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不过五步,却像是间隔了一个世界。
偌大的甲板上空荡荡的,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他们二人的呼吸声,韩芸汐的倒是平稳了,龙非夜却是急促得很。
这个男人,连呼吸都透着愤怒。
突然,龙非夜厉声命令,“把头抬起来!”
韩芸汐沉默无声,一动不动。
龙非夜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抬起头来!”
韩芸汐这才抬头,正要开口质问他,谁知道,他怒问,“韩芸汐,这种事竟敢瞒着本王?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一字一字像是从怒火中迸出来的,王之怒焰,滔天!
君亦邪一开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还以为君亦邪是无中生有,故意要激将他,逼他出手。
可谁知道,韩芸汐竟真的吃过亏!
他才想起她在天坑被劫持后,回到医城的时候身上裹了一件白衣,那是影族那个公子的衣服。正如她自己说的,是影族那个公子救了她。
当时,她为何不说?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君亦邪今日挑衅,这个女人是不是打算瞒他一辈子呢?是不是打算无声无息就这么算了呢?
别人都羞辱到面前来了,她才愿意说,她当他这个丈夫不存在吗?
他能不怒吗?
韩芸汐呀韩芸汐!
是你主动招惹上本王的,是你成日殿下长殿下短绕着本王转的,可是,在你心中,本王到底是你什么人?
如此滔天的事情,你竟隐瞒至今!
迎上龙非夜暴怒冰冷依旧的目光,韩芸汐心头为之一颤。
面对这样的质问,她竟不知如何回答。
“回答本王的问题!”龙非夜低吼。
韩芸汐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这个男人眼底的冰冷和愤怒是因为什么。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本能地低头。
她也不是刻意瞒着他的,只是当初那件事和他救端木瑶的事情一并发生,她满心想的都是他救端木瑶的事,后来直接出走玩失踪了。
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去跟他说那样的事呀?
后来,他在沐家找到她,还同她解释了端木瑶的事,她也就不愿意多提了。
终究也没让君亦邪得逞,终究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让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他哭诉那样的事,不是她的做派。
她可以做出很多种解释,可是,她知道他不会信。此时,这个男人气得想杀人。
见韩芸汐低头不说话,龙非夜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韩芸汐听得心惊胆战。
原本心冷如冰,这下却像个犯错的孩子,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上了。
龙非夜,对不起。
在你面前,我终究是不够自信,才会如此质疑你的心意。
“回答我!”龙非夜都快气疯了,怒意有增无减,执意要一个答案。
韩芸汐这才抬头看来,淡淡道,“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会不要我。”
原因有太多太多了,可是真正的原因,唯有她自己清楚吧。
龙非夜,一百步我走得好辛苦,好怕你会后退,会后退太大步。
龙非夜的心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突然痛了起来,痛得所有怒意瞬间消散。
见韩芸汐那明净澄澈的目光,他眉头紧紧锁着,突然有种不知道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的无奈感。
韩芸汐,你也会害怕?
当初是谁胆大包天,自己踹了轿门大大咧咧走入秦王府大门的?
当初是谁胆大包天,离家出此,杳无音信,不要他的?
当初又是谁,胆大包天,揪着他不放,执意问他是不是吃顾北月的醋了?
韩芸汐,你一次又一次挑衅本王的底线,你还会害怕?
韩芸汐怎么不会害怕了?
她一直努力朝他心里走,可是,他有太多太多秘密了,她猜不透摸不透也问不出。
很多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去哪里,在做什么。
她怎么会不害怕?
她有低下了头,然而,龙非夜立马怒声,“把头抬起来!”
她乖乖抬头,他撅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眉头都紧锁出一个“川”字了。
“殿下,你介意吗?”她低声问。
“介意!”
他说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拥着,许久许久才喃喃出声,“终究是本王疏忽了。”
那次在天坑让她被劫,终究是他大意了。
韩芸汐要开口,龙非夜却按住了她的唇,他没说话,就紧紧地拥住她,望着浩瀚无边的大海,眼眸深深,看不到底。
韩芸汐,你一定不知道,本王比你还害怕…所以,很多事,本王必须尽快去做。在七贵族还未找上门来之前,尽快去做!
拥抱很紧很紧,这个怀抱本该是最安全的,可是,韩芸汐竟隐隐察觉到不安,他的不安。
她想,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她轻轻在他心口上印了一吻,什么也不想多说,多想了。
他还在,便好。
战船朝天宁港口缓缓行驶而去,渔州岛的事情交给了百里将军,海鱼将会成批成批被运送到灾区。
至于君亦邪,武功再高,毒术再好,在渔州岛上他什么都做不了,一出渔州岛等待他的便是万箭齐发,死路一条!
困于渔州岛看龙非夜的部下捕鱼,运鱼却什么都干不了,这等滋味可生不如死呀!
百里将军将一切捕鱼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才开始和欧阳宁诺谈买卖。
事实证明,欧阳宁诺那么精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百里将军狮子大开口,执意要一百万担米粮。
“百里将军,你也知道天宁是米粮的唯一产区,去年整个天宁的收成都不好,即便他们高价收粮,也没收到多少有呀!”欧阳宁诺好无奈。
“有多少给多少,剩下的可以按二月份的市价折现。”百里将军很直接。
百里将军自然是不会做买卖的人,只是,之前殿下很早就派人找商会买过粮了,商会当初说的就是这句话,“按来年二月份市价出售”。
秦王殿下钱多人却不傻,不喜欢被坑,也就没买了。
商会说过什么话,欧阳宁诺自是知道的,如今,他还能怎样,只能认栽了!
签约按手印之后,百里将军才将欧阳宁诺送到百里茗香的船上,同百里茗香一同回去。
君亦邪望着远去的船只,气得想杀掉欧阳宁诺,当然,他此时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处境。
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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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血迹,偶然的发现
君亦邪自己是逃不出渔州岛的了,他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北历皇族。毕竟,他这一回出海动用的是北历皇族的船,是跟北历皇帝申请过的。
他不回去,龙非夜又运了大批海鱼回去,北历皇帝自会猜到他出事了。
君亦邪坐在冰湖边,只能等待,幸好之前捕获了不少鱼,否则他该饿死了。
不过,虽然不会饿死,他也和天宁的灾民有的一拼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能顿顿吃鱼。
他坐了许久,着实无聊的,起身朝冰窟窿走了去。
渔州岛有渔州岛的规矩,渔夫渔工们并不怕他,也没人理睬他。
君亦邪徒手掬起冰水来,闻了闻,又添了几口,他琢磨着韩芸汐倒下去的那瓶药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可以破了大鱼眼的传说,把所有鱼都吸引过来。
可是,他最后都喝了一大口,还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毒术远远在他之上。
君亦邪望着水中的倒影发愣,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韩芸汐高举玉臂,独立冰湖之上的身影。
那一抹朱砂痣,似乎就在眼前。
他至今还无法相信,那个女人竟还是清白之身,换句话说,龙非夜也都还没有完全得到她。
思及此,君亦邪竟隐隐有些庆幸。
该死,他该恨透了那个一直坏他好事的女人的,可是,他心中竟还留有一丝希望。
君亦邪甩了甩脑袋,让自己理智一些。
他正要离开冰窟窿,谁知道转身的刹那却察觉到毒素的气息。
他立马警觉了!
难不成是他大意了,韩芸汐真的下毒了?
君亦邪蹲下来,掬起冰水认真的检查。
哪怕有一点点希望,他都绝不放过!
要知道,如果被他查出韩芸汐下毒的证据,那么历史就该改写了,他立马可以翻盘!
无奈,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认真检查,却终究没有检测到冰水里有毒药的迹象。
最后,他不得不放弃。
正起身,却不经意瞥见了一旁冰面上已经凝固的血迹。
君亦邪狐疑了,走近一看,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明明嗅到了毒素的气息,却在冰水里怎么都找不到毒素的迹象,原来是这鲜血有毒呀!
这些鲜血,正是之前百里将军和百里茗香阻拦龙非夜出剑,双手夹剑刃受伤留下的。
君亦邪瞥见周遭没人注意,他蹲了下来,取出匕首将积冰的鲜血削起来,握于手心里,用手心的温度融化掉,随后放入瓷瓶中。
一切做得无声无息的,谁都没发现。
虽然这里的血有百里将军的也有百里茗香的,但是他基本可以肯定中毒的是百里茗香。
他一开始就注意到百里茗香这个病美人了,看得出她有中毒的可能,也琢磨不透为何韩芸汐没有帮她解毒。
就这鲜血来看,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女人确实中毒了,而且中毒非常之深。
只是刚刚激将龙非夜的时候太过于投入,以至于百里茗香流血的时候,他没察觉到。
如今,采集了血样,他多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琢磨这个病美人到底中了什么毒。
百里茗香的身份可不简单,她为何会中毒,中的是什么毒,韩芸汐为何又不帮她解毒。他可是好奇得紧呀!
此时,百里茗香已经远离了渔州岛,她坐在船舱里的,望着自己受伤的手发呆。
也不知道,今日一别,何时才能再见到秦王殿下。
这一回,她终究是没能帮上忙。
她知道多想无益,可是,终究敌不过自己的心,她忍不住好奇起来,此时殿下和王妃娘娘在做什么呢?
殿下那么大的火气,可会将王妃娘娘怎么样了?
思及此,她自己都笑了。
她和父亲的双手都流血了,殿下看也不多看一眼,只让他们滚。可是,王妃娘娘的手都还未触到剑刃,殿下立马就收剑了。
再滔天的怒意,他还能把王妃娘娘怎么样呀?
她自己都伤了,替人家担心什么呀?
欧阳宁诺走进来,笑道,“百里姑娘,你的手没事吧?”
“不碍事,多谢欧阳公子关心。”百里茗香客气地说。
“百里姑娘的身体似乎不怎么好?病了吗?”欧阳宁诺可是人精,早就一眼看出百里茗香的身体有问题。
他听说过这位百里姑娘的,只是印象中几个月前,这位姑娘出席天宁太后寿宴的时候都还好端端的呢。
“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百里茗香淡淡答。
“海上风大,那百里姑娘得多添衣了。”欧阳宁诺说着,转移了话题,“你们这位王妃娘娘真是有趣。”
百里茗香只是回以浅笑,没有多谈的意思,像欧阳宁诺这种没原则的奸商,跟他多聊无益。
“百里姑娘,听说秦王妃的天心夫人之女?”欧阳宁诺又问。
“茗香不是很清楚,王妃娘娘的事,不是茗香可以妄议的,茗香乏了,恕不多陪。”
百里茗香自是有警觉心的,起身离开了。
欧阳宁诺也不多留,他走出船舱,望着渐渐远去的渔州岛,嘴角泛起一抹浅笑,“韩芸汐…呵呵,有意思!”
这时候,随从过来了,“主子,这一回我们亏大了!”
随从说的没错,这一回欧阳宁诺耗费了人力物力,开罪龙非夜之后,也把君亦邪给得罪了,到头来还搞不定北历边界那笔马匹买卖,甚至还损失了一大批米粮和银子。
这可以说是欧阳宁诺从商以来,最亏的一次了。
“放心,亏不了那么多的。”欧阳宁诺似乎不介意…
船行海上,春季之时,风平浪静没什么大凶险。
龙非夜的王舟是最先回到港口的。
正月初一的时候,一大群大小官员就跪在郡守府大门前,求见龙非夜,急着要粮,要赈灾方案。
龙非夜甩下一句话说十五才回来。
他们从港口回到宁南郡守府恰恰就是十五,那些个大小官员们必定是没跪满十五日的,但是,此时全又都堵在大门口了。
见龙非夜和韩芸汐下马车,宁北县的县令大人第一个上前,“秦王殿下,王妃娘娘你们可回来了,宁北县的粮食就快发光了,灾民全都盼着殿下和王妃娘娘回来呢,今儿个总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这分明是以民挟君。
不过,这一回他们学乖了,用民心,而非民愤。
试想,老百姓全将希望全都寄托在秦王身上,一旦秦王让他们失望了,那岂不正是失民心吗?
“天徽这一回长进了。”龙非夜低声道。
韩芸汐险些笑出来,秦王这话要让天徽皇帝听到,估计皇帝老儿要气得跳脚。
“让他们放心,五日之后,本王让你们吃荤的!”龙非夜冷冷说。
吃荤的?
一时间众人皆惊,秦王这是在开玩笑吧?
饥荒这么久,人都吃不上粮食,何况是六畜?哪来的荤菜吃呀?
这句话传到天徽皇帝的耳朵里的,天徽皇帝当场就在御书房里大笑起来。
“吃荤的?呵呵,朕倒要看看朕的好弟弟能有多大的本事!”
五日之后,欧阳宁诺商会的送来了六十万担粮食,还有折现的银子,与此同时,前三批海鱼也送到了。
龙非夜和韩芸汐并没有出面,将分粮分鱼的事交待给了几个可靠的官吏,夫妻二人回江南梅海度假去了。
这个时候能找到粮食已经让全国都震惊了,谁曾想到秦王殿下居然捕来了那么大批量的海鱼。真真是给灾民们开荤了呀!
别说,这些海鱼灾区的老百姓都吃不完,就连灾区周遭的老百姓都得了福利,按人口分了几次鱼。
要知道,天宁的渔业在云空大陆算是发达,但捕鱼量终究也是有限的,一般人家岂能轻易吃到那么鲜美的海鱼呢?
春耕时候未到,赈灾工作却已全部完成,因为赈灾及时,病死的人数极其有限,也没发生什么大规模的病疫。
这一回天宁史上最严重的饥荒,竟这么顺利的过去了。
龙非夜听取了韩芸汐的意见,拿云空商会送来的银子买了一大批优良的种子,赠与灾民。
龙非夜不仅仅得了民心,而且被史官在史册上大大的记了一笔,尊荣远胜天徽皇帝。
天徽皇帝气急攻心,竟一病不起,休了好几日早朝。
天气渐暖,冰雪消融。
江南梅园满园梅花纷纷飘落,花瓣漫天纷飞,竟成了名副其实的梅海,美得韩芸汐都想永远住在这里了。
龙非夜也已经陪了她好几日,那件事,龙非夜没有再提起,她也就没多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龙非夜这段时间是有意陪她的,像是在弥补什么。
以前不管住哪里,他都经常外出,夜不归宿,一出去就两三天都是常态。
这一回,打从他们住进来开始,他就没离开过。
他们真的像是来度假的。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翻看古籍,偶尔处理一些急件密报,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晒太阳,沉浸在解毒系统里,抓紧时间帮百里茗香配制解药。
偶尔夜里陪他看书,不知不觉就睡在书房里,一觉醒来并不像之前那样睡在自己屋里,而就睡在他怀中。
偶尔,三更半夜醒来,会撞见他在泡温泉,她装作没看到,慌忙路过,其实,他是知道的。
偶尔,见他独自在喝茶,她会凑过去,靠在他肩上跟他聊天,他的话还是不多,但是都会回答。
韩芸汐第一次这么明显感觉跟这个男人近了,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让人很舒服。
然而,这样的日子注定是不会太久的。
春耕还未到,天徽皇帝就派人来催龙非夜回帝都了…
第408章 风云将起,你且宽心
天徽皇帝原本下令要秦王在灾区待到春耕开始了,才回帝都。这分明是要将秦王殿下困在灾区的烦务中,远离天宁的权力中心。
可谁知道,还未到春耕,灾区的赈灾工作就顺利完成,春耕一切就绪就等时令到来。
在这种情况下,秦王在宁南郡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在地方扎下基础,完全掌控宁南郡和其他两大郡。
要知道,这一回三大灾区所属的三大郡守可以说是天宁中部很重要的三大郡了,三大郡联起来基本就等于半个天宁中部,是连接天宁南北的枢纽,也是天宁人口最多的地方,这三个地方一旦被秦王掌控在手中,那秦王在天宁的势力便是如虎添翼。
天徽皇帝能不着急吗?
如今他卧在病榻上,细细想来,才发现派秦王南下赈灾是一个失误的决策,可惜已经迟了。
天徽皇帝派来的刘公公已经在江南梅院的客堂里坐了大半天,可惜,终究是没能见到秦王殿下和王妃娘娘。出来见他的是楚西风。
“刘公公,殿下抱恙不便接待,望见谅。”楚西风很客气。
刘公公哪里敢承下这份客气,连忙作揖,“楚侍卫这是折煞杂家了。不知道殿下可有启程回帝都的安排了?”
“刘公公,殿下近来操劳不便长途跋涉,大夫说了得观察一阵子再说。所以这时间,还真没个准。”楚西风无奈回答。
刘公公知是事情难办,可是,他除了如实回复天徽皇帝,还能怎么样呢?
在他心中,应对天徽皇帝比应对秦王殿下要容易多了。
就这样,刘公公带了一个“无法确定时间”回去。
天徽皇帝听了这几个字,险些从病榻上跳起来,白痴都知道秦王是故意的,不马上回来就算了,居然连时间都不给。
“来人,拟旨,朕就不信召不回他!”天徽皇帝都气昏了。
伺候在一旁的雪贵妃连忙拦下,“皇上息怒,此事万万不可。”
天徽皇帝怒目看来,雪贵妃连忙欠身,“皇上,秦王在中部的风头正盛,如今以劳累患病为由不归,殿下这一下旨,传了出去,老百姓该怎么想呀?”
这话一出,天徽皇帝更怒了,“怎么想?难道他们想造反吗?还是他们以为天宁是他龙非夜做主了的?”
“皇上息怒!臣妾绝无此意,只是那些贱民们向来不辨是非,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向着谁。尤其是宁南和宁北两大郡民风向来彪悍。还望殿下三思,切莫中了秦王的诡计。”
雪贵妃如此解释,天徽皇帝总算是听进去了,他也不至于看不透这点厉害关系,只是气糊涂了。
沉默了半晌,天徽皇帝只能把刘公公找回来,“拟旨,秦王赈灾有功,待归帝都之日,必有重赏!把顾北月…”
天徽皇帝说到这,犹豫了下便改口了,“把黄太医叫去,带上最好的药给秦王治病!”
天徽皇帝想挽回点民心,这个节骨眼上对秦王好是唯一的选择了。
“皇上,太医院有两位黄太医,您说的是哪位?”洛公公低声问。
“黄庚辰,医术仅次于顾北月那位,记住了,让他一定尽快把秦王治好了!”天徽皇帝特意强调,无疑是想派黄太医去催秦王的。
太医都去了,秦王这病还能装得下去?
顾北月一直侯在病榻旁,他望着洛公公出去的背影,笑而不语。
他被太后刁难,病宿秦王府的时候,正是那位黄太医秘密给他医治的。
虽然韩芸汐不知道他和黄太医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韩芸汐和黄太医还是有点交情的。
见事情告一段落了,雪贵妃连忙奉上药汤,“皇上,息怒。身子要紧呀!”
雪贵妃年纪轻轻,才二十出头,在四贵妃里排行第三,她是国舅府的庶女,皇后的庶妹,也算是太后的外甥女。国舅府倒台了,可毕竟李太后还在,雪贵妃并没有受多大影响。
如今四贵妃中二皇子之母萧贵妃失宠,宁贵妃宅居不争,韵贵妃被毒死,雪贵妃倒是钻了空子,得了皇帝宠。
再加上太后有心扶持,如今后宫最风光的莫过于她了。
天徽皇帝一边喝药,一边翻阅奏折,突然翻看到礼部的折子,请奏的是西楚郡主和亲事宜。
西楚郡主说的正是楚清歌,因为代表西楚和亲,西楚皇帝册封她为郡主。
楚清歌身份本就尊贵,再加上如此册封,一旦嫁到天宁来,这后位之争就有趣了。
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多的是人想废掉那位疯掉的皇后。
雪贵妃偷偷瞥了礼部的折子一眼,心生不安,楚清歌她是见识过的,那个女人来了,天知道天宁后宫会闹成什么样子。
雪贵妃思来想去,决定去找太子妃穆琉月商议商议,毕竟,她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
穆琉月将来如果想当皇后,就得力捧太子夺嫡,必须将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当日深夜,雪贵妃就亲自去了一趟东宫见穆琉月。
谁知道,穆琉月对她的提醒竟不屑一顾,“就算楚清歌一来能立马给皇上生个皇子出来,襁褓之婴能掀起什么风浪?雪贵妃,你未免太低看太子殿下了。”
穆琉月在东宫的苦,唯有东宫人知晓,在外人面前,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心一意维护太子殿下。
“琉月,不是我低看了太子,是你低看了西周楚家!”雪贵妃语重心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