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楚清歌,她是新人,还未被引荐之前,她只能在一旁待着。
李太后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她今日是铁了心要韩芸汐当众拖簪散发,当众难堪,就算龙非夜来了,韩芸汐还是得给楚清歌送礼,免不了的。
笑面虎如她打趣地说,来人,赶紧去瞧瞧今儿个外头吹了什么风,竟把秦王给吹到哀家这里来了。”
李太后身旁的嬷嬷自是不会愚蠢到去外面瞧,那嬷嬷笑呵呵道,“太后娘娘,今儿个是楚贵妃的见面茶会,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殿下怕是不会来的吧。”
啧啧!
韩芸汐在心下感慨,不愧是李太后身旁的嬷嬷,果然会说话。
“也是,秦王有何要事这时候来找哀家了?”李太后认真问道。
“确实是重要的事。”龙非夜淡淡说。
这话一出,众人便都纳闷了,秦王殿下无非是为了韩芸汐来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身为一个亲王,出现在楚贵妃的见面茶会上确实不妥当。
李太后也纳闷了,难不成有什么事被龙非夜逮到了吗?
坏事做多了,李太后都紧张了,她思索了许久,才试探地问,“何事?”
谁知,龙非夜冷冷道,“秦王妃近来身子不好,本王来带她回去休息。”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立马都傻眼了。
她们不会是在做梦吧?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冷漠的秦王殿下吗?
这个男人,何时学会关心一个女人的身子了?
李太后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这算哪门子重要的事情呀!
“呵呵,秦王,这就是你来找哀家的要事?”李太后冷笑起来。
“太后误会了,本王是来找王妃的。”龙非夜冷冷说。
面对李太后,韩芸汐或许还会悠着点,可是,他从来就不会!
李太后陡然握紧拳头,虽然很想发怒,但是她终究还是理智的,直接和秦王起冲突,她全胜不了。
压着怒火,她还是笑了出来,“秦王什么时候这么会疼人了。”
龙非夜没回答,而是对韩芸汐说,“还不给太后告辞?”
前一刻还风华万千,尊如女王的韩芸汐,这一刻立马乖顺了,她特恭敬地说,“是,殿下。”
不知道的人见了她这模样会以为是乖顺,而实际上她这是夫唱妇随呢!
李太后并没有给韩芸汐告退的机会,她抢在韩芸汐开口之前笑道,“秦王,秦王妃这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了。”
“为何?”龙非夜冷冷问道。
李太后气定神闲起来,这才介绍被晾在一旁很久的楚清歌,“秦王,这位是皇上昨日新立的贵妃,楚贵妃。她是西周楚家之人。”
楚清歌站了那么久,看了龙非夜那么久,等了那么久,总算被提起了。
她一贯高冷的眼眸里噙着一抹无法名状的忧伤,龙非夜呀龙非夜,我楚清歌一片痴心还未倾述,谁知再相见,你我竟已是叔嫂!
原以为龙非夜会看过来,高冷如她,或因自尊,或因自卑,终究还是收敛起眼中所有情愫,怕被精明的他撞见。
可谁知道,龙非夜居然没回头,一眼都没看她。楚清歌的心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跌落了无底深渊。
“楚贵妃,这位便是秦王殿下,之前在哀家寿宴上,你应该见过的。”太后接着介绍。
楚清歌满腹委屈和不甘,欠了欠身,“见过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万福。”
“平身。”
龙非夜语气里的不耐烦谁都听得出来,“太后,秦王妃为何走不了?”
太后这才将韩芸汐和楚清歌互赠首饰的事说出来,她说着的时候,韩芸汐都不太敢看龙非夜,她想,她栽在这种事情上,龙非夜必定会很鄙视她吧。
韩芸汐不敢看龙非夜,龙非夜那深邃犀冷的眸光却一直盯着韩芸汐看呢!
“秦王,你这位王妃应该不会是小气之人吧?”太后笑着说。
十个李太后的智商都比不过一个龙非夜的智商,龙非夜往韩芸汐发上看了一眼,立马明白一切。
他懒得同李太后多废话,毫不犹豫当众就在自己袖口边撕下一条长长的锦白布条。
这是做什么?
众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不知所以然。
韩芸汐也纳闷了,谁知道龙非夜走到她身后,拿这那布条在她发髻上比划,淡淡问,“怎么绑?”
刹那间,众人都倒抽了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秦王殿下会撕下自己的袖口却给韩芸汐当发带!
而且,这架势似乎要当众为韩芸汐绑头发。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秦王殿下呀!他的双手是用来翻云覆雨,运筹帷幄,执掌天下的呀!
所有人做梦都无法相信他会为女人亲手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当众做这样的事!
穆琉月抿唇,都快哭了,而楚清歌满心的酸楚,怎么都说不出来。
一直都不相信这个男人会有多喜欢韩芸汐,即便是宠爱,也是有底线的。
可今日才发现,原来天宁冷王龙非夜真的很会疼女人。
李太后冷冷看着,亦是说不出话。
她老人家可没有穆琉月,楚清歌之流这等怀春女人心,她怒呀,不甘呀!
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原以为龙非夜都破不了这个局,谁知道他居然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她布的局,韩芸汐只有两种办法可以解,一是直接散发,把玉簪赠给楚清歌后,再想办法绾发。另一种则是先想办法绾住发,再把玉簪抽出来赠给楚清歌。
当众散发,那是丢脸丢到家的做法。
第二种办法虽然避免了当众散发,但是不管是跟苏小玉借发簪,还是自己撕自己的袖口,都是狼狈的,丢脸的事情,传出去便是会贻笑大方。
然而,如果换成秦王殿下来替她做这样的事情,这件事传出去就不会是一个笑话,而会是一个美谈!
秦王殿下极宠秦王妃,竟能亲手为她撕袖绾发。
此事,哪个女人不羡慕?
满屋子的女人都躁动了,龙非夜却旁若无人,他拿着布条在韩芸汐发髻边比划了许久,那表情认真又严肃,那眉头都锁成一个“川”字了。
该死,千军万马都拦不住他,今日居然“绾发”这等小事给难道了。
他,真的不懂。
而此时,韩芸汐沉浸着意想不到的幸福中,迟迟没帮忙。
她知道龙非夜会带她走,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龙非夜会用这种方式带她走。
她看着龙非夜那破碎的袖口,无端地就想笑。
终于,龙非夜不高兴了,低声,“怎么绑?”
韩芸汐这才缓过神来,她摘下玉簪,整理了一下发髻,徒手梳理成一个马尾辫,“殿下,这样就可以了。”
在场众人都看着呢,明明可以自己绑的,可是她偏不;明明可以把发带丢给她的,可是,他始终没有。
龙非夜这握剑的大手废了好大的劲总算帮韩芸汐把马尾辫扎好了,虽然不是很整齐,但还是很紧的,不会掉。
玉簪终于顺利取下来了。
“楚贵妃,这白玉簪送给你。”韩芸汐将东西递过去。
楚清歌低落地接过去,这白玉簪很普通,十根都抵不上她刚刚那手镯。
在场的女人们那一双双眼睛都是极其厉害的,一眼就能分辨出东西的贵贱来。互赠礼物可没这样的,传出去秦王府会很寒酸的。
雪贵妃眼底闪过一抹不屑,正要开口,韩芸汐却露出左手腕。
她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晶石手镯,无奈道,“唉,秦王府穷,本王妃也没什么贵重的饰品,还请楚贵妃不要嫌弃这白玉簪,所谓礼轻情意重嘛。”
第430章 谁都羡慕嫉妒恨
秦王府穷就等于秦王穷呀!
当着秦王殿下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秦王殿下在赈灾义卖中捐出了多少银子?秦王殿下拥几张不封顶金卡,几个山庄园林?秦王殿下从来不拿朝廷的俸禄,皇族的例钱,自己手下养了多少人马?
除了天杀的韩芸汐,天下还有谁敢说出秦王穷这样的话呀!
龙非夜嘴角抽了抽,没理睬她。
而除了龙非夜,在场所有人都被虐得不要不要的。
包括李太后在内,大家全都盯着韩芸汐手上那晶石手镯看,“震惊”一词是形容不了她们此时的表情了,只能用“震撼”!
只见那镯子晶莹剔透,温润如水,一点点杂质都没有,镯体焕着一层淡淡的荧光白中带紫,美得如梦如幻。
能坐到太后乾坤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识货之人呀?她们第一眼就看出韩芸汐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玉晶石!
玉晶石是云空大陆最最稀罕的一种石头,比黄金、翡翠、夜明珠都来得珍贵,而且,就是韩芸汐手上那种白中透紫的玉晶石最为名贵,只要一丁点儿,便是价值连城了。
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玉晶石也就拇指那么大,被制成戒指戴在北历皇帝手上。想当初发现那颗玉晶石时,都引起天下财团哄抢了。
谁曾想到,韩芸汐这女人手上居然戴了一个玉晶石手镯!
手镯呀!
手镯是什么东西,是所有首饰里最费材料的,要打造出一个玉晶石手镯,玉晶石原料必定比这手镯还要大一些的,而且,整块原材料必需没有任何瑕疵的。
即便想象得出打造这么一个玉晶石手镯需要多大的玉晶石原料,都无法想象出这个手镯的价值呀!
就是这么个无法想像的东西,真真的戴在韩芸汐手上,泛着特有光泽,如梦如幻,无法造假。
所以…秦王府哪里穷了?哪里穷了?哪里穷了?
韩芸汐分明是在炫富!
楚清歌被气得快哭了,不待这么欺负人的!她该怎么回答韩芸汐的“礼轻情意重”?
戴着这样一个“价值连国”的手镯,却回赠给她一根两三两银子就买得到的白玉簪,这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把镯子当众露出来!
刚刚大家全都看到了,她送给韩芸汐的是她自诩名贵的紫金镯子,如今韩芸汐露出手上的镯子来,两个镯子一对比,笨蛋都看得出来韩芸汐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那个紫金镯子她瞧不上眼,不会戴的!
一贯傲冷,不屑一切的楚清歌第一次承认自己被打击到了。
韩芸汐拥有的一切,全都是站在她身旁,替她绾发的男人给的呀!而她,一入深宫争后位,这辈子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楚清歌看着站在韩芸汐身后的龙非夜,明明同处一室,明明距离不过十步,她却觉得永远都走不到他面前了。
看着看着,想着想着,楚清歌的眼角竟真的湿了…
雪贵妃原本想拿楚清歌和紫金镯子和韩芸汐的白玉发簪之间的悬殊嘲讽韩芸汐出手小气,显得秦王府寒碜。而如今,她默默地在心下庆幸,幸好自己嘴慢,否则真把话说出去了,估计会踩了自己的脸。
最被打脸的莫过于穆琉月了,之前就是她一直不断地嘲讽韩芸汐的打扮,如今眼前的一切证明了她的肤浅与无知!
其实,要说穷,在座的莫过于穆琉月了。
太子清廉,加上之前赈灾的支出,东宫的财政一直很吃紧,穆琉月这个太子妃每月的例钱都是有限的。
如果“羡慕嫉妒恨”这种东西是看得见的,那么此时大堂里必定被填得满满的了!
就连李太后都心生嫉妒,韩芸汐这个平民出身的女人怎么就戴得上那么名贵的镯子呀?她也好想要那样的镯子。
当然,李太后考虑的更多。
韩芸汐今日在乾坤宫炫富,是和后宫女人的较量,可是,她炫出来的财富实力却是秦王殿下的。
秦王殿下生财有道,手上产业不少,这在朝堂上是公开的秘密,而义卖赈灾一事,更暴露了秦王府家底的浑厚。
然而,今日这玉晶石手镯显露出来的已经不仅仅是财富了,而是足以抗衡皇族,朝堂的财力,是真真正正的富可敌国!
李太后越想越担忧,秦王的实力远远比她和天徽皇帝估计的还要强大。
见楚清歌迟迟没回答,韩芸汐耸了耸肩,也不多跟她废话。
“太后娘娘,芸汐可以走了吗?”
虽然这是韩芸汐问的,但是也相当于是龙非夜问的了。
龙非夜在韩芸汐背后站着呢,李太后把人留下,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其实,对于龙非夜这尊大神,李太后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即便是假笑,她也都已经笑不出来了,“既是身子不好,就回去好好养着吧。”
龙非夜和韩芸汐当下就告辞,在众目睽睽之下,龙非夜牵着韩芸汐的手往外走,那动作自然而然,就像是习惯了一般。
满堂寂静,众目追随,这天徽皇帝后宫的女人们多少因年轻的秦王殿下而春心荡漾的呀!可惜,天徽皇帝已经无暇理会这些女人们了。
天徽皇帝此时正因为北历马瘟的事情怒摔桌子呢,难得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期盼和北历开战,可谁知道北厉居然爆发出马瘟这种事情来。如此一来,他就再也没理由动渔州岛的百里水军了!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不理会北历在三途战场的威胁,就将百里元隆擅自调兵的事问罪到底,好歹也能收回点兵权!
至此,从赈灾到北历退兵,天徽皇帝是一个好处都没捞着,反倒错失了一个又一个的良机呀!
他能不恼怒吗?
相信韩芸汐那个玉晶石手镯的事很快就会传到天徽皇帝耳朵里,他恼火之余,还有得担忧的呢!
秦王权倾朝野,又富可敌国,他这皇位还能保到什么时候呢?
韩芸汐和龙非夜离开之后,乾坤宫里便一片窃窃私语,至于李太后她们和楚清歌都兴意阑珊,
李太后原本还设了饭局,要留韩芸汐和楚清歌吃饭的,如今也没必要了。
虚情假意地闲聊了几句,太后便让大家都散了。
楚清歌一出乾坤宫大门,穆琉月便急急追上,“楚贵妃,请留步。”
楚清歌没停下,但分明放慢了脚步,穆琉月跟在她身旁走,低声,“楚贵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清歌沉默了许久,才道,“好!”
她们背后,高高的楼台上,李太后和雪贵妃凭栏而立,正盯着她们的背影看呢。
“母后真是英明,果然被你猜中了。”雪贵妃奉承道。
她去找穆琉月谈合作对付楚清歌的事谈不拢,便来李太后这边告状,谁知道李太妃非但不恼火穆琉月的愚蠢,反而非常高兴。
“呵呵,只要楚清歌不排斥琉月丫头,咱们就有戏!”李太后眼底阴鸷连连。
穆琉月和楚清歌都跟韩芸汐有仇,只要穆琉月能取得楚清歌的信任,和楚清歌结成同盟,那么她和雪贵妃就会省事很多。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利用穆琉月坑楚清歌一把呢!
与其亲自出面去斗,还不如借穆琉月这个笨丫头一用?
“母妃,如果楚清歌的想法和咱们一样,那…”雪贵妃迟疑着。
毕竟和韩芸汐有仇是一码事,争后位又是另一码事,万一楚清歌利用穆琉月来对付她们,那事情就很难掌控了。
李太后冷笑起来,“就楚清歌那丫头的心眼,呵呵,一年半载里她是不会有心思争后位的。”
李太后在后宫活了大半辈子了,哪个年轻的宫女,妃子不是被她一眼看透的?
就楚清歌的性子和之前的表现看来,至少在短时间里,她心中最重要的事不会是争后位,而是反击韩芸汐。
当然,要让楚清歌恨透韩芸汐,她还得在借穆琉月去多下点功夫。
“母后英明!”雪贵妃大喜。
李太后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了,李太后心中始终还是惦记着皇后呀,如果皇后在的话,她今日就不会费那么大的劲了。
雪贵妃离开之后,李太后才找来身旁的心腹,“医城那边可有消息了。”
虽然已经有不下十个名医诊断皇后的疯病是好不了的,但是李太后和太子都还是没有放弃寻医,他们一直在医城那边疏通关系,以为能请到医城的大长老,甚至是院长出面。
“还在推进,估计…”那心腹有些无奈。
李太后眉头紧锁,许久才低声,“继续跟进,这件事绝不能让雪贵妃知道!”
后宫中,人和人的关系就是那么复杂,哪怕是李太后和雪贵妃都有间隙,在皇后能不能回宫这件事上,雪贵妃的立场其实和楚清歌是一样的。
皇后回来了,雪贵妃更加没有机会上位!
其实李太后最应该扶持和信任的是穆琉月这个太子妃,这个皇后的儿媳妇,她的孙媳妇,只可惜穆琉月扶不上墙呀。
此时,韩芸汐已经被龙非夜带出宫了。
她并不知道,随着他们出宫的还有秦王殿下为秦王妃“撕袖绾发”的消息。没多久,这件事就传遍了天宁帝都,掀起了一股发带热,长条锦白发带供不应求,买到脱销!
“撕袖绾发”甚至成为一种表白,求娶的新方式,被无数男子竞相效仿。
回府的马车上,韩芸汐正贼兮兮地看着龙非夜那残破的衣袖…
第431章 很美
如果是以前,龙非夜这样当众维护,宠爱,韩芸汐心下必是忐忑的,甚至会怀疑他另有目的。
谁叫她之前是单相思呢?
而这半年多来的相处,韩芸汐已经没了那些心思,她大大方方地享受秦王的宠爱,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喜欢她。
只要他喜欢,只要她也喜欢,天大的恩宠她都承得住!
韩芸汐盯着那衣袖许久,龙非夜终于朝她瞥来,“看什么?”
韩芸汐这才收回视线,故作认真,“谢殿下搭救。”
龙非夜挑眉打量了她一下,“嗯。”
就这样了?不多说点什么吗?不安慰一下她吗?刚刚的情况真的有些危险,她心下真是有些紧张。
“殿下要晚来一步,臣妾真得丢脸了。”韩芸汐再说。
龙非夜又淡淡应了一声,“嗯。”
“殿下能来找臣妾,臣妾好开心。”韩芸汐又试探。
“嗯。”龙非夜岿然不动。
好吧,她就知道他会是这种态度,就算她给他行大礼表示谢恩,估计他也会面无表情点点头的。
真是个又闷又冷的家伙!
韩芸汐又瞥了那残破的衣袖一眼,便慵懒懒靠在窗边,往窗外的热闹看去了。
唉,关太久了,好想到处溜达溜达呀!
正看着入神,却突然察觉到头发上有动静,还没反应过来龙非夜轻轻扯下那锦白的发带,她那三千秀发就这样随着发带落下而全都散落下来。
韩芸汐下意识回头,三千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显得这张不施粉黛的瓜子小脸更加清纯,柔美,少了她一贯的洒脱大方,多了几分女性温柔。
她一脸迷茫,这家伙干嘛呀?
正要问,却戛然而止,发现龙非夜正端详着自己,那黑眸深深,像是能把人吸引进去。
没由来的心怯,韩芸汐连忙避开视线。
车内一片寂静,好一会儿,龙非夜都无声无息的。韩芸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着,按捺不住。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呢?
她低垂着眼睑,偷瞥了过去,很不巧被龙非夜逮个正着,龙非夜一直都在看她呢。
索性回过头与他直视,谁知道,龙非夜的目光越发放肆,她也不怕,挽起长发,用手固定住。
龙非夜立马霸道地拔开她的手,柔顺的秀发便又散落下来;韩芸汐又挽起,龙非夜又拨开;韩芸汐正又要挽起,龙非夜开了口,嗓音暗哑低沉,“很美。”
头发经常被视为女子贞节的代表。
女子散发,要么是衣衫不整懒起时,要么是宽衣解带夜寐时,要么便是衣衫尽褪沐浴时。
能看到女子散发的娇容,除了贴身伺奉的婢女,便只有她的男人了。
韩芸汐后知后觉,红霞爬满了脸颊,她挽起了长发,他总算递上发带,没再调戏。
韩芸汐心下暗幽幽地想,“这家伙是原本就很坏,还是变坏了?”
沉默,气氛诡异起来,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萌芽。
这种情况下,龙非夜是绝对不会开口的,韩芸汐却受不了这种氛围。
她寻了个话题,“殿下,你说穆大将军怎么就养出个那么笨的女儿呢?”
在刚刚那场较量中,穆琉月的所作所为是韩芸汐最瞧不上眼的。
“不知道。”
龙非夜淡淡回答,把人从李太后宫里带出来便好,他才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关心后宫女人的斗争。
这些女人,至少目前看来都影响不了大局。
聊开了,韩芸汐顿觉呼吸都畅快了,她认真起来,“殿下,楚清歌和楚天隐上一回到毒宗地宫去不会也是为迷蝶梦去的吧?”
她和楚清歌第一次结仇就是在毒宗地宫,如果不是那一次,或许她们的关系还不会发展到如今这种程度。
这件事,龙非夜早就关注上了,只是一直没提罢了。
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淡淡道,“楚清歌的毒术不错,可能是寻药去了。”
那地方是毒宗的毒草库,汇聚了天下各种毒药草,确实有不少毒界中人经常去偷毒草。
“殿下,你不觉得奇怪吗?楚家是将门,楚清歌一个女孩子家为何要学毒术?”韩芸汐又问。
“那是她的事。”龙非夜淡淡说,明显不想多聊。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见龙非夜这态度,韩芸汐也就没多问了…
回到秦王府的当天晚上,韩芸汐通过赵嬷嬷,赵嬷嬷通过楚西风,辗转弄到了龙非夜那件袖口残破的外套。
“王妃娘娘,偷殿下的东西…不太好吧?”赵嬷嬷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