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意外韩芸汐会据理力争的时候,韩芸汐竟然大声承认了,她说,“百里大人说得极好!北有天灾,本宫大办宴席是大错,大错特错!”
一时间,所有人都愕然了,都以为听错了。
就在众人的安静中,注视之下,韩芸汐牵着小睿儿站了起来,走到龙非夜面前去。一直隐身在一旁的赵嬷嬷和沐灵儿总算露面了,她们从左右两侧走出来,站在韩芸汐和睿儿左右两边。
沐灵儿亲自打开了龙非夜桌上所有餐具的盖子,跪着的人看不到锅碗中的情况,都不明所以。
沐灵儿面带微笑和赵嬷嬷一道,一一将那些锅碗端下来,给众大臣看。
只见那些锅碗中盛放的全都是放了香料的清汤寡水,别说鱼肉了,就是一根茶叶都找不着。
一时间,不管是跪着的,还是原位坐着的大臣全都傻了眼,百里元隆和百里丽香目瞪口呆,仿佛被点了穴道,连眼睛都动弹不了。而萧家的人,也一个个脸色非常难看。
谁能想到,一桌子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居然会是这样子的!
韩芸汐这…这分明是故意耍他们玩呀!
韩芸汐是故意耍他们吗?只能说这帮人太自以为是了!韩芸汐才没有这么闲,吃饱撑着!她只是借这个机会,给某一些人最后的警告罢了。
赵嬷嬷亲自端起了那一锅香浓的鸡汤来,韩芸汐说,“太子,帮你父皇盛汤。”
睿儿很听话,双手捧来空碗,韩芸汐亲自舀一汤匙鸡汤,放入碗中。睿儿小心翼翼的捧着鸡汤放在桌上。
他什么都没说,随着母后走到百里元隆的位置上,赵嬷嬷立马捧着鸡汤跟过来,而沐灵儿也紧随其后,当着众人的面前,将百里元隆桌上所有餐具都打开。
一桌子美味,却不见鱼肉果蔬,只有加了香料的清汤寡水。百里元隆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探头看过来,事实却全摆在他面前。睿儿亲自端来一个空碗,韩芸汐又亲自舀了一汤匙鸡汤。
这一幕,让震惊着的大家都非常不解,揣摩不透韩芸汐的用意,也不敢多揣摩。从百里元隆开始,一路往下,在赵嬷嬷和沐灵儿的协助之下,韩芸汐和睿儿将所有离席跪地大臣的餐具全都打开,全都留下一汤匙鸡汤给他们。
走了一圈,最后她们回到龙非夜面前,那鸡汤也已经见底了。赵嬷嬷恭恭敬敬地讲那一锅炖烂了的鸡肉和药材放在龙非夜桌上。
赵嬷嬷和沐灵儿退了下去,韩芸汐牵着睿儿又跪回去。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这母子俩的一举一动,无疑,哪怕是他们的一个小小动作,都足以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韩芸汐认真道,“皇上,太子周岁之礼为大礼,不可废!何谓礼?臣妾以为,与民同乐为礼,与民同苦亦为礼!今,北有天灾,百姓疾苦,太子周岁宴之礼,便是与民同苦之礼!今日宴席,臣妾只吩咐火房准备了一锅全鸡汤招待皇上同诸位大臣,以此告天下,我皇家,朝廷皆心系百姓疾苦,时刻惦念北方灾民。”
龙非夜认真点着头,而韩芸汐百里元隆一党和萧家党十多位高官重臣基本都是汗流浃背,四肢发虚,心更虚!百里元隆那脸色苍白得都无法形容,百里丽香方才至今那惊愕的表情都还僵硬在脸上,迟迟都缓过劲来!
然而,也有不少人跪着的大臣都面露喜色,对皇后又重新敬重了起来。
韩芸汐接下来的一番话,又一次出乎众人的意料,让百里元隆一党和萧家一党更加措手不及。
韩芸汐说,“皇上,臣妾近日从沐灵儿处得到食物香料。故以香料煮汤,借太子周岁宴之机,考验了众臣一番。臣妾私以为,今日但凡敢离席直言劝谏者,皆是心怀百姓,忠良之臣。”
这…
韩芸汐这是在嘉奖他们吗?不追究他们污蔑皇后的大罪了吗?
百里元隆朝萧安看了过去,萧安也朝他看过来,两人更是害怕了!
韩芸汐要是追究他们污蔑的责任,他们还能以不知情者不罪来申辩,还能以宁死也要直言劝谏来表气节。
可是!
韩芸汐居然玩了这么一手,嘉奖他们?
这太令人不安了!
韩芸汐到底要玩什么把戏呀!
别说百里元隆了,就是老谋深算的萧安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看不透这位皇后的手腕。
不知彼,如何斗?如何胜?
这一刻,百里元隆和萧安都真正畏惧了,打从心底畏惧起韩芸汐。
百里丽香是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脑袋都有些懵,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已经打乱了她所有计划,所有安排!
除了跪着,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该怎么办了。
跪着的人,有人惊恐,有人欢喜。而坐在原位的人,也是心情不也的。那些知情者,自然是不会害怕,而那些不知情者的恐惧未必比百里元隆和萧安小。
虽然皇后娘娘只说跪下的人是正直的良臣,没有说他们这帮坐着的人如何如何!可是,相较之下,他们就成了明哲保身,甚至助纣为虐者了!
一场周岁宴,一桌空宴席,几乎把大臣们的立场,作风都摸遍了!
“都平身入座吧!”龙非夜冷冷说。
皇后和太子站起来入席之后,诸大臣才拜谢帝后,起身回到座位上去。
龙非夜端起只有一口鸡汤的碗来,笑道,“这是朕登基以来,喝过最好喝的汤了。”
他一口喝光,“众爱卿,都尝尝吧!”
有鸡汤的人,纷纷站起来端起碗来喝,而哪些没有分到鸡汤的人,也都站起来,却大多一脸尴尬。
喝完了鸡汤,大家都以为龙非夜回发难那些明哲保身者,可是,龙非夜居然没有。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大家都很不可思议。
百里元隆和萧安更不敢相信皇上和皇后会这么轻易作罢。百里丽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连忙朝一旁的一个小太监使眼色。那小太监点了点头,便匆匆退下。
可是,人刚到门口,就被徐东临给拦下了。
“着急着去哪呢?”徐东临问道。
“奴才…奴才去小解。”小太监唇齿都颤抖了。
“小爷我刚好也要去,一道呗。”徐东临说道。
小太监的慌张全写脸上,胆怯地跟徐东临去来一趟茅房就回来了。
“还有别的事吗?”徐东临问。
“没,没,没有了。”小太监直摇头。
“那就回去伺候着吧。皇后娘娘可是点了人头的,谁敢中途跑掉,那可是大罪!”徐东临冷声警告。小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去。
宫里的事,传到外头去是需要时间,需要经过不少人口口相传的。这场周岁宴的铺张浪费都已经真相大白了。可是,宫外头闹事的百姓们不知情呀!
这小太监刚刚就帮百里丽香传了一个消息出去,这会儿消息已经送到那帮闹事的读书人那了。
天知道他们会闹成什么样子呀!
小太监到殿内,想给百里丽香使眼色,可惜,百里丽香一直没有回头。而此时,全场一片安静,太子正要开始抓周。
宽大的桌上,摆满了各种东西,一共六十六种,有印章、各种经籍,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吃食、玩具等。睿儿正站在桌子前,看着一桌东西。
太子早慧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且,就算太子不早慧,在抓周之前,皇后也会训练好他,让他只抓印章。
所以,大家都不关心太子会抓什么。大家的心思依旧在刚刚那件事上,那些明哲保身者,全都揣测着皇上将会如何处置他们。而百里元隆之党和萧安之党,则至今还在惶恐,揣测韩芸汐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就一场晚宴而已,大家被折腾得又饿又惶恐,可谓身心俱疲呀!
然而,韩芸汐和龙非夜,还有顾七少他们则都看着小睿儿,十分期待。
韩芸汐并没有交代小睿儿要拿什么东西,而龙非夜则告诉小瑞瑞,喜欢什么就拿什么。睿儿要是不喜欢印章,将来不想继位,他也随睿儿自由。反正,韩芸汐还年轻,总能再为睿儿添些兄弟的。
大家之所以会这么期待,一来是真的不知道睿儿会拿什么,二来嘛…
韩芸汐和龙非夜打了赌,顾七少和顾北月打了赌,唐离则和宁静也打了赌!
满大殿的身心俱疲,惶恐不安,心全悬在半空中的文武百官要是知道主子们居然有闲情逸致打赌,大家会是什么心情?
睿儿,会抓什么?
第1246章 夜汐番外:发威
睿儿会抓什么呢?
韩芸汐赌睿儿会抓解毒的金针,龙非夜则赌睿儿会抓宝剑,赌输的人要吃掉赢的人亲手煮的面;
顾北月赌睿儿会抓印章,顾七少则赌睿儿会抓算盘,赌输的人要给赢的人当一天的奴才;
唐离赌睿儿会抓那些经籍,宁静则赌睿儿会抓钱币,谁赢了谁掌管财政大权。
睿儿哪知道他肩负了三场输赢?他站了好久好久的,正认真思考着,面对这么多选择,真的好难呀!其实他想要的东西可多了。
但是,只能要一样。
他抓着手指头,越看是越纠结。
而小睿儿纠结的时间越长,大臣们惶恐的时间也就越长。
礼物也献上了,宴席也吃完了,抓阄之后这场宴会应该就结束了吧?大殿上几乎有八成的人,是盼着宴会赶紧结束的!
因为,只要结束了,他们从敢相信皇后近日开大恩,真的不追究他们污蔑的责任,从敢相信皇上今日心情好,不追究他们明哲保身的罪。
终于,小睿儿伸出了手去!
这下,心急如焚的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宴会结束的希望!而韩芸汐和龙非夜他们则紧张起来,胜负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睿儿身上。睿儿的手满满地伸向一个印章,抓了起来!
这刹那,顾北月露出了极其欣慰的笑容。顾七少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韩芸汐和龙非夜,唐离和宁静都不输不赢,十分不甘心。
“果然是朕钦定的储君,呵呵,天意!天意不可违!”龙非夜大声说,“睿儿,过来!”
虽然,周抓有预示之意,可是,龙非夜他们并不相信。
睿儿抓了印章,群臣们就都会相信这位太子将来一定是皇帝吗?就都会臣服吗?
这是天真的想法。
龙非夜一把将睿儿抱起来,让睿儿坐在他身旁。他这个举动,比抓周抓到印章的意义更大!
他这是在告诉众人,他对睿儿的期待有多大,宠爱有多大!
太子主动坐到主坐上去,那是大忌讳,可是,龙非夜这个皇帝亲自抱上去,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宠爱呀!
群臣看得皆是心惊,也都知道皇上此举是做给众人看的。
抓周的东西被收了回去,大家高悬的心便又方落了一些,就等着皇上宣布宴席结束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太监突然就闯了进来,非常惶恐。
“皇上,大事不好了!不好了!”太监跪下之后,大声高呼。
“什么事说清楚!”龙非夜怒视。
韩芸汐更怒,“太子周岁宴上胆敢乱说话,若非天大的事情,本宫绝不饶你!”
“皇上,皇后娘娘,那两帮闹事的老百姓打了官兵,要冲到宫门口来静坐!”太监急急回禀。
百里丽香顿是心惊,她不是令人传出消息了吗?那帮人怎么还没停止?
百里元隆立马回头朝百里丽香看去,父女俩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龙非夜骤然冷声,“要造反吗?周岁宴还未结束,那帮刁民如何知晓皇后铺张浪费了?”
全场一片寂静,无人敢回答。
百里家和萧家两党的人对老百姓闹事都心中有数,而其他人,好歹也都是官场上混了,多少能嗅到这里头的猫腻来。
就像皇上说的,周岁宴都还未结束呢,老百姓哪知道周岁宴上发生了什么?况且,那帮刁民可不是现在从开始闹的,而是在刚刚百里将军站出来直言劝谏的时候,他们就闹腾了。
时间点上就真的这么巧合呢?
心中有鬼的人,不敢出声,而心中无鬼的人也不敢多言,生怕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开罪了哪位国公爷。
百里元隆是汗如雨下呀,他终于看明白了,韩芸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韩芸汐就等着那帮刁民把事闹大呢!
要知道,如果韩芸汐治他一个污蔑之罪,他还能辩解。
可是,韩芸汐救助老百姓闹事这事情做文章,一旦被查出是百里家的人教唆那帮老百姓的,那事态就非常非常严重了!
寂静中,百里丽香不自觉按住了心口,此时此刻,她的心跳非常非常厉害,快得她都有些呼吸困难,那心跳像是随时都可能跳出心口来。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更没有想到事态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她原以为,找老百姓来施压,会给向来重民心民意的皇上一定的压力。可是,谁知道,如今这件事却成了百里家族的夺命锁。
皇上一定会抓几个刁民出来,杀鸡儆猴的!
百里丽香只能期盼,她雇佣的那些领头人千万千万不要出卖她!
寂静中,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皇上,皇后娘娘。此前有谣传说皇后娘娘要为太子殿下大办周岁宴,相比那些老百姓也是误会了皇后娘娘。所谓不知者不罪,老百姓们也都不是故意的,千万别让这件事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兴致。”
韩芸汐看过去,眼底掠过一抹冷笑。
百里丽香这张嘴可比百里茗香会讨人喜欢,只可惜,她一点儿都不喜欢!
她一个眼神,那个太监便又禀告,“禀皇上,那帮刁民也不知道打哪里听说周岁宴上,皇后娘娘给每个人都用了全套餐具,说什么今晚桌上的碗加起来就又几千个…”
话,还未说完,龙非夜便“啪”一声,种种拍桌!
刹那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全场鸦雀无声!安静不过须臾,萧家主萧安最先起身走出,下跪,“皇上息怒!”
这下,所有大臣们从都缓过神来,惶惶恐恐,惊慌失措地起身来,离席下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众人能不惊恐吗?
这件事太大太大了!
宴会都还没有结束,大家都没有离开,伺候的仆从们也没有离开,那帮老百姓就脸餐具的事情都知道。这分明是有人泄密了,分明就是有人在老百姓背后推波助燃,甚至有人主宰了这件事。
煽动老百姓污蔑皇后,抹黑太子周岁宴,这种罪可是比谋反之罪更重的!
单传的污蔑皇后跟这种罪比起来,都小巫见大巫呀!
百里丽香和百里元隆都傻了,直到百里齐聿提醒,父女俩从连忙下跪。
“父、父亲…”百里丽香就喊了一声,后面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她被算计了!
百里家族被算计了!
要知道,虽然那帮老百姓是她雇佣的,她也确实传出了消息。可是,她还不至于愚蠢到把餐具的事情,把周岁宴上具体的事情都泄露出去呀!
是谁把餐具的事情泄露出去的,是萧家罢了他们一道,又或者是韩芸汐本人?
百里丽香已经无法思考了,百里元隆更是脑海一片空白。他们只有祈祷,祈祷被他们收买之人,不要供出他们,千万不要!
然而,龙非夜却冷冷说,“来人,给朕马上将那帮刁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漏!今夜,如果没有审出个所以然来,谁都休想给朕走出大殿一步!”
这话一出,百里丽香的心跳差点就停掉,而百里元隆的身体已经在晃了,他连跪…都跪不稳。
“就带到这儿来审!本宫倒要问一问他们,本宫怎么不配当皇后了!”韩芸汐冷声。
在场的那么多人喝了她的鸡汤,会有多少人开窍呢?
她近日为何准备了全鸡汤,不是鸭汤不是其他汤呢?真以为赵嬷嬷的老母鸡养多了,没人吃吗?
杀鸡,儆猴呀!
她是在提醒众人,她今夜要杀鸡儆猴呢!
她今日不狠狠抓出个人来好好收拾,这帮人还当她这个皇后是当着玩的?
其实,她原本其实就想半个宴会,借机要各位有钱的大臣们为北历捐款捐资,为灾区筹集点银子和物资,然后以睿儿的名义送去。这也算是她和龙非夜给睿儿的一份礼物。
可是,她才刚刚说要办宴会,百里家和萧家就都有意见了,她索性放话出去要大办特办周岁宴!她再不借这个机会教训教训百里家族和萧家,这大秦权势最大的两大势力只会越来越过分!
所以,她找了沐灵儿想出了餐具这么个坑。
至于外头那些闹事的百姓,她只猜到是百里家和萧家收买的,而到底是百里家收买的,还是萧家收买了,她还真是无法确定。
百里丽香的表现,让她基本猜到幕后主使是百里家族了。
至于餐具的事情,其实没有人泄露出去。至今,老百姓们也都不知道餐具的事情。小太监之所以会那样说,当然是她刚刚命赵嬷嬷出去交待的。
待会把那群老百姓抓进宫来,把领事的几个人抓到大殿里来审,在她和龙非夜的威慑之下,领事的读书人还能把事情说清楚,分辨清楚吗?还不得吓得立马就供出幕后之人?
偌大的场子,安静得非常可怕,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若非百里丽香搀着,百里元隆估计早就晕倒了。
百里丽香那表情像是都痴傻掉了,她的手心全是汗,渐渐的浸湿了父亲的衣袖。
这种安静的等待,简直就是煎熬!
终于,殿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百里丽香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殿外一群老百姓被侍卫一路推过来,全都跪在殿外。
刚刚还闹得凶,可是到了这,所有人全都磕头,就没人敢抬起头来的。
“把领事的押进来!”龙非夜冷声!
第1247章 夜汐番外:做主
闹事的领头人是两个读书人,他们两人还没被押到大殿里,远远地看到皇帝皇后,还有一干大臣们全在大殿里坐着,他们就都软腿了。
一个跌坐在地上,一个跪倒,都爬不起来。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草民是被指使的!”
“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啊!草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让我们这么做的!”
这话一出,殿下众人便都表情各异的。
韩芸汐心下冷笑,她还真高估了这两个领头人,原本以为把人带到大殿里来,还要一翻审问的。现在倒好了,人都还没进来,就全给招了!
“什么人指使的!”龙非夜又问。
龙非夜并不知道韩芸汐动了什么手脚,但是,他不会笨到质问谁泄密餐具的事情。
龙非夜愤怒的声音,让其中一人竟硬生生给吓昏了过去。
这下,殿下鸦雀无声,百里元隆和百里丽香父女俩都在颤抖,用大难临头来形容他们都不为过。
殿外那个读书人害怕得话都说不清楚,舌头一度打结,“是,是…是宫里的一个公公让草民这么做的。”
这话一出,百里元隆的心跳都停了,百里丽香却还是强撑着!寄希望于那个太监不要出卖她!
她安排这件事当然也是做得十分隐蔽的,她可没有直接跟着两个领头人交涉,而是通过宫里头的一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叫陈钊德,他也不是亲自跟着两个读书人接洽的,而是通过了中间人。
只要中间人口风严,只要陈钊德不泄密,至少短时间里是查不清真相的!
“是谁?”龙非夜再问。
百里丽香的心都悬到半空中去了,她一直安慰自己,陈钊德不至于那么傻的,他要是招供了,自己也会没命的!
读书人迟迟没有作声,而小太监陈钊德侯在一旁,双手双脚都在颤抖,不敢抬头。
寂静中,气氛越来越紧张!
百里丽香和百里元隆估计是全场最紧张的一个人了,生死就这么一会儿了。
“不说,是吗?”龙非夜冰冷的生意,让一旁的人都心生畏惧。
那读书人吓得魂都没了,“草民不…”
话还未说出来,韩芸汐忽然出声了,“来人,把陈钊德给本宫压出去,让他忍一忍!”
“是!”徐东临大声回答。
这一刻,百里丽香和百里元隆都震惊了。
读书人压根不知道陈钊德是什么人。他正纳闷着。陈钊德就在大殿里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饶命啊!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是被逼的!”
“奴才是被…”
后面的名字还未说出来,百里丽香就像是疯了一样,扑了过去,“你少胡说八道!”
这话一出,原本的安静的大殿陷入了无法形容的寂静之中,就连同外头的世界,也寂静了。
百里丽香扑到在小太监脚下,目瞪口呆,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天啊!
她…她这是怎么了?
就算…就算陈德钊把她供出来,她也一样可以不认的呀!打死都不认的呀!她甚至可以以死明志,保住百里家族,可是…
可是,她刚刚的行为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所有人都看着她,有震惊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当然,百里家族的人,全都是绝望的。
陈德钊完全没想到百里丽香会扑过来,他同百里丽香对视着,震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韩芸汐高高在上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其实,她并不知道跟那两个闹事领头人直接接洽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百里丽香交待了谁去做这件事。
徐东临刚刚就逮住了陈德钊偷偷往宫外报信,她就知道,百里丽香和陈德钊之间一定有勾结。
所以,她要把陈德钊推到殿外却让那个读书人指认,纯粹是一种试探,确切的说是一种心理战!
这心理战的效果还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呀!她只猜测到陈德钊公幕后正主来,却真没有猜测到百里丽香会主动承认。
这下,她既不需要多费力气,更不需要多费唇舌了。
并非她残酷,也并非她手段卑鄙阴险。
宫廷朝堂的争斗中,原本就不存在什么公平竞争,什么光明正大。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高高在上地看着百里丽香,三分同情,三分气愤,剩下的六分是惋惜。如果百里丽香足够聪明,就应该以一品夫人的身份,长居北历,不要回来。
龙非夜怎么可能会把整个北历都交给金子呀!那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以她对北历的了解,以她在北历的人脉,只要有足够的耐性和时间,一定能占据一定的势力。而且,龙非夜将来若有牵制金子的需要,必定会启用她的。
她离开百里家族那么久了,还回来淌这浑水做什么?
她自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聪明才智来为百里家族谋求更多的利益吗?简直是愚蠢!
她一定是忘了。她能以一个宫女的身份,一路爬到皇贵妃的位置上,成为北历皇帝最宠的妃子,并非她一个人的功劳!
这十多年来,这一路走下来,龙非夜在北历埋伏的势力给了她多少协助?在几次重大的决策上,龙非夜给她拿捏了多少主意?
忽然,百里元隆闷哼了一声,随机就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父亲!”百里齐聿惊声,连忙过来搀扶。
百里丽香这次缓过神来,焦急爬过来,“父亲!父亲!”
百里元隆是想说什么,一直张着嘴,看着龙非夜,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而是眼前一黑,昏迷了。
“皇上,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父亲和我弟弟妹妹都不知情!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皇上,救救我父亲吧!救救我父亲吧!”
龙非夜冷得好似一座冰山,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龙非夜不出声,就算百里元隆快死了,也没人敢救呀!
要知道,煽动民反,这是最头等的大罪,说重了,可诛九族的!
“皇上,开恩啊!罪女认罪!罪女全都认,罪女任凭皇上处置!我爹爹是无辜的!”
“皇上,求求你开开恩吧!皇上,请看在我父亲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救救他吧!”
“皇上…皇后娘娘,开恩啊!皇后娘娘!”
百里丽香就像个疯子,语无伦次地拼命磕头,百里齐聿和夫人,也跪了下来跟着哀求。
很快,百里军府的几个将军和夫人也全都下跪,包括几位大臣。
可是,龙非夜还是不言不语,那目光寒得渗人。
定国公萧安完全没料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此时此刻,他除了后怕,便是庆幸了。当初萧栋被百里丽香迷得神魂颠倒的,差点就帮百里丽香做了这件事。幸好他制止了,否则,近日吐血昏迷不醒的就该是他了。
百里丽香同过勾搭萧栋,企图利用南方军系的势力,给龙非夜施压。他也想借用百里家族的势力,同龙非夜施压。两方的目标都是皇后的位置,贵妃的位置,合作当然是没问题的。幸好,他沉住了气,不心急!
否则,今日也难免被牵扯。
百里家族的人跪了一地,大殿里全都是他们的哀求声。
龙非夜就像个无情的神祗,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们,他眼底的愤怒失望,又有多少能看得出来呢?
韩芸汐不用看都知道龙非夜又多难受。她,何尝不难受?
她并非真正的西秦公主,她和狄族相处的时间也不多,狄族如果心生背叛,做出近日这等事,她都会愤怒,都会失望。
而龙非夜和百里家族的关系,岂止是普通意义上的主仆?
百里元隆,本该是最懂最懂龙非夜的人,就算他是个粗人,心不够细,这么多年还摸不透主子的心思,至少,他也该是最忠诚的人呀!
可是,建国之后,朝廷中的利益纷争中,居然是百里家族做得最过分,最放肆。
别说那些幸灾乐祸之人,他们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就说那些得过百里元隆好处的,和百里元隆结交多年的人,面对盛怒的龙非夜,他们也都不敢出声。
昏迷的百里元隆忽然咳嗽起来,竟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父亲!”
“父亲!”
百里丽香和百里齐聿都不知所措。众人也都看的心惊胆战,这位追随皇上最久老将军,这位看着皇上长大的老将军,这位百里家族的顶梁之人,难不成会这样死在大殿之上?
终于,寂静中有一人站了起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傅顾北月。
“皇上,太子周岁是大喜的日子。看在太子的面上,请饶百里将军不死,此事,还有诸多不明之处,还待详查。”顾北月认真说。
皇后是不可能会说情的了,而除了皇后,也就太傅有胆子劝说,能劝说得动。
百里丽香和百里齐聿都紧张起来,百里家族的人也全都看过来,心惊肉跳。
然而,龙非夜却说,“皇后,太子年幼不懂事。此事,你替太子做主。”
这下,百里丽香彻底绝望了,而百里家族其他人也都失去了力气。让韩芸汐做主,韩芸汐不把百里家族往死里整才怪呢!
百里家族,休矣!
第1248章 夜汐番外:离间
韩芸汐会做怎样的决定?
如果可以,她会把百里家族贬为庶民,可是,她不能任性。
身为皇后,她肩负着责任。
身为大军机,她一样肩负着责任。
而龙非夜将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她,更让她责任重大。
那帮盯着皇后位子的人,盯着大军机位子的人,看到的只有皇后的权势,皇后的荣耀。他们可曾想过,坐在皇帝身旁的位置,需要付出多少吗?
百里家族不能倒,百里家族一旦倒下,江南的势力会更大,军方必定会有一场避免不了的内斗。
如今朝中相对平衡的局面,也会因之改变!
北方还在动荡,整个云空大陆都还在战后的恢复期,如果整个时候把过多大家精力耗费在朝堂的内斗上,必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何况,百里元隆掌控着的并非单单一个百里家族而已,他手中还有无数士兵,那些士兵们是无辜的呀!
韩芸汐从来都没有想过灭掉百里家族,因为,目前她寻不到比百里家族更加适合的人来统领中部军团,也找不到可以掌控海军之人。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是,目前,只有百里家族可以跟南方军系斗。
与其,灭掉百里家族,让南方军系得瑟,倒不如…离间他们!
到底是谁吧“餐具”的事情,泄露出去的?想必,百里家族的人会怀疑到萧家头上了。
她只需要在暗中推波助澜一下,百里家族和萧家的合作势必持续不下去。百里家族一旦记了南方军系的仇,那将来她和龙非夜就省事多了。
当然,不灭到百里家族,至少要痛击,如此才能让百里家族更加怨恨萧家。
“皇上,太子周岁是大喜的日子。见了血光就够晦气的了,依臣妾看,把当事之人关到天牢去候审吧。至于百里家族里有多人是同党,回头交给大理寺去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韩芸汐认真说。
龙非夜点了点头,“来人,把百里丽香押下去!”
百里丽香没有反抗,但是,她朝萧家看了去,当初说好的,一道劝谏,萧家人居然迟迟不站出来,泄露“餐具”秘密的,一定是他们!
好个萧栋!
竟敢出尔反尔,如此陷害她,陷害百里家族!
她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把萧家拉下水的!一定!她手上,可是掌控了不少证据的!
百里丽香被押走了,百里元隆也被送走了,除了百里齐聿和夫人告退之外,萧家的其他人并不敢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和皇后的心情一定是不好的,大家都惶恐得低着头,谁也不敢声张什么,纷纷盼望着这场宴会赶紧结束。
可是,韩芸汐却感慨起来,“皇上,看这样子,宫外头不少人对臣妾不满呀。臣妾不表示表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臣妾真不把北历的灾民放心上呢!”
韩芸汐一开口,大家都戒备了起来,就连之前那些不怕她的,没亲自领教过她的本事的人,也都畏惧了。
有几位夫人原本还打算借这个场子,以红包的事情发难发难韩芸汐的,如今,她们面面相觑,都是摇头,不敢轻举妄动了!
红包的事情,几位夫人打算就这么算了。
韩芸汐,会不会也这么算了呢?
“呵呵,皇后想怎么表示?”龙非夜问道。
“皇上,太子今日收了好些礼物,不如拿出来竞拍,所得款项都捐给北历灾民,如何?”韩芸汐认真问。
“极好。”龙非夜自是答应的,他余光撇了顾七少一眼,又说,“那就从七号茶庄竞拍起吧。”
顾七少对朝堂的争斗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正慵懒懒地坐着,等着这场宴会结束。
他又困,又饿,又无聊!
可是,当他听到龙非夜和韩芸汐要竞拍七号茶庄的时候,他立马就精神起来了,大声说,“什么?”
“怎么,竞拍太子之物,豫亲王有意见?”龙非夜问道。
“当然有…”顾七少都快说出有意见来了,幸好顾北月及时拉住他,提醒他这是公开场合,不能放肆。
“当然没有!”顾七少立马改口,可是,目光却更加幽怨,愤怒。
居然要把他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年的茶庄竞拍出去换银子?龙非夜很缺银子吗?
他回头朝低下的大臣们看去,冷幽幽地说,“七号茶庄价值不可估量,本王倒要看看能它能竞拍出什么价来!”
龙非夜说,“七号茶庄里的茶汤池深得朕心,依朕看,必是天价。”
顾七少更加幽怨了,心下暗骂,“龙非夜,深得你心你还要卖掉?脑袋有毛病吗?”
韩芸汐却差点笑出来,她就起了个竞拍的头而已,龙非夜就能玩成这样,真真是高手呀!
龙非夜说了七号茶庄能竞拍出天价,那么,待会出价的大臣们,必定不敢爆低价,否则,这就是不给龙非夜面子。
而龙非夜又说了,七号茶庄的茶汤池深得他的心,这就是很喜欢七号茶庄的意思,那么,如果又人竞拍到手之后,还敢留着自己用吗?还不得继续献上来?
再者,朝中早就又传言,龙非夜和顾七少不合,顾七少之所以能被封王是因为她和沐灵儿的关系。
如此一来,顾七少要是出了高价,有能力之人必定会跟顾七少争夺,以此来讨好龙非夜。
总得来说,龙非夜是赤luoluo地要坑大臣们的银子呀!
顾七少会不出价吗?
不会!
竞拍一开始,顾七少就直接丢下一句话,“三千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把众人给惊得都不敢开口了。
几年前大家都还是很富裕的,可是,经理了几年的战争,各财团都受影响,实力大不如前了呀。
唐离其实跃跃欲试的,他巴不得帮他哥好好压一压顾七少的气焰,可惜,宁静拦着。
百里家族的人,也还是出得起价格,只是,他们现在全都是待罪之身,谁敢出风头?
至于那些一般的大臣们,也来没钱,而来就算是有钱,也不敢这么招摇呀,被误会贪污,那就不得了了。
所以,龙非夜其实是想要借顾七少来坑江南财团的银子呢!
江南财团最为富裕,龙非夜的康乾钱庄的银子已经充入了皇家私库,要支撑各种开支,早就比不上江南财团了。
而国库,更是远远不如江南财团,如果说江南财团富可敌国,那一点儿都不为过。
大秦如今的财政情况,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大秦的皇帝和皇后不穷,大秦的王公贵族不穷,但是国库是穷得叮当响呀!
大秦的国库的第一笔来源,是前些年的征战中,收缴了西周,天宁,天安和北历的国库存银,再加上中南都督府的财库存银组成的。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是,过去的一年,各战后重建,北历救灾,一切百废待兴,种种开销,可谓庞大。
这一年里,除了龙非夜,估计是户部那些人是最忙的。
户部掌管国库,就算皇帝和皇后需要用到国库的钱,都得走流程,申请之后审核通过,从可以发放。
这一年来,整个大秦各个地方都要用钱,中央的这些部门要银子,各地方官员也都来找户部哭穷讨银子。
幸好云宁行宫和天安皇宫的修建是龙非夜私掏腰包,没有从国库支取,否则,这会儿估计国库是见底了。
不仅仅过去的一年,在未来的几年里,国库都充裕不了,户部尚书预算过,如果按照如今的赋税收入的态势看,再未来的三年里,国库都将一直处于支出大于收入的情况,很快就需要皇家私库来贴补。
国库的收入来自各种赋税,主要是农业和商业,而农业占据了非常大比重。有不少商贾还能利用战争发横财,而农业绝对是被伤得最重的。一爆发战争,壮丁基本入伍为兵,能剩下多少人去种地?而且,战乱中,多少良田被毁灭?
过去一年里,国库的银子和粮食十有八九来自南部上缴,其他地方几乎倒贴出去的。
正是因为南部为国库做了几大的贡献,所以,中部和南部的权臣和将士最为嚣张得意。
那帮王公贵族,大世家,功臣名将都认为自己当初给了龙非夜足够的支持,让龙非夜后顾无忧,如今又给国库做了最大的贡献,帮助其他地方战后重建,帮助北历渡过难关。所以,龙非夜应该报答他们,给予他们最大的权利和荣耀。
可是,当初天宁内乱,若不是龙非夜南下,中部和南部能有太平那么多年?
要知道,中部和南部皆是沃土,良田千里,水米之乡,天下何人不觊觎这篇土地?
当年天宁内乱,龙非夜若去了西部,或者北部,中南两地怕是会最早沦为战乱之地!
大秦国库和南部关系密切,然而,皇家的私库则和南部那些财团们潜藏了极大的矛盾!
皇家私库,就是皇家的小库房,确切的说是皇帝的小库房。
一般来说,皇家的私库收入来自丝绸,茶叶,盐和矿业这种垄断性的产业税收。而皇家私库的开销也很广,主要有修建宫殿,支付皇族里所有开销,养那些皇亲国戚,王公贵族。比如,公国这等爵位之人,就是世世代代都被皇族养着的。
大秦的皇家私库,基本都是龙非夜的个人私房钱在支撑开销,至今没有多少收入。
因为,丝绸,茶叶,盐和矿业这些产业,大多数还掌控在南方那些财团手中,赋税制度还未修订好…
第1249章 夜汐番外:杠上
大秦的国库穷,皇帝不穷,大臣们更不穷。
国库的开支不足,皇帝的私库便要不断地倒贴,若有朝一日,皇帝的私库也撑不住庞大的财政开支。那时候,财团们的气焰势必会更加嚣张的。
赋税制度的改革是势在必行的,可是,要改革赋税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前不久户部才提出将江南的茶叶和烟草税收提高一些,江南那些种茶大户和烟草大户立马就又意见了。
赋税制度改革这件事没个两年三年,是定不下来的。
没有税赋,国库和皇家私库的钱就没地方来。
江南那些财团们一反对赋税制度,二又不主动捐献,三还要享受各种爵位的俸禄福利,龙非夜早就恼火了了。太子周岁宴要竞拍贺礼的主意是韩芸汐想起了的,但是,龙非夜打算借这个机会,狠狠地坑那帮财主一把。
顾七少开了三千万两的高价,在场一片寂静。
定国公萧安蹙着眉头,似乎在琢磨什么,而南方军区的大将军萧栋则一而再给他使眼色。
萧安一开始不明白萧栋是要他出价,还是要他别出手。然而,当萧栋朝那两个空出的次座看去的时候,萧栋立马就明白了。
前不久西边发生了一件事,西部有一个做皮革买卖的大商人人称陈老板,以女儿的名义,给北历灾民捐献了一大批皮革马甲,帮灾民们御寒;又给皇都那边捐献了一千万两银子,说是请建造工人们喝酒。
皇都的建造工作需要大量的劳工,有军队里调派过来的,也有民间征招来的。军队里的士兵有固定的饷银可以发,所以不必支付工钱,而哪些民间征招过来的壮丁,则是需要按时发给工钱的,这工钱自是来自皇家私库。
唐子晋终究是龙非夜的亲舅舅,系疼皇家私库的银子,自己从唐门开支不少银子来贴补了不少额外的开销。
陈老板这一千万说是酒钱,其实就是捐献。陈老板还说得特好听,说是劳工们为大秦皇都不辞辛劳,他年事已高,不能亲自参与其中非常遗憾,所以出资请劳工们喝酒,也算是尽一份心,一份力。
这事一出,龙非夜立马就给封了一个县公的爵位,以表嘉奖陈老板忧民之心。
萧安循着萧栋的视线,朝那两个空着的次座看去,联系陈老板那件事,他的心还真就动了!
这等规格的宴会,每一个座位都是安排好的,岂会有空位。这宴会都快结束了,次座上那两个空位却依旧空着。
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的像大家猜猜的,皇上有心在近日的宴会上,册封郡王吗?如果他今日表现好了,是不是会想西部那位陈老板一样,得到敕封?
萧家真的不缺银子,但是,缺地位。区区一个国公的头衔,没有让萧安感到骄傲,反倒觉得是低人一等。
他本就动摇,在萧栋一而再的催促之下,他终于开了口,“五千万两!”
萧安这话一出,全场便更加寂静了。
其实,在场还是有些人在犹豫的,可是,萧安都开了口,谁还有底气跟他竞争呢?
“萧家主果然慷慨。”龙非夜夸了一句。
萧安连忙站起来,“微臣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不过是想为北历灾民尽一份绵薄之力。”
“呵呵,我大秦若多几个像陈县公,定国公这等忧心忧国之人,朕的头发也能少白几根了。”龙非夜打趣地说,心情是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