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多少迫不得已是无人知晓的,多少无奈和隐忍是一年又一年硬生生忍受下来,坚持下来的?
他母妃将还是襁褓之婴的他放到宜太妃宫里,从那时候起,到二十多年后的权倾天宁,他隐忍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他找谁去说一句“迫不得已”?
眼前这帮人可曾知道,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又得迫不得已答应韩芸汐,答应韩芸汐以自己一条命来交换这全城人的性命?
因为自己的迫不得已,所以,就可以强迫别人迫不得已吗?
龙非夜冷笑不已,“说,你们要本太子怎么做?”
“只要太子殿下救回少将军,我离族愿臣服东秦皇族,永生永世效劳,愿将离族所有兵书,献给殿下!”大长老大声说。
龙非夜不屑冷笑,“真可惜,本太子…不稀罕!”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要知道虽然离族穆家如今人丁凋零,兵力也不足,甚至这几日已经遭遇诸多门生的否认,但是,离族的兵书可是天下至宝之一呀!
那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东西!
除了兵书,离族穆氏已经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跟龙非夜谈条件了!
大将军惊骇万分,他只能选择最后一条路了,“太子殿下,离族愿交出穆元博像殿下请罪,像天下人请罪!屠城之事都是穆元博一人答应白彦青,离族上下都被隐瞒,请殿下开恩!”
“啧啧!”龙非夜轻蔑不已,“原来,你离族长老会权限这么大?”
这话外之意,离族长老既可以牵制住穆元博,既可以把穆元博交出来,早干嘛去了?
早在穆元博要屠城的时候,长老会干嘛去了?
大长老其实已在硬抗,听龙非夜这么一问,后背早已冷汗连连。他也后悔没有早拦住族长,他当初也确实是抱有侥幸,希望族长能救回少主。只要少主回来,长老会必是会将族长推出替离族承担一切罪过的。
可是,他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得这么快,会发展成这样。无计可施之际,大长老只能摆出往事来,他说,“殿下,大将军知错了,请…请殿下当初离族没有答应风黑两族,倒戈东秦的份上,饶了离族一回!只要殿下能救回少将,离族上下愿任凭处置!”
大长老不提那件事还好,他一提那件事,龙非夜的杀气就全爆发出来了。
“没有倒戈?呵呵…”龙非夜一步一步走过去,逼得守卫们全都左右散开,逼着大长老连连后退。
“你离族当初吃的是我东秦的俸禄、军饷,是我东秦皇族国库里的银子,是我东秦老百姓缴上来的粮食养了你们全族,你们全军!东秦有难,你离族齐军而逃,一句不倒戈,难不成还要本太子感恩戴德吗?”
龙非夜冷眼扫视离族所有族人,怒声说,“本太子告诉你们,东秦亡国,你离族才是罪魁祸首!你们的背叛者,是逃兵!你们愧对东秦,愧对养着你们的老百姓!”
想当初离族手握十万大军,如果离族守卫住东秦,东秦也不至于被灭呀!东秦灭后,七贵族皆元气大伤,纷纷归隐。云空大陆并没有因为大秦内战结束而进入和平时期,反倒迎来了更大规模的战争,东西南北中各地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老百姓即便是逃都逃不到一个平和之地。
那是云空大陆最黑暗最血腥的时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战场,后来的四国鼎力局面才渐渐形成。
在龙非夜看来,离族的中立是最伪善的中立,是最不负责的逃避!比起叛变的黑族,龙非夜更加痛恨的是离族!
今日,在他盛怒之际,这帮人居然拿当年的事来跟他邀功?竟要跟他谈条件,要他救穆清武?
这岂止是可笑?简直可耻!
龙非夜这一席话,震慑得众人神魂皆颤,一直以来,大家都离族是中立派,是不参与战争的和平者,他们也自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背叛”和“逃兵”这两个字。更从来没有想过,东秦的太子会如此指责他们。
“你们没资格跟本太子谈条件,要么继续当你们的逃兵,滚!要么,死!”龙非夜下了最后通牒。
数百族人,竟真开始四散,最后,只留下长老会几个老头和一些中年人,不过二三十人。
龙非夜并没有亲自动手,他不想脏了自己的剑,更不想跟如此愚忠之人浪费时间。他说,“顾北月,交给你了。”
语罢,他持剑直接往前走,吓得几个长老纷纷让路推开,他一剑劈开高耸的朱红大宫门,一路杀进去。
宫内除了一些普通的守卫之外早就没人了,龙非夜抓了个太监正要询问穆琉月在哪座宫中。
这时候,顾七少忽然从一旁窜出来,将一个女人堆过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安的皇后,穆琉月。
穆琉月摔在地上,一抬头立马就看到了龙非夜那恍若天人的脸。这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怔住了,以为自己的做梦…
第1107章 欺负女人这种事
穆琉月做梦都想再见到龙非夜,这是她自小到大,梦寐以求的男人。
她望着高高在上的龙非夜,一时都忘了自己的处境,她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个世界就只有她和龙非夜两人。
这不是奢望,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顾七少很快就走过来,说,“我找遍了,没见到穆元博那个老东西。但是,有她在,那个老东西一定会出来!”
顾七少脸上没有一贯的笑意,除了严肃还是严肃,那双狭长的眸光阴沉沉的,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债。
龙非夜看都没有多看穆琉月一眼,冷冷说,“把她吊到城门上去,抽!”
这话,穆琉月终于从自己臆想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殿下!”她惊呼,还未求,龙非夜早就走了。
也不是龙非夜不怜香惜玉,而是穆琉月在他眼中连快臭石头都不如,他的香他的玉就只韩芸汐一个。
至于顾七少,他压根不知道怜香惜玉是何意。他一把揪住穆琉月的后领来,拽着直接走。
龙非夜到宫门口的时候,只见宫门口空荡荡的,就只有顾北月站在那儿。
“人呢?”龙非夜问道。
离族那几位长老和留下的那帮人,不仅仅是挑衅他,而是挑衅天下人,岂能轻易放过?
“都押到一旁去了。殿下,咱们得借离族这帮人给天下人一个交待。”顾北月认真说。
其实,以他对白彦青的了解,白彦青既然敢解除阵法放他们出来,那就说明白彦青并不怕他们,早就逃远了。他必须在殿下还心存希冀,还未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尽可能地把一些可以做的事情都做了。
顾北月何尝不急?不怒?不慌?
可是,终究要有人逼迫自己冷静的。要知道,这个时候不冷静,万一龙非夜杀心大起,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就正中白彦青下怀了。
龙非夜屠了西城门所有守卫,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其他三方城门的守卫,和皇城内外的驻兵全部都逃走,竟无一投降。
要知道,这些守卫和驻兵都并非离族人,而是招募来的士兵,很多还是龙天墨手上招募过来的。他们为何选择逃亡,不投降呢?
怕是只有一个原因,龙非夜屠杀西城门守卫的事情让他们害怕,害怕自己即便投降也会被杀掉!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龙非夜屠杀西城门守卫一事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大肆宣扬一把,那好不容易造出来的民心所向之势便会崩解。唯有人心所向才能在最短时间里结束各地的叛乱,战争,才能将战争所带来的损失和伤害降低到最小。
龙非夜再愤怒再失控,都不能成为第二个穆元博,不能滥杀无辜,屠戮人命!
顾北月在这城门口站着,一是守着不让宫里的人外逃,二也是给自己时间说服自己冷静。唯有他自己冷静了,才能说服龙非夜冷静!
离族的人该死,但却不能现在就杀掉!他们得把离族让交给皇城的老百姓们,让老百姓们出一口恶气!
老百姓出了气,自是会臣服龙非夜,而皇城里的老百姓一臣服,便是个极好的开口,天安国其他地方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会纷纷投降。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至高无上的兵法!
看着龙非夜怒火滔天的样子,顾北月已经做好了受气的准备,可谁知道,龙非夜并没有质问他为何没有杀掉离族那帮人。
龙非夜冷冷说,“很好。“
很好?
这是什么意思?
顾北月都琢磨不透他的意思,正要问,宫门上忽然掉落一个人来,顾北月抬头看去,只见穆琉月被荆棘藤捆绑着,从高高的门顶坠下来,就吊挂在半空中。
顾七少从宫门口上飞落下来,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鞭子,冷笑道,“先抽哪呢,脸吗?”
这话一出,穆琉月立马尖叫起来,“啊…啊…啊!”
这声音,尖锐得好似利器破过比例的声音。
都还没抽下去呢,她就吓成这样了?堂堂将门之女,离族穆家的脸真是让她丢得彻底!
“爹爹…爹爹救我!救我!爹爹…”
“爹爹,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呀!爹爹!你不能不管女儿呀!”

这不,龙非夜他们都还未威胁,穆琉月先喊起爹来。
“殿下,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爹爹做的那些事情都跟我没关系,我全都不知道的!我也做不了主的。”
“殿下,琉月自小就仰慕…”
话到这里,龙非夜失去了最后的耐性,冷声,“顾七少你还杵着干嘛?咻…”
顾七少一鞭子抽过去,直接就甩在穆琉月脸上,皮开肉绽的鞭痕将她的脸竖分成上下两半。
“啊…”
穆琉月哭叫起来,天知道是吓哭了还是疼哭了。
由着她哭,顾七少可不留情,又是一鞭子抽过去,还是抽在脸上,这一回抽出了一个横分的鞭痕将脸分为左右两边。
这下她的脸就被一个血肉模糊的“十”字给分成了四部分,这脸基本已经不叫做脸了。
“啊…啊…啊…”
穆琉月简直是动用洪荒之力在尖叫,声音打破了满宫满城的寂静和荒凉。吵死了!”
顾七少第三鞭正要打下去,穆琉月忽然大骂,“顾七少,你还是不是男人?你打女人!”
“你是女人吗?”顾七少大声反驳。
“你,你们欺负人!有本事找我爹爹去呀!欺负我一个女人家算什么…呜呜…”穆琉月嚎啕大哭。
就在这个时候,龙非夜终于抬头,正眼朝穆琉月看去。他认真看着穆琉月的脸,穆琉月忽然就安静下来。
即便脸上火辣辣的疼,都已经濒临奔溃的境地,可是,见龙非夜正眼看她,她还是安静了下来。
多少年了,总希望殿下能正眼看一看她,可是如今他终于看她了,她的脸却毁了。
穆琉月慌张地别过头去,不敢面对龙非夜。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可悲到极点,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样的事还令人绝望的呢?
“顾七少,确实不能欺负女人。”龙非夜冷冷开了口。
一听这话,穆琉月猛地就回头看过来,于绝望中有了丝丝希望。她想,一定是她刚刚的话让殿下改变主意了?
她就知道,殿下对她还是有一点点怜惜之情的。
“放她下来。”龙非夜又道。
这下,穆琉月岂止是看到希望,简直是看到了春天!她开心得都忘了脸上的疼痛,正要对龙非夜说话。
顾七少却忽然挥剑,劈斩了荆棘藤。
刹那间穆琉月就从高耸的宫门上掉落下来,而龙非夜无动于衷地看着。
是的,他就是这个意思!
穆琉月看着无动于衷,表情冷冽的他,这才知道原来没有什么怜惜,他是真的要她死!
就在穆琉月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宫门内窜去,及时抱住了穆琉月。
这人,除了穆元博,还会是谁?
穆元博刚刚抱住穆琉月,龙非夜便掠身而来,穆琉月怔怔地看着他,只可惜龙非夜当她的空气。
他揪住穆元博的衣领,狠狠后推,将穆元博抵在墙上,怒吼,“白彦青人呢?”
顾北月和顾七少也追过去,左右为主穆元博。
至于穆琉月,她即便想被欺负都已经没有机会了,她跌跪在地上,回头看着龙非夜的背影,可悲地发现,他不仅仅不怜惜她,也不是要她死,而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要对付的是她父亲,她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放了琉月,我一定告诉你!”穆元博依旧当女儿是宝。
他一直在暗处躲着,等着,他以为自己能忍住的住的,只要他不出去,龙非夜最后还是得答应大长老的条件,放过他放过离族。
白彦青刚刚离开,龙非夜的时间其实非常紧迫。
所以,只要他能够牺牲琉月,最后妥协的只会是龙非夜。牺牲琉月,便可救了自己,救了离族。
只可惜,他实在办不到!正如,他无法牺牲清武而保离族穆家的声誉。在父亲和族长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你没有资格跟本太子谈条件!”
龙非夜这话一出,顾七少便后退,后退到穆琉月身旁。顾七少没动手,穆元博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龙非夜!”穆元博愤怒了,“你把一个女人家伤成这样,你还不满意吗?要是男人,你冲老夫来便是!”
龙非夜特别平静,“穆元博,天安这皇城里有多少女人家?”
穆元博一愣,半晌都回答不上来。
“又有多少老人,孩童?”龙非夜淡淡问。
穆元博急急辩解,“那些人是白彦青杀的!我也是被逼的,我知道,你和韩芸汐一定会来!只要你们来了,白彦青就会停手的!龙非夜,老夫比你还不希望看到杀戮!”
龙非夜忽然勃然大怒,一巴掌甩过去,怒声,“所以这一切要韩芸汐一个人女人家来牺牲?是吗?所以你离族穆家就可以伤韩芸汐,是吗?”
穆元博这辈子何时被人这么扇过耳光,他彻底被激怒了,“龙非夜,我只是个父亲!你要是不放过琉月和清武,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白彦青在哪里!”
谁知道,龙非夜又一巴掌甩过去,直接将穆元博甩到地上去。
“我也只是一个丈夫。”他冷冷说,“顾七少,给我把穆琉月丢到窑子里去!”
第1108章 他,缄默不语
听到龙非夜那句话,穆琉月吓得浑身汗毛全都竖起来,她爬起来要逃,可是,影卫立马过来拦下。
她无路可逃,她朝穆元博看去,怒声,“爹爹,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你不可以为了哥哥抛弃我!爹爹,我恨你!”
穆元博虽然心惊胆战,但是,还是坚持着。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松口,龙非夜就不会真对琉月怎么样。他可以跟龙非夜慢慢耗着,但是,龙非夜的时间不多。
他的胜算还是有的,他不愿意放弃最后的努力,他的条件就只有一个,放了他的儿女。这儿女,当然包括清武和琉月。
他这辈子其实做了很多错事,愧对了离族所有人。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保护这两个孩子呀!
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今日居然这般指责他,污蔑他?
“琉月,我没放弃你哥哥,更没放弃你!”穆元博解释到。他如果放弃她,还至于赶到宫里来,还至于现身挨了龙非夜两巴掌吗?
“那你告诉他们,你不要哥哥了,让他们放了我!只要他们放了我,就告诉他们白彦青的下落!”穆琉月急急说。
这话一出,龙非夜唇畔就泛起冷笑,顾七少更是不屑,顾北月看着穆元博,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穆元博怔住了,他看着女儿满脸是血,冲自己怒吼的样子,他忽然浑身无力,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爹爹,你还不快点说白彦青在哪?你说呀!”
“爹爹,不愿意对不对?好呀,你为了哥哥,你不要琉月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打小你就偏心!”
“我恨你!我恨你!”

穆琉月嚎啕大哭起来,穆元博看着她,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族长,但是,他觉得自己至少是一个好父亲。
可是…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竟不知道女儿变成这番模样?他一直以为女儿只是娇纵,无知而已,他万万没想到女儿会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到这种地步!
竟然要他放弃清武!那可是她亲哥哥呀!
而且,她可曾想过他呢?龙非夜可否会放过他这个当父亲的?
“偏心!偏心!”
“我干脆一头撞死好了,说不定还能见着我娘亲!”

穆琉月还在哭,任由她再怎么哭,影卫都没有停下来,两个影卫架着她要走。
穆元博终究是妥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妥协的。
他绝望得都无法好好思考了。
“白彦青在城西郊外的城隍庙,他的人都在那,他两次约我也是在那。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穆元博颓废地坐着,像是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龙非夜将这父女俩交给影卫处理,一刻都没有耽搁,转身就走。顾北月却停了一会儿,他低声交待影卫,“暂且不人都关押,看紧了,听候命令。还有,且隐瞒消息,别让老百姓知道穆元博在咱们手上。”
“是!”影卫立马领命。
若是以前,影卫还是犹豫,多问一句这是不是殿下的意思,而如今,即便明知道是顾北月的意思,影卫也照样领命去办。
这时候,一个影卫上前来,认真道,“顾公子,你赶紧过去吧,城隍庙若有埋伏,就糟了。”
顾北月点了点头,没做声。
其实,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白彦青既放他们出来,就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找不到。
这么简单的道理,龙非夜和顾七少不至于想不透,可是,他们还是疯了一样到处找!他们尚且还有一点点理智,只是那点理智已经支撑不了他们好好的思考问题了。
顾北月不忍心打破他们最后的希望。
都说最冷静的人是最冷血的人,其实不然,最冷静的人是最可怜的人,他们不是感受不到伤痛,只是即便感受到了,也要撑住。
即便绝望了,也还要维护住希望!
顾北月很快就追上龙非夜他们,当他们抵达城隍庙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这座城隍庙是一座破庙,断垣残壁,杂草重生。
龙非夜第一冲进去,那速度都能和顾北月匹敌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整座庙宇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结果…令人失望。
“穆元博!”顾七少掉头就要去找人算账,他当穆元博骗了他们。
顾北月不得不拦人,“看样子白彦青是走了,这里离皇城那么近,他不会笨到躲在这里的!”
这话一出,龙非夜忽然看了过来,他意识到了自己判断的错误。
“老子管他走没走,穆元博不是和白彦青有交易吗?现在毒丫头落白彦青手上了,白彦青铁定会把穆清武还给他的!老子就去等!”顾七少气呼呼地说。
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警醒,意识到自己错得一塌糊涂。
突然白彦青遵守承诺,把穆清武放回来,穆元博和离族的长老们就不必求他们原谅,求他们帮忙救人了。
顾七少恶狠狠踹地上的泥土,一脚一脚狠狠地踹,一腔的怒火却怎么都宣泄不了。
而龙非夜,他却沉默得非常可怕。整个人就像是个没有表情,没有灵魂的死士,盯着城隍庙看。
顾北月并不担忧顾七少,宣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他最担心的,终究是龙非夜。
其实,他最最担心的还是另外一件事,但是,那是一个秘密,他不能说,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他若说出来,那估计他费再大的劲都劝不了龙非夜了。
顾七少忽然祭出莫邪宝剑,狠狠朝周遭的杂草横扫过去,几剑之后,周遭的草木就被夷为平地了!
顾七少回头看过来,冷声,“龙非夜,迷蝶梦呢?”
迷蝶梦是唯一可以引出白彦青的办法了。
龙非夜一动不动站着,似乎没听到顾七少的话,一言不发。
顾北月无奈轻叹,顾七少忽然一剑冲地上劈去,碎了一口。他真真是起糊涂了!
迷蝶梦一直都在韩芸汐手上,而且,最关键的是刚刚在阵法里,龙非夜就已经那迷蝶梦要挟过白彦青了,白彦青压根不搭理他们!
天知道白彦青是知道迷蝶梦在韩芸汐手里,还是已经不想要迷蝶梦了!
总之,现在除非白彦青自己露面,他们没有任何法子把人引出来。
他们,丧失了所有主动权。
白彦青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四人一路从三途战场过来,就讨论过无数次了。他们不知道白彦青想干什么,但是,有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白彦青在天山剑宗的所作所为,正是要龙非夜和韩芸汐刀剑相向,自相残杀!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只要龙非夜和韩芸汐没有完成双修,那么,一切都完了!
龙非夜和韩芸汐刀剑相向,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自己的事情,更是东西秦之间的事情,也是天下事!到时候,这天下能不乱吗?
忽然,剑芒大作!是龙非夜拔剑,他转身,身影便在林中疾速飞驰起来,一路刀光剑影,所到之处,所有树木皆被摧毁!
龙非夜的恨,到底有多大?
他恨的是白彦青,还是他自己?
顾北月和顾七少在后面追,不敢吭声,一路追着龙非夜到城中。
龙非夜一路的刀光剑影,剑气如芒,引来了无数围观,龙非夜却视如不见。他进城之后直接入宫。
宫中,有顾北月的安排,一切都井然有序。
离族穆家留下的所有人,包括穆家父女都被关押,至于被软禁的龙天墨,顾北月也继续将之软禁着。
龙非夜到了宫里,一声不吭,一句不问,直接就冲到密牢去。
见状,顾北月怔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无奈笑了起来。
没想到龙非夜居然知道他的安排,龙非夜虽然不冷静,但面对韩芸汐下落之外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傻呀!
他的剑刃抵在地上,一路拖行而去,在地上发出低低的鸣声,一到安静密牢里,这声音就更明显。
龙非夜,想干什么?
他在关押穆元博的牢门前止步,实际劈开牢门。
穆元博其实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可是,面对如此冰冷的龙非夜,他还是心生畏惧。
他心中居然会有一丝丝的后悔,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龙非夜的剑就指在穆元博面前,他棱角分明,俊美无双的脸上全是冷意!他一手持剑,一手垂在身侧,握拳,浑身散发出森然的冷意,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无情的冰魔。
冷意、杀气,开始在牢中弥漫。就连站在龙非夜背后的顾北月和顾七少都不自觉心生畏惧,何况是穆元博?
穆元博发现自己的手竟在颤抖,控制不住地颤抖。
终于,穆元博忍不住了,“殿下,老夫…”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龙非夜的剑狠狠往上扬起,刹那间,剑芒大放,剑芒大作,将牢房三面的铁栅栏全都震得支离破碎,震得顾北月和顾七少都被迫后退,避开。
耀眼强盛的剑芒吞没了穆元博的身影,龙非夜高高扬起的玄寒宝剑陡然挥落,这一落,所有剑芒便都散尽,剑气亦渐渐退散。
只见…
只见牢房中央就只剩下穆元博一颗完好无损的脑袋,穆元博的身体,支离破碎,散落在周遭的血泊中。
穆元博的眼睛并没有合上,他并不是死不瞑目,怕是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死法吧?
龙非夜缄默不语,看都没多看穆元博一眼,转身就往一侧的牢房走去。顾北月大急,连忙追过去,“殿下!”
第1109章 他是真正的皇
“殿下,白彦青并没有杀公主的意思,公主未必会有危险?”
“殿下,咱们还有时间,咱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得到干将宝剑!”
“殿下,你若屠戮,这天下必乱!白彦青就得逞了!”
“殿下,公主必不愿见到你双手染血!”
“殿下,你若为公主大开杀戒,公主必遭天下人诟骂!”
“殿下,救人要紧。或许白彦青还在附近,咱们继续找,想办法走!或许公主会留下线索给咱们!”

任由顾北月劝说,龙非夜都不理不睬,应都不应一声。他长剑拖地,一步一步往另一边的牢房走去。
明明是怒,可是寂静中,长剑拖地发出的鸣声,显得特别孤独,甚至透出了凄凉的气息。
这可是,龙非夜心中的声音?
龙非夜不应,顾北月就止步了,顾七少却紧紧跟着,一步都没有停下来,他就等着龙非夜开杀戒呢,巴不得把这帮人全都宰了。
虽然暂时救不出毒丫头,但是,这一口气得出!得替毒丫头出了!替他们自己出了!
顾北月望着龙非夜高大却孤独的背影,眼底一片凝重。
就这形势看,再怎么劝都是徒劳了!
怎么办?
龙非夜已经开杀戒了,杀了穆元博,杀了离族所有人,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顾北月急了,急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脑袋一片空白。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急得不知所措,毫无头绪,急得心慌。
即便是上一回他的内功被废,双腿被废,他也没有这么慌过。
顾北月没有办法,只能追过去。
他追到时候,龙非夜正要对离族四个长老动手,顾北月按住了他的剑,“殿下,这天下是你和公主的天下,你没有权力毁了它!”
龙非夜不语,甚至都不看顾北月。顾七少看过来,眸光冽冽,也不说话。
他手一扬,直接将顾北月震出去!顾北月撞在一旁墙上,他顾不上痛,爬起想再拦。
可惜,他刚到龙非夜身旁,便见到牢中一地血肉模糊,只剩下四个人头,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人头。
这速度快得让人拦不住!
顾七少看得都愣了,喃喃说了两个字,“痛快!”
即便没有动手的机会,看龙非夜复仇都很痛快!
龙非夜依旧缄默,缄默得让人害怕他会从此以后都不说话。他拖着沾血的剑,继续往牢房左侧走去。
牢房左侧是一个大的牢房,里头关了二十多个离族族人,他们还不知道牢里的杀戮,但是,当他们看到龙非夜那张寒彻的脸,一个个便都惧了。
“这一回,让老子来!”顾七少冷冷说。
谁知道,龙非夜居然开了口,他说,“滚开!”
顾七少还未反驳,龙非夜就走入牢中去。牢中二十多个人知道投降无望,为了求生,他们纷纷散开,将龙非夜包围在中间。
忽然有个人喊了一声,“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一落,人就被龙非夜一剑砍断了头,周遭众人见了,全都惊要逃。
顾七少一脚踹过去,关上牢门。
随之而来的,一剑一剑都是可怕的屠戮。
顾北月别过头去,不是可怜离族这帮该死的人,而是无法想象杀了这帮人之后,龙非夜还要杀什么人?
除了离族这帮人之外,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呀!
当开牢门的声音传来,顾北月才看过去,只见龙非夜一身,一脸的血迹,玄寒宝剑更是被鲜血染红了。
他一步一步走出来,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步步染血,身后一片血流成河。
龙非夜是否已成魔?
他的眼睛都是猩红的!
看着这样的龙非夜,一步一步走过来,顾北月都有种无力的感觉,他喃喃自语,“公主,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殿下的手已经染血了!公主,你可知道,殿下激将血染云空这片天下?”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公主可以回来,多么希望公主可以站在他面前,也站在殿下面前!
可惜,这是奢望。
龙非夜走到他面前,即便他眉头紧锁,目光哀求,可是,龙非夜都没有止步,而是拖着剑,同他擦身而过。
顾北月,闭上眼睛,绝望了。
可是!
龙非夜在他背后停下脚步,他说话了。语气很淡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云淡风轻的事情。
他说,“顾北月,天安交给你。把离族所有人的人头挂到城门口,示众。别忘了穆琉月,一样挂上去!告诉天下人,但凡拿老百姓来要挟本太子者,即便是女人,本太子也不会放过!”
他说罢,便大步离去。
顾北月愣了,顾七少亦愣了。
他们没想到,龙非夜竟然抗住了!
他没有失控,他没有疯狂;他没有落入白彦青的诡计,他没有辜负他和韩芸汐这么多年携手并肩的所有努力,他没有辜负天下人的爱戴和期待!
他残忍的屠戮了离族人,却冠之以无人能反驳的理由,震慑全天下。
那他的苦,他的忧,他的恨,他的慌呢?
该藏到多深的地方,才能抗住韩芸汐被劫,抗住他和韩芸汐可能双修不成,刀剑相向的事实?
顾北月知道的。
“七少,他是真正的皇族,真正的皇!”顾北月喃喃道。
他欣慰之余,心,隐隐疼着。
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并不在于肩上能抗住多重的责任,而在于心里,能藏得住多大的伤痛,把悲伤留给自己!
龙非夜的背影已经远去,顾北月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属下,定不辱使命!”
顾七少看了看顾北月,又看了看远方,很快就追出去。
可是,他到处都找不到龙非夜。
他找到城门口去,问了影卫才知道龙非夜独自一人骑马出城了。
“他要去哪里?”顾七少问道。
“属下不知。”影卫如实回答。
顾七少狠狠踹了城墙一脚,怒吼,“白彦青,老子就不相信找不出你来!就算把这个世界颠覆了,老子也一定要把你揪出来!啊…”
顾七少也离开了皇城,带毒丫头走不了天涯海角,却要天涯海角去找人。
顾北月没有亲手杀穆琉月,他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他让影卫把人杀了,按照龙非夜的吩咐割下脑袋。
也不知道穆琉月死前是否知道龙非夜的吩咐,总之,她死后,眼睛也一直没有合上。
顾北月将离族近三十个人头,全都悬挂到天安城西城门上示众,并且将龙非夜的话告知天下。天安皇城的老百姓直接将龙非夜奉为守护神。虽然龙非夜还未称帝,但是云空大陆各地的老百姓却都将他封为云空圣君。
能以二十多个人头,一句警告得了全天下的心,龙非夜是云空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顾北月亲自坐镇天安城,以降兵去收服那些抗争到底的城池,最后在投降和老百姓里应外合之下,一切都非常顺利。
至于天安国的皇帝龙天墨,一直都还被他软禁在宫中。说来,他和龙天墨也算是故人,可是他只吩咐侍从不要刁难,好吃好喝伺候,却始终不去见一面。三个月后,顾北月一步没有离开天安皇城,没有动用过原来的军队,拿下了整个天安国。
而顾七少,他找遍了可以找的地方,可是,事实证明,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他没找到关于白彦青的任何消息。白彦青好似从这个世界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个月的时间里,龙非夜并没有找韩芸汐。
他都在战场,但凡他走过的城池,统统都被攻下。中部和天宁所有战役都结束,叛军要么被诛杀,要么投降臣服。
西周楚将军的叛军齐军而逃,西周其他军队早早就退出天宁境内。康成皇帝将所有军队都押在边境,成日胆战心惊,担忧龙非夜会亲自率兵攻过来。
然而,军中却传来消息,龙非夜并没有亲自指挥过任何一场战役。他一到军中,就直接单桥匹马为前锋杀敌,以一敌百,甚至敌千!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没有人听他说过一句话,哪怕就一个字。唐离下山来想找他,可明明知道他在军中,每次找到军营里,他就都走了,似乎是刻意回避,谁都不见。
三个月的时间,宁承和金子终于攻下了北历南部和北历皇帝形成对峙的局面。金子虽然利用虎军,招降了几批黑族兵力,但是,他们的兵力终究是有限的。能在寒冬到来之前拿下北历南部,可以说是一个奇迹。最关键的是,宁承并没有任何败绩!
宁承岂能专心打仗?每十日就给顾北月送一封信,询问公主的下落,询问龙非夜救人的打算。
可惜,顾北月每一次的回信都让她失望。
三个月的时间,韩芸汐都被捆在一个昏暗的小黑屋里,见不到其他人质。
白彦青提防得她非常紧,一日三餐都是亲自送过来的,一句话都跟她说,任由她怎么激将,也不回答。
小东西并不是她晋级的契机,她掌控了迷蝶梦,掌控了五行至毒,掌控了美人血,尸人血,毒蛊人血,偏偏就少了小东西的毒兽之血。
韩芸汐不担心自己,她只担心龙非夜!
她都顾不上双修的时间,她无法想象她被劫持,龙非夜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这日早上,白彦青又如时送来早饭。
韩芸汐的手正轻轻抚在腹上,一听到动静,连忙就放开!
第1110章 狠心,只有这个办法
韩芸汐之所以放开轻抚在腹上的手,不为别的,只因为龙非夜一直盼着的孩子已经在她腹中发芽了。她何尝不是一直期盼着孩子的到来?无奈,孩子来了,她却无法第一时间和龙非夜分享这份喜悦。
都无法想象,如果他能知道这个消息,会开心成什么样子?
那日,她在阵法里被白彦青打晕之后,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在小黑屋里,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天,也不知道白天和黑夜的交替。
白彦青估计是怕了她,只供给她三餐,若非必要,一句话都不回答她,她着实试探不出什么来。
她启动了解毒系统所有功能,检查到了周遭有无数毒药草。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白彦青把她关在毒宗禁地的毒草库里,至于毒草库哪里,她就不知道了。暗无天日地过着,担心着龙非夜的状态,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估计是她这辈子最憋屈的事情了。
直到她发现自己的腹部时而会有胀痛的感觉,好朋友却迟迟都没有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怀孕了。怀孕初期腹部偶尔会疼痛,和好朋友来的时候十分类似。
虽是大夫,可毕竟不是产科的大夫,这方面的常识她懂得不多,这一点还是之前在三途黑市和宁静闲聊,宁静说的。
怀孕初期的脉象是非常非常弱的,而且因人而异,有些人怀孕三十多天便能把出脉象,但是有些人要到四十多天甚至五十天左右才能把出喜脉。
她也不知道把到喜脉的时候,孩子多大了。更不知道这个时候,腹中的孩子算几个月大?
想来,说不愧疚那都是骗人的呀!
这孩子若再早点被发现,一切必定都不一样了。就龙非夜那脾气,绝对将她软禁到江南梅海去的。
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是在这小黑屋里还是感受得到气温的变化。医城的为偏北,小黑屋又偏阴凉。韩芸汐综合了诸多因素分析,如今应该是秋天了,应该是七月到八月之间。
她最后一次好朋友是三月下旬,如此算来,孩子怕是四个月左右了。
她一直都很瘦,加上衣裙宽松,白彦青不认真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她自己却分明能抚摸到隆起的小腹。
无论男女,那都是龙非夜和她的骨肉,他/她正在一日日地成长,很快就可以感知到她的情绪,听到她的声音,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韩芸汐多么希望在小家伙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能感知到外界的动静之前,回到龙非夜身旁去。
她最喜欢龙非夜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虽然天生有些冷冽,却依旧很好听。小家伙如果听到爹爹的声音,一定也会很喜欢的。
在白彦青的监视之下,她即便知道自己伸出毒宗的毒草库,要逃出去的几率都是零。所以,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想办法把救兵他们引来。
龙非夜他们一定到处在找到,而毒宗禁地一直都有守卫,加上之前在这里发现了神秘的黑衣人,她和龙非夜更是派了一批毒卫潜伏在森林深处。
想要引来救兵,她必须离开这个小黑屋。
虽然心急,但是,韩芸汐从来都没有试探过白彦青,更没有尝试过什么办法。因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冒然试探,只会加重白彦青的戒备心,到时候她想出去就更难了。
她只能耐下心,伺机而动。
白彦青打开门来,想往常一样,提着灯笼进来。
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密闭的屋子,也照亮了韩芸汐的脸。
韩芸汐坐在角落里,双臂抱膝,将自己的肚子掩盖得严严实实的,任谁都敲不出端倪。
白彦青打量她,她也打量白彦青。
见她看过来,白彦青很友好地笑了一下,却不说话。他把食笼放下,转身就要走。
那个食笼有三大层,饭菜汤羹应有尽有。白彦青似乎很担心她吃不好,在饮食上格外用心。
韩芸汐知道,白彦青之所以如此照顾她,无非是怕她在被关押的这期间里把身体搞砸了,捡来无法和龙非夜抗衡。
他要她和龙非夜刀剑相向,自相残杀,前提自是要保证她好好的,不病不伤。唯有势力相当,两人较量起来才精彩,不是吗?
即便知道白彦青不安好心,军心歹毒,韩芸汐一日三餐还是心安理得吃得饱饱的!
不吃饱哪有力气对抗他?不吃饱,如何能保证腹中的小家伙营养跟上?就这一点看来,她比宁静幸运多了。
韩芸汐也知道,白彦青不伤她这一点,会是她一个极大的筹码。她想逃出小黑屋,只能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日服一日,韩芸汐仍旧没有想到办法,如果她没有估计错时间,如今是秋季的话,她和龙非夜双修的期限就快到了,就五个月左右了!
在耽搁下去,她真的会怕!
这一日,白彦青又来送早饭,韩芸汐仍一言不发地窝在角落里。她眸光冷幽幽地盯着白彦青看。
就白彦青刚走出牢房,正要锁门呢,韩芸汐眸中掠过一抹狠意,忽然低低哀嚎一声。
白彦青立马警觉,但是,他并没有看过来,而是转身往前走。
韩芸汐心一狠,滚到地上去,双手护住肚子,忍不住叫了两更,而裙下流出了鲜血。
白彦青回头看过来,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开门进来。
“臭丫头,你休想…”
话还未说完,他就看到韩芸汐的裙子被染红了,同时也看到她的小腹有些隆起。
“你…”白彦青非常意外,他嗅到了毒药的气息。
他以为韩芸汐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了,却没想到韩芸汐居然怀孕了,而且,她对自己下毒要把孩子流掉!
“虎毒不食子!呵呵,你这丫头,老夫真真低估你了!”白彦青冷笑道。
韩芸汐一脸疼痛,抬头看去,“我宁可龙非夜不知道他的存在,也不要他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这个恶人,我来当就可以了!”
这句话成功地引起了白彦青的兴趣。
他饶有兴致地笑起来,“啧啧啧,五个月后,你一家三口团聚,一定很有意思!”
“不会有一家三口的!白彦青,你放心,我会陪着我的孩子一道走!”韩芸汐冷声,“五个月后,即便是在鬼门关里,我们一家三口一样可以团聚!我告诉你,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对龙非夜动剑!真相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真正被爱的感觉,你不会用的!”
白彦青怔着,韩芸汐裙子上的血迹却越来越多。
“不!你不能死!你的孩子更不能死!绝对不能!”白彦青像是发了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