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
周老夫人一听到这个名字,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忽然就给白掉了!
夏荷…不正是她费尽心思埋伏在宫里的宫女吗?
皇后娘娘居然让夏荷给她端面来,难不成…
周老夫人不敢往下想,夏荷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这才进宫几个月呀,她怎么都不会相信夏荷暴露了的。
她握了握双手,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待时间里,一室又恢复了安静。
韩芸汐瞥了紧张兮兮的周老太太一眼,笑道,“赵嬷嬷,过年那些红包是夏荷帮本宫装的吧?”
“正是。”赵嬷嬷答道。
这一刻,周老夫人的心跳差点就停掉!她终于知道,皇后娘娘找她进宫是为了什么了…
第1262章 夜汐番外:擒王
整个暖阁,安静地令人害怕。
周老夫人的心,砰砰砰狂跳不止。此时此刻的等待是那样漫长,周老夫人紧张的是夏荷,却还不知道她即将面对的那一碗面,其实比宫女夏荷要可怕很多…很多。
赵嬷嬷并没有见到皇后娘娘把那碗面煮成什么样子,但是,从夏荷把面汤端过来的时候,赵嬷嬷都忍不住扶额。她偷偷瞥了皇后娘娘一眼,心下默默地想皇上要吃上皇后娘娘亲自煮的面,那得猴年马月呀!
皇后娘娘都学了好几日了,愣是没有学会擀面。
这一回,她没有把面条煮成面疙瘩,而是直接把面擀成了面疙瘩,总之,碗里头的还是一碗面疙瘩。用比较形象的话来说,那就一碗清汤,下了几块面疙瘩,下了一根煮烂掉的青菜。
夏荷很紧张,周老夫人也很紧张,两人的注意力倒没有在面汤上。夏荷紧张得都不敢看周老夫人,周老夫人一手捏住扶手,都快把扶手捏碎了。
当夏荷把面汤端到周老夫人面前,周老夫人紧张得都没注意到那碗面的异样。
“周,周,周老夫人请,请…请用!”
夏荷颤得牙齿都发抖了,她这样子让周老夫人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周老夫人可以肯定,皇后娘娘一定是发现了夏荷是她的人,而且掌握了证据。否则,皇后娘娘不会轻易让夏荷出来的。
皇后娘娘到底掌控了多少证据呢?她还有没有解释的余地,脱罪的余地?周老夫人沉着最后一口气,不主动表露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现在都还摸不清皇后娘娘的底,只能步步为营了。
她起身来,先跪谢,“臣妇,谢皇后娘娘赏赐!”
“都说了不必行大礼,赵嬷嬷,赶紧把周老夫人搀起来。”韩芸汐态度客气,笑容无害,仿佛刚刚下毒的人不是她。
赵嬷嬷把人扶起来之后,拉着周老夫人坐下,亲自递上筷子,“周老夫人,这可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你可得好好。”
这时候,周老夫人从认真看这碗面,她愣住了。这…这是什么呀?
看着像面疙瘩,却又不像。一大碗清汤里,就四五块有拳头那么大的面疙瘩。一直以为韩芸汐不会对她下毒的周老夫人,忽然又重新怀疑其这碗面就是毒了。
可是,她不得不吃。
她吃下去,出了什么事,韩芸汐还得给她儿子说法,给江南慕容家和周家说法。她要是不吃,那就是藐视皇后权威,糟蹋皇后赏赐,罪名可小也可大了。
宫斗,向来不拍狠招,就怕身份不如人,被人以礼数压制。
韩芸汐皇后的身份,注定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斗。
周老夫人要知道这皇后掌握了夏荷这个细作,她绝对不会进宫来的。
周老夫人不敢耽太久,只能夹起那拳头大的面疙瘩…吃!
正常的面疙瘩每一块的大小都非常均匀的,顶多拇指那么大,咬起来特别有劲道,而且,面疙瘩的汤那绝对不是清汤,而是浓汤,需要各种食材熬制出鲜美的味道来。面疙瘩清单,有嚼劲,汤却香浓,可以说是一道很美味的家常菜。
可是…
周老夫人就咬了第一口,就发现皇后娘娘这拳头大的面疙瘩,特别粘牙!比麻糍还粘牙。根本毫无劲道可言,也没有优质面粉那种淡淡的麦香味。
对于老年人来说,最怕吃酸,吃硬,吃粘呀!
一口而已,就让周老夫人吃得特别费劲,也让她开始考虑起这碗面的味道,忽略了毒不毒的问题。
“怎么样?”韩芸汐兴奋地问。
她当然知道面疙瘩不是这么做的,她刚刚把面粉擀成形来,手太酸了,而且时间也不够,索性就砍了几块丢锅里去煮了。
周老夫人抬头看去,迟迟都没回答,不是她不回答,而是面太粘牙了,她满口都是。
她费尽了好大的劲从处理好,答说,“味道极好,臣妇今日真是有口福了。”
“喜欢就多吃点。”韩芸汐笑呵呵地说。
周老夫人岂止要多吃点,皇后娘娘赏的东西,能不吃完吗?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周老夫人默默地啃起面疙瘩来,粘牙其实还好,可是,啃到最后,她居然发现这面疙瘩的心是硬的,没煮透!
看着筷子上的,再看看碗里剩下的三大块,此时此刻周老夫人的心情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崩溃”!
周老夫人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她想,如果她早知道皇后娘娘的厨艺那么差,她一定不会进宫的。
然而,当周老夫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忍住了好几次恶心感,把几个大面疙瘩啃完之后,喝了第一口汤,她的想法就又改变了。她想,如果早知道皇后娘娘的厨艺那么差,她一定不会送出那两包红包,也不会让夏荷入宫!
那一大碗清汤,简直就是盐水!
吃完皇后牌的面疙瘩之后,周老夫人已经毫无战斗力了,她不仅仅嘴巴难受,胃也难受,有种随时都可能吐出来的失控感。
“哎呦,一整碗都吃光了?周老夫人这把年纪了,胃口还是不错的嘛。”韩芸汐笑呵呵的,很高兴。
周老夫人起身来,“皇后娘娘…臣妇…臣妇家中还有…”
周老夫人想告退,想回家,想跑出去吐!
但是,韩芸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周老夫人所有恶心全都给咽了下去。
韩芸汐说,“本宫这儿的事还没完呢。周老夫人,你在众夫人中年纪最大,声望最高,本宫有件事十分为难,犹豫了好几日,觉得找你来商量,最合适。周老夫人,百里丽香把本宫赏给百里家的两个红包捐到北历牧司那去了。司管打开一看,竟是空的。你说,这红包怎么就是空的呢?”
这…
周老夫人耳边立马回响起皇后娘娘刚刚问赵嬷嬷的那句话,“过年那些红包是夏荷帮本宫装的吧?”
一碗面是一场酷刑,可是,酷刑之后怕是灾难了吧。
周老夫人很清楚自己只要有一个字回答不对,皇后娘娘都可能把空红包的事情推给夏荷,而夏荷则会供出是受她指使的!
周老夫人忽然朝夏荷看去,夏荷一撞上她的目光,立马就躲。这让周老夫人的心,更加绝望了。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回答?
周老夫人想了很久很久,韩芸汐也没有催她,而是耐心地等着。
反倒是赵嬷嬷急了,忍不住开口,”周老夫人,皇后娘娘问你话呢!”
太子爷近日去太傅府过夜,赵嬷嬷还特意派人去告诉皇上了,她琢磨着皇上一定会早早过来的。
如此良辰,怎么能让周老夫人给耽搁了呢?
周老夫人其实都走神了,沉浸在懊恼和后悔中。她多么精神的一个老太太呀,却像是瞬间苍老了一样,眼袋垂落,两眼无光。
她说,“皇后娘娘,牧司的司管一定是看错了。百里丽香曾同大家说过,皇后娘娘给了她十张康乾钱庄的银票,是个大红包!怎么会是空的?依臣妇看,还是派人到牧司府,查一查吧。”
“本宫也觉得是弄错了。有周老夫人你作证,本宫就放心了。成,这事就只有了,赵嬷嬷,你回头派人去查一查。”韩芸汐淡淡说。
周老夫人立马松了一口气。然而,韩芸汐又道,“本宫听说江南陈家有个女儿,被誉为江南第一美女,才貌双全。周老夫人听说过没?”
朝廷上,众人都忌惮龙非夜那张冷脸,没人敢站出来提选秀女的事情。可是,这帮夫人们却在民间煽动民意,时不时制造出一些消息来。
说哪家哪家的女儿怎么样怎么样,要参加宫中选秀,要怎么着怎么着。
这江南陈家的女儿是最近传言最多的,多得顾七少都跑过来问了。按照顾七少的原话说,“龙非夜要敢立妃,老子见一个杀一双!”
周老夫人怎么会不明白皇后娘娘这话的意思呀!她们和皇后娘娘最大的矛盾,正是立妃嫔的事情!
虽然周老夫人不情愿,可是,夏荷这个污点再侧,她只能妥协。
“禀皇后娘娘,陈家那女儿臣妇见过,没传言中那样好。不过都是些传言罢了,依臣夫看,那些胡说八道的人都该好好治一治!”
这个回答,韩芸汐非常满意。
“哎呦,原来是假的。那闻名而娶的人,岂不得吃大亏?看样子,这谣传之人,还真得治一治!”韩芸汐认真说。
随后,韩芸汐又问了几家姑娘,周老夫人都小心翼翼地回答。好一会儿之后,韩芸汐从慵懒懒地起身来,“时候也不早了,周老夫人早点回去吧。”
周老夫人连忙跟着起身,她偷偷看了夏荷一眼,心知夏荷会永远被囚在宫中了。空红包一事,皇后娘娘放了她一马。可是,她也从此不敢再兴风作雨,更不敢参与那帮夫人们的事情。
韩芸汐对付周老夫人这一招,便叫做擒贼先擒王。
要知道周老夫人可是江南那帮贵夫人们的风向标呀,周老夫人不敢再提秀女的事情,其他人怎么敢提呢?周老夫人安分了,其他人怎么还敢兴风作浪?
事后,韩芸汐派人给金子送了一封信,让金子把红包缺的款项填上,买通了那个司管,要其保密。空红包的事情,也从此再无人提及。
这一夜,小睿儿真留宿在太傅府了。
龙非夜难得早回来,缠着韩芸汐一道泡了鸳鸯浴,韩芸汐同他说了周老夫人的事情。
他搂着她安安静静地听,末了,便说,“皇后,你关了朕三千后宫的大门。三千风流债,你得一个人偿!”
韩芸汐吓着了,正要逃,龙非夜却立马覆身而来,霸道卖力!
第1263章 夜汐番外:害羞
人家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郡王不早朝。但到了龙非夜和韩芸汐这儿,却成了“从此皇后不早起”。
翌日,韩芸汐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龙非夜下了朝,又在御书房里处理了一些事情,这会儿正独自一人坐着喝茶,等韩芸汐醒来。难得今日有闲,他打算带韩芸汐出宫去踏踏青,赏赏花。
韩芸汐收拾打扮好,一出门就看到龙非夜坐在她院子里的石桌旁,优雅而闲适地品茶。
他今日穿了一件宽松的锦白色便装,腰系玉带,三千墨发不似平素高束起,而是用一根紫玉簪子随意挽起。纵使装扮简单,却依旧一身贵气,就连那举杯的动作,都优雅高贵地令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韩芸汐并没有多看几眼,而是一只看着,看着。时光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秦王府。
他闲暇在府上的时候,正是这样简单而清贵的装扮,她好几次在花园里散步,不经意撞见他在游廊慢步,总会看得发痴发傻。
此时,她亦是看痴了呀!
昨晚上芙蓉帐里的翻云覆雨,温柔霸道,如狼似虎都还历历在目,她身上也都是他留下的印记。可是,看着眼前白衣清贵的龙非夜,韩芸汐着实无法将他和昨晚上那头狼联系在一起。
韩芸汐开门出来龙非夜就知道了,他慢条斯理喝杯中的茶,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可是,他却淡淡说,“皇后,你看够了吗?”
“不够!”
韩芸汐的胆子早就肥了,她走到他面前去坐下,双手支着下巴,近距离盯着他看。
据说欣赏美男有足以延年益寿,这天底下最俊的男人就在身旁,她决定每天都认真欣赏一番。
看着韩芸汐故意表现出来的花痴表情,龙非夜忍俊不禁,大手揉了揉她的刘海,顺道遮了她的眼。
“好了,去吃饭。待会去太傅府接睿儿,咱们到郊外踏春去。”
韩芸汐了不说话,拉下他的手,继续盯着看。
龙非夜另一手来遮住,催促道,“快点!”
韩芸汐又把他的手拉下来,接着盯他。
龙非夜懒得理睬她,起身来要走,韩芸汐却追到他面前去,笑呵呵的继续看。
“你去不去?”龙非夜冷了脸。
韩芸汐不怕,笑得更灿烂。龙非夜着实无法对韩芸汐冷脸太久,韩芸汐都还没做什么,说什么,就是笑而已,他就忍俊不禁了。
他牵了她的手,“行了,带你出去吃。”
韩芸汐一边走,一边晃手,问说,“龙非夜,你刚刚是害羞了吗?”
龙非夜没回答。
韩芸汐再问,“龙非夜,我刚刚看到你耳朵红了,冻的吗?”
龙非夜还是没回答。
韩芸汐特意止步,转头朝他看去,“龙非夜,你的脸也红了!”
龙非夜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捞过来,狠狠攫住她的唇,霸道允吻。他把韩芸汐吻得唇也发红,脸也泛红,直到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从放开她。
他也不说话,就是盯着韩芸汐看。
韩芸汐的腿都快软了,又羞又恼又气又好笑。明明想打他的,可是一拳头砸在他胸膛上,却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去,抱着,“龙非夜,你欺负人!”
“让你欺负回去。”龙非夜笑道。
“不用了,我大人大量,原谅你。”韩芸汐很自觉地放开手。
他们都出寝宫了,这小路上人来人往的,要是被人撞见可不好。
韩芸汐并不知道,从此时此刻,赵嬷嬷和徐东临等人全都躲在一旁,既是避让,又是偷窥。
赵嬷嬷十分担忧,“哎呦,瞧瞧皇上这血气方刚的,咱们皇后娘娘有福气呀!”
徐东临扯着嘴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赵嬷嬷又自言自语,“不成不成,老身得想想办法,帮皇后娘娘补一补,不能总委屈了皇上。”
徐东临很不可思议,这老嬷嬷怎么看出皇上老受委屈了呀?
“皇上…皇上跟您说了?”徐东临非常好奇地问。
赵嬷嬷一愣,很快就一巴掌盖到他脑门去,“当下人的,就得察言观色,观察入微,见微知著!老身伺候主子的起居,主子就是蹙个眉,老身就马上知道主子哪里不满意。皇上委屈不委屈这等事,可是天大的事,老身能不知道?要是等到皇上开口,那老身就得告老还乡了!”
徐东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半天,他说,“赵嬷嬷,那些老母鸡都被唐门主带回去了。你有何高招?”
赵嬷嬷笑得特神秘,徐东临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补方来,谁知道,赵嬷嬷却说,“老鸭汤!”
徐东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想必火房那边很快就会变成养鸭场了。
赵嬷嬷为两主子操碎了心,而此时,龙非夜和韩芸汐已经在马车上,去往太傅府。
韩芸汐和龙非夜到的时候,睿儿刚刚午休醒来,正和顾七少,小东西在花园里玩呢。
顾北月则和沐灵儿坐在一旁,讨论医药变革的事情。
原本说好要踏春的,一听到医药变革的事情,龙非夜和韩芸汐便都坐了下来,参与其中。
都说困境谋变,然而,龙非夜更主张顺境谋变。
所以,即便顾北月和沐灵儿一直在准备医城和药城的改革,龙非夜还是把事情暂时压下了。
想把“医”和“药”这两样东西收归到朝廷上来,朝廷就得有足够的底气,养得起医,养得起药。如果没有足够的底气,维持现状是最明智的选择。至少,有医城和药城在,医药界不会乱。
萧家被抄家之后,家产全部充公,缓解了国库的窘状,而且,北历那边的赈灾银子和物资也充裕了起来。只要税赋制度改革顺利,大秦的财政很快就会进入良性的循环,只要财政收支平衡,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龙非夜希望在大秦财政稳定,军政稳定之后,再进行医药和药城的变革。
“只需五六年,届时大刀阔斧,该怎样就怎样,不必循环渐进,更不必畏首畏脚。”龙非夜认真说。
韩芸汐是认可这个看法的,关于医药的改革她有不少想法,可是,在温饱和稳定还未完全解决之前,谈这些都徒劳。
“灵儿不是组建了药监盟吗?依我看,北月到可以组建个医监盟,无论是药监和医监,都属于朝廷管辖,如此…”
韩芸汐的话还未说完,顾北月就点了头,“此办法极好!出师有名,我和灵儿都有这等权限,还有小七…”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顾七少竟带着睿儿在草地上翻跟头,两人玩的不亦乐乎,原本躲得远远的小东西也早加入其中,它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追着小睿儿滚过来滚过去。
顾北月这院子不大,却到处都是春意,草地上开满各种颜色的野花,周遭的树也都开花了,甚至好些都花枝都出了墙,把春色放了出去。
不必去郊外踏春,就在顾北月这院子里坐着,看着小睿儿像个野孩子一样开心撒盐,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呀!
草地上那欢乐无忧的一幕,让韩芸汐他们四个大人心情都跟着愉悦了起来,不约而同都忘了正在谈的事。
沐灵儿忽然起身来,似乎想跑过去跟他们一起玩,却有些犹豫。
韩芸汐看了她一眼,正犹豫着要不要推她一把,但是,沐灵儿却先跑了过去,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沐灵儿和顾七少那天晚上打赌之后,顾七少是否兑现了赌约,大家还真都不清楚。但是,见顾七少这阵子都没像以前那样躲着沐灵儿,而沐灵儿还能跟他玩到一块去,大家便都觉得他们两人有戏了,也没多问。
真相,永远只有顾七少和灵儿知道吧。
很多时候,执着得求,求着能在一起,却求而不得;而不执著了,反倒能天天在一块了。
这叫什么呢?
在失眠的夜里,沐灵儿常常会想,这就叫做有缘无份吧。所以,无法在一起,但是也不至于见不着。
“秦敏的身子好些了吗?如今都不冷了,还不把人接回来?”韩芸汐问道。
“她在南边住久了,都不想回来了。属下倒是想抽空南下去,陪她踏青赏花,永远不回来了。”
顾北月微笑中透着宠溺,即便是韩芸汐如此精明之人,也都被瞒过了。至于龙非夜,他并不关心那么多,他的注意力都在睿儿身上。他琢磨着第一批春茶快到了,韩尘也应该到了吧?
顾北月的憧憬的表情,看得韩芸汐都于心不忍了,“龙非夜,你给太傅再放个假吧,把秦敏接回来,同我也有个伴。”
龙非夜随口回答,“我可从来没约束过他。”
顾北月无奈而笑,带着些许为难,“皇后娘娘,敏儿肚子大了,属下…属下不忍心她路途劳累。”
这时候,在一旁望着的沐灵儿忽然插了一句,“顾太傅,皇后娘娘怀着太子爷的时候还到处跑呢,孕妇和孩子都没那么娇贵!你自己当大夫的,反倒怕了?”
韩芸汐乐了,“秦敏也是大夫呀!北月,你不会天天不让她这样,不让她那样,所以她烦你了,躲江南去自己玩了吧?”
顾北月无话可说,只得连连摇头。顾北月终究没有下江南,而不久之后,江南的第一批春茶就进贡上来了,是非常珍贵的碧螺春。可是,韩尘还是没有来。
直到半个月后,龙非夜收到了韩尘的邀请函,约他天香茶庄喝南山红…
第1264章 夜汐番外:商机
韩尘邀龙非夜去天香茶庄喝南山红?
龙非夜收到邀请函,有些哭笑不得,他问韩芸汐,“你这父亲看样子不是很懂红茶。”
“怎么说?”韩芸汐不明白。她喜欢喝茶,却还没到龙非夜这种茶痴的程度。虽然跟着龙非夜久了,对茶的了解越来越多了,嘴也越来越刁了。但是,她还撑不住茶痴。
龙非夜还未解释,坐在一旁的顾七少就笑了,“毒丫头,你父亲可别毁了我的南山红!”
韩芸汐更不明白了,龙非夜难得认可顾七少的话,他点了点头,“看样子是会毁了。”
其实,顾七少不仅仅是药鬼,而且还是茶鬼。韩芸汐暗暗想,这家伙和龙非夜本该很聊得来的呀!。
“毒丫头,最好的春茶是绿茶,最好的红茶是夏茶!”顾七少开始解释起来。
茶有春夏秋冬之分,其中春茶,夏茶和秋茶最常见。冬茶又名冬片,茶树进入冬天便是休眠期,只有部分冬天气候温暖的地方,从会有四季收的茶树,也从会有冬片。
茶树过冬之后,第一次萌发的芽叶便是春茶。春茶可以说是四季茶最好的,茶叶肥硕,质地柔软。
而春茶中又分为明前茶,雨前茶和夏前茶,分别以清明,谷雨和立夏三个节气来划分。最珍贵的便是明前茶,所以有“明前茶,贵如金”之一说。
但是,并非所有茶都是清明前的来得好。
就绿茶来说,讲究的是新鲜,如碧螺春、龙井、毛峰之类,必是要喝春茶,尤其是明前的。
但是,最好的红茶应该是立夏前后的红茶。因为红茶不讲究鲜,红茶是全发酵。明前和雨前气候低,而且空气的湿度大,并不利于茶叶的发酵,对口感就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当然,一般人是喝不出太明显的差异的,但是,像龙非夜嘴那么刁的人,绝对喝得出来。
到了夏天,气候热了,空气湿度也低了。但是,茶到立夏一夜粗。到了夏天,茶叶生长迅速,而且容易老化,质量就没有春茶那么好了。所以顶级的红茶,不仅仅讲究茶树品种,芽叶的等级,烘培的工艺,还得讲究时间!
立夏前后的茶不会太粗,那个时候的气候有适合茶叶的全发酵,正是采摘烘培的最佳时机。
像南山红那种炭培茶,在烘培好之后,保存妥当的情况下,如果能放下一年到一年半左右,口感就会更好。
顾七少解释完了,韩芸汐也听明白了。
龙非夜想邀韩尘喝的茶是绿茶,是顶级的明前碧螺春和龙井。他原打算让韩尘到云宁来喝一喝春茶,看看睿儿。再和韩尘去天香茶庄,喝一喝天香茶庄里的毛峰,等到立夏的时候,亲自采摘一些南山红的茶芽儿,烘培好,封存。
他怎么都没想到韩尘会在这个时候就邀他和南山红。
“玄空大陆那边的茶品类单一,除了冰海边上的冰海红之外,并没有其他品种的红茶。韩尘喜欢南山红,也未必了解南山红怎么来的!”
顾七少怎么说也是开茶庄开了好多年,说起茶来,可谓头头是道。
“冰海那边的气候和天香茶庄不一样,冰海北岸春季干燥,所以,一开春就是采摘嫩芽烘培红茶的时候,天香茶庄这边,一定得等到立夏。”顾七少又道。
龙非夜一直盯着他看,顾七则一直看着韩芸汐,但是,他一说完立马就转头朝龙非夜看去,问说,“龙非夜,你看够了吗?我说得不对?”
韩芸汐含在嘴里的茶水立马就给喷了出来,她怎么听顾七少这句话怎么都觉得熟悉呀!
龙非夜面无表情,他说,“顾七少,你打算去玄空大陆开茶庄?”
这家伙居然知道玄空大陆的红茶品种就只有一种?这事,他都还清楚呢。
顾七少先是一愣,随即嘿嘿一笑,否认了,“懒得去!”
他其实早就有打算了,玄空大陆如今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他把茶庄开在玄空大陆,万一哪天惹龙非夜不高兴了,龙非夜一道命令下来,还不得封了他的茶庄?
如果开到玄空大陆那个纯粹用拳头说话的地方,只要有好茶把韩尘贿赂好,他害怕谁?
南山红没了,他一定要培植出一款比南山红还极品的红茶来,到时候就等着龙非夜上门来求!当然了,他把茶庄开到玄空大陆去,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赚钱,赚大钱!
龙非夜并不知道顾七少心下那些小九九,他认真对韩芸汐说,“玄空的茶叶买卖应该不错,待云空四方安定了。咱们到冰海走一趟,看看是否有边关贸易的可能。”
此时此刻,韩芸汐想的也正是这件事呢,“应该不止茶叶买卖,等闲了,咱们干脆到玄空走一趟,瞧个究竟。”
顾七少眼底掠过一抹负责,他暗暗琢磨,他得抓紧时间行动了,趁着云空大陆还未从战后的困境复苏过来,他得赶紧在玄空大陆捞一笔。
茶酒烟这三样东西,可都高利润的买卖呀。
思及此,顾七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宁承!
玄空大陆的酒水买卖不知道好不好做,失踪已久的宁承,不会跑到玄空大陆找酒喝了吧?
凭借但凡敢挑衅龙非夜者皆兄弟的原则,顾七少觉得自己应该去把宁承找出来,跟宁承到玄空大陆搞一搞茶烟酒买卖呀!以他挑货的本事,跟宁承的经商本领,不富甲一方都难喽!
想着想着,顾七少那双狭长的双眸就缓缓地眯了起来,他忽然对未来充满了向往和期待。
若不是小睿儿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他一定今天就出发去玄空大陆!
龙非夜不知道顾七少心下那些小九九,而顾七少并不知道韩芸汐心下那些小九九。这个时候,韩芸汐那双极好看的凤眸也眯着。她发现玄空大陆应该会是一个很好捞私房钱的地儿。在发展边关贸易之前,无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去玄空大陆捞一笔,她已经挑中了合作人选了,那个人就是宁静!她想,以她的现代经营理念,再加上宁静的多年经商经验,不成为玄空首富才怪呢!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顾北月忽然开了口,他说,“皇上,开边关贸易,互通有无,是惠及两边老百姓之事,亦是为国库开源之法,边关的商贾赋税向来是百税之首。如今,边关贸易的时机不成熟,然,必有商贾会私下买卖。以属下看,此番赋税改革,必要制定此关税。”
顾北月这话一出,韩芸汐和顾七少便双双朝他翻白眼。冰海那边的关税,还真是一个空白从,从未有过。
“极好。尤其是这几年,关税必要加重!”龙非夜冷冷道。
在将来的几年里,云空大陆的物资并不会充裕到哪里去,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人把物资运到玄空大陆去买卖,那就会造成云空大陆的物资更加匮乏,价格也就会被抬高。所以,征收高额的关税,便是一个很好的遏制手段。
这话,韩芸汐听着也在理。
她便琢磨起来,她若去云空大陆捞私房钱,那就得把目标瞄准烟酒茶这三样东西,毕竟这三样东西并非基础需求,不会造成云空老百姓的粮食,日常用品被哄抬价格的。
一杯茶,引起了一场生意争夺,天知道顾七少是否能找到宁承,合作成功,天知道韩芸汐能否和宁静合作顺利呢?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韩尘既然邀约了,龙非夜就得走一趟。
他把一些急务处理好之后,便带着韩芸汐和睿儿往皇都方向去,顾七少和顾北月都随行,沐灵儿则要回药城了,她组建药监盟的事可能耽搁太久,而且,她那儿还有一群孩子等着她回去呢。
沐灵儿和韩芸汐他们一行人同出城门,韩芸汐得他们往东方向,沐灵儿得往西南。
“灵儿,让徐东临送你回去吧?”韩芸汐问到。
他们一群人,沐灵儿却孤零零一个人,她怎么看都不忍心。可惜,怎么劝灵儿都不留下。
“不用啦!就几日的路程,很快就到的。”沐灵儿笑道,“姐,你都还没老呢,怎么越来越唠叨了?小心姐夫嫌弃你。”
龙非夜正在马车里和顾北月谈事情,并没有听到这话。反倒是骑在马上的顾七少听到了。他就看着,没多言。
韩芸汐都被人嫌弃唠叨了,她还能怎么样?她索性挥手,让沐灵儿赶紧走。
“再见!”
沐灵儿笑着挥手,一边驭马,一边大喊,“姐夫,顾太傅,再见!”
龙非夜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姐夫,他往外看了一眼,沐灵儿都走远了。
韩芸汐不自觉朝顾七少看了去,灵儿那丫头,没有跟她七哥哥说再见呢!
顾七少倒是无所谓,正要走,谁知道,远处却传来沐灵儿的喊声,特别大特别大的喊声,“再见,小七哥哥!”
小七哥哥…
多年前,她还是个女孩的时候,他也还只是个少年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叫他的。
“小七哥哥,给,我从家里偷出来的,特别好吃。”
“小七哥哥,这是我所有私房钱了,都给你。”
“小七哥哥,你别走,等我两天好不好?我让哑婆婆纳个千层底给你。”
…
“再见,小丫头。”
顾七少淡淡说着,掉转了马头,往东边先跑了去…
第1265章 夜汐番外:天赋
天香茶庄位于皇都的郊外,韩芸汐记得她第一次到这个茶庄来,还是为了追查北历的细作,后来在这茶庄里被劫持,遇到了君亦邪也遇到了顾七少。
天香茶庄在顾七少手里的时候占地就极广,被龙非夜查封之后,原本荒废的后山也被纳入茶庄里,茶山扩了一半。若是站在远处眺望,便可见茶树延绵,宛如山中卧龙。然而,不管天香茶庄扩建到什么程度,南山红依旧就南山上那么一小片。因为,南山红对土壤的要求特别高,移植到别的地方,要命长不好,要命就活不了。
虽然龙非夜把天香茶庄送给韩尘了,但是,这里的侍卫和茶农,还都是龙非夜的人,韩尘要的是每年出产的南山红。
进入天香茶庄,往南山方向还有一段路。韩芸汐提议大家下马车,步行过去。
一下车,大家都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这山里,倒出都是春的气息,连空气都新鲜得令人才一呼吸到就立马留恋不舍了。
顾北月和龙非夜并肩而行,韩芸汐牵着小睿儿走在龙非夜右边,顾七少则走在小睿儿旁边。
顾七少贼笑了下,牵住了小睿儿的手,谁知道,已经跟他混熟了的小睿儿居然立马就甩掉,跑到母后另一边去,走在父皇身旁。
这就算了,小睿儿还歪着脑袋,同顾七少吐舌头。被母后牵着的时候,另一手只能被父皇牵,其他人,谁都不行!虽然他暂时不敢牵父皇的手,但是,他会努力勇敢起来的。
顾七少眯起眼睛来,威胁味十足。小睿儿才不怕他,学着他也眯起双眸来,威胁他。
这一大一小就这么你来我往,斗了起来。最后,还是顾七少败下阵来了,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乐意输,他喜欢看小睿儿咧嘴笑的样子。小孩子嘛,就是要多笑笑,好看!
“小家伙,你干爹我在这儿偶遇你爹娘,你还没影呢!”顾七少笑了起来。
韩芸汐心下暗自嘀咕,“那会儿你爹娘还没好上呢!”
顾北月心下暗笑,“其实,那会儿他也来了,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龙非夜回头看过来,问韩芸汐,“你被劫那次,是在南山上吧?”
韩芸汐似乎想起什么事来,她把龙非夜拉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那天原本要走了,想起你喜欢南山红,就想自己去采些。谁知道为了你的心头好,差点把命给丢了。”
龙非夜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原以为那天韩芸汐就是在茶园里玩而已。
他看着韩芸汐宠溺而笑,低声,“比我想象中的还早了一些。”
什么意思呀?
韩芸汐一头雾水,龙非夜直起身体,又一次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他们俩说悄悄话的时候,顾七少早就把小睿儿给抱走了,走得远远的。这种事,眼不见为净!至于顾北月,早就无声无息跟到顾七少和小睿儿身后了。
“早?什么早?”韩芸汐狐疑地问。
龙非夜没有回答的打算,正要往前走,韩芸汐连忙拉住,“说清楚!”
龙非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笑意浓浓的眼眸里除了宠溺之外,竟还有三分腼腆,他优雅地俯身下来,在韩芸汐耳边低声,“原来,你这么早就喜欢上我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一些。”
韩芸汐立马明白过来,脸不自觉就红了三分,她睨了龙非夜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见她那羞赧的样子,龙非夜无声无息笑着,笑着,渐渐的就呵呵笑出声来,心情非常愉悦。
“你小声点!”
韩芸汐连忙朝前面看去,幸好睿儿他们都走远了,要不,她得尴尬了。
“还有更早的吗?“龙非夜又问。
“你呢?”韩芸汐反问道。
龙非夜不跟她开玩笑了,牵住她的手,柔声问,“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下辈子,你我一见钟情,可好?”
明明还又羞又气,可一听这话,她的心就跟着柔了下来,她牵起他的手来,轻轻抚摸他虎口上的咬痕,那是她的杰作,他故意留下来的。
他说过,胎记是上辈子情人的咬痕。如果咬痕到人死那一日都还在,就会变成下辈子的胎记。
韩芸汐轻轻在那咬痕上落了一吻,笑道,“好,下辈子一见到它,我就爱上你。”
穿越而来的人,会有下辈子吗?下辈子是怎样的呀?
韩芸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不喜欢这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传来小睿儿的嚎啕大哭身。夫妻俩齐齐看过去,早就不见小睿儿他们的身影了。
两人二话不说立马追过去,一路追到南山脚下,从看到小睿儿躲在顾北月怀中大哭,顾七少正要折回来找他们。
“怎么了?”龙非夜冷冷问。
“不知道,刚走到那,他突然就大哭起来!”顾七少的着急全写脸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韩芸汐着急地问。
“检查过了,身体都正常。”顾北月立马回答。
韩芸汐刚伸手过去,小睿儿就扑了过来,在母后怀中躲着。
无论母亲强,还是弱,对于孩子来说,母亲的怀抱永远是最安全的。小睿儿一到母后怀中,哭声就笑了,低低地抽泣。
韩芸汐紧紧地拥住儿子,恨不得将他一辈子困在怀中,护他一辈子。龙非夜眉头紧锁,心疼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不想,可是,他依旧还是后退了。
在儿子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他竟只能后退。
他看得出来,儿子在害怕。
“睿儿,你怕什么呢?”韩芸汐柔声问。
睿儿眼巴巴看着后得远远的父皇,豆大的眼泪就又掉下来了。他害怕,可是,害怕什么他却不懂,不知道。
可是,他知道,这一回让他害怕的,不是父皇。
“是父皇吗?”韩芸汐又问。
除了怕龙非夜之外,小睿儿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的。可是,龙非夜没有抱他,一直离得远远的呢!
小睿儿看着父皇,看着看着,就哭得更凶了。
龙非夜都别过头去,不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他缄默地后退,一步一步后退,远离。
可谁知道,小睿儿却忽然挣扎,从母后怀中里挣扎下来,冲到父皇面前去,他差一点点就抱住父皇的,小手都已经伸出去了,终究还是停住。
“不怕…”
他仰头看着父皇,奶声奶气的哭腔里隐着一股倔劲,“不怕!”
不怕父皇,可是,他看起来明明是害怕的呀!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心疼,根本无计可施。
而就这个时候,小睿儿猛地朝右侧小路看去,惊恐得躲到了韩芸汐身后去,“怕…怕…”
难得是别人?
除了龙非夜之外,小睿儿还怕别人?
众人皆惊,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花草繁盛的小道里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傲岸,他面容冷漠,眸光傲冷,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却不见谪仙之俊逸,反倒有神尊之尊贵,仿佛连尘世间的尘埃都不敢靠近他,沾染他。
他是韩芸汐的生父,玄空五大顶级高手之一,狼宗宗主,韩尘。
他一走出来,小睿儿就死死得保住母后的腿,甚至连哭都不敢了。韩芸汐连忙把小睿儿抱起来,第一时间远离韩尘,退得远远的。
韩尘是注意到小睿儿了,视线一直追随。
“那孩子就是轩辕睿?”
“睿儿竟也怕你?”
韩尘喝龙非夜几乎同时开口,顾北月立马就补充,“不,皇上,太子殿下更怕前辈。”
“更怕我?”韩尘不明白。
龙非夜立马将睿儿的异样告诉韩尘,也说明了他此行的正事。
韩尘听着听着,原本冷漠的脸色就变了,变得诧异起来。
他竟然有些怀疑,,“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龙非夜认真说,“前辈,过去瞧瞧便知真假。”
韩尘没有迟疑,箭步就追过去,龙非夜他们几个立马跟过去。
韩芸汐带睿去了最近的茶室,她好不容易才把小睿儿安抚不哭了,可是,韩尘才到茶室外,都还未进来,小睿儿就就又躲到她怀里,呜呜地哭闹。
从刚刚满周岁的孩子,懂什么?能经受什么?
韩芸汐心疼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恨不得自己来承担这一切,哪怕是十倍百倍来承担,她也在所不惜。
天下父母心,莫过于如此吧。
韩尘和龙非夜他们在外头早就听到小睿儿的哭闹声,可是,韩尘还是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小睿儿就吓坏了,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都停不下来。
“难得真的是…”
韩尘喃喃自语,他轻轻挥手只见一阵紫芒乍现,很快就消失。顾北月和顾七少都不明所以,龙非夜虽然也不知道韩尘做了什么,却明显感觉到拿到紫芒乍闪之后,韩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气场和力量,就全都消失了。
而很快,小睿儿就不哭不闹,也不颤抖了。
韩芸汐最先感觉到小睿儿的变化,她紧张地朝龙非夜看去,仍旧紧紧抱着小睿儿不敢乱动,龙非夜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也紧张,没做声。
一室寂静,就连韩尘也沉默着,看着小睿儿。没一会儿,小睿儿就动了,他就像是做贼一样,偷偷地从母后怀中抬起小脑袋来,慢慢地转头朝韩尘看去。他那双深邃又透彻的眼睛还噙着泪光,有些懵懂,有些可怜还有些害羞。
大家都紧张地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他,可是,他看着韩尘,看着看着,胆子竟越来越大。他从母后怀里滑落下来,站了好一会儿,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朝韩尘走过去。
这…
睿儿不害怕了吗?
第1266章 夜汐番外:真相
茶室里特别安静,几个大人都紧张地看着睿儿。睿儿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可越靠近韩尘,他就越大胆了。
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不见怯意,反倒充满了好奇。
这孩子,情绪变化未免也太快了吧?身为母亲的韩芸汐都有些不可思议。
当睿儿站在韩尘面前,韩芸汐他们几个人的心便都悬了起来,真真猜不透睿儿怎么了,睿儿这是要做什么。
一贯冷漠淡定的韩尘,竟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太高大了,站在小睿儿面前就像是一座大山。
他蹲了下来,认真看小睿儿,第一眼就觉得在这个外孙和女婿极像,五官到不是最像的,最像的是气质。
小睿儿还真的不怕韩尘了,他甚至都没畏惧韩尘的目光,直勾勾地就看入韩尘的眼睛里去。
反倒是韩尘不习惯了,下意识地后退。
韩尘一后退,小睿儿竟往前倾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特别特别认真,仿佛要把韩尘给看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