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东西吗?”他又问。
“皇上,为了保证食材新鲜,火房里的食材都是当日早上送到的。现在…还,还没到时候。”厨子头如实回答。
龙非夜毫不犹豫,“去杀个鸡。”
厨子里立马找人去杀鸡,自己忍着擀面。半个时辰之后,面条和老母鸡都摆在龙非夜面前了。
龙非夜冲厨子头挥了挥手,“出去。”
韩芸汐已经回到窗边了,看着那堆面条和那只光溜溜的老母鸡,一脸狐疑。难不成龙非夜打算炖老母鸡汤,然后拿来下面吗?他知不知道老母鸡汤怎么着也得炖上半天的呀!
龙非夜还真不知道,他看着面前的食材,又一次陷入沉思。考虑很久,他终于考虑好了。
这个时候,他发现找灶炉里的火早就灭了。
韩芸汐窃笑,她倒要看看龙非夜怎么生火。谁知道,龙非夜把手伸进去,运功发力,竟以轻而易举引燃柴火。
他开始往大锅里放水,利用等待水烧开的时间,抽来一旁的菜刀,开始处理老母鸡。
这顺序,韩芸汐还是认可的,她点了点头。龙非夜拿着菜刀,就劈了一下便让老母鸡支离破碎了。
果然,会武功的人做起饭来,毫不费力呀!韩芸汐还是很认可的,并且觉得龙非夜拿刀法极好。
待水烧开之后,龙非夜就讲鸡块丢到水里去煮了。自己靠在一旁,双臂环胸看着。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帅到那篇下厨房,都一身霸气,尊贵不凡。
韩芸汐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从转身离开。
她想,让他慢慢等去吧,反正就他那煮法,要鸡肉熟透至少要到天亮。她正好睡一觉。
韩芸汐就这么放心地离开了,却不知道,她刚走没多久,龙非夜就把一堆的面条全都放到大锅里去,和那些鸡肉一道炖了。
他等了一会儿,一直闻不到鸡肉炖烂了出来的香味,于是,他开始往火炉子里运功,助火燃烧。那火烈得他自己都后退,有些受不了。
火越烧越旺,汤就沸腾得越来越厉害,龙非夜还趁着鸡汤沸腾的时候,打了个鸡蛋下去。没一会儿鸡汤的鲜味就出来了。
龙非夜是满意的,可是,当他打开锅盖一看,却惊了。因为,他非但没有看到面,也没有看到鸡肉,更没有看到鸡蛋,这些东西全都糊成一团,就像是浓粥一样。
“火太大了?”龙非夜自嘲笑了笑。
虽然卖相全无,不过,这个鲜味他还是很满意的,他亲自盛了一碗,离开之前对厨子头说,“剩下的面,都赏给你们了。”
厨子头无比惊喜,领着引人跪拜谢恩。
要知道能吃到皇上亲自做的出来的东西,那可是几大的荣耀呀!别说厨子头了,就是他身后的奴才们一个个都心花怒放,无比兴奋。
皇上离开之后,他们便争先恐后冲如火房里去,可是,除了大锅里有一锅浓浓白色的糊状物,像是羹又像是汤之外,他们并没有找到火房里有面呀!
“头儿,面呢?”一奴才好奇地问。
厨子头认认真真找了一番,几乎把所有袋盖的锅都打开了,却还是没有看到面条的影子。他也一脸茫然。
另一个奴才开了口,“头儿,会不会锅里这个?皇上刚刚不是让杀鸡吗?这东西有鸡肉味。”
厨子头认真了看了一遍,除了鸡肉味之外,愣是没弄明白锅里是什么东西,他一而再犹豫,最后做了一个决定,“你们都侯着,我找赵嬷嬷问一问去。”
这件事,他可不得不谨慎呀!
皇上赐的面要是没吃掉,坏掉了,那可是大罪。而锅里头的万一不是皇上说的面,乱吃了,那更是大罪。
不管是那条罪,他们都当担不起的。
厨子头还没走远,就见到赵嬷嬷迎面朝火房这边走来了。赵嬷嬷这段时间每天都天还未亮就来炖老母鸡,给静夫人补身子呢。
厨子头把情况走了一遍之后,赵嬷嬷就看着那一锅糊状物东西犯糊涂。
“皇上刚走?”她问道。
“刚走没多久,估计还没睡下。赵嬷嬷,小的几个的脑袋就全系你手上了!你一定一定得帮小的几个问清楚呀!”厨子头就差没下跪来求了。
赵嬷嬷对外人那是手段狠辣,但是,对自己人向来是非常义气的,她拍了胸脯,“放心,老身现在就去问。皇上和皇后娘娘打赌,没那么早睡!”
当赵嬷嬷到寝宫去的时候,龙非夜和韩芸汐果然都还没睡。
两人就在外厅坐着,韩芸汐对着面前一碗香喷喷的不明物一脸恐惧。她说,“龙非夜,说好了是吃面的,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面。”龙非夜认真说。
正说着,赵嬷嬷进来了,她故作惊讶,“哎呦,皇上,皇后娘娘这天都快亮了,你们还不休息?”
“赵嬷嬷,你过来,看看着是什么!”韩芸汐急急说。
第1254章 番外:不勉强
赵嬷嬷是帮那厨子头来询问皇上,他赏赐的面在哪里。
然而,当她看到皇后娘娘面前那一碗糊状物,她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赵嬷嬷不仅仅是老宫夫,而且还是拥有二三十年实战经验的老厨娘,如果不是事先知晓一切,她还真看不出来这一碗糊状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用什么原食料煮出来的。
“赵嬷嬷,你说,这是什么东西?”韩芸汐认真问。
她暗暗想,要是有人能看出这是面来她就吃到一滴都不剩。龙非夜冷冷看着赵嬷嬷,也不作声。
赵嬷嬷蹙起眉头来,认真看,半晌没做声。
“仔细瞧瞧!”韩芸汐又说。
“是!”
赵嬷嬷装某做样起来,小心翼翼端起面糊来,认真嗅了一下,“嗯,真香呀!这里头一定是加了鸡汤的。还是老母鸡。”
韩芸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不比赵嬷嬷说,刚刚龙非夜亲自端过来的时候,她大老远就闻到了那股毕生难忘的味道了。
“赵嬷嬷,那你看着是鸡肉糊,还是…”
韩芸汐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龙非夜一眼,龙非夜仍旧闲适地坐着,不动声色。
反倒是赵嬷嬷,早就留心到皇后娘娘的每一个眼色了。
如果,她一下子就说出这是面糊来,那么多假呀!所以,她只能一步一步来了,只希望自己最好说出面糊来的时候,皇后娘娘会心服口服,而不是怀疑她去过火房。
赵嬷嬷装模作样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谨慎地说,“这,应该不是鸡肉糊。”
“那是什么?”韩芸汐继续问。
“皇后娘娘,可容老奴舀一勺,看看?”赵嬷嬷又问。
韩芸汐眼底掠过一抹负责,说道,“也好,我和皇上打赌,你可得看仔细了。”
“这,这…”
赵嬷嬷惶恐了,“老奴怕胜任不了。”
“赵嬷嬷,你掌厨多年怕什么呢?”韩芸汐一边说,一边亲自舀起一匙来,递到赵嬷嬷面前去,“呐,看清楚了!”
赵嬷嬷接过头,左瞧瞧,右瞧瞧,正要开口,韩芸汐说,“看什么呀,尝尝呗。”
这话一出,赵嬷嬷就吓得连忙下跪,“皇后娘娘,饶了老奴吧!这可是皇上亲自给您下的面呀!老奴就算有一百颗脑袋,也不敢尝一口!”
韩芸汐刚刚故意说了“打赌”两个字,就是在试探赵嬷嬷了,赵嬷嬷这个老宫奴,伺候了她这么久,居然还敢在她面前唱戏!
赵嬷嬷明明知道她和龙非夜赌了“吃面条“的赌注,面对这碗糊状物,赵嬷嬷怎么着也得联想到“下面条”的事了吧?
她居然还装傻!
“原来你知道这是面呀!”韩芸汐笑呵呵地说。
赵嬷嬷都快哭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在皇后娘娘面前装傻,哪一次不是因为皇上呀!若不是皇上在背后撑着,她就算真有一百颗脑袋,她也不敢说一句谎话呀!
刚刚皇后娘娘一开口问她这碗面糊是什么东西,她就知道皇后娘娘不想吃,要耍赖了。
“赵嬷嬷,你说说,你是怎么看出这是面的?”韩芸汐又问。
赵嬷嬷终于忍不住了,认真说,“皇后娘娘,这可是皇上第一次亲自下厨,煮出如此喷香的面来,皇后娘娘该珍惜。这可不是随便的人能有的福气!”
韩芸汐愣了,赵嬷嬷这是教训她妈?
龙非夜还是不说话,但是,嘴角分明微微勾起,十分满意。
韩芸汐沉默了片刻,便起身来,恭恭敬敬地下跪,“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
龙非夜蹙起眉头来,他的皇后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呀?
“吃错能给,就好。吃吧。”他淡淡说。
韩芸汐起身来,一脸失落,挨着龙非夜坐下,挽住了他的手臂。
赵嬷嬷连告退都没有,急急从一旁偷偷溜走了,还帮忙带上门。如果这会儿徐东临和楚西风在的话,她一定找他们两人打赌。她敢保证,皇上是舍不得让皇后娘娘吃那碗面糊的,因为,皇后娘娘那架势,分明是要耍出女人最有杀伤力的杀手锏,撒娇!
是的!
韩芸汐在撒娇,她挽着龙非夜的手臂,靠在他身旁,可怜兮兮地说,“皇上,臣妾知错了,你饶了臣妾吧?”
“哪错了?”
龙非夜虽然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可是,嘴角的弧度早就出卖了他。
“臣妾不应该不知好歹,胆大包天跟皇上打赌。”韩芸汐答道。
龙非夜笑了笑,反问到,“不是朕找你打赌的吗?”
打赌这件事是这样的,龙非夜随口问了韩芸汐一句,好不好打赌,韩芸汐就特别兴奋地说好。
然后,唐离他们在次座上都偷听到了,纷纷效仿。
“所以臣妾是大错特错了。臣妾不知天高地厚,乱质疑皇上的英明决断。臣妾不敢跟皇上打赌,理当直接认输的。”韩芸汐又道。
龙非夜哈哈大笑起来,手习惯了一般,搂住她的肩膀。
“皇上,臣妾真的知错了,皇上就饶了臣妾这一回吧?”韩芸汐赶紧求。
龙非夜笑而不语,迟迟不作声。
韩芸汐开始撒娇起来,搂住龙非夜的脖子,埋头在他脖颈间轻蹭,“非夜…”
再巧舌如簧的恳求,都不如她在他耳边情人呢喃般的一声,“非夜”。
龙非夜转过头,轻轻地亲吻她的头发,除了笑,还是笑。
开心,就是他此时此刻的最纯粹的心情。
“不吃了,好不好…好不好呀?”韩芸汐有些急了,“你别笑呀,你说话呀!”
“非夜,你说话呀!”
“你给个话,成不!”
韩芸汐都捧住龙非夜的脸了,他还是不出声。
韩芸汐的撒娇到这程度已经继续不下去了,她气呼呼地看着他,直接给印了一吻。
“说话呀!”
龙非夜大笑不已,大手拢住韩芸汐的后脑勺,霸气得吻了下去!吻得两人差点就从暖塌上翻下来。
就在这寝宫的外厅,龙非夜将韩芸汐给就地正法了。
活动完筋骨之后,韩芸汐只想窝在他怀中睡觉,早就把面糊的事情给抛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龙非夜却柔声对她说,“把那碗面热一热,尝一口可好?”
“不好。”韩芸汐喃喃回答。
“就尝一口,乖。我第一次做的。”龙非夜还是很认真的。
韩芸汐从他胸膛上抬起头来,认真问,“我第一次下面,你不也没吃?”
“我做的比你香。”龙非夜认真说。
“香也不一定好吃!”韩芸汐急急反驳。
“就试一口。一口!”龙非夜依旧认真。
韩芸汐看的出来,龙非夜并非要借着打赌的事要整蛊她,而是对自己那碗“面”很有自信。
可是,这家伙到底哪来的自信呀?
别的不说,就淡淡整蛊鸡肉的香味,她就闻到了肉腥味,这家伙一定没有放姜!
“你先尝尝!就一口!”韩芸汐又道。
龙非夜无奈,只能令人去把面糊热了送过来。
就在韩芸汐无比期待的注视之下,龙非夜吃了一口自己下的面。就一口而已,他立马就给呕了出来,呕出来了还不够,还喝了一大杯水漱口。
这么多年了,韩芸汐总算在龙非夜脸上看到他自己嫌弃自己的表情!
龙非夜默默地去把整碗面倒掉了,他也不知道要跟韩芸汐赌什么,于是就想到了韩芸汐上一回下面的事。
虽然他不懂,可是,怎么着也能比韩芸汐做出来的好吃吧?他本想借这个机会,笑话笑话这个女人,顺便催一催她却学点厨艺的。
谁知道…
龙非夜回来的时候,韩芸汐心情大好了,她抱住他,笑呵呵说,“龙非夜,你看,你和我之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从来都不勉强自己,对吧!”
他不喜欢,不想吃她住的面,就是不吃,她也是一样的。
伴侣之间,其实没有必要以爱之名来种种勉强。
龙非夜轻轻抚拍着韩芸汐的后背,淡淡道,“有理。不过,这一回,还是你赖账了。记账。”
“你要不要这么精呀?”韩芸汐无奈至极。
两人怕吵着睿儿,并没有回到内屋去,而是在外屋相依偎着小憩。
就这样,韩芸汐躲过了一劫。
然而,火房里的那些厨子们却是苦不堪言呀!
龙非夜就盛了一碗面糊走,留在锅里的有一大堆,那些厨子们一人一碗都还又剩。
这面糊,没有加任何调料,纯粹就是把面条和鸡肉给炖到烂。
这味道,可想而知呀!要知道,这是皇上赏的东西,吃了是绝对不能吐的,只能硬吞下去!
看着锅底那些剩下的面糊,厨子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想吃。可是最后,厨子头还是令他们分食了。
翌日,火房里就剩下赵嬷嬷一个掌勺,因为,这些厨子吗一看到面,一看到老母鸡一个个都忍不住想吐。当然,这是后话。
天还未,龙非夜正要准备早朝,却听到了一个噩耗。
百里元隆,死了!
徐东临在门口禀的时候,韩芸汐刚刚要伺候龙非夜换朝服。
“什么?”龙非夜怔住了。
韩芸汐手中的朝服落地,目瞪口呆…
龙非夜迟迟都没有缓过神来,韩芸汐急急问,“怎么回事?行刺吗?”
“禀皇上,皇后娘娘,死因不明。说是晚上从宫里回去之后,又吐了血。”徐东临认真说。
第1255章 夜汐番外:上朝
百里元隆死了?
听完徐东临的禀告,龙非夜终于出声了,确切的说他是失控了。
“徐东临,叫顾北月过去,马上!”
龙非夜扯来外袍披上,立马推门而出。韩芸汐只是百里家族对于龙非夜的意义,只是,她也没想到意义会这么大。
自小护他到大的仆,自小守他到大的长辈面,在他心中的分量,怎么会轻?
即便他从来不说,从来不表达,可是,有些人有些事,他都藏在心底呢!
韩芸汐拾起龙袍就追了出去,在寝宫的宫门口拦下了龙非夜。
“马上就早朝了!皇上!”韩芸汐认真说,“皇上”二字,说得极重。
昨日太子周岁宴,坑了萧家那么一大笔,还封了萧安为郡王,今早,若因为百里元隆而不早朝,那么,昨夜的一切就全都白废了呀!
龙非夜没作声,只挥手让韩芸汐让开。
韩芸汐非但没有让,反倒将龙袍丢给了龙非夜,“皇上,你应该比臣妾更清楚。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早朝!”
龙非夜拉住了韩芸汐的手,淡淡道,“芸汐,乖。在宫里等我回来。”
他说完,猛地一拉,便将韩芸汐甩到了身后去,自己踩了轻功,疾速往前。韩芸汐立马追上去。
可是,龙非夜的速度太快了,她都追不上。
就在龙非夜要出宫了,一道白影忽然迎面飞掠过来,立在宫墙上,拦下了龙非夜。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北月。
顾北月贵为太医,有留在宫中的权利,但是,他昨晚上依旧回了太傅府。
他也是刚刚从得知百里元隆过世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见到顾北月那白衣俊逸的身影,韩芸汐的心总算安了下来。
她能说服龙非夜,但是,她追不上他呀,没有说服的机会。顾北月来了,她就放心了,可以彻底地放心。
韩芸汐没有走近,就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
也不知道龙非夜和顾北月说了什么,顾北月没有后退,反倒伸手拦在龙非夜面前,一副绝对不让步的姿态。
龙非夜登基之后,除了春节那几日年假之外,就没有不上朝过。百里元隆过世的消息,想必会在短时间里传遍整个云宁城。
如果龙非夜不上朝,那么就谁都猜测得出来,龙非夜是去百里军府了。
若是没有发生昨晚上的事情,龙非夜因为百里元隆过世,不早朝去百里军府,那这非但不会受人诟病,反倒会是龙非夜对手下重情重义的表现。
然而,经过昨晚上的事情,百里家族可是待罪之身呀,而且还是可能会诛九族的大罪。
这个案子昨晚上就交给了大理寺,龙非夜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出对百里家族的重视和关心,萧家一党会怎么想?
萧家人还不提防着,还不想尽办法要大理石重罪重罚,将百里家族打入永不翻身之地?
再者,面对煽动民反的大臣,龙非夜没有及时作出惩罚,反倒为之罢了早朝,这如何借机震慑朝中其他臣子?
昨夜之后,朝中上下便都关注着大理石如何惩治百里元隆,换句话说其实是关注着龙非夜对百里元隆真正的态度。
这个节骨眼上,龙非夜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龙非夜和顾北月聊了很久很久,韩芸汐一直默默地等着守着。
虽然一直坚信顾北月会说服龙非夜,可是,当她看到龙非夜转身的那一个刹那,她还真差点哭了出来。
高兴和心疼夹杂在一起,为龙非夜高兴,也为她心疼至极。
龙非夜折回来了,落在院子里,韩芸汐双手递上龙袍。
龙非夜垂着双眸,非常缄默,原地站着张开了双手,韩芸汐连忙伺候他把龙袍穿上。
他的缄默,让她的心都揪了起来。她不敢问他什么,也不敢多言。
可是,他穿戴整齐之后,竟还像以前那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刘海,冲了她宠溺地笑了笑,“朕的大军机,你上朝吗?”
韩芸汐先是一愣,随机便大声会的,“上!”
皇后当然没有权利干涉,可是,韩芸汐不仅仅是皇后呀,还是云空军界的一把手!她当然有权利上朝。
紫薇大殿上,群臣都已经到齐了,唯独百里元隆缺席。
百里元隆的位置,就在韩芸汐这个大军机之后,如果韩芸汐没上朝,那么百里元隆便是站在首位的。
今日,站在韩芸汐背后的是刚刚被封为郡王的萧安。
再没有了解透彻南方军系这帮人的时候,她曾经不止一次得想过,保持东西秦两阵营的对抗,何尝不是坏事?至少,有对抗从会有平衡,至少,不管是东秦阵营赢了,还是西秦阵营赢了,皇权依旧是巩固的,因为她和龙非夜永远都是一体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宁承会不告而别,至今杳无音信。
她更没有想到,江南派系的这帮人在两年的云空战乱中,势力壮大到这等地步。一是趁着龙非夜在北方忙,结党起来,掌控了江南诸多要地,二则是这帮人发了战争的横财!、
此时此刻,百里元隆缺席,萧安站在韩芸汐背后,她的心情只能有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如芒在背!
群臣都到齐了,早朝的时间也到了。
龙非夜从一侧走上来,龙袍在身,恍如神祗。从他一贯冰冷的脸上,除了韩芸汐,在场的众人谁都看不出他今日的心情。
跪拜之礼后,群臣便开始上奏事务,大理寺卿林大人先奏了百里丽香之事。
“禀皇上,百里丽香已关押在天牢。昨夜微臣亲自审问,百里丽香不愿意多言,恳请皇上亲审此案。”
林大人这话一说完,龙非夜就拍了桌子,“她有何资格让朕亲审?来人,给朕废了她一品夫人的官爵,削了百里元隆国公爵位!此案,大理寺全权负责审查,但凡有涉足者,绝不轻饶!”
萧安低着头,眼底一片阴影,也不知道此时在想什么。站站不远处的萧栋,则是一脸得意。
百里元隆昨晚上过世的事情,皇上一定早知道了,百里元隆都死了,皇上还要削掉他的爵位,相比,皇上是对百里家族失望透顶了。如此一来,他们也不必再白费力气去落井下石。
不比他们给大理寺那边施压,就皇上这态度,也足以让百里家族永不翻身了。
原本吏部,礼部的尚书都想禀百里元隆过世一事的,可是,见皇上这等态度,他们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都不敢出声了。
吏部禀百里元隆过事一世,是为了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尽快补上中部军区的军机大臣一职。而礼部尚书则是想询问,百里元隆的丧礼是否可以以国公爷的规格来。
就如今这形式看来,百里家族这案子没处理完,他们两个大臣是不会再询问的了。
权臣都安静着,龙非夜倒是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冷冷问,“还有何事要奏?”
韩芸汐站在下面,仰望着高高在上,威武庄严的他,心疼之余亦是心生佩服。除了三更半夜为她煮一碗面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这个男人,无论在什么位置,无论面对什么情况,他永远都是这片大陆高高在上的王,也是她永生永世高高在上的王。
户部禀了北历赈灾的情况,定国公萧安承诺在五日之内,将周岁宴的竞拍款交与户部,作为北历赈灾之用。吏部禀了开春之后,重新开科举之事;兵部则催了唐门的兵械。
即便四品以上的官员从有资格同龙非夜说话,可是,事情还是不少。
韩芸汐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站在群臣中,一直仰望着龙非夜。如果这算是一种陪伴的话,那么,这一定是最长情的陪伴。
早朝之后的,龙非夜还是照常去御书房,接见了几个大臣。
韩芸汐回宫里,一边陪着睿儿,一边等龙非夜。
她知道,他忙完了,一定会微服私访,去一趟百里军府的。而顾北月已经先过去了检查百里元隆的死因了。
就在韩芸汐的等待中,户部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昨晚上沐灵儿献上红包捐给北历灾民之后,今早云宁城里那些贵夫人们便都纷纷献上皇后娘娘赏赐的红包。
这些红包到了户部之后,却被查出了有八封好红包是空的。要知道,这些红包都是没有开封的呀。
为何会独独八封是空的,其他则是满的呢?
户部掌管赈灾善款的陈大人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禀也不是,不禀也不是。陈大人一而再犹豫,就找了宫里头的李公公。
“陈大人,依老奴看,这件不能禀告!那些红包虽然没开封,可是…是不是空的,摸一摸就出来了呀!”李公公低声说。
“公公的意思是…”陈大人心惊。
“那八位夫人可都不是一般人物。她们一定早就知道红包的空的,既是空的还特意捐献出来,她们是何居心呀?”李公公反问道。
“这,这…”陈大人心急如焚,这才明白那些贵夫人们是吧难题踢给他了。
沐灵儿捐献红包,其他人自然得跟着捐献。这帮贵夫人明知道红包是空,却不拆看,也不明说。
这分明是逼着户部去找皇后娘娘呢!
第1256章 夜汐番外:私会
被李公公一劝说,陈大人就更加拿不定注意了。
当初为了防止贪污,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交待过,所有捐献的善款都必须有明白的账目,不管款项有多小,多大,都必须明明白白记录清楚数额,怎么来的,用处掉的。
为此皇上还专门从六部中抽出一个人来,组成了监督会,专门监督善款的账目,定时将账目公布于众。
陈大人如果就空红包的事情去找皇后娘娘,他该怎么问呀?万一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他的官位都可能不保。
陈大人如果不去询问皇后娘娘的意思,那这空红包该怎么记录在案呢?
一旦明明白白记录红包为空,那晚些时候这笔账目和周岁宴上其他善款一起公布出去,这就是给皇后娘娘找麻烦呀!
皇后娘娘给的红包要是都是空的,那还是很好找理由解释过去的。偏偏,捐上来的近三十个红包里,只有这个八个是空的。那八位夫人的地位都不低,如果是大红包倒不会有人计较,可是,空红包的话,那真就是侮辱了。到时候该得有多少闲言碎语?
陈大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李公公提醒道,“李大人,那几位夫人胆子再大,也不至于伪造空红包,依老奴看,皇后娘娘这空红包必是…”
“难不成是给那些夫人们的下马威?”陈大人连忙问?
李公公不屑而笑,“陈大人,就您这悟性还怎么帮皇上和皇后娘娘办好差呢?”
陈大人是真的不明白,他掏出了一袋银子来塞到李公公手上,“李公公,还请多多指点,多多指点。”
李公公收了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直线,也不再吝啬赐教。他说,“陈大人,皇后娘娘这空红包是探路石呢!你瞧瞧那八位夫人里都有些什么人?皇后娘娘是要对付她们呢,先丢一个空红包试探试探她们的胆子?”
“原来如此!“陈大人恍然大悟。
韩芸汐如果知道这二位把她的心思揣测得如此复杂,会做很感想呢?
“陈大人,这件事既是皇后娘娘和几位夫人之间的较量,你说,你的心向着哪一边呀?”李公公又问。
“微臣一心向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绝无二心,日月可鉴!”陈大人态度坚决地回答。
李公公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陈大人,老奴亦是一心向主。既是如此,那咱们一不做二不休,自掏腰包…”
陈大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官明白!”
李公公又说,“陈大人,你可得考虑好了。这事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可都得你担着责任!”
“微臣明白的,李公公放心把!”进退两难的陈大人只能搏一回了。
李公公十分欣慰,“陈大人,你放心,老奴要是有机会见着皇后和皇上,一定会替你好好美言几句的!”
陈大人连忙作揖,感激不尽。
“对了,好像还少了两个红包。”李公公随口问道。
“百里军府那有两封,百里大人昨晚上过世,这会儿府上一定乱着呢!”陈大人无奈叹息。
午后,户部便将昨日太子周岁宴上竞拍的明细还有高官女眷,各夫人们捐出的红包都理清楚,做成了清晰的账目,张贴公布出来。
那八封空的红包,陈大人自掏腰包给补上,和其他红包的金额同等。
这份账目一公布出去,韩芸汐就收到消息了。
这个时候,她还在宫里等龙非夜呢。
龙非夜回到御书房不久之后,就派了人去百里军府吊唁,同时教导了大理寺,公事公办,不可徇私。
这些,当然是做给某些人看的。龙非夜至今还在御书房那边忙碌着,其实,几遍他不忙碌,也不能马上去百里军府。
他不能公开过去的,只能等夜里,百里军府那边没外人了,他从能过去。
今日这一整日的时间,对于龙非夜来说只能等,而对于百里家族则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韩芸汐把下人临摹过来的善款账目看了一遍,随手就递给沐灵儿和赵嬷嬷看。
“姐,这李大人倒是有意思,自己掏钱给填上那几个坑了呀!”沐灵儿笑着说。
“皇后娘娘,如此一来,咱们准备的那个人岂不…”赵嬷嬷一点儿都不高兴,反倒有些郁闷。
这李大人自作主张什么呀?
要知道,皇后娘娘对红包的事情早就有所准备了。李大人这么自掏腰包把这件事给结束掉,多无趣呀!
韩芸汐因为百里家族的事情,心情沉重着,她现在知道关心龙非夜,只关心百里家族是否能撑过这一日,不会让龙非夜继续失望。
她早就没心思跟那帮无聊的夫人们多折腾了,她挥了挥手,淡淡道,“且算了吧,本就是不该有的事。赵嬷嬷,你去问问徐东临,皇上忙什么呢!”
赵嬷嬷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皇后娘娘,萧家的人刚到御书房,定国公和萧大将军一起到的。徐东临说,皇上怕是没那么快得闲。”
韩芸汐只能继续等。
没一会儿顾北月就从百里军府回来了。韩芸汐连忙问,“情况怎样?百里齐聿今早都没上朝!皇上派人去吊唁,百里齐聿什么态度?”
看着皇后娘娘焦急的样子,顾北月无奈而笑。能让她着急成这样的,并非百里家族的事,而是皇上的事。
“皇后娘娘,百里大人的身子骨本就不好,昨夜打击太大呕了血。昨儿半夜听说萧安封了郡王,一时血气攻心冲脑,就去了。”顾北月叹气,亦是满心的惋惜和沉重。
韩芸汐跌坐回去,也没说话。
顾北月又继续说,“百里元隆有四个儿子,百里齐聿虽非长子,却是嫡子,也是军衔最高之人。如今,百里家族该是他说的算。皇上派人去吊唁,他倒是恭敬,只是…”
“只是什么?”韩芸汐连忙问。
要知道,百里齐聿的态度,不仅仅关系到龙非夜的心情,更关系到百里家族将来的命运呀!
“属下试探过一二,百里齐聿的态度还是不明的,他有意要见百里丽香。”顾北月认真说。
“百里丽香!百里丽香!”韩芸汐怒了,“百里家族里就没男人了吗?”
“主子,息怒。百里大人那几个儿子都是莽夫,百里齐聿找百里丽香谋事,总比找那些莽夫武将来得好呀!”顾北月感慨道。
韩芸汐想了一下,急急说,“同我去一趟天牢,越快越好!”
顾北月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韩芸汐听得出来,百里丽香虽然在牢中,但是,对百里家族将来的命运还是起了不少的作用。
摸清楚百里齐聿的心思,至少他们可以去试探试探百里丽香。如果有需要的话,韩芸汐不介意把一切都挑明了,跟百里丽香直接谈的。
顾北月打头阵,安排好了一切,保证天牢里没有其他人,韩芸汐从路面。
韩芸汐走到牢门口时,百里丽香正跪在地上,埋头在双手里哭泣。
无疑,她父亲过世的消息她已经收到了。牢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的哭声,悲凉而凄惨。
韩芸汐认真看了一眼,就看到百里丽香额头上有一道不浅的口子,流了不少血。
她和顾北月站了好久,百里丽香都没发现。
最后,韩芸汐还是出声了,“怎么,害死了你父亲,想一头撞死,谢罪吗?”
百里丽香猛地抬起头来,十分意外,却很快缓过神来,怒视,“韩芸汐,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父亲,你才是真凶!”
韩芸汐不说话,特意蹲下来,冷冷地盯着她看。
百里丽香直接扑过来,趴在铁栅栏上,张牙舞爪,想抓韩芸汐,可惜,韩芸汐距离铁栅栏还有些距离,百里丽香怎么都够不着。
韩芸汐冷冷地审视她,一言不发,渐渐的百里丽香就自己蔫了,嚎啕大哭起来。
忽然,韩芸汐怒声说,“百里丽香,哭够了吗?如果你希望百里家族被诛九族的话,就继续哭吧!谁都救不了你们!”
韩芸汐不是来解释的,走到今日这一部,她特别相信一句话,需要解释的往往是最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也不是来招安的,她是来威胁的,来骂人的!
如果百里丽香哭够了,她就要开骂了!
见百里丽香那惊恐的样子,韩芸汐冷冷说,“看样子,你是哭够了。那我就告诉你,以你在周岁宴上的所作所为,绝不可能一个人就能揽下所有罪,别当大理寺那帮人是傻瓜,更别以为萧家同你们合作过,就会对百里家族会有恻隐之心!还有,你父亲的死,也不会影响到大理寺定罪。”
百里丽香先是一愣,随机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拼命地拽铁栅栏,“这件事我父亲完全不知情,我弟弟也不知情,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是我…”
“好!就算是你一个人的罪,那本宫现在就告诉你,这罪轻则诛三族,重则诛九族!”韩芸汐怒声。
这下,百里丽香重重摔在地上,仿佛…仿佛永远都站不起来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百里丽香从彻底清醒。
她抬头朝韩芸汐看过来,问说,“那你来做什么?”
第1257章 夜汐番外:抄家
韩芸汐高高在上地俯视百里丽香,冷冷说,“我就是来看看,跟本宫做对的人,是什么下场!”
“你!”百里丽香气氛至极。
“好了,见着了,本宫要走了。”韩芸汐冷笑到。
百里丽香急了,怒声说,“韩芸汐,萧家的人也同你做对,凭什么萧安被封了王,我父亲却…韩芸汐,这不公平!你不可以这么做!”
“萧家?”
韩芸汐大笑,“萧安昨晚上给北历灾区捐了两个多亿的白银,萧安怎么就跟本宫做对了呢?”
“韩芸汐,萧安是神秘人,你心里清楚!”百里丽香大声喊。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萧安现在是郡王,这会儿,他正和萧栋在御书房里,同皇上喝茶呢!”韩芸汐笑着回答。
“不!”
百里丽香披头散发,脸狰狞得就像是一个女鬼,“我有萧栋跟我勾结的证据!韩芸汐,我有证据!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萧栋?”韩芸汐嗤之以鼻。
百里丽香连忙说,“我还有萧安和我父亲勾结的证据,萧安和我父亲会面过,他们在北历有合作!”
一听这话,就是站在一旁,一直很安静的顾北月都面露喜色。
萧栋和百里丽香勾结的事,可以把萧家拉下水,可是,远远不够!萧栋不过是萧家的一个代言人而已。萧栋参与煽动民愤一事,只要韩芸汐愿意,自己也找得出证据来的。
但是,如果又萧安和百里元隆勾结的证据,那么,这一回萧家就必须付出非常沉重的待嫁了!
韩芸汐着实忍不住吐了一口浊气,她等百里丽香这第二句话等太久了,太久了!
她把百里丽香激将成这样子,正是为了这句话呀!
百里元隆和萧安同派军北上,两人有所合谋,这件事龙非夜早就察觉到了,但是,一直寻不出证据,也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
韩芸汐蹲了下去,不似方才的高高在上,愤怒不屑,而是语重心长地说,“百里丽香,你终于肯承认,你父亲也有罪了?”
百里丽香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韩芸汐套了话,她懊悔至极,“韩芸汐,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把百里军府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韩芸汐低声说,“百里丽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满朝文武都不知道的秘密。皇上手里藏着两个王印,一个是北历王印,一个是海王印。北历王印是给宁承的,海王印是给你父亲的。皇上说要留五年,等宁承回来,等你父亲…回心转意。”
韩芸汐都忍不住有些哽咽,“百里丽香,你们恨我,怨我,处处防着狄族宁家,这无可厚非。你们有什么不满的,大可冲着我来,冲着宁家去!可是…你们怎么可以怨皇上,恨皇上?怎么可以勾结江南那样狼子野心之人?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萧家早就在江南称王自治之心!”
百里丽香看着韩芸汐,特想反驳她,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百里丽香,我希望你父亲不是被气死的,是后悔死的!皇上心里给百里家族留了五年的时间,你该怎么做,你弟弟百里齐聿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去!”
韩芸汐说完便起身来,看都不愿意多看百里丽香一眼。
她走出天牢的时候,吩咐了顾北月一声,“给百里齐聿行个方便,让他来探视。”
韩芸汐和顾北月回宫之后,没多久,龙非夜就过来了。
晚膳吃得特别安静,就连一贯话多的唐离和顾七少都很沉默。
最后,唐离说了一句,“哥,百里将军的事,我派人给我爹送消息去了。”
“嗯。”龙非夜表情平淡,没多言。
饭后,韩芸汐和顾北月一直都在等,可是,龙非夜却迟迟没动静。
韩芸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不过去吗?我陪你去吧。”
“不了去。”龙非夜淡淡说。
韩芸汐和顾北月都很意外,韩芸汐一夜都无眠,就怕龙非夜偷偷跑去百立军府,可谁知道,他真的没有去。
一直躺在她背后,圈住她的腰。他睡还是没睡,她也不知道。
他翌日依旧如时早朝,像往常一样忙碌。
就这样,两日之后,大理寺卿在早朝上,呈上了一份密函,震惊了朝野!
这封密函不是别的,正是百里齐聿交给大理石的“证据”,证明萧安和百里元隆勾结,谋北历兵变。
这是百里元隆和萧安签下的军令状,有亲笔笔迹更有家族印章。
他们计划好,在月底,北历天下回暖,雪崩更加严重的时候,故意制造兵民冲突,百里家族和萧家派去的援兵,将会把矛头指向宁家军,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由,同宁家军开战。
如果说,煽动民反,只是反皇后,反皇后浪费,还有轻判,还有商量的余地。那么像这等两军勾结,在灾区制造事端,军中内战者,简直罪不可恕,没有挽回的余地!
当初,百里元隆和萧安之所以会签下这个东西,正是为了牵制住彼此,因为,只要留下这么个证据来,因为,只要出卖了对方,自己也不能幸免。
萧安和萧栋始料未及,震惊得双双跌跪在地上,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百里齐聿和百里丽香这是疯了吗?
要知道,就单单百里丽香那个罪名,还可以拖,可以求情,可是,这个军令状一拿出来,不管是萧家,还是百里家族都永远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几日,萧安和萧栋一直都关注着大理寺和百里家族的动静,两方合作,一方封王,一放获罪,萧安当然是心虚的!
他从封王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了。就在昨日晚上,他还派人去买通狱卒,让狱卒安排他和百里丽香见面的机会呢!
他都想好了,他要跟百里丽香承诺,尽全力保住百家族的!可谁知道,百里丽香和百里齐聿居然如此沉不住气。
他甚至做好了百里丽香供出萧栋的准备,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百里丽香会这么狠!这分明是宁可毁了百里家族整个将来,也要把萧家拖下水呀!
龙非夜看着呈上来的军令状,看到他熟悉的字迹,看到他熟悉的家主之印,他明明是愤怒的,可是,他却苦笑起来。
他没有去百里军府,不正是一只等着说服自己去的理由吗?手上这份军令状正是理由呀!
“皇上,我父亲已过世,末将代父亲来领罪了!”
门传传来了百里齐聿的声音,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百里齐聿一跪三叩首而来。
百里齐聿到了大殿中,跪拜于地,双手奉上了百里军的虎符。
他说,“罪臣之姐百里丽香勾结萧栋,煽动百信,污蔑皇后娘娘。罪臣之父百里元隆,同萧郡王勾结,蓄谋北历兵变。罪臣今日代父认罪,代父检举萧郡王萧安,有军令状为证,请皇上明鉴!请皇上赐罪!”
话音一落,萧安就大呼了起来,“皇上,皇上,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