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小东西冷不丁扑到秦洁脸上,挥爪狂抓!
敢对公子的合伙人下毒?
敢对公子的合伙人起杀意!
简直罪不可恕!
要知道,除了芸汐麻麻之外,它就只容得下秦敏跟着公子了!
它不知道这个女人跟是秦家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和秦敏什么关系,总之,它饶不了她。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秦洁吓得大叫起来,使劲地抓小东西,却怎么都没法将小东西扯开。因为,小东西的利爪都刺到她血肉里去了。
“嘭”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
只觉一阵风过,顾北月就落在秦敏面前了,“秦敏,你没事吧?”
秦敏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刻,他忽然出现的这一刻,她竟然有种做梦的感觉,特别的不真实。
他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芍药才刚走多久,就算他的速度快,可是,也得芍药去报了信,他才能过来呀!秦家距离医学院还有点远的,芍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跑到医学院去。
很快,芍药也追了进来,正要开口,但看到姑爷站在小姐面前,她就放心了。
她刚刚到院外,姑爷就突然出现了,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她没有猜错,姑爷一定一直潜在秦家里没有走。她就说嘛,姑爷怎么可能真放小姐一个人在这儿呀?
“没事吧?”顾北月认真问。
秦敏看了看芍药,视线回到顾北月脸上,她不自觉喃喃出声,“顾北月,你…没走吗?”
顾北月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下意识后退了。
他没有回答秦敏的问题,朝摔在一旁挣扎的秦洁看去,蹙眉道,“小东西,不得放肆!”
小东西这才放开秦洁,跳回茶桌上去,指着那杯茶冲顾北月吱吱叫。
顾北月一脸认真,“秦…”
他就说了一个字,秦敏就打断了,“相公!”
第1317章 北月番外:幸福感
一听“相公”二字,顾北月便知道秦敏是在提醒他,秦洁在场,称呼需要注意。
“夫人莫急。”他淡淡说,“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秦敏这才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顾北月。秦洁整张脸都毁了,她一句话都不说,蜷缩在一旁,不停地掉眼泪。
顾北月都来了,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顾北月没有理睬秦洁,见小东西都快把那杯茶喝光了,他连忙拦下。
秦敏分析的没有错,能让小东西如此馋,这杯茶里的毒,一定不是一般的毒。秦洁上哪去找这种稀罕的剧毒呢?
虽然他没说出来,但是,他和秦敏一样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将茶杯取来,见杯底还有些许茶水,便道,“芍药,去取好瓶子来。”
“好!”
芍药大喜,没一会儿就找来一个干净的小药瓶。顾北月小心翼翼地把药水倒入瓷瓶中,塞紧了木塞子,随手就放入袖中,什么都没多说。
小东西站在一旁馋得要死,却不敢有怨言。公子要的东西,它就是馋死也不会抢哒!
收了东西,顾北月才坐下来,淡淡问,“夫人,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秦敏还未开口,秦洁却忽然抬起头来,怒声说,“你们凭什么说我下毒?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下毒了?你们凭什么说茶水里有毒?你们污蔑我!”
“也是,没有充足的证据,也说服不了季家。夫君,她不仅是秦家的女儿也是季家的少奶奶。”秦敏煞是认真地说。
这话,既是提醒顾北月,他可以利用这件事給季家施压,同时也是在提醒秦洁,如果季家知晓这件事,她就完了。
秦洁眼底掠过一抹惶恐,但是,她还是硬到底,“我没有下毒!没有证据,我就是死,也不会认!”
秦敏嘲讽地说,“秦洁,你若没有下去,直接掐死我,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心服口服!云宁城里那位女主子,会亲自鉴定那杯茶的!”
“我没做,就不怕!”秦洁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话一出,秦敏和顾北月便都震惊了。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们便非常肯定,当年对秦敏下毒之人,就是秦洁。
秦敏惊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而秦洁一见到秦敏站起来,立马给傻掉了。
“秦敏,你…”
“不!不可能!不!”
秦洁惊叫起来,步步后退直到撞在墙上才停下来,她目瞪口呆,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年对我下毒的就是你!”
秦敏怒了,箭步走到她面前去,扬起手来就狠狠甩了一巴掌,“不愧是我的亲妹妹!”
“你…你什么时候…”秦洁惊得都说不好话。
她之所以如此自信,之所以敢来下这一份毒,正是因为,她早就试过了。
多年前,她从去毒药贩子手里天价买回这份毒药,开始对秦敏下毒,废了秦敏的双腿。
父亲寻遍了医学院的长老,甚至当年的顾院长都没人能救。父亲曾经也怀疑过是中毒,可是,寻遍了毒医却都无果。所有毒医的诊断结果都是一样的:秦敏没有中毒。
从那之后,秦敏就被诊断为怪病,父亲放弃了秦敏。她得到了本该属于秦敏的一切。她原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可谁知道,突然有一日顾北月竟要娶秦敏。
她开始害怕,害怕秦敏嫁给顾北月之后,会遇到韩芸汐,会被诊断出中毒来。
从顾北月派人上门说亲到秦敏嫁给顾北月这段时间里,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东西都不吃。
她甚至害怕得睡不着觉。后来,她回忆起那段日子来都还胆战心惊,她常常想,那段时间如果再长一些,她一定会崩溃的。
她胆战心惊地等着,直到婚礼结束,直到她看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马车驶离医城,直到秦敏异日回门的时候还是坐在轮椅上。
她高兴坏了,她知道韩芸汐也鉴定不出秦敏的是双腿中毒。当初她偶然买到那份毒药的时候,买药的人就告诉过她,这份毒药非常稀罕,若非知情人,是绝对鉴定不出来的。
她发现自己熬过一劫之后便从此心安理得。
可谁知道,秦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秦敏会拥有那么好的医术,一回医城就出尽风头。
就在秦敏救活那个老头的当天晚上,她的丈夫,季家的大少爷季一峰喝得大醉酩酊,任由她怎么劝都不回家,还揪着她的头发告诉她,他后悔娶她了。说什么就算秦敏双腿残废,他也不会介意;说什么当年是她勾引了他。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她就疯了吧?
在季一峰醉倒在榻上的时候,她疯了一样找出当年剩下的毒药,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秦敏!
秦敏体内本就有毒,只要她把剩下的毒药用完,毒性达到一定剂量,秦敏必死无疑!
“秦洁,你还真以为我腿上的毒,皇后娘娘没瞧出来吗?我告诉你,我是在大婚之日站起来的,解毒的人正是皇后娘娘!”秦敏冷冷说,“秦洁,你太让我心寒了!”
秦洁顿是哑口无言,而秦敏也不愿多追问,她淡淡对顾北月说,“夫君,把那些茶水送到皇后娘娘哪儿吧。季家的媳妇谋杀朝廷命官之妻,这可是大罪!”
这事,放在医城里就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若是上升到谋杀朝廷命官之妻,待皇后娘娘亲自出面,到时候就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秦洁这才意识到,她不仅仅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而且,整个季家,甚至秦家都无法幸免。
最先被牵连的必定是她的丈夫,季一峰!那个,她自幼就深深喜欢着的人!
“不!”
她大叫起来,“秦敏,我认!我全都认!秦敏,我求求你,不要这件事不要牵罪到季家!不要!”
秦敏着实看不透这个妹妹,刚刚还能把丈夫拱手相让,这会儿竟要担下所有罪,保护季家?
见秦敏不说话,秦洁就更着急,她满是血迹的脸本就狰狞,被泪水一模糊就显得更加恐怖。
“秦敏,看在你曾经也想嫁他的份上,你放过季家吧?”秦洁哭了起来。
这话一出,秦敏下意识就朝顾北月看了去,而顾北月也正朝她看过来。
“秦敏,你有没有喜欢过他,你自己最清楚!季一峰是无辜的!他刚刚晋级为神医,他再过几年就要当家主了!你会毁了他的!”
秦洁泪流满面,放下了所有尊严,哀求起来,“秦敏,就当我求你!他,他…秦敏,他也是喜欢你的!他至今都还是喜欢你的!他…呜呜,他都后悔娶我了…”
顾北月和秦敏是都很尴尬,秦敏欲言又止,顾北月缓缓转头,看向别处。
芍药也愣了,但是,很快就缓过神来,气呼呼地说,“二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诽谤小姐?奴婢伺候小姐那么多年,奴婢可以保证,小姐这辈子就只喜欢过姑爷一个人!永远也就喜欢姑爷一个!”
秦洁或许真的是疯了,傻了吧?她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顾北月这个当丈夫的也在场,她如此求情,顾北月怎么能放过季一峰?
她看着秦敏和顾北月,哑口无言,只有泪水,只有期盼,期盼这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她还躺在季一峰身旁,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见姑爷转过头去,芍药更着急了,“姑爷,您千万要相信小姐呀!奴婢自幼跟着小姐一起长大,小姐的事情,奴婢都一清二楚!小姐心里就只有一您一个人!从来没有过别人!您别被人骗了!姑爷,小姐为您…”
秦敏的脸…红了!
她真要打断芍药,顾北月却回头看来,“夫人的心意,我自是明白。此事终究是秦家的家务事。如何处置,夫人做主便可。我在外头等夫人。”
他说完,便径自离开。
芍药还要追,秦敏一个凌厉的眼神拦下了。芍药悻悻的,退到了一旁去,而小东西完全不明情况,它已经把爪子都清理干净了。它心情似乎还不错,蹦蹦哒哒地追着公子出门。
秦敏看着看着秦洁,真的没有恨意,也没有复仇的快意。
许久,她才淡淡道,“秦洁,你回去吧。同你丈夫商量清楚,要么,这件事交到官府去,要么…让季一峰说服他父亲,让他这段时间少生是非。”
秦敏原本要解释,可是,回头一想,秦洁就算听不明白她的警告,季家的老家主也一定能明白。
顾北月已经把风声都放出去了,再过几日就启动改革,季家,亦是一大阻力呀!
“我给你三日的时间,想清楚再回答我。”
秦敏表情平静,说完就要走,秦洁却叫住她,“秦敏,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
为什么她在秦敏眼里看不到愤怒,看不到仇恨?为什么秦敏可以这么平静?
“恨?”秦敏蹙眉想了想,她真的恨不起来,哪怕,眼前这个妹妹所作的一切毁了她的一生。她也只是失望而已,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是秦洁,她怀疑的对象一直都是二房的人。
秦敏回头看去,淡淡笑了笑,“我不恨你,如果没有你的所作所为,嫁给季一峰的或许真的会是我。我就等不到…他了!”
他,自是指顾北月。
秦敏原本没有复仇的感觉,可是不经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竟有种说不出的痛快感!
嗯,她报仇了!满足了!甚至,还有神奇的幸福感!
她开门出来,只见顾北月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空中的月,他的眉头紧紧锁着,似乎永远都抚平不了…
第1318章 北月番外:变革
是什么打了顾北月平静了多年的心湖?他俊朗的眉头处,紧缩着的是什么哀愁?
如果,连他自己都抚不平,那还有谁,可以?
秦敏安静地看了许久,起先是看顾北月,最后视线便不知不觉地上移,落在空中那轮皓月上。
明明是夏日,却不见繁星,浩大的夜空中只有一轮明月。
很多时候,月亮的光芒太大了便会掩掉星辰的光芒。在绝对的光明中,是看不到其他闪光点的。
秦敏走了过去,顾北月那么警觉的人居然没有发现,直到秦敏站在他背后,他才缓过神来,转头看见秦敏,心跳狠狠地咯了一下。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失神过了。
心下太惊涛骇浪,他脸上的温和平静依旧,他淡淡问,“秦大小姐,屋内的事,都处理好了?”
秦敏仰头望月,淡淡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她没有称他太傅,也没有叫他顾北月。这是第一次跟他说话,没有称呼。
顾北月有些不适应,秦敏却又问,“你一直在秦府?要不,怎么能这么快赶过来?”
秦敏回头朝他看来,直勾勾地看入了他的眼睛,继续说,“你…不是很忙吗?”
秦敏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其实,她特害怕他会回答。可是,她的问题终究是有限的,终究问得完呀。
她等着,笑着,看着他。
顾北月,既然你没有走,那就也给我一个理由,一个留下来,留在医城的理由。
顾北月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反倒随着秦敏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越锁越近。秦敏都有冲动,伸手去抚平它。
可是,她终究是忍了。
她很清楚自己抚不平他的眉头,她更清楚,唯有他自己才能抚平自己的顾忌,自己的犹豫,自己的愁恼。
顾北月犹豫了很久。
秦敏愿意等,哪怕他犹豫上一天,一个月,一年,秦敏都愿意等。
就他怕果断。
只可惜,顾北月的犹豫,都还不到一夜的时间。
他说,“秦大小姐,我那天晚上至今,一直没有走。秦家之事我曾答应过你,无论如何,我得会保你周全。此番变革,秦家和季家都牵扯极广。今夜之事必可威胁到季家,还未秦大小姐相助。”
这话一出,秦敏整颗心都凉掉了。
他竟在这个时候,求她帮忙?
在医城里还有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吗?
他这么“求”,分明是在告诉她,他来秦家护她,另有目的,不是专程为她而来的。
“顾太傅!”
秦敏喊了一声,却没有马上说下去。她也犹豫了,然而她犹豫的时间并没有他久。
她淡淡说,“我,不想帮你!”
就这么干干脆脆,老老实实的一句“不想”,什么理由都没有说。
但是,“不想”终究是又理由的,是不想连累曾经想嫁的人季一峰,还是,讨厌他的有目的而来?
秦敏转身往屋内走去,要进门了,才回头朝顾北月看来,她说,“秦家的事结了,顾太傅,你可以回去了。我明日就走,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秦敏的表情,比他还要平静;秦敏的语气,比他还要平淡。就连她关门的动作都那么轻,仿佛这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门,关上了。
顾北月还站着,看着,下意识地伸手,拧了拧发紧发疼的眉头,最后还捋了一把脸。
他一转身,刹那间而已,人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夜,沈副院在医学院里到处找顾北月,怎么都找不到人。而秦敏坐在窗边,也始终都见不到顾北月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夜去了哪里。
夜里,秦敏替秦洁处理了脸上的伤口,虽然处理好了,但是,留下伤疤的难免的。
秦洁完全不知道秦敏想干什么,吓得都不敢出声。
天亮之后,秦敏淡淡对她说,“此事,到此为止。不想连累季家,你最好闭紧嘴边!至于你脸上的伤,自己找说辞去!”
秦洁原本都点头了,可是,认真一想却忍不住问,“秦敏,我,我凭什么相信你?院长大人他…他能放过这次机会?”
秦敏笑得特灿烂,她说,“院长大人惧内,都听我的!”
秦洁更迷茫了,看着秦敏的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种悲凉的感觉,觉得秦敏这笑虽灿烂,却不好看。
“秦敏,我信你一回!”秦洁说完,便逃一般的离开了。
人走之后,秦敏转头朝一直杵在一旁的芍药看去,淡淡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芍药低着头,都快哭了。
“马车呢?”秦敏又问。
“在密道口等着了。”芍药如实回答。
“那杵着作甚?走吧?”
秦敏亲自启动床榻上的机关,打开了密道。芍药追过来,哽咽不已。
“小姐,你别跟姑爷置气好不好?姑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姐,姑爷就那臭脾气。他心里有你的,要不也不会来了。他手下那么多人,随便派来一个,也能护咱们呀!”
“小姐,你就让一让姑爷吧。”
“小姐,你不在姑爷身旁,万一姑爷病了怎么办?谁督促姑爷泡药浴呀?”

“你走不走?”秦敏蹙眉问道。
芍药吸了吸鼻子,眼眶真就红了一圈,“小姐,你不要姑爷了呀?”
秦敏没说话,背着包袱,提着灯笼一步一步走入密道。芍药还能怎么样?她只能拎上行李,追下去。
主仆两都下去之后,秦敏边启动了机关,封死了密道,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秦家那些争斗,她本就没想管,在过不了多久,等变革开始,秦家里也没什么好争的了。
她安安静静地沿着密道往前走,谁知道,当她快到出口的时候,却远远看到一个人靠坐在出口墙边,似乎睡着了。
她戛然止步,惊了。
芍药更惊,脱口而出,“姑爷!”
顾北月醒过来,见到秦敏她们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站了起来,拂去衣上的灰尘。
秦敏忽然就箭步冲过去,冲到他面前。
她明明非常激动,可是,到了他面前,看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全化成了一句话,“你…怎么在这儿?”
“我…”
顾北月竟没有称呼她,这亦是第一次。没有称呼她秦大小姐,也没有叫她的名字。
“我,来送你。”他说完,微微笑了下。
秦敏分明怔了一下,可是,她偏偏很快就跟这他微微笑了起来,“那多谢了。”
他真的送她,一路出了密道,其实还不到十步的距离。
马车就在外头等着,她不再需要劳烦他了,自己踩着石头登上马车。
她坐在车里,从窗里看出来,还是微笑着,“记得勤泡药浴。”
他安静地点头。
谁知道,她竟然还没说完,她接着说,“否则,我会把那张药方呈到云宁城那两位主子手里去。”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放下车帘,对车夫说,“启程!”
马车缓缓行驶而去,芍药在车里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已经分不清楚是小姐不要姑爷了,还是姑爷不要小姐了。秦敏靠着在窗边,闭着眼睛。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知道顾北月是还站在原地,还是也转身离开了。
秦敏南下去宁州城,顾北月总能给她寻到离开的理由,而除了秦家之外,也很少人会关注秦敏的去向。
顾北月回到医城的第二日,便启动了计划多年的变革。
虽然已经控制住秦任两家,和两大阵营里不少大家族,但是,仍旧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不仅仅医城里有反对的声音,其实朝廷中、民间一样反对的声音,医城的不少大家族同外头的人,并非没有利益牵连。
顾北月一改一贯的温和作风,竟采取了高压铁血的政策,甚至有不少手段都可以成为阴险,就连沈副院都被他吓了一跳。
例如对付医城里的针灸世家,古家。顾北月没有给古家主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摆出古家族人在过去三年里的种种丑事,包括误诊致死,抬高诊金之事。
例如,对付医城里的药浴世家,岳家。顾北月丢过去一份厚厚的账本,上头记录的全都是岳家和药城李家的往来账目,几乎每一页账目都有猫腻,顾北月全亲自给标出来了。
例如,对付医城里的推拿世家,张家。顾北月拿张家夫人出轨之事,威胁了张家主,要张家主支持变革,否则就让整个医城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张家主气得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季家,一样不能幸免。顾北月没有利用秦洁的事情,却还是找到了季家其他把柄。这件事,他并没有跟秦敏多言,秦敏也没有过问。
所有人都以为医学院的变革是顾北月要讨好龙非夜。然而,龙非夜并非坐享其成。顾北月发动变革的第五天,龙非夜毫无预兆地出手,把朝廷中通医城各大家族有暗中往来,勾结的大臣都揪出来!手段比顾北月来得更加直接,甚至残忍!
他们用了半年的时间,终于将医城的种种特权收归朝廷。
顾北月变革了医城,龙非夜则在韩芸汐的辅佐之下,变革了根深蒂固的医药制度…
第1319章 北月番外:月在他在
原本,太医院是只服务于皇族、贵族和官员,太医院里的大夫不仅仅是大夫,还是医官。如今,龙非夜保留了太医院,另设了医司,专门执掌大秦的医疗。
医司高于太医院,为大秦最高的医疗机构,掌管各地医学堂的开设,医馆的开设,以及医师资格的评定,包括太医院医馆的选拔和任命。
医司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大夫资源的短缺,因此医司建立之后,最关键的便是开设医学堂,放低入学的门槛。要知道,学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得支付得起昂贵的学费,其实得有门路拜得名师。
在韩芸汐再三的劝谏之下,龙非夜和顾北月商量之后,抗住了财务上的压力,放低的医学堂的门槛。
在广开医学堂的同时,顾北月还亲自做了一件大事,他亲自走遍大秦每一个城郡县镇,把大秦境内中等级别以上的医馆都摸了个底之后,曾设了无数医馆。同时,每一个大郡都设了一个大医堂,派驻了四品大医师以上的大夫,只接收重疾和疑难杂症,无论贫富,诊金都只收十两银子。
顾北月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结束大秦的医疗变革,而保证这场变革成功的一点,便是国库给了及大的支持,但凡三品以上医者,借由朝廷养着。这个主意自然是韩芸汐给出的,为此,龙非夜又多了一份极重的财政压力。
医永远离不开药,老百姓若寻得到医,看得起大夫,却寻不到药,买不起药,那一切都是白搭。
龙非夜和顾北月发起医疗变革,韩芸汐挺着大肚子和沐灵儿在药城发起了药学界的变革,不同于医城变革的难度,药城变革的难度非常小,毕竟药城那些大家族早就掌控在韩芸汐手里,而且药王老人也是韩芸汐的人。韩芸汐和沐灵儿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药监司的建立上。
沐灵儿一直以为药监监督的重头戏应该是药物的真假和治疗,可谁知道,韩芸汐却说,药监的第一重任,便是监管药材的价格。韩芸汐通过药司撂了狠话,在朝廷给予种种补贴的情况下,如果还有人敢定高价,敢囤货居其,敢不种植廉价药物只种植珍贵药材,她绝对不会客气。
无论韩芸汐以皇后的身份撂下这话,还是以她在药城的权势撂下这话,那都是能让有心之人颤抖的。
顾北月离开医城,组建起医司之后便开始东奔西走的日子;龙非夜坐着云宁,扛着财务上的压力和不少大臣的反对;韩芸汐则在医药变革的半年之后,在云宁行宫里,为龙非夜生下了一位公主。接生的还是任四小姐,顾北月在外忙碌,并没有在云宁。医城各品级的大夫要么入了医司和太医院,要么就分散到各地去。任四小姐离开了人家,成了太医院的太医。
不得不提的是公主诞生的那天清晨,云宁宫里出现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奇景。成千上万的飞鸟聚集在云宁宫上空,盘旋徘徊,久久不肯离去。
远远望去,好似百鸟朝凤之景。
不仅仅宫里的人,整个云宁的老百姓都目睹了这一奇观,就连龙非夜都被震撼到了。直到产房里传出婴孩的啼哭,群鸟才渐渐散去。此时正是冬初,北方群燕南迁正好抵达云空中部,所以百鸟之中属燕子居多。更最神奇的是,燕子里还以家燕居多。要知道,家燕有怪癖,家燕南迁总会在夜晚,如影而过,无声无息,谁都看不到,鲜少会在白天成群出现。
没有人能解释这一奇景,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吉祥之兆,都知道这位公主绝非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一奇怪,龙非夜索性赐名小公主“燕”字,名为轩辕燕。
龙非夜喜得女,竟比得到儿子还开心。他在当日就大赦天下,免除所有死罪。天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位小公主,竟以国名为封号,册封小公主为“大秦公主”。
不似睿儿打娘胎里就害怕龙非夜,这位小公主跟龙非夜可亲了。不管吓哭的,饿哭的,还是为别的事哭,只要龙非夜一抱她,她立马就安静下来。甚至,有些时候韩芸汐和赵嬷嬷,以及一众奶娘,婢女都哄睡不了,一到龙非夜手里,哄几声她就甜甜地睡着了。
睿儿都不介意,他非常乐意让着妹妹,反倒是韩芸汐,都不知道喝下了多少酸辣汤。
韩芸汐产女,验证了秦敏当初的判断。韩芸汐赌输了,可是输得心甘情愿。
其实,她早就给让龙非夜给顾北月放过好几次假了,只可惜,顾北月都拒绝了,只说忙完了就休息。而又恰逢医疗变革,顾北月忙着东西奔走,真真无暇休假。
韩芸汐还在月子里就给秦敏写了信,答应等医学变革结束之后,一定想办法给顾北月放长假,让顾北月到宁州去陪她和小影子。
无奈,医学变革一开启就持续了整整三年半,顾北月才闲下来。
秦敏离开医城之后,再也没有过问过医城的事,也没有过问过顾北月的任何事情。但是,有一件事,她一直都管着。
每个月她都给顾北月寄出药包泡药浴,在要求顾北月给她寄回药浴汤水的药渣。也不知道她在药包里下了什么手脚,她可以以药渣来判断顾北月是否真的浸泡过。每个月的月初和月末,她都给顾北月寄药包,顾北月倒没有拒绝,照着她说的去做。如此一来,相当于秦敏每个月都监督顾北月泡了两次药浴,也因此,她一直都知晓顾北月的影踪。
一开始,顾北月只是回寄药渣,而秦敏开始在寄出的药包里放了信函,写一些小影子成长的趣事,顾北月开始给她回信。聊的,除了小影子,并无其他。
知道有一日,顾北月在秦敏的信函里看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他竟开心得笑出声来,心情大好了好几日。那一行字迹是小影子写的,他知道秦敏开始交小影子写字了。
再后来,秦敏在信里问了顾北月一件事,她说,“顾太傅,既是做戏,何妨多骗一个孩子?”
这句话看的顾北月锁眉,就像在秦家的那一夜,他紧紧锁着眉头,半天都没松开。
当初,包养小影子何尝不是想当亲生的孩子疼爱。只是,秦敏露了陷,小影子只能成为养子。
他和秦敏骗了那么多人,多骗一个孩子,又何妨?小影子已为养子,若再知晓自己的养父养母并非真夫妻,那该多难过?
翌日,顾北月便回了信,他说,“好,骗他一辈子。我顾北月此生,就他一子。”收到回信后,秦敏开心地笑了,可是笑着笑着眼眶就全红了,红得芍药都吓着了。
“小姐,你别这样!你要哭就哭出来!你别吓唬奴婢呀!”
“小姐,你哭吧!你哭出来吧!奴婢出去就是,奴婢不会说出去的!你哭吧!”
秦敏终究没有哭,她笑着说,“当娘了的人是不能随便哭的,我给影子做吃的去。”
之后,秦敏给顾北月寄药包里还是放了信,就回了他一个“好”字。
小公主满月宴,周岁宴并没有大办,顾北月一直在北边忙碌医药变革的事情,也没有出席。顾北月没有回云宁,秦敏自己一人也就没去了。所以,整整三年的时间,秦敏都没有离开宁州。
都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或许,三年还不够长吧。
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抚平秦敏那根已经被拨动的心弦,又或者,她这辈子都注定无法彻底被抚平。因为,哪怕情是假的,可是,名分是真的呀!
离得太远,都不可能没有交集。无奈,莫过于此吧。
秦敏总是在想,在秦家的那一夜,顾北月到底为何锁眉?三年,是否能抚平他那一夜紧锁的眉头?她也因此养成了习惯,夜里睡前,总要望一望空中的月。
无论天涯咫尺,无论谁,抬头望见的都是同一轮月。而对于她来说,月在,他在。
三年后的夏末,秦敏坐院子里的老树上,望着空中的明月,手里拿着顾北月刚刚寄回来的药渣和信函,发着呆。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顶上飞掠而过,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很快,玺玉伯的声音就传来了,“快!拦住小主子!快点!”
秦敏这才缓过神来,她朝屋顶看去,只见一道道黑影乱飞,却没有看到她最熟悉的那一道小影子。
她笑了笑,也不多理睬。
小影子虽是顾北月的养子,可是,武学的天赋异常惊人,尤其是轻功方面。小影子三岁后,顾北月就派了人来教小影子学武,如今,小影子也就五岁而已,竟可以甩掉一众侍卫。更令秦敏诧异的是,小影子的性子跟顾北月也有相似之处,都很温和,就像一块温润的玉。但是,他比顾北月爱笑多了。
侍卫们还到处找人,小影子已经悄无声息落在秦敏背后,他低声唤了一声,“娘!”
秦敏并没有被吓着,因为她知道小影子会躲她这儿来。
她一回头,就看到小影子站在树杈里,冲她微笑。月光恰好照在他稚嫩、干净的小脸上,照亮了他温暖的微笑。
这一刹那,秦敏只觉得小影子就像一块白玉,温润、无暇、剔透、安静。
那么,那么像顾北月。
“怎么,玺伯伯又逼你练功了?你不是都会了吗?都夜里,他烦不烦呀?”秦敏是不高兴的,特讨厌玺玉伯。
小影子坐下来,说,“娘,不气。玺伯伯是老人家,让一让他,我逃就好了。”
第1320章 北月番外:南辰
面对那么温暖的小影子,正如面对顾北月。
可是,秦敏可以拒绝顾北月,却永远拒绝不了小影子。
她说,“好,咱们不跟他计较。”
她将小影子抱过来,让小影子坐在她腿上,依偎怀里。
她一直忘不掉第一次见小影子时候,他的胆怯和生疏;也忘不掉,她从医城回来之后,小影子坐在大门口等她的那一幕。
奶娘说,这孩子从云宁回来之后,每天旁晚都会坐在大门口等,等她回来。
那一天,她一下车,他就扑过来,喊她“干娘”。
从未当过娘,可是,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小影子就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孩子的一切依靠。
她对他说,“不是干娘,是娘。以后都叫娘。”
两岁的小影子多少已经懂事了,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纠正过来,偶尔还会在不不经意间喊出“干娘”来。
可如今,他五岁了,他再也没有喊过她“干娘”,总是柔柔的,甜甜的喊她“娘”、“娘亲”,认真的时候,还会喊她“母亲”。
看到娘亲手里的信函,小影子便问,“娘,爹爹又来信了?”
“嗯。”秦敏淡淡应答。
小影子想了一下,问说,“娘亲,爹爹长什么样子?”
小影子见顾北月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两岁之后,基本就没见过了,他的记忆是模糊的,就只知道自己并非爹娘的亲儿子。
秦敏想了很久,指了指添上的月,“就长那个样子。”
小影子抬头看去,看了许久都没看明白,“看哪里呀?”
“看月亮。”秦敏认真说。
小影子懵了,“长月亮的样子?”
“月亮好看吗?”秦敏问道。
“好看。”小影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爹和月亮一样,很好看。”秦敏说着,自己都笑了。
母子俩正聊着,玺玉伯找了过来。
“夫人,少主该睡了。明儿一早还得早起练功。”
当初顾北月离开的之后就警告过玺玉伯一次了,玺玉伯如今见秦敏就像见顾北月,总是恭敬有加,不敢放肆。
“影子不都会了吗?你们几个联手都没能逮住他,依我看,你把那帮人都遣散了,有影子在,足矣。”
秦敏半认真,半玩笑的语气,让玺玉伯摸不清楚她真正的意思。玺玉伯只能傻笑,“夫人,小主子天赋好,学得快。”
“知道就好。回头,让北月换一批人来教吧。这阵子就让影子休息休息。”秦敏又道。
玺玉伯为难着,总排影子练得不够好,他难交差。
“是是!”他先答应下来,心下琢磨着怎么跟主子禀。
就在这时候,小影子突然从秦敏怀中跳下来,一下子就跳到地上。
他特别认真,大声说,“来人,保护夫人,有人闯入!”
他说着,身影一掠,就往右侧而去。
秦敏和玺玉伯借心境,这屋子四周埋伏了不少护卫,能如此无声无息闯入者,伸手必定不凡。
然而,秦敏和玺玉伯等了许久,都都不见侍卫过来保护。反倒看到一小一大两个身影在屋顶上追逐起来。
那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看的秦敏目瞪口呆,她下意识揉了揉眼,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可是,玺玉伯很快就脱口而出,“是主子,主子回来了。”
是呀,是顾北月!
那月下的身影,秦敏这辈子怕是都忘不掉了。今日才收到他的信和药渣,人怎么就来了?
秦敏怔怔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都无法思考了,就看着,看着…
顾北月分明是可以放慢速度让影子追的,一开始影子和他的距离还有些大,可是,渐渐的,顾北月把速度放得慢更慢,影子就距他更紧了。
他原本想一直跟小影子保持一步的距离,激惹激惹这个孩子的。可谁知道,距离一拉紧,小影子非但不继续追,反倒掉头折回来,落在秦敏身旁。
顾北月十分意外,他回头看过来。
只见秦敏和影子都站在树下,月光下,看着他。
三年过去了,小影子长大了,秦敏除了瘦了一些,并没有多少变化。
他立在屋顶上,月光洒在他身上,是洗去了他一身的铅华,他那一身白衣显得特别纯净。他就秦敏他们母子,看着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追过去。
小影子牵着娘亲的手,喃喃道,“娘。”
秦敏这才缓过神来,“嗯?”
小影子沉默了片刻,才又喃喃出声,“娘,月亮掉下来了。”
秦敏下意识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月亮还高高挂在空中,寂静了整片夜空。她喃喃说,“不,月亮还…”
话到一半,她终于缓过神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认真说,“影子,你爹爹回来了。”
“娘,他故意耍我。”影子虽然不似其他孩子早慧,可是,三年来秦敏的亲自教导,让他变得聪明,而且内敛。
“不,他在试探你的轻功。”秦敏又说。
小影子再淡定,终究也是小孩子,他紧张了,“娘,我没追上他。”
秦敏又犯傻了,喃喃自语,“我也追不上。”
“可是,你不会武功呀。”小影子抬头看来,稚嫩的小脸上尽是迷茫。
秦敏再次回神,连忙安慰,“你还小,将来一定能追上他。”
小影子最相信娘亲的话,瞬间就有了自信,认真说,“娘,将来爹爹要是跑了,我就替你追回来,可好?”
秦敏半晌才答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她说,“他瘦了好多。”
“娘,爹爹为什么还不过来?”小影子又问。
秦敏想都没想,随口而说,“我也不知道,你去问问他呗。”
谁知道小影子身影一掠,很快就落在顾北月面前,快得让秦敏拦都拦不住。她正想追过去,却看到顾北月在小影子面前蹲了下来。
她止步了,这一幕让她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也安静了下来。
她相信,这个内心冷得像块冰的人,一定不会伤害孩子。
顾北月认真端详着小影子的脸,没想到当初那个胆怯的孩子,竟能如此大胆地站在他面前,看他。
他柔柔地笑了起来,他说,“小影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影子认真点了点头,也端详着爹爹的样子,没出声。
“我是谁?”顾北月又问。
小影子一脸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思索什么。顾北月也不催,耐心地等着。
可是,小影子思考太久了,他忍不住问,“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想?”
小影子这才回答,“你是影族的族长,你是太子的老师,你的医司之首。”
爹爹是什么人,是怎样的人,娘亲都跟他说过的。
顾北月意外之余,心下的某个地方竟隐隐发疼,他不自觉将小影子拢过来,让小影子靠在他臂弯里。
小影子早就不怕生了,而对于这个“爹爹”更不怕生,这三年来,娘亲跟他讲了太多太多关于爹爹的事了。他还好几次蹭娘亲的信,跟这个“爹爹”聊上几句呢。
顾北月认真问,“还有呢?”
顾北月想要的是一声“爹爹”,可是,小影子却说,“还有,你还是娘亲的月亮。”
顾北月一愣,下意识朝秦敏看去,秦敏立马就避开视线。顾北月也立马收回视线,柔声又问,“还有吗?”
小影子思考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顾北月一把将小影子抱起来,看着他,认真说,“还有,我是顾南辰的爹爹。”
秦敏原本让他给小影子取的名,他一直思索着。她从医城回来之后,就不让他取了,自己给小影子取名为“南辰”。
南辰,字面上的意思便是南边的星辰,至于是何寓意,她没有说,他也就没有问。
北月南辰。但凡知晓他名字的人,听到小影子的名字,都不难猜到小影子的身份。
他当时就给了秦敏回了信,说,“好!”
见爹爹那么认真的样子,小影子忽然咧嘴小嘴笑了,顾北月这才发现小影子笑起来这么灿烂。
小影子说,“你本来就是爹爹呀!还用说出来吗?”
顾北月竟无言语对,禁不住呵呵大笑起来。忽然之间,有种一切都变得简单了的感觉,仿佛所有纷繁复杂都能被这孩子一句天真的话语给理清,抚平。
小影子不笑了,认真说,“爹爹,终于见着你了,我很想你。”
顾北月满心的愧疚,即便有书信往来,可是,忙碌的这三年,他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
无论亲生与否,他都是孩子的父亲。
他紧紧抱住小影子,柔声说,“爹爹也想你。”
“爹爹想娘亲了吗?”小影子又问。
顾北月顿了下,但很快就回答,“嗯,也想。”
“爹爹,你为什么还不下去?娘已经等你好久了,不能让她等哦,她的腿会酸的。”
“嗯。”顾北月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言。
他抱着小影子飞落下来,缓缓飞落在秦敏面前。
两人相似,不约而同露出微笑,至少,笑了笑,两人便不约而同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小影子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爹爹,连忙凑到爹爹耳边却,悄声说,“爹爹,娘亲天天都看月亮,天天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