 五十七、枝儿(一)
从老太太院里回来,于夫人忧心忡忡,无法安睡,索性叫来青姨娘一起商议该怎么办。
“原本我想着奉直和云氏也不容易,特别是那云氏一个千金小姐落到这种地步,让人堪恨也堪怜,再加上这段时间奉直对我心生间隙,想着趁嫡妻没进门,让他们好好处一段时间,也好弥补母子感情,却忘了云氏的孕期反应!”
青姨娘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暂时别让让云氏搬走了,就让她先留在那院,吩咐她没事不要出去,只由贴身丫头服侍,想必也不会被人查觉什么?”
于夫人摇摇头:“奉直一直在府里招人妒恨,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收买了他的奴才打探消息,想着办法整他,要不为这,云氏的身孕也不至于让人这样紧张!何况现在还有一仙儿!”
提起仙儿,青姨娘沉默了,这可是若水正经的对头,若说嫡妻看不上同一个通房争宠倒有可能,这两人地位可是相当,偏偏直心里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她哪能不忌恨若水?
于人担忧地:“虽然不希望奉直专宠一人,仙儿也太有心机了,短短两天就得了奉直的恩宠,奉直这孩子我们知道,不是个滥情放浪之人,可见这仙儿有多厉害,再过些时日她怎能不发现云氏有孕?很可能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巴不得张扬出去让我们撵了云氏!这种人留在屋里,将来还会对主母不利,终会弄得奉直家宅不宁!”
青姨娘想到若水的单纯良,叹了一口气:“也许仙儿只是想争宠罢了,并无坏心眼,总是老太太赏的,多少要留点情面,再说既是个有心机的,又怎会不知轻重去对主母耍心眼子?更不会忤着奉直的意思去害云氏!”
于夫人冷笑一声:“你不知道,除了向你这样心善的,这种出身下贱的人,大多不得势时拼命做贱,略略得势就猖狂的不得了,本就有老太太撑腰,再稍得些奉直的宠,还不知狂成什么样子?”
想想又说:“算了,不提她,弄死她还不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你抽空交待严妈防着她点,别被一介家生子弄得奉直后院不宁地。”
青姨迟疑了一下说:“那云氏虽然娇贵些,我看倒是个单纯善良的,不知会不会被那仙儿哄”
于夫人淡地说:“她是个什么样地人我还能看不出来。其实倒是个没心机地。只是这种女子不太适合生活在大家族里。而且出身不好。又做下这等没脸地事。弄得我们一个月来就没有安宁过。以后会惹出什么麻烦还说不来。还是尽快想办法让她去别处住吧。免得反应得厉害被人猜出什么。派人传于管家来。我有事找他!”
于管很快过来。行了礼坐下。于夫人喝退侍从。只留下青姨娘陪着。
“明个一早你就带人在府里找一个环境清静。偏僻无人地院子。报青姨娘看过。再使人细心打扫收拾妥当。缺什么赶紧添置齐全。都要好地。然后再来回我。”
于管家忙点头答应正待退下。犹豫一下又转身跪下。擦擦汗。把心一横:“请夫人莫怪罪。不是老奴背后嚼人舌根。实在是有地奴才太不象话。
昨个是二公子把云姑娘和仙姑娘收房地好日子。可是段嬷嬷把云姑娘带到老夫人院里签卖身契地时候。云姑娘竟穿着大红地衣服。最后云姑娘被老太太斥责换了衣服。这不是让二公子难看吗?虽说云姑娘年轻不懂事。可段嬷嬷是府里地老人了。她明知不妥却不提点。不是以奴欺主是什么?”
于夫人面色一冷。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有这种事?”
主子再怎么不好,也不能被奴才欺凌,若水虽也签卖身契,但是做了奉直的屋里人,身份可就不一般了。
“是的,老奴亲眼所见。云姑娘总算是二公子的屋里人了,她有什么错处,老夫人、夫人和公子是打是骂也是应该地,可总不该被一个奴才如此欺负,这不是让二公子脸上难看吗?老奴本不想说,可是思前想后,不敢对夫人有所隐瞒,这会子来秉夫人定夺!”
青姨娘懊悔地说:“我前个病体沉重,一时没操心,竟出了这种差错,本想着云氏走时会和我告别一声,可是她直接就走了,看来是段嬷嬷存心让她出丑拦着不让见我!这种奴才可不敢留了!管家说得对,夫人打得骂得罚得,却再怎么能被奴才欺负!这种人留下必然生出事端,幸亏云氏省事没乱说,如果二公子知道了这件事,不是要和我们生分吗?”
于夫人略一思索,心下顿时有了主意,却不流露:“于管家是个细心尽职的人,这件事我知道了,暂时不要外传,她总是老人手了,突然辞了也不好,找个合适地机会吧!”
青姨娘看着她远去,忍不住问:“夫人真的打算尽快给让云姑娘去另院居住?奉直能答应吗?”
于夫人说:“奉直不答应又能怎样?云氏的身孕眼看瞒不住的!”
想了想又说:“他的亲事该着手了,最多两三个月就要娶亲,这会撵云氏去别处住着也好,别影响了夫妻俩的关系,对奉直可不好!再说早搬过去也好早点解决。”
青姨娘手里一哆索,茶盅差点掉了,于夫人把她地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说:“本想让他们好好处一段时间吧,免得被奉直记恨,可事情等不得。奉贞最近怎么样了?明天你先替我去看看,等我抽空再去看她。”
见又提起奉贞,青姨娘神色一变,连忙回话:“谢夫人疼爱奉贞,夫人的安排,青儿无有不从!”
于夫人笑笑:“奉贞我当做亲生呢,巴不得她有个好终身。不过得给云氏找个可靠地人服侍,她那个丫头年纪小不醒事,一个人也顾不过来,我看你身边的枝儿是个伶俐人,相貌白净俊俏,年纪也快二十了吧?她好象对大公子存了心思,就让她去服侍云氏一段时间,事情过后就由我作主把她赏大公子了房,总算服侍你一场,也不误了她地终身,再说大公子身边没有一个妾室和通房的,让外人笑话我们做长辈地,也显得刘氏不贤惠。”
见上枝儿,娘更心惊,明白夫人是存心拖她下水,强稳住心神:“青儿一切都是夫人给的,何况一个丫头,就凭夫人做主吧。只是大公子立志不纳妾的,怕他推拒,反倒让枝儿面上无光。”
“这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受!”
正说着,在门等候地枝儿脸色绯红、面带羞意地来报:“秉夫人,大公子求见!”
见她神色异常,青姨娘白于夫人所说非假了,又暗自奇怪奉纯为什么突然来访,平时于文远可是禁止他来正房的,也巧,正说着他就来了。
奉纯;临风一般走了进来倒头就拜,枝儿竟也不退下,含羞站在一。
行了礼抬,热切地看着她“孩儿礼数荒废,久不来给母亲请安,请母亲恕罪!”
看到于夫人心下唏嘘,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大公子多礼了,我如何会怪罪你,枝儿给公子看坐吧。”
枝儿端过凳子,抽出手绢擦了擦,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羞得不敢看他,又颤抖着递过茶杯,青姨娘这才相信夫人所说非假。
“大公子今个怎么有空来这里?”
见她言语生份,奉纯面色黯然,很快又热切地说:“母亲养育之恩奉纯没齿难忘,日夜思量,还请母亲就叫奉纯吧!孩儿前个去庄子巡查,有佃户挖到好大的一个何首乌,很稀罕,花钱不一定能买到,孩子想想还是母亲最用得上,因此送过来,请母亲笑纳!”
说完拍拍手,一个小厮捧着一只锦盒进来,于夫人心下一暖,示意枝儿接过去先搁着。
“奉纯真是个有心的孩子,难得有好东西还记得我。你这么有孝心,今个我也就尽尽做母亲的心意。你也是一个公子哥儿,堂堂侯府的长子,身边连一个侍侯的人也没有怎成,知道地你专情,不知道的说你媳妇不容,恐怕还有背后指责我们这些做长辈地不操心,你看看昨个老太太赏了奉直两通房,本想也一并赏你的,免得被人说偏心,可又怕你不肯要,弄得人家女孩子没脸。”
见她肯叫自己的名字,奉纯心头一热,听说通房丫头又一惊,忙说:“奉纯无能,妾室众多恐怕引起麻烦,孩儿不胜其烦,再说信儿慧儿也渐大了……”
于夫人面露不乐:“你这孩子,三番五次拒绝老夫人的好意,如果纳个不懂规矩的妾室,倒是可能会引起麻烦,可如果在府里挑一个温顺可靠地,又有什么问题?孩子大了有什么要紧,你父亲都抱孙子了,前个还不是式纳了那两个丫头?再说你媳妇又要教养孩子又要侍候你,那顾得过来,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岂不亏待了你?”
说着暗暗观察,枝儿先是两眼一亮,又暗了下去。
于夫人心头一喜,接着又说:“再说你堂堂一个侯府长子,只有一子一女,这子嗣也太稀薄了!你媳妇早该替你张罗了,偏你惯着她,到现在没有一个通房姬妾地。我今个就作主,在府里挑一个好的,定不亏了你。可是奉直快成亲了,这会子顾不上,等他媳妇进了门,就办了这件事,先收了房,若温顺懂事,又生了孩子,再升姨娘吧!我不信你媳妇还敢拦着!”

第二卷 庭院深 五十八、枝儿(二)
奉纯思前想后,虽不想纳妾,但更不想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母爱,咬咬牙说:“孩儿谢母亲关心,但凭母亲做主,娘子那里我去说,母亲的赏赐她定不敢推拒。”
“纯儿放心,我定会在府里给你挑个相貌品性好,能帮上你媳妇的,不给你们添乱,她也好抽身好好教养两个孩子!枝儿,你去叫紫绢把国公府昨天送来的南边稀罕果子和小玩意儿给公子装一盒,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听她叫得亲切,又提及孩子,奉纯感激零涕,只要能让她象儿时一般对待,别说赏一个通房,就是再有几个他也接受了。
奉纯心满意足地带着礼物离去了,于夫人把紫绢支出去,叫枝儿一旁侍候着,有一答没一答地和青姨娘说着话。
“青儿,我既答应了奉纯,一定要给他找个可靠的人,还要相貌出众。我看就在几个大丫头里挑一个吧,都是府里家生子,侍候了多年,懂规矩知进退,也都伶俐些。按说这些年紫绢和朱纱最可我的心,应该为她着想。”
于夫人停了停,露声色的看了枝儿一眼,见她面色突变,轻笑一声说:“可是紫绢相貌太平常了些,朱纱虽然俊俏可人,可又不识字,配不上文采出众的大公子,她俩顶多配个能干的小厮罢了,赏了奉纯怕人说我亏待他。青儿帮我留意一下,一定要挑个好的。”
枝儿黯淡下去的眼神又了起来,敢紧帮于夫人和青姨娘换热茶,好象生怕注意不到她。
青姨娘看着这幅子暗暗生气,心神不宁地坐了一会儿就告退,匆匆带着枝儿回屋,看着她仍然神不守舍,暗恨这丫头不安分守己,又恨自己从小教她识文断字,夫人的好处有那么好得的?弄不好连命都没了,但愿她能忍住,不去主动找夫人。
上暗暗咐叶儿,说儿今个身体不适要早点休息,看着她点,别让她乱跑。
时(注)中,叶儿慌慌地跑来回话说枝儿姐姐睡得好好不见了!青姨娘气极,把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多年没见过她发这么大脾气,叶儿吓得急忙要去找,被青姨娘喝住。
“站住。别去她那么大一个人。谁还能绑着她?由她去吧。你先去睡。等会自个就回来了!”
于夫一个人半卧在榻上。吩咐贴身丫头紫绢和朱纱不用守夜了。门虚掩上暂不许关。有人进来不要拦。她相信鱼一定会落网地。
终于如她所愿。枝儿进来了。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大概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进门一言不发。先跪了下去。
于夫人心情大好。忙问:“这不是枝儿吗?你怎么这付样子?谁欺负你了?可是做错了事被姨娘责骂?”
枝儿嗫嚅着不语。影影绰绰地烛光照着她。黑鸦鸦地头发。白净地鸭蛋脸。眉目俊秀。身材匀称。鼓鼓地胸脯。确实姿色动人。比那干瘦如柴地大少奶奶不知强了多倍。
半晌鼓起勇气。抬头热切地望着于夫人:“枝儿年届双十。又无父母做主。眼看终身有误。厚颜来求夫人垂怜!”
于夫人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看看我糊涂的,把你的终身大事都误了!青儿也真是的,你是服侍她的,她也不提醒我你该嫁了!明个看看有哪个机灵地小厮……”
枝儿脸色突变:“不,夫人,不是姨娘不操心,她几年前就提出要把我配小厮,是我自个不愿意!”
“噢?你不愿意配小厮?你可是卖的死契,不能赎身地,只能是主子恩典脱了你的籍,要不一般人家哪肯要?除非……”
枝儿膝行上前,热切而讨好地看着她:“除非什么?”
“除非被哪位爷收房,嗯,你这模样确实不错,配小厮可惜了。”
枝儿流下泪来,拼命磕着头:“奴才求夫人成全!愿做牛做马报答夫人!”
于夫人笑吟吟地说:“我不要你做牛做马,只要你替我做成件事,定叫你随了心意,以后有了孩子升姨娘也还不是我一句话!”
枝儿无比恭敬地说:“只要夫人吩咐,枝儿无有不从!”
“那么只要我说的,什么事你也愿意干?”
“是的,只要是夫人说的,上刀山下枝儿也愿意!”
“那如果我让你杀人放火呢?”
枝儿吓得瘫在地上:“什么?杀人?”
见于夫人面露讥讽,想到玉树临风一般地奉纯和做姨娘的风光,咬咬牙:“枝儿愿意,定不付夫人所托!”
于夫人呵呵一笑,拉她起来,整整她散乱地头发:“我说笑了,不过想试试你的忠心,吓着枝儿了。不过二公子的通房云氏得了病,得住在僻静的地方将养一段时日,需几个可靠的人侍候,我看你是个好孩子,就去侍候她几个月,等她病好了,我定会作主让大公子收了你,你一个家生子,能做了公子的人,可不是几辈子修来地福气?”
就这么简单?枝儿倒迟疑了,试:“只是侍候她几个月,等她病好了就成全我?”
于夫人点点头:“就这么简单,但是你要按我的吩咐去做,到时自会告诉你!不过你要记住,如果泄露出去,定会死无丧身之地!”
枝儿点点头:“全凭夫人吩咐!枝儿定会守口如瓶!”
于夫人欣慰地笑了,拍拍她地肩,拔下一支重重的金簪插在她头上:“这是赏你地,若此事成了,你不但如愿跟了大公子,我定会赏你厚厚的嫁妆!”
“姨娘那边我该怎么说?”枝儿迟疑了,她是青姨娘地大丫环,现在却去侍候一个生病的通房,不知姨娘会怎么想呢?
“你什么也别说,不要提今晚来这里,我自会想办法告诉她。”
枝儿放心下告辞回去,一上想起夫人的交待,不由得心惊肉跳,想想奉纯,又下决心要听夫人的。怕被发觉,她出来时给守门的婆子塞了一只银镯,让给她留着门,婆子得了,忠心耿耿地在门口等着,见她回来,连忙示意禁声,一把拉进去轻轻关上门。
枝儿焦急地问:“姨娘可曾发现?可派人来问你?”
子声说没人来问,示意她快进去睡下。
枝儿才放心下来,还好晚上她不轮值,蹑手蹑脚回到卧房,叶儿睡得正香,心里暗喜,正等摸黑上床,叶儿突地坐起:“你黑天半夜做什么去了?象做贼一样悄没声息的!”
枝儿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半晌抚着胸口,小声骂道:“做死呀你,睡得好好的突然出声,差点吓死我了!”
说完忙关上房门,扑过去摸到叶儿脸上就要拧她,叶儿笑着躲开,爬到床头点亮蜡烛,上下打量一番:“你头发怎么乱?脸红的和柿子一样,快说,刚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去会哪个小厮了?真是犯贱,前几年姨好心要把你配小厮,偏你心高气傲不愿意,这会子又背着人私会,也不怕被捉住!”
枝儿正待训她,又想起今晚地事怎能给人解释,就沉默不语,由她言语作践,可偏偏叶儿又看见她头上的金簪,趁她不注意一把拔下来。
“哇,好重的金簪子,值不少钱呢,恐怕我们一辈子的也买不起,是相好送的吧?难怪你不顾一切去见他!”
想想不对,狐疑地说:“不对呀,小厮哪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不是勾搭上哪位主子了?难怪你平时妖妖调调的,日夜想着做人家小婆!”
见她说的难听,枝儿脸上挂不住了,夺过簪子怒道:“你胡说什么,别小老婆小老婆地,仔细姨娘听见打你!”
叶儿反驳到:“姨娘可是个好人,十几年没见她发过脾气,就今个被你气得摔了茶盏,可见知道你去会男人了,仔细明早罚你!”
枝儿又吃了一惊:“你说什么?姨娘知道我出去了?”
“她说你生病了,让我看着你,后来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不见,怕被骂就去回了姨娘。”
“那姨娘怎么说?”
“姨娘气得把茶盏摔了,不让我找你,说谁还能绑着她?等会自个就回来了!”
枝儿“啊”了一声瘫坐在床上。青姨娘做了侯爷的通房后,要在府里挑几个贴身丫头,满府多少打杂做苦工地丫头谁不盼着这脱离苦海的机会?可青姨娘去厨房传饭时,看看年仅十岁的她因为手冻裂摔了碗被管事的打骂,心下怜惜之下,也不嫌她年幼不中用,挑了她去,不但善待她,还教她识字,这才过上了好日子。
现在她瞒着姨娘应了夫人的事,她该有恨自己?说不定她已经猜到应下地是什么事。
思前想后,姨娘这会肯定也睡不着,就翻身下床,不顾叶儿追问,径自去见她。
青姨娘躺在床上又是难过又是气愤,这枝儿不知轻重,一心想攀高枝,应了夫人那种事,可别连命也送了,没地还连累了自己,枉疼惜她这么多年。
正想着,有人推门进来,扑通跪在地上,青姨娘不想也知道是枝儿,她懒得起身,令值夜的丫用守了,自个去睡,半晌,淡淡地问:“你可应了?”
枝儿一愣,姨娘分明什么都知道,遂满面羞愧,不敢隐瞒,声音低地几乎听不见:“应了。”
青姨娘长叹一声:“你好自为之,切不可存害人之心,下去吧。”
枝儿闻言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轻轻地退下了,她的终身那样美好,怎能因为对姨娘心怀愧疚就放弃呢?
注时:晚上9至11点

第二卷 庭院深 五十九、缠绵
奉直和若水回到偏院,想到独处的时日不多,免不了想好好缠绵一番,正待拥着若水进帐,却见虹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下后却并不出去,而是闭上门钻进隔厢。
奉直惊得一下子站起,指着隔厢问:“这虹儿不去厢房里睡吗?她今晚就睡这?”
虹儿想起那天看到两人裸体相拥的情景,脸色一下通红,从隔厢里探出头来,低声说:“严妈说我要近身侍候,晚上还要值夜,就是公子来也能走,好随时服侍!”
奉直吓得忙说:“去厢房里睡,也不许在外屋呆着,今晚我会照顾好你家小姐,不要你,没传你可千万别进来!”
虹声下床溜了出去,奉直快速关上房门,这才钻进帐子里,若水已经笑得跌倒在被子上。
自从进得侯府,从没见过若水笑得这样开心,奉直恨恨的抬起她的头,见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边笑边说:“没想到一个虹儿把你吓成这样,传出去还不把人笑死!”
奉直又爱又恨得说:“你这死丫头,看我难堪你就乐成这样!严妈老糊涂了,两口子在一起,怎好让丫头在一旁侍候!还笑!看我怎么罚你?”
若水仍然咯地笑着,容颜灿烂,眼波流转,乌发披散在羊脂玉一般的肩上,艳红的肚兜下曲线分明,奉直心头一热,一把搂住半是惩罚半是喜爱地在娇嫩的红唇上狠狠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