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非夜就在一旁看着,视线一直落在韩芸汐肩上的伤口上,几番想开口却还是忍住了。
“殿下,你的伤势重要。”顾北月低声提醒。
龙非夜这才收敛心思,转身过来,让顾北月处理伤口。
唐离已经吧沐灵儿拉到一旁去问话了,沐灵儿跟唐离说了好些事情,尤其是宁静生小糖糖的时候遭了多大的罪,若不是因为抱着小糖糖,天知道唐离听了那么多事后,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呀!
顾七少却缄默地打量起金执事,金执事知道顾七少在看他,他由着顾七少看,懒得多理睬。这帮人里,他对顾七少的敌意最大。
没一会儿,小糖糖又大哭起来。唐离其实不懂得哄孩子,他抱着小糖糖又是摇又是晃,又是跟她说话又是跟她笑。可是,小糖糖却还是哭个不停。
唐离又委屈又胆怯地问了一句,“灵儿,她…她不会是怕生吧?“
沐灵儿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她把小糖糖接过来,“她饿了。”
这个时候,唐离才意识到没有奶娘,这么多天来,小糖糖吃什么呀?
沐灵儿也没办法,只能向金执事求助。
她说,”金子,还在饿了。“
她说得那么自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小夫妻,小糖糖是他们的孩子呢!
金执事立马将潜伏在附近的母虎召唤过来,这个时候唐离才知道小糖糖吃了好几天虎乳。他看着小糖糖在母虎怀中,一点儿也不怕生,反倒吃得很满意的样子,心中酸楚不已。
若是宁静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哭吧。
唐离当然急着想找宁静,可是,韩芸汐他们正在帮宁承解毒,他不敢催,只能等。顾七少已经不盯金执事了,也盯着小糖糖看。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这小家伙吃母老虎的奶长大的,将来一定和宁静一样,是个母老虎不?
一个时辰之后,韩芸汐终于确定了解毒的方案,把需要的药材也都准备好。幸好有解毒系统,把药材全都支撑药丸,有些需要外敷的药材也都支撑了可以直接使用的药包,否则,韩芸汐一定会出现沐灵儿就金子的那种难题的。
韩芸汐将针包打开,一字排开。
她朝龙非夜看来,发现他的伤口都已经处理了。有顾北月在,她是放心的。
她说,“顾北月,帮我打个下手不。把宁承的上衣全解开。解药解不了所有毒,我得施针。“
顾北月还未答应,龙非夜就道,“我来。”
其实,龙非夜特别不喜欢韩芸汐干这种事,尤其是面对宁承。虽然他亲自来救人,虽然他承认宁承这一回对东西秦合作的贡献,但是,这都是公事!
在私人的角度,他可没想和宁承有太大的交集。可谁让韩芸汐的毒医?谁让她医术那么好?谁让宁承中毒了呢?
顾北月也不多言,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龙非夜很快就把宁承的上衣全脱了,这个时候,大家才看到宁承身上的伤,新伤旧伤,刀伤枪伤剑伤鞭伤都有。有些是以前留下的,有些是被君亦邪虐的。
韩芸汐并没有多留心这些伤,她需要抓紧时间解毒,不被任何事情影响是她基本的职业素养。可是,很快她还是分心了,因为她发现…
第1089章 宁承的秘密
让韩芸汐分心不是别的,正是宁承的手!
如果不是今日这么拉宁承的手,韩芸汐都没想到宁承的手会有问题。
她十分不安,不敢妄作猜测,着实忍不住停下来,说,“顾北月,你过来看看。宁承这手到底怎么了!”
“手?怎么了?”顾北月好奇地问。
宁承的伤大部多是身体上,并不在四肢,旧伤多于新伤,除了肩膀上刚刚被君亦邪匕首刺出来的伤口之外,大部分都是鞭伤。
而刚刚的爆炸,顾北月自己受了伤都没让宁承受伤呀。
“好像…”韩芸汐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不对劲,你瞧瞧。”
“手掌?”顾北月挪了个位置,拉起宁承手来,正要检查,韩芸汐却说,“不是,是手臂和肩膀这边,是筋骨。”
顾北月立马放开宁承的手掌,检查起他的手臂和肩膀,这么一查,顾北月就惊了,“重伤过,至少是五年前的伤,没有愈合好,筋骨皆有大伤损,必是严重的撕裂,甚至坏死,而且,他的上臂…是假肢。”
这话一出,龙非夜也看了过来。
顾北月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他虽然也被宁承的情况震惊到,但是,他并没有大惊小怪,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也就只有身旁的龙非夜听得到。
唐离他们,全都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这,毕竟是宁承的隐私。
“他的手是废的?”龙非夜确实很意外。
肩胛处的胫骨重损,而且还没恢复好,加上上臂是假肢,那么宁承这一臂必定是使不上多少力气的。
如此是日常的生活还影响不大,若是习武或是上战场,那这手臂便是没用的。宁承可不是普通人,他是一族之长,是一军之将,他是要在沙场上驰骋杀敌的人呀!
别的不说,就说杀敌的是,他得一手持剑,另一手得簕着缰绳呢!这废掉的手臂,任何牵制住受惊吓的战马?
韩芸汐和龙非夜都从来没有听说过宁大将军的手臂是废的,更从来没有听说过宁家主的手臂是废的,这么多年来,在天宁的军中,在狄族中,宁承到底是如何掩饰的?
如果不是今日宁承昏迷,他们能拉到他的左手,他们谁能想到他的左手会是这样的?
这一刻韩芸汐忍不住回忆,回忆起过往和宁承往来的种种,她实在回忆不出什么来,她从来就没有留心过宁承的手呀!她只记得见宁承双手握剑过,可是,那时候谁能想到,其实宁承只有一臂的力量呢?
“能治吗?”韩芸汐连忙问。
顾北月又认真检查了一番,无奈道,“公主,太晚了…即便有奇药效果也一般,而且就算治愈了他的胫骨,也无太大意义。”
顾北月说着,在宁承上臂上做比划,“这一整截都是假肢,如果属下没有猜错,当年宁承的伤一定极重,整个上臂的骨头必是全都粉碎掉的,否则,不至于用上假肢。”
韩芸汐懂了。他们给不了他一个真实的上臂,就是现代医学的植骨,也不可能植出整一截上臂来。所以,再怎样医治,宁承这一手臂都注定是使不上劲的了。
面对这种情况,韩芸汐和顾北月是有默契的。
宁承既然隐瞒了这件事,隐瞒得那么好,他们与其揭穿他,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隐私,亦是尊严。
“我什么都不知道!”韩芸汐低声说罢,便取来金针,开始寻穴施针。
韩芸汐这么一说,龙非夜自然明白。
顾北月放下宁承的手,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却检查他另一只手。
顾北月并没有牵到宁承的左手手掌,否则,他一定会发现宁承左手的手掌也是废的,这手掌里藏着一抹小小的金针,藏着宁承此生最柔软最放肆的一颗心。
韩芸汐收敛了心思,专心寻穴,小心翼翼地施针。龙非夜就在一旁打下手,随时听候差遣。
想当初,给韩芸汐打下手可一直是顾北月的活儿呀!谁曾想到会有朝一日被龙非夜给抢了。
见韩芸汐的动作不大,顾北月便无声无息在她身旁蹲下,小心翼翼地开始替她处理伤口。
他一碰到韩芸汐的肩膀,韩芸汐就看过来了。
“公主,尽管放心,属下不会影响到你。”他微微笑。
这一幕是多么熟悉呀!
当年韩芸汐在穆将军府便穆大将军抽了鞭子,后来负伤给穆清武施针解毒的时候,顾北月也就在身旁,也是在她施针的时候帮她处理伤口。
那个时候,韩芸汐可惊叹顾北月处理伤口的手法了,真的一点儿都没影响到她施针,而且一点儿都不疼。
几年的时间,虽不至于沧海桑田,却也诸多物是人非。顾北月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顾大夫了。可是,韩芸汐却发现他此时此刻的微笑,和当年是那么相似,并没有变化。
韩芸汐亦是笑了下,又专心在施针上。
顾北月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手法熟稔却又谨慎,真真没有影响到韩芸汐什么。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韩芸汐认真,专注的样子了。
即便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顾大夫,她也不再是当年的秦王妃,然而,在他眼中,她依旧还是当年那个让他惊艳,让他心动,让他沉迷的她。
认真蹙眉的样子,始终没有变。
顾北月很快就收敛了心思,收敛了回忆,他朝龙非夜看过去,发现龙非夜一正好看过来。
“伤得可深?”龙非夜低声。
“不是大伤,殿下放心。”顾北月淡淡回答。
“会留疤吗?”龙非夜又问。
“看用药,手上几帖药都保证不了,明日出山了,得马上寻药。”顾北月如实说。
“待会开个药方,让影卫马上去找。”龙非夜又道。
终于,韩芸汐抬起头来,蹙眉看着龙非夜,“你别说话!吵着我了!”
龙非夜悻悻了,乖乖闭嘴。
顾北月眸中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原来,她的认真和专注是那么容易被打破,可惜,他就是办不到。
韩芸汐在宁承身上,双臂上施了好多针,甚至开了几刀,将毒引出来。之后又让宁承服用了药丸。
这应该是韩芸汐耗时最长的一次解毒了。
直到翌日下午,她才让宁承脱离危险,不必每日服用君亦邪那些药。但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宁承还是得每日服用她配制出来的解药,才能彻底清楚体内的毒素。
解毒完了,韩芸汐算是精疲力尽了。她瘫在龙非夜怀中,动都不想动,恨不得睡个昏天暗地。
但是,她不能。
宁静,苏小玉和白玉乔都还没有消息呢!
唐离和沐灵儿见韩芸汐那么疲,没敢催她,也没敢问龙非夜。谁知道,金执事却又开了口,“韩芸汐,我的卖身契呢?”
韩芸汐瞥了他一眼,“没空,等着!”
韩芸汐真不明白金执事哪来的底气跟她要卖身契,他就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劫人所导致的吗?
她没急着跟他算账就罢了,他倒是着急跟她讨债了。
金执事还想开口,韩芸汐抢了先,她说,“灵儿,你们逃出虎牢后,是在哪遇劫的?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劫你们?”
昨日沐灵儿说得不清不楚的,他们忙得应对君亦邪也没有多问。如今,要寻找宁静她们的下落,自是得好好问清楚。
宁静生了孩子都没好好休息就这么折腾,韩芸汐心中都提她捏一把汗呀!如此折腾,将来再怎么补身体也是补回来的。
韩芸汐心中可不止这个担忧,她还有另一层担忧,能从老虎抓下劫人的,岂会简单。
她想到了一个人,却不敢肯定,也不希望是!
一说起遇劫一事,沐灵儿至今还害怕,她说,“姐,劫持我们的是个神秘人,蒙着面,我们都看不出他是谁!他可厉害的,都没看到他干了什么,两头大白虎就硬生生给融成血水了,连骨头都没有!如果不是白玉乔拦住他,我和金子还有孩子都逃不了,那个人想杀我们。我也…我也不知道…”
“是毒!”韩芸汐急急打断,似乎不想让沐灵儿说下去。
“白彦青!”龙非夜很肯定,他这才明白为何君亦邪丢了人质还没去寻找,反倒有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心思!
看样子,君亦邪心中早就清楚劫他人质的人是白彦青,他敌不过白彦青,也不知道白彦青想干什么,所以他才会放弃得如此彻底。
“沐灵儿,你不知道什么了?宁静人呢!人呢?”唐离不淡定了,刚刚沐灵儿跟他说了那么多,不说得很清楚,说宁静她们被劫持了吗?
现在,现在她又想说什么了?
沐灵儿就是不经吓,被唐离这么一吼,脱口而出,“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宁静他们是不被劫持了,还是…”
韩芸汐又一次打断,“好了!你们是在哪被劫的,带我过去看看。”
“就在虎牢后面的山里。”沐灵儿急急说。
顾七少和沐灵儿走在前面,金执事一脸阴沉地跟在后面,顾北月搀上宁承,一行人往虎牢后面去。虎牢的大火还在烧,将周遭照得特别明亮。
沐灵儿还未说出具体的位置,韩芸汐就检查出不远处有毒,她先跑了过去,唐离紧随其后,速度比他哥还快。
没跑多远,他们就看到地上那一片片血痕…
第1090章 我们,私定终身
地上一片片血痕,断断续续的。
韩芸汐一眼就瞧出来,这是血迹融到泥土里的颜色。时间有些久,有些血迹已经淡掉了,但是有些已经和泥土混为一体。所以才会变成断断续续的一片一片。
沐灵儿和金执事只看到两头老虎被融化掉,但是,就地上的血迹分析,血量之大,可不止两头老虎呀!。
唐离站在一旁,紧紧地抱着小糖糖,一动不动。
龙非夜他们过来,正要触碰泥土,却被韩芸汐拦下,“别碰,这些泥土全都有毒,这种毒专门腐蚀皮肉。”
“静姐姐她们…她们被劫持了吗?”沐灵儿怯怯地问。她都已经不奢求静姐姐他们能逃走了,只奢求这满地血迹不会有静姐姐她们的。
唐离立马就朝她看过来,沐灵儿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还是吓到了,她避开了唐离的目光。
韩芸汐没理睬沐灵儿,她蹲在地上,认真地检查毒血。
她何曾不是和沐灵儿一样的奢望呀!只可惜,解毒系统很快就给了她一个坏消息。
她起身来,淡淡道,“这些血迹有兽血也有…”
虽然残忍,她还是朝唐离看了过去,认真道,“也有人血…”
韩芸汐还未说完,沐灵儿就急急打断,“她们受伤的时候流的血吧?”
有人血,也不能证明人死了呀!
可惜,韩芸汐否定了这个说法,“这些人血全是一个人的,就流血量看,足以致死。”
血迹残留上数年,都可以检查出dna来,何况是这一两个月?
解毒系统是不会出错的,虽然,韩芸汐也不愿意相信。
“这么说,宁静,苏小玉和白玉乔中,有一个被杀了?”顾七少插了嘴,“看样子,也尸骨不存呀!啧啧,这什么毒?和迷蝶梦那么像?”
“一定是白彦青。他不至于杀苏小玉。”龙非夜很冷静地分析。
忽然,唐离大吼,“一定不是宁静!”
他这么一吼,小糖糖就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越哭越凶。
沐灵儿心疼不已,连忙冲过来,“唐离,你吓着她了!让我抱吧!静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唐离没理睬她,他将小糖糖抱着更紧了,他朝韩芸汐看去,懊恼而又无助,他什么都没说,却特希望嫂子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结果。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都不知道如何安慰。
龙非夜认真分析,“宁静有人质的价值,倒是白玉乔对白彦青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话一说完,唐离就又大声说,“哥,我信你!我相信!”
他这一大声,小糖糖就哭得更大声了。
无论是谁死,沐灵儿都特别难受,她眼眶里全都是泪,哽咽地对唐离说,“唐离,你把孩子给我成不?成不!你别再吓她了,静姐姐知道了,饶不了你!”
唐离立马就安静了,不知所措,沐灵儿直接把小糖糖抢回来,紧紧地抱着,亲吻她的小脸。小糖糖是她们几个人合力保下的,看着这满地的血迹,她只有抱着小糖糖,才能有些安慰。
说来也奇,小糖糖一到沐灵儿怀里就不哭了。唐离眼巴巴地看着,想把女儿抱回来,却开不了口了。
“白彦青早就劫了人质,至今没动静,他到底想做什么呀?”韩芸汐实在不明白。
加上天山剑宗的第三尊者,白彦青手上就有三个人质了。
唐离一拳头砸在一旁的树上,冲着大山里吼,“白彦青,你给我出来!把宁静还给我!”
“白彦青,有种你出来!”
回声,在山林里一阵阵地回荡着,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回响。
他们在明,白彦青在暗,这种感觉让龙非夜和韩芸汐都很不熟悉,感觉自己就像是猎物一样,被人盯着。
可是,他们想不到什么办法将白彦青逼出来。这个老东西连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徒弟都没放心上,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什么人是他在意的?
“龙非夜,我们只有迷蝶梦了。”韩芸汐低声。
龙非夜没做声,却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用迷蝶梦将白彦青引出来!
“殿下,公主,此地不宜久留,先到军中去再做商议。”顾北月认真说。
虽不尽如意,但是此行总算是把宁承救回来了。
大家正要离开,金执事却在韩芸汐面前拦下了,他一字一字说,“韩芸汐,我的卖身契呢?”
“跟我们回去,再说。”韩芸汐冷冷道。
“不可能。”金执事拒绝了。
韩芸汐本来还算隐忍,一听这话立马就火了,她很不客气地说,“那你就别要了。”
谁知道,沐灵儿竟开了口,“姐,把卖身契给他吧!我答应他的。”
“凭什么要我把卖身契给他?”韩芸汐冷冷反问。
沐灵儿吓了一跳,“姐,他救了我们。”
确实,没有金执事把宁静她们几个救出来,今日他们未必能这么快从君亦邪手里揪出宁承,更不可能那么快杀了君亦邪。
但是,这一切不都是金执事闯出来的祸吗?
“他救你们也是应该的!若非他和姓程的勾结,今日,东西秦的大军早就踏平北历了!他顶多是救了你和孩子,宁静至今还下落不明,他凭什么跟我要卖身契?”
韩芸汐愤怒地看着金执事,冷冷警告,“金子,我告诉你,宁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卖身契,就是你的命,也得给我留着!”
唐离在一旁看着,虽然没说话,眸中却满是敌意。
金执事却不管他们,他只在意沐灵儿。他那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盯着沐灵儿看。
沐灵儿咬着唇,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答应金执事一定会说服她姐把卖身契还给他,可如今,她听她姐这么一说,竟无法反驳了。
这个时候,顾七少忽然将沐灵儿拉到身后去,他勾着冷笑,上下打量起金执事,“怎么,欺负我们灵儿年纪小,好骗呀?”
金执事还是不说话,就看着沐灵儿。
沐灵儿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她宁可自己怨恨金执事,可是,她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已经怨恨不起来。
“顾七少,把人带走!”韩芸汐冷冷说。
终于,沐灵儿忍不住了,甩开了顾七少的手,跑到韩芸汐身旁去拉着她的手臂,“姐,如果不是金子,我也活不到现在,还有小糖糖,小糖糖早饿死了。姐,你就让他将功抵过吧,算了吧!”
韩芸汐心下狐疑着,沐灵儿这小丫头一直都是个有仇必报,爱恨痛快的主儿,怎么对金执事那么宽容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又说,“沐灵儿你可以算了,宁静呢?”
“就算宁静回来了,也没那么容易算了!”唐离终于出声了。
沐灵儿更着急了,她这才知道金子说的是对的,只要他把她带回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为了她那个承诺,他还是把她带过来了。
到底谁对谁错,到底谁欠谁多一些,沐灵儿都不想计较了,她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更不想再亏欠什么。
她狠下心来,拉住了金执事的手,紧紧地握住,她说,“姐,灵儿已经和金子私定终身了。灵儿生是金子的人,死是金子是鬼,你们要不放过他,就是不放过灵儿。”
韩芸汐怔得目瞪口呆,“你…你们…”
沐灵儿不敢看韩芸汐的眼睛,生怕露馅,她朝唐离看去,认真道,“唐离大哥,求你看在灵儿丢了名节保住静姐姐的孩子份上,就饶了金子这一回吧?”
唐离最感激的就是沐灵儿了。
看着沐灵儿泪眼模糊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朝他嫂子看去。
韩芸汐被沐灵儿吓得够呛,她绝不相信沐灵儿会这么容易对顾七少死心,她暗暗琢磨者,沐灵儿是不是被金子威胁了?还是哄骗了?
看着如此激动的沐灵儿,韩芸汐很理智地没多争辩,她说,“灵儿,唐离也替宁静做不了主!再者,卖身契也没在我身上。还有,私定终身算什么?你好歹是沐家的女儿,我的妹妹!想娶你,哪能那么随便?你且回三途黑市去等着,灵儿同我们走。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韩芸汐这才缓兵之计,也是一种试探。
她在试探金执事的诚意,试探他会不会拒绝,要知道,在这荒郊野外的,金执事要召唤来虎兽对付他们还是容易的,到了三途黑市,要逃可就难了。好!娶她,该有的都会有。我等!”金执事竟答应了,他又补充了一句,“相信西秦公主一言九鼎,不会食言。”
“当然!”韩芸汐很爽快地答应。她想,她不食言,沐灵儿可以食言不嫁呀!去军中的路上,她可得好好的问一问沐灵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