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荆棘藤就全都断裂了,睿儿下意识拉紧燕儿的手,可是,他真的拉不住了。
燕儿的小手一点点地往外滑去,他怎么使劲都拉不住。
睿儿大哭起来。
“燕儿,你醒醒!你看看哥哥,你醒醒!”
“燕儿,你别睡!爹娘都等着咱们呢,你醒醒好不好?
“燕儿,哥哥发誓…发誓再也不嫌你烦了,你醒醒,你说说话呀!哥哥喜欢听你说话,你说句话呀!你到底怎么了?”
“燕儿,小影子来了,你快醒醒。影哥哥来了…”
…
纵使睿儿嚎啕大哭,不停地喊。燕儿还是没有醒,她的手指滑落,彻底得脱离了睿儿的手,就这样飞了出去,飞入了周遭的幻象中。她一飞入,周遭玄空大陆的幻象便像是击碎了一样,全都消失不见。
“燕儿!”睿儿哭得近乎崩溃。
“燕儿!”顾七少大喊,拼了命拉紧睿儿,生怕再失去睿儿。
很快,漩涡的力量忽然就减弱了,顾七少和睿儿飞了出去,摔倒了远处。
而这时候,冰海之下,漩涡的力量并没有结束,还在不断地增强。
龙非夜和韩芸汐摔落到深得无法形容的冰窟窿中,此时此刻,他们就趴在一个水潭边上。
水潭里出现了奇景,现代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一切对于龙非夜来说是陌生的,可是,对于韩芸汐来说是非常熟悉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气象?为什么她至今还承受着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一直要将她拖入水潭里去。
她的凤之力唤醒了冰晶;燕儿的凤之力难不成毁了冰海…开启了时空隧道?
冰海真正的秘密,最大的秘密难不成吧是冰晶的力量,而是时空隧道?
龙非夜紧紧地拉着韩芸汐的手,他当然感受到那股不停把韩芸汐往下拽的力量。可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龙非夜虚弱的语气里,分明有恐惧。
第1363章 十年之约:对错
龙非夜此时此刻的恐惧,韩芸汐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她告知他自己不是真正的韩家小姐时,他便如此恐惧过。
她不知道他后来是如何平息这份恐惧的,或许,他从来不曾平息过,只是深藏在心底,她看不到的地方。
而如今,这份恐惧已然藏不住,显露在他的声音里,他的脸上,他的眼神里。
韩芸汐特想回答他,“我不知道。”
可是,他的恐惧已经告诉她,他猜得到怎么回事,猜得到那是什么地方。
“夜,那是…”韩芸汐哽咽了许久才开口,“那是三千年后的世界。”
龙非夜眸光柔柔得看着韩芸汐,一言不发,却一点点地用力将她的手拉紧,拉得更紧一些。
看着他脸色苍白,一身血迹淋漓的样子,韩芸汐心疼得眼泪一直掉,亦是说不出话来,亦是死死地抓牢他。
可惜,两个人此时的力量对于深潭里那股将人下拽的力量,就如同蜉蝣撼大树,微不足道。
韩芸汐一点点地被拉扯下去,她的脚都已经深到潭水里去了。她卯着劲,用力用力再用力。
可偏偏就这个时候,晕眩感不停地传来,熟悉而又陌生。那颗冰晶在储毒空间里,横冲直撞,她都控制不住。晕眩感越来越强烈,她开始失去力气,抓不住龙非夜。
“非夜…抓紧我…抓紧我!”
她喃喃说着,说着,意识便开始模糊了。
非夜,抓紧我…
非夜,不要放手…千万不要放手!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昏迷?还是陷入了梦境?
她也不知道是整个世界黑暗了,还是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总之,眼前一片黑。
可是,偏偏,她又能看到自己的手。她看到了有人牵着她的手,在黑暗中,不停地走。她沿着那手往上看去,却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这个梦境,出现过好多好多回。
每一次,她都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他…是谁?
是龙非夜吗?
她只觉得浑身无力,渐渐地有了下坠的感觉,像是要掉入深渊,掉到另一个世界去。
“非夜,救我!”
“非夜,不要放手,不要!”
“我求求你…不要放手…我不要离开你…不要…”
就在她大哭时候,那个人伸来了另一手,他说,“来,抓紧了。”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正是龙非夜的呀!
是他!
不断重复的梦境里,一直牵着她的人就是龙非夜。
他的另一手也牵住她,她朝他的另一手看去,只见他手上,虎口处赫然有一个深深的咬痕!
那是她留给他的印记。
他说过,胎记是上辈子爱人留下的咬痕。
是龙非夜,错不了!
可是,为什么她越这个咬痕,就越觉得不对劲呢?
这到底是咬痕,还是胎记?
“非夜,这是咬痕…还是胎记?”
她喃喃而问,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这刹那间,周遭的黑暗全都被光明驱散。突然闯入的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耳边开始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匆匆的脚步声,有急救的铃声,有病人和医生的争执,有排队系统的叫号声,还有手术室里器械启动的声音。
这些声音,熟悉而且久违!
她心惊?
难不成,她回来了?
不…
她下意识睁眼,由下而上看去,这一刻,她终于看清楚牵手她的人了。
这个人…
衬衫长裤,身材精炼英挺,短发,五官英俊得无法形容,尤其是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那样迷人而又神秘。明明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偏偏又有令人飞蛾扑火的魅力,令人一撞入便会永生永世沉沦,无法自拔。
韩芸汐撞入这双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眼睛,仿佛回到了同他初见之时,她哭了起来,嚎啕大哭。
分不清楚这是“初见”,又或者是“再见”。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梦吗?
云空的这十多年都是她的一场梦吗?
又或者,此时此刻她看到的一切才是梦?
他非他,他似他,梦非梦,梦似梦…她想不明白,也不想管那么多,她只想知道,他还在吗?
“非夜,是你吗?龙非夜…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
她哭,他却忽然笑了起来。
他说,“芸汐,我找了你三千年。就不能给我一个插队的例外吗?我…很想你。”
她惊住了。
难不成,他就是凌云集团的大董事,被院长带来要插队解毒的李先生?
她不管那么多,她只要龙非夜!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龙非夜…是不是?”
…
她嚎啕大哭,哭得视线都模糊了,看不到眼前的人。
她着急地抹泪,却再也看不到眼前的人了!所有的光线都退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周遭又恢复了原本的黑暗和死寂。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才意识到…她放手了,他也放手了。
“非夜…龙非夜,你回来!”
“你在哪里?你回来?”
“你回来呀…不要丢下我!不要…”
…
她哭着,喊着,这黑暗中不停地走,到处寻找。
忽然!
她止步,低头看去,竟发现自己双脚被冰封住了。
这…
“芸汐,你醒醒!不要哭…我在。”
“芸汐,我一直都在,你醒醒…”
龙非夜的声音传来了,好近好近,似乎人就在她眼前。
意识不清,陷入梦境的韩芸汐猛地睁开,这才发现龙非夜就在眼前,她和龙非夜仍陷在冰窟窿底部。
方才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
没有医院,没有凌云集团,没有李先生…什么都没有!
只有眼前的,龙非夜。
龙非夜还紧紧地拉着她的双手,龙非夜虎口上的痕迹,是真真切切的咬痕,并非胎记。
“芸汐,你…怎么了?你的腿…”龙非夜脸上尽是恐惧。
韩芸汐这才回头看去,发现自己双腿真的被冰封住了,而且寒气还在慢慢地往上蔓延,大有将她整个人都冰封住的趋势。
而双腿被冰封之后,那股将她往下拽的力量似乎就消失了。
“难不成是冰晶之力?”韩芸汐惊声。
“把冰晶放出来,快!”龙非夜着急地说。
韩芸汐想把冰晶驱逐出储毒空间,这个时候才发现冰晶已经碎了。
是的,在燕儿爆发出凤之力的时候冰晶就已经碎,冰海也毁了。韩芸汐召唤出来的只是冰晶的碎片,这些冰晶碎片一离开韩芸汐体内,韩芸汐身上的冰封就立马支离破碎,而那股拽着她往下的力量便又出现。
这瞬间,她身子一滑,半截的身子就落入冰水潭里。
她和龙非夜相视,都非常意外。龙非夜连忙抓紧她,可是,根本抓不住,韩芸汐还是继续往下掉。而且,周遭的积冰全都开始融化,在短时间里就渗出了许多水来,就连这个冰窟窿都大有融掉的趋势。
韩芸汐不得不将冰晶再次收入储毒空间。而冰晶一入储毒空间,她大半的身体便全都被冰封了,那股拉拽她的力量也瞬间消失。
一切都静止了。
她和龙非夜面面相觑,很不可思议。
冰海的秘密,冰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这一切,和凤之力有何关系?
“我的凤之力唤醒了冰晶,燕儿的凤之力毁了冰海和冰晶?”韩芸汐喃喃问。“燕儿的凤之力一定有十品,可以我的噬情匹敌。”龙非夜很肯定,那股力量他判断得出来。
他们周遭散落的全是碎冰,都没有融成水,冰海都毁了,这里本该化成一片汪洋了。难不成是因为冰晶碎片被韩芸汐困在储毒空间里,所以,冰海并没有被彻底毁掉?
想起刚刚取出冰晶碎片来,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消融的场景,韩芸汐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凤之力可摧毁冰晶,冰晶被摧毁之后爆发出的力量便可摧毁冰海,开启时空隧道。她把冰晶困在储毒空间里,实际上就把冰晶不断外泄出来的那股力量也困在了储毒空间。
三大家主要争夺冰晶之力,一定只是觊觎这股力量的强大,并不清楚这股力量真正的秘密。如今,她以身体承受了这股力量,阻挡了这股力量外泄,她付出代价便是被冰封。
韩芸汐懂了,龙非夜也明白了。
可惜,太迟了。
玄冰已经蔓延到韩芸汐心口,还在不断往上蔓延,她的脸色、唇色苍白得让龙非夜害怕。
终究,还是要失去!
亲眼看着,却无能无力!
龙非夜看着渐渐被冰封的妻子,眼眶终于湿了,他问,“芸汐,如果北月在,他会何选择?他会比我还残忍吗?”
是选择保住韩芸汐,放弃冰海,放弃北历草原十万多牧民。
还是,选择放弃韩芸汐,保住残碎的冰海?
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了!龙非夜不必多言,韩芸汐都懂他的难。
当年在三途黑市犹豫要不要救宁静的时候,不得不做残忍地做选择时,顾北月同他说过。
顾北月说,“殿下,这不是残忍,这是取舍,取舍只有对和错之分,没有仁慈和残忍之分。”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保天下,保万民,弃妻儿是对吗?
如果是顾北月,他会如何选择?
玄冰,已经蔓延到韩芸汐的脖子上,手臂上,她看着龙非夜,眼泪一直掉,“殿下…殿下…”
好久好久没有唤他殿下了,一声“殿下”包含了多少,多少回忆?
殿下,如果可以。芸汐愿永远唤你殿下,永远当你的秦王妃,没有东秦、西秦,也没有大秦。
可惜,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殿下,芸汐…舍不得你。”
第1364章 芸汐,你还不走
龙非夜心如刀割,瞥见水潭中那陌生的虚影,他心一狠,竟要将韩芸汐推下去!
“韩芸汐,你走!回到你的世界里去!”
或许,她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去,一切都会好好的,她也会好好的!
她的到来,改变了云空大陆的历史。她走了,云空大陆没有她这个人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会消失的!所有都会好好的,她也会好好的!
他宁可她走,宁可她回去,也不要她被冰封在这里,死在这里!
“走啊!”
龙非夜使劲地韩芸汐,可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根本听不动她。
他说,“韩芸汐,你走!来不及了,你快走!”
韩芸汐始料不及,看着他,不知所措,唯有眼泪一直掉。
没有时间了!
龙非夜不残忍也得残忍!
什么是非对错,他都顾不上了,什么残忍慈悲他也不管,他只要这个女人能活着。
不管活在哪里,他只要她能活着!
就在前一刻他还拼了命拉她,而现在,他忍着刀割心一样的疼,果断得放开了她的手。
他哽咽了,他说,“韩芸汐,你还不走?”
韩芸汐,你还不走…你还不走。
当年,太后宫中。他呈上血染的白绢证明他们的夫妻之实,随后转身便走。她被太后拉着,被一群妃子围观着,仿佛被抛弃的人,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他到门口,却突然转身朝她看来,他说,“韩芸汐,你还不走?”
那是他第一此对她说这句话。
那之后,她随他到处走,走遍云空,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她在他身后,他就一定不会走远。
哪怕两颗心的距离还有一百步,可是,两个人之间,十步之内,他一定会回头,朝她伸来手,问她,“韩芸汐,你还不走?”
可是,这一回,他没有朝她伸手,而是放开了她的手,赶她走。
韩芸汐,你还不走?
你为什么还要走?
韩芸汐泪如雨下,哪怕手臂都被冰封了,她还是硬要抬起手来,伸向他。
她一字一字认真说,“时光静好,与君语…天下纷争,与君谋…繁华落尽,与君老…殿下,芸汐不走,就算死…也不走!”
话音一落,玄冰便从蔓延到了韩芸汐脸上,瞬间冰封了她的容颜,她的泪水;手臂上的玄冰也急速蔓延向她的手掌。
“芸汐!”
龙非夜脸上已然两行清泪,他急急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奢望留住一点点温暖。
无奈,玄冰还是蔓延了过来,很快就冰封住了韩芸汐的手,甚至,蔓延到了龙非夜手上。
龙非夜愣愣看着,看着玄冰沿着自己的手背一路蔓延上手臂,他竟笑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生不离,死不弃…不离、不弃!”
玄冰极速蔓延,没一会儿便将龙非夜整个人都冰封了。夫妻俩就这样保持十指相扣的姿势,被冰封为一体。
他们被冰封之后,韩芸汐下陷进入的那个水潭也渐渐地冰封起来,所有幻象都消失不见。
冰窟窿之外,整个冰海支离破碎。所有破碎的玄冰竟渐渐地聚拢,汇合。一切像是在复原一样。
的是,一切都在复原!
顾七少还带着睿儿在冰面上寻找燕儿,寻找韩芸汐他们,见到冰雪复原的场景,顾七少当机立断把睿儿代离冰海!
没一会儿,偌大的冰海就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只是,那个巨大的冰窟窿并没有被填上。
深不见底的冰窟窿就好似冰海的心脏,被掏空了的心脏。韩芸汐和龙非夜就被冰封于此,冰晶亦被韩芸汐困于此。
顾七少和睿儿在岸边等了良久,见冰海没有太大的动静才继续下冰海找人。
他们没有找到燕儿,却找到了那个冰窟窿。
“燕儿,爹爹,娘亲,你们在下面吗?”睿儿大喊。
“龙非夜,毒丫头,你们在下面吗?”顾七少也跟着喊。
只可惜,回应他们的只有回声。
“睿儿,你守着,我下去看看!”顾七少认真说。
睿儿是点头的,可是顾七少一跳入,他就紧随而下,让顾七少都没有拦他的机会。
两人下坠了好一会儿,终于落到底部。冰窟窿的底部也还是冰,一片冰地。
顾七少和睿儿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被冰封的龙非夜和韩芸汐,可是,当他们靠近水潭那个位置,他们便都发现了一样。
“爹爹!娘亲!”
睿儿大喊,直接扑过去,硬生生摔在冰面上,撞在父亲被冰封的身上。
他都顾不上疼,看着眼前的父亲,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朝顾七少看去,他张了张口,似乎想哭又哭不出来,声音全都哽咽在喉咙里,“爹…”
顾七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跌跪在冰面上,看着身陷水潭的韩芸汐,看着浑身都是血迹的龙非夜,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眸里全都空了,再也寻不到一贯的盈盈笑意。
沉默了许久许久,睿儿终于嚎啕大哭出声来,“爹爹…娘亲…”
顾七少愣愣看着,没有安慰。
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如何安慰睿儿?
他使劲地撞,使劲地打韩芸汐身上的冰,却都无济于事。这些冰就像是冰海上的冰一样,无论如何都伤不了!
“凤之力!”顾七少突然大叫,“对,凤之力!凤之力可以破冰!”
睿儿也缓过神来,“燕儿…找燕儿!”
睿儿和顾七少疯了一样,在附近找来一群雪獒,带他们满冰面地寻找,可是,他们找了一圈,找遍了整个冰海,却都没有发现燕儿。最后,他们颓废地回到冰窟窿里。
“干爹,我爹娘是不是已经…”
睿儿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吗,顾七少非常凶地吼他,“不会的!不可能!冰海为什么会复原?一定有原因的!一定有!”
睿儿没有再开口,他缓缓地倾身而下,贴着冰面抱着爹爹,没一会儿,他就冷得开始发抖。
顾七少没有真气护体,他比睿儿还冷。但是,他还是强行把睿儿抱起来,拥入怀中让睿儿取暖,他说,“睿儿,你乖乖的,别吓唬干爹。干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睿儿真的乖乖的,一动不动,可眼泪却一直掉,顾七少不停地替他抹掉。两个人都无声无息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也没想过要离开。
直到深夜,睿儿忽然挣开顾七少的双手,惊声道,“干爹,我爹爹和娘亲没有死!我感受到他们的真气,我感受到了!”
睿儿扑到娘亲身上,使劲的拍,使劲地喊,“娘,你听到没有!我是睿儿呀!娘!”
他拔起贴身携带的匕首来,使劲地劈砍,想劈碎冰面,可是,不管他使再大的力气,都伤不到冰面。
“爹爹,娘亲,我知道你们还活着!你们一定还活着!”
顾七少很不可思议,他拉住激动的睿儿,认真问,“当真?”
“真的!真的!”睿儿又惊喜,又激动,哭着喊着,“爹爹和娘亲没有死!没有死!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真气。他们好像在闭关,他们的真气全都汇聚到一块了。”
顾七少喜出望外,“真的…真的…真的?”
难不成龙非夜和韩芸汐被冰封之后,并没有丧命。所以,他们只能利用闭关修炼真气的方式,为抵御寒冷和饥饿,等待救援?
“干爹,我们去找燕儿!快!”
“凤之力可以毁掉这些玄冰,只要找到燕儿,就可以救他们了!”
睿儿激动得都有些无语轮次,顾七少何尝不激动。两人立马离开冰窟窿,可是,当他们飞离冰窟窿的时候,顾七少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落在冰面上,警觉地说,“睿儿,有毒!”
“哪里?”睿儿也懂毒术,可是没有顾七少那么敏感。
“脚下…”顾七少喃喃说。
睿儿还未明白过来,顾七少就一把抱着他,果断转身往冰海南岸跑。顾七少没有解释,但是睿儿很快就发现毒素不断从冰窟窿里蔓延出来,大有扩散整个冰海海面的趋势!
睿儿不敢让干爹抱,干爹早就负伤了,他连忙下来自己跑。
两个人费了很大的尽,才跑到南岸,离开冰海冰面。他们气喘吁吁的,看着变成了黑色的冰海海面,面面相觑了好久好久。
后来,睿儿先开了口,“怎么会这样…是…是娘做的吗?”
顾七少无法回答,为什么冰海忽然复原了?为什么冰海变成了毒海?燕儿去了哪里,龙非夜和韩芸汐到底遭遇了什么。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诡异,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冰海上的毒他解不了,这毒是万毒之水。
难不成是因为那颗冰晶染了毒,被韩芸汐收入储毒空间,所以,整片冰海也跟着染了毒?
万毒之水是没有解药的,顾七少也奈何不了。
“怎么会这样?”睿儿都无力了。
顾七少犹豫了一会儿,着急说,“找小东西!小东西不怕万毒之水。”
顾七少想了一下,拉着睿儿,认真说,“睿儿,你记住,爹娘都还活着。你一定要撑着。咱们找太傅,从长计议!”
睿儿认真地点头,“好!”
只要爹爹和娘亲都还活着,他就不怕!
第1365章 秦敏,不要哭
顾七少此时此刻更担心的是燕儿。是生,是死?
为什么在旋窝里会出现玄空大陆的幻象?那股带走燕儿的神秘力量是什么?难不成是那股力量把燕儿带去了玄空大陆?
顾七少不敢多想,他的声音都有些颤,他说,“回大营去,我立马给顾北月送信!”
他真的很害怕。
可是,在睿儿面前,他必须藏起他的恐惧和绝望来,他若倒下,睿儿还怎么能撑下去?
顾七少要走,睿儿去拉住他,“干爹,你的伤。”
顾七少下意识将血流不止的手臂往背后藏着。他的身体已非不死之身,已血肉来喂养血藤种子,是那相当伤身之事。
睿儿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替顾七少包扎伤口。他才十岁,可包扎起伤口来动作一板一眼,毫不含糊,不输他父亲的手法,更不输他娘亲的专业。
这一大一小,两人心里都是担忧的,都是慌的。
他们没有再多说话,匆忙往大营赶去。
大营那边,金子他们全都还在。
金子已经把紧急撤退的命令全都飞鹰传书送出去,这个时候,他已经把调派出去的人手也都调派好。
唐离和沐灵儿亲自率领了一支骑兵,准备出发告知牧民们逃亡的消息。而金子和沐灵儿准备赶往冬乌。
飞鹰传书的消息自是比他们要快很多,但是,如此危及的情况,在几座大的城池必须有能掌事的人亲自坐镇。
否则,牧民一惶恐起来,草原会乱的!
不仅仅雪山以北的草原会乱,雪山以南的草原也会混乱,甚至会波及整个北历,乃至大秦!所以,金子在急件里并没有说明冰海要崩的事情,只说有瘟疫,让大家尽快撤退。
就在金子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顾七少和睿儿赶了回来。
见顾七少一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再见小睿儿脸上都有血迹,大家都吓着了。
沐灵儿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她冲到睿儿面前去,忍不住就哭了。
她一边擦睿儿脸上的血迹,一边问,“你妹妹呢?你爹爹和娘亲呢?发生了什么事?”
唐离冲到了顾七少面前,话到嘴边,却哽咽了,最后还是宁静出声,“七少,到底怎么了?”
顾七少看了看大家,二话不说就冲到营帐里去写信。
唐离和金子连忙追进去,宁静和沐灵儿守着睿儿,着急询问。
当大家冰海变成毒海,韩芸汐和龙非夜被冰封在冰海之下,而燕儿下落不明之后,沐灵儿最先哇一声就哭了起来。唐离翻身上马,直接往冰海冲去。顾七少寄出了信后,整个人便痴愣住了,也不知道他想什么,就跌坐在椅子上,愣愣的。
“大白!”沐灵儿忽然惊声,“对!大白可以!大白也是毒兽!”
大白是被君亦邪养成的毒尸之兽,对很多剧透都有免疫,不受侵犯。
沐灵儿急急说,“七哥哥,大白可以过冰海,大白可以的!”
顾七少抬头看来,喃喃道,“冰海染的毒是万至之水,如今那片玄冰已成万毒之冰。除了小东西,谁都休想踏入!”
只能等…
无崖山那边,秦敏奋战了两天两夜,和死神争夺顾北月。终于,“咿呀”一声,门开了。
小影子,芍药和药童全都站起来,却没有人敢冲上去问。
这两天,到底经历了什么,秦敏憔悴得不像话,她走到门前,坐在台阶上,低下头。
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如此失落的样子,让小影子他们害怕。
小影子往房里看去,屏风挡着,看不到里头,看不到他爹爹。
爹爹,到底怎么样了?
是生,还是…
着娘亲这幅模样,小影子不敢往前,反倒不自觉一步一步往后退,他抿着嘴,不敢哭出声。
芍药急了,连忙走过去在秦敏身旁坐下,“小姐…小姐你…”
芍药的话还未问出来,秦敏便抬头朝她看来,不再是红眼眶,而泪流了满面。她说,“芍药,我真的…舍不得他。”
“小姐,你,你…你哭了,你哭了…呜呜…”芍药忍不住哭起来。
是的。
秦敏哭了。
十年了…
她忍了十年,藏了十年。
今日,她的眼泪终究是流了出来,哭了。
她尽力了,她昨天晚上就帮顾北月平复了真气。可是,不到半个时辰,那些真气就又开始在顾北月体内横冲直撞,她根本压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压。
顾北月昏迷了,昏迷至今。
她从昨夜一直守到了现在,顾北月都没有醒。
即便真气没有压住,他也应该醒来的呀!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错了。她不敢想,甚至不敢去探他的鼻息。她无法接受自己赌输了,哪怕在决定赌一把的时候她已经做了输的准备!
她埋头在膝盖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芍药也跟着哭,小影子和药童站在一旁,也跟着哭。
悲戚的哭声,苍凉了整个院子,整个无涯山。
可是,没一会儿,小影子和药童就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芍药也不哭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房门口。
顾北月…
顾北月就站在房门口呀!
小影子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认真一看,真的看到爹爹站在门口。
那样苍白,那样虚弱,却又那样温和。
是爹爹,错不了!
爹爹…没事了?!
大家都惊呆了,唯有秦敏,还埋头在膝盖上,呜呜得哭着,仿佛要将着十年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压制,所有的痛苦全都哭出来。
顾北月一步一步走来,眉头一寸寸锁紧。他就站在秦敏背后,听她呜咽的哭声,他的心第一次这么…这么疼,疼如刀割!
他在秦敏身旁坐了下去,可秦敏沉浸在哀伤中,仿佛永远都不会醒了,她没有察觉身旁的动静。
“秦敏…”
顾北月心疼地唤了一声。
秦敏竟还是没有发觉。
顾北月看着她,无奈,心疼,甚至不知所措。他看了她很久很久,最后轻叹一声,便伸手将她拥入了怀中。
“秦敏,不哭了,我还在。”他淡淡地说。
秦敏的身子立马僵住,她想挣扎出来,想抬头,却一动都不敢动。她怕,怕自己一动,这场美梦就会破灭。
她也不敢哭出声了,可是,眼泪却止不住不停地流淌,没一会儿就湿了顾北月的胸膛。
“秦敏,不哭了…不哭了,好吗?”
顾北月急了,真的着急。他朝芍药看去,芍药又哭又笑的,也不回答他,起身跑开了。
十年呀!
太傅是第一次把小姐拥到怀里去,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舍不得小姐哭。
十年了。
终于没有听到那一声“失礼”了,终于不是演戏了。
芍药明明想笑的,却站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儿。
顾北月彻底慌了,秦敏再这么哭下去,会把眼睛哭坏掉的。
“秦敏,当我求你,不哭了好吗?都是我不好,你怪我,骂我,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从来没有这么劝过人,哪怕是面对他的主子,他也没这么哄过。
“秦敏,你说说话,好吗?”
无奈,秦敏无动于衷。
他只能撅起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当秦敏看到顾北月的时候,才清醒。可是说清醒又不是完全清醒。
她没有哭了,傻愣愣地盯着他看。
顾北月暗暗松了一口气,柔声道,“我没事了。你的针法没有错,真气大乱之后便自行恢复了,我熬过来了。”
“是梦吗?”秦敏喃喃问。
顾北月一愣,随即无奈而笑,正要回答,秦敏却轻抚上他的脸颊。
顾北月有些僵硬,可秦敏却抚得无比温柔。
触碰是那样真实,他的脸和他的人一样,很凉。
秦敏知道,这不是梦,是真的!
她看了他许久,才喃喃出声,“你没事了,那我…得走了。”
顾北月似乎忘了这事,他愣了一下,谁知道,秦敏却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压下来,吻住了他的唇。
顾北月意外,甚至惶恐,可是,他并没有推开她,只是僵硬着,一动不动,由着她在他唇上辗转缠绵,甚至…由着她侵犯到他口中纠缠他。
秦敏吻得生涩,却又激烈;吻得泪流满面,却又无比动情;吻得肝肠寸断,却又心甘情愿…
顾北月一直都在僵硬的,可是,过了一会儿,他的手终究是动了,一手轻轻地搂住秦敏的腰肢,另一手慢慢地托住秦敏的后脑勺。
他小心翼翼地稍稍侧头,似乎在摸索一个舒服的角度。
他一侧头,秦敏就察觉到了,秦敏戛然而止,看着他,心砰砰砰狂跳。
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冲动,更没想到他…他会…他会回应她!
天啊,她干了什么?
她惊慌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她心中圣神如天神的男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亦看着她,柔柔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除了两三分无奈。
他凑过来,轻轻地锁住了她的唇。像是生涩,又像是试探,吻得特别小心,特别温和。
正如他的性子,这个吻缠绵而细致。
这样的男人,真会有化身为狼的时候吗?
最后是顾北月结束这个吻的,秦敏全然失去了掌控性,亦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无力地摊在顾北月怀中,哪怕就只有死去,她亦满足。
顾北月温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水,淡淡说,“秦敏,留下来,可好?”
秦敏真的受宠若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可虽然惊喜,却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
至少…要一个理由呀!
第1366章 天塌,太傅扛着
秦敏要一个理由?
顾北月想了很久很久,才淡淡说,“我…想吃你煮的长寿面。”
这…
是什么理由?
算不算表白?
是爱人?还是亲人?
秦敏哭笑不得,可是,那一吻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爱人也好,亲人也好,都是他的人。
她哽咽地说,“顾北月,我愿意…每年都煮给你吃。”
这,算不算是她的告白呢?
这些都不重要了,秦敏紧紧地抱住顾北月,埋头在他怀中,似乎想再一次确定,这是梦还是真实。
小影子一直看着爹娘,看到爹娘亲吻,他都羞红了脸但也一直看着,若是平常,他一定会捂住眼睛的。而这一回,他看得一直傻笑,泪中带笑。
当看到娘亲从爹爹怀里离开时,小影子才飞奔过来,一头扎入爹爹怀中,鼻涕眼泪全都往爹爹身上抹。
对于孩子最大安慰,并非言语,而是拥抱,紧紧地拥抱,让孩子知道,你在!
顾北月抱紧了小影子,轻抚他的后背,无声无息。
而这个时候,差点哭晕过去的小东西也扑了过来,使劲地忘公子怀中蹭。
秦敏替顾北月认真把了脉,发现他体内的真气真的已经顺畅平息下来,如果他能掌控修炼真气的密要,掌控好这些真气,武功必会大进。要知道,这些真气可是韩尘和龙非夜赠予他的,可遇而不求。
这一夜,在小影子的执意之下,顾北月和秦敏躺倒了同一张榻上。小影子就躺在他们中间,牵着他们的手,怎么都不肯睡。
秦敏睡最里头,小影子睡中间,顾北月睡外头,小东西凑在小影子身旁,贴着它的公子。
顾北月和秦敏都溜不走,直到半夜,小影子终于睡过去了,他们才相视而笑。
秦敏要起身,顾北月淡淡说,“睡吧,这些天,累着你了。”
秦敏是真的累呀!
岂止是这几天,可以说是几年来都鲜少能有安眠的时候。
“你睡吧,你还需要休息,我和芍药在外头守着,有事就喊我。”
她终究是个容易满足的女子,或许,在他这里,她是极容易满足的吧。哪怕他开口留她,哪怕吻过,她还是不敢去破坏两人长期以来的习惯。
顾北月见她疲惫的样子,眼底掠过了一抹疼惜,他柔声说,“安心睡吧,我守着。”
秦敏并没有躺下,还是执意想下榻。最后顾北月的两个字让她乖乖地,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影子身旁了。
顾北月说,“听话。”
这一宿,顾北月守着小东西,守着小影子,守着秦敏,安稳地过了一晚上。
翌日清晨,顾北月就修书一封,飞鹰传书送出去。他心上,自是牵挂着韩芸汐那场十年之约。
两天前,冰海的决战已经开始了,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
顾北月不仅仅送出了信函,而且早饭之后,交待了秦敏带小影子回帝都,自己便要起身赶赴冰海。
顾北月的牵挂,秦敏看在眼中,心疼在心中。大病初愈,他便要千里迢迢赶赴冰海,她能不心疼?
可是,她没有阻拦。
影族既能以命守护皇族,这点牵挂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有了解,但是,她知道,他心里有韩芸汐,有龙非夜,有整个大秦皇族,也有整个大秦!
他的心太大了,大到她没办法,也不敢奢求全部占为己有。她只求,他的心里有她,有小影子也有他自己的一席之地。
“爹爹,我也要去!”小影子的雀跃的,好久没见到太子和燕公主,还真怪想念的,尤其是燕儿。若非这些日子他所有的心思都在爹爹的病情上,他一定会不习惯没有燕儿在身旁闹腾。
顾北月犹豫着,这时候芍药匆匆而来,“太傅,有你的信,北历那边过来的。”
“一定是捷报!”小影子可开心了。在他心目中,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娘娘都是永远不会输的。
顾北月打开信函一看,脸色顿时是白掉了,他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薄薄的信纸因为他手的颤抖而颤个不停。
秦敏心惊,能让顾北月如此冷静沉稳的人惊成这样,那该是多不好的消息呀?
她连忙问,“出事了?”
小影子直接夺下了信函,看完之后,吓得把信给狠狠丢出去,“假的!爹爹,这一定是假的!”
信里说,冰海之战出了变故,皇上和皇后娘娘被冰封在冰海之下,冰海变成了毒害,燕公主至今生死不明,下落不明。
秦敏看完信,脸色亦是大变,“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捂住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事…太大了!
顾北月扶在一旁的桌子上,才让自己站稳,秦敏分明看到他在深呼吸,分明看到他眼中无法隐藏的悲恸!
他怔怔地望着远方,却也没有发怔多久。他回头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东西看去,忽然大声说,“小东西,走!快点!”
小东西原本还懒懒地趴着,听了公子这无比严肃的声音,它立马跳起来,跃到公子肩上。
顾北月就这样离开了,没有任何交待,而秦敏和小影子也跟他说不上话。
“娘,我跟爹爹一道去,你先回帝都!”小影子认真说。
“一路小心!快去!”秦敏急急道。
小影子立马就追下山去,一路紧追爹爹,他虽然追不上爹爹,但是也不至于跟丢。
顾北月确实是急得失去理智了,直到一天之后,他才察觉到小影子一直在背后追他。他停下来等小影子,稍作了休息,便又立马出发。
当顾北月带着小影子和小东西来到冰海岸边,已经是十多日之后了。而睿儿和顾七少他们一群人也在冰海岸边守了十多天。除了金子还振作一些,大家都十分绝望。
金子调派了一些心腹,秘密在冰海南岸,甚至临近的草原搜查燕公主的下落,只可惜,找了十多天都没有燕公主的消息。
之所以秘密寻找,自是有金子的考量。知晓皇后娘娘和狼宗大小姐十年之约,决战冰海的人少之又少,知晓皇后娘娘和皇上被冰封在冰海之下的人,也就他们几个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大秦会乱的!毕竟,太子只有十岁!
此时正是日落,落日的余晖撒在黑色的冰面上,将整个冰面照得格外狰狞恐怖。
睿儿、顾七少、宁静、唐离、沐灵儿和金子都蹲在冰海岸边,无声无息的。说守候也好,说陪伴也好,他们都想着念着燕儿,想着念着龙非夜和韩芸汐。
或许,他们至今都还固执着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吧。
突然,顾北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睿儿!”
睿儿第一个回头,众人也都纷纷回头,只见顾北月就站在身后,小影子和小东西就在他身旁。
睿儿已经好几天都不哭了,可一看到太傅,却还是忍不住,呜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他飞奔了过去,顾北月刚刚蹲下,他就扑到了顾北月怀中,“太傅!”
太傅对于睿儿来说是不一样的,和其他人,甚至和顾七少都是不一样的。
全世界,除了父亲之外,就太傅能给他安全感,就太傅能给他依靠!
为此,韩芸汐还吃过醋,问过睿儿,“敢情母后在你心里,不如太傅了?”
睿儿的说得是,“娘亲是女人,睿儿要保护娘亲,不能依靠娘亲。太傅和爹爹一样,有太傅在,天塌了睿儿也不怕。”
睿儿扑在顾北月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些日子,他流过好多泪,却没有这么哭出声过。
在太傅怀中,他忍不住了。
在太傅怀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最最安全的怀抱,父亲的怀抱。
顾七少他们都包了过来,想劝睿儿,小影子轻轻抚着睿儿的后背也想安慰他。可是,顾北月却示意他们都别做声,示意他们都退开。
他一把抱起睿儿,身影一掠便飞落到远处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他没有劝,只是将睿儿拥紧,柔声说,“孩子,想哭就哭吧…太傅在,天塌了,太傅替你顶着。”
睿儿一直哭,仿佛要把多日来的压抑,哀伤全都哭出来。最后,哭累了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顾北月就这样抱着睿儿,让睿儿安睡。顾七少脱下外袍替睿儿盖上之后,才在顾北月身旁坐下。唐离,宁静,沐灵儿和金子也过来了,围着顾北月和睿儿坐。
“影子呢?”顾北月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急着找燕儿,和小东西去冰海里找人了,我拦不住。”金子说道。
顾北月也没作声,对小影子和小东西他还是放心的。
顾北月和顾北月说了整件事的详细经过,金子也说了这十多天的搜寻情况,顾北月认真听着,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相对于大家大悲大恸的情绪,顾北月真的十分冷静,除了在无涯山上听到这个小时候时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之外,他至今都还是沉稳,而且理智着。顾七少交待完事情的始末就不说话了,坐在一旁斜着眼看顾北月,他真想不明白,顾北月的心是怎么做的,居然还能这么冷静地劝大家冷静,和大家分析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