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离这态度,似乎真是殿下派人他来的。
“什么事,还不快说!”百里元隆催促道。
唐离摩挲了下下巴,自言自语,“我哥哥说到哪里了,哦,说到苍蝇。我哥嫌你像只苍蝇一样烦他,所以特意让我来告诉你…”
又重复这句,又骂了他一回。
百里元隆彻底怒了,“够了!唐离,你等…”
可是,话还未说完,唐离却非常强势,大声,而且严肃地打断他,“所以我哥特意让我来告诉你,北征的时间推迟到春末夏初,你可以回去了,两个月后再来吧!”
这话一出,百里元隆和几个副将立马全都怔住了。
他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居然改变主意了?他们还准备了种种理由,想继续努力劝说殿下,谁知道,他们都还没到三途黑市,殿下就改变注意了?
狄族为了尽早救出宁承,当然希望越早动兵约好。
是谁,影响了殿下的觉察?竟如此果断地让他们回去了?
百里元隆开始认真打量气唐离来,只见唐离还是以前那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样子。殿下改编了注意,这臭小子怎么会依?怎么还像没事的人一样?
他不闹吗?他不着急吗?
百里元隆不太相信,可是,话是唐离亲自说出来的,他又没有不相信的理由。因为,在这件事上,唐离是最没有理由说谎的。
“唐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百里元隆认真问。
“让你们回去就回去,想抗令吗?”唐离说着,拿出了一块令牌。这是东秦皇族的令牌,见此令牌者,如见龙非夜本人。
其实,他也没这令牌,这是徐东临办事用的。他昨夜出门之前,打劫了徐东临。
见了令牌,百里元隆和几位副将纵使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敢多问,齐齐下跪,“属下遵命!”
百里元隆起身后,重新上马,他正要掉转马头原路返回时,冷冷丢下了一句话,“唐离,是谁说服殿下的?劳烦替本将军道声谢!”
“好呀!”唐离笑得眼儿弯弯,可好看了。
直到百里元隆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风雪中,唐离的笑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脸呆滞。
一直隐身在一旁的徐东临急急走出来,他都快哭了,“离主子,求求你了,赶紧把令牌还给属下吧!属下要遭大殃了!属下完蛋了!”
“怕什么?本门主罩着你!”唐离将令牌丢给他。
“唐门主,这件事属下得回去如实禀告殿下,属下不能…“
“能不能安静点,我想静静?”
唐离忽然怒声打断了徐东临,徐东临蔫了,对百里将军他以殿下之名态度强硬,但是,对唐离,他办不到。
“静静?”
唐离苦笑起来,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怎么就…怎么就成了他想静静了?
他有多想静静呀?
“徐东临,你去告状吧。顺便告诉我哥一声,就说…我和宁静还有孩子,都等着他。”
唐离说完,便翻身上马,往风雪深处疾驰而去。
也不知道唐离擅作主张赶走百里元隆会对龙非夜和韩芸汐的决策产生多大的影响?他们还在考虑。
而此时此刻,有一个人也在关注着“北征”的时间。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彦青。
白彦青离开邪剑宗之后,确实来了北历,他现在就在君亦邪曾经的吞兵之地,天河城。
君亦邪把身旁的人全都换了一遍,清楚掉白彦青所有亲信,可白彦青还是有本事在他身旁埋伏细作。
白彦青毕竟是君亦邪的师父,对君亦邪绝对的了如指掌。
君亦邪手上有多少人质,君亦邪和宁承如何合作,种种事务,白彦青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主人,君亦邪前些日子又跟宁承借红衣大炮了。”仆从禀道。
“呵呵,红衣大炮救不了他。虎牢的人质才救得了他,你且看着明日一开春,东西秦必定联手北征!”白彦青笑道。
“主人,东西秦昨日才在南边打了一仗呢!”仆从很不解。
“呵呵,那不过是做戏罢了。你且看着,狄族心急救主,一开春必北征!”白彦青很肯定。
君亦邪看不透的形势,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也一直关注着东西秦的几场小战役,早就看出门道了。
他很肯定君亦邪被宁承坑了,只是,他一直想不透的是,宁承在军中,如何能和狄族,和龙非夜他们配合?
以君亦邪的脾气,别的人质他会放低戒备,对于宁承这号人物,他绝对是盯得紧紧的。
白彦青的亲信至今还在暗中调查,一直没找出宁承的细作到底是何人。
“打赌如何?明年开春,大战定起!”白彦青今日的心情还不错。
仆人自不敢,连忙道,“主人英明,奴才愚蠢,愚蠢!”
白彦青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冷冷而笑,他心想,只要北征,龙非夜和韩芸汐就没那么容易上天山了。
邪剑宗那边必定会有更多时间,把那件大事办妥了!
白彦青一定想不到出卖君亦邪的会是他的好徒弟,爱慕君亦邪多年的白玉乔。
然而,君亦邪猜到了!
这一日,君亦邪收到了一封密函,是他派去虎牢巡查的士兵带回来了的。
第1035章 暂忍,瓮中捉鳖
君亦邪派去虎牢的巡查的士兵带回了一封密函,这封密函是士兵在苏小玉那个小院落巡查之后,有人偷偷塞给他们的。
这封密函只有两句话,第一句是虎牢有内奸;第二句是东西秦将联手,来年一开春便救人,北征。
虽然就短短的两句话,却足以说尽虎牢的一切真实情况。
君亦邪再笨也知道自己被宁承坑了!
“好个宁承!这般耍本王!”君亦邪狠狠将密函按在桌上,力道之大,结识的木桌都被击裂了。
东西秦开春后要联手,这就说明东西秦这几个月来的几场战役都是假的,都是做戏给他看的。
东西秦如此合作,没有宁承的命令,如何能谈妥?
他对宁承的监视是前所未有的森严,他军中的人,除了白玉乔能帮宁承把信送出去,还会有谁?
君亦邪怒不可遏,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大的亏,栽的最大的跟斗,这简直是他的耻辱!
他气冲冲地冲出营帐,大步往宁承营里去,他不杀了宁承就咽不下这一口气!
“主子!主子留步!”
君亦邪贴身的仆从大步追了出去,喊不住君亦邪,他竟大胆地拉住君亦邪的手。
君亦邪回头,冷眼瞪来,“找死?”
“主子,你现在是能杀掉宁承,可是,韩芸汐和龙非夜呢?”仆从低声问。
这个仆人叫做郝三,是君亦邪最贴身的侍从,追随君亦邪十多年。虽然只是一个仆人,但是因为常年在君亦邪身旁,见识的事情多了,也渐渐便聪明了。
他就像是皇帝身旁的太监,经常给君亦邪出主意,还都是不错的点子。
郝三这话让君亦邪冷静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坑他不仅仅是宁承,还有宁承背后的龙非夜和韩芸汐。
见状,郝三连忙说,“主子,营里详谈。此危机,危也机也!”
确实,如危机如果利用好,那就是机会呀,说不定还能把韩芸汐和龙非夜一网打尽。
君亦邪二话不说就转身回营,他将密函收好,低声道,“送信之人又是什么意思?”
再商议对策之前,君亦邪当然要弄清楚这送信之人的意思。偷偷把这封告密信塞给巡查士兵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叔!
除了那个来路不明的金子之外,君亦邪早就把手上人质的来头调查得清清楚楚,他当然知道程叔是宁承的什么人。
程叔,为何要背叛宁承?
这是他想不通的事情,也不想去多想,他现在只想确定,程叔这封密函是否完全可信!
君亦邪沉思了片刻,低声说。“派人到虎牢去,盯住白玉乔!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郝三立马就去办,果然,几日之后君亦邪排入的人就截获了白玉乔送往三途黑市的密函,并交到君亦邪手上。
君亦邪打开一看,发现全都是数字,他根本看不懂。无疑,这是密文。
“主子,这极有可能是狄族的密文,这信应该是宁静写的。要不…找程叔瞧瞧?”郝三提议。
“呵呵,本王亲自走一趟!”君亦邪冷冷说。
为了不打草惊蛇,虎牢的一切照旧,白玉乔并不知道密函已经落到君亦邪手中了。
“主子突然离军,难免引宁承怀疑。不如…让属下代劳?”郝三问道。
君亦邪犹豫了片刻,也答应了,这几日他还是时不时就到宁承营里去,跟他喝喝酒,聊聊战事。
他忍着愤怒,卯着一股劲等着。等他把一切都查清楚了,必定要把龙非夜和韩芸汐引来,来一个瓮中捉鳖!
到时候,他不会介意在韩芸汐和龙非夜面前,亲手杀掉宁承的。
他等!
三途黑市这边,大家都知道程叔对韩芸汐意见极大,可是,谁都没想到程叔会出卖干出告密的事情,出卖宁承。
对于宁静他们的处境,大家都还是暂时放心的。
唐离假传密令,赶走百里元隆一行人之事,龙非夜并没有怪罪,更没有声张。除了徐东临和韩芸汐,并没有其他人知晓这件事。
一来,抢令牌假传命令,此罪极重。一旦被人知晓,难免被东秦阵营里那些多事者拿来做文章;二来,万商宫那边若知晓此事,唐离这个当姑爷日后还怎么在狄族里混呀?
龙非夜推迟了和狄族代表的会面,至今都没有对北征时间是否延迟做出决定。
这几日来,他只字不提这件事,除了批阅急件之外就是到顾北月院里去喝茶,下棋。他也没有再跟顾北月提起过北征的事情,顾北月是特别识趣之人,从来不问。
韩芸汐总会裹着狐裘大袍,坐在一旁的秋千上,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
顾北月白衣胜雪,每一个落子的动作都安静而优雅,像个隐世之士。龙非夜内穿锦白便衣,外披一件罕见的紫狐裘大袍,尊贵神秘,奢华霸气。
韩芸汐忽然感觉这二人其实是平等的,虽一个是主,一个是仆,可是,顾北月却足以同龙非夜平起平坐,而龙非夜也容得下顾北月!
要知道,以顾北月的才略,心性,他若有心,必能谋得一方天下。任何上位者都会忌惮,提防。但是,龙非夜并没有防他,任何防备都没有。
那日,她和龙非夜吵了两句之后,龙非夜没多久就折回去找她了,她其实也没有睡,坐着生闷气。龙非夜进屋之后,什么都没说,径自坐在茶座那边泡茶喝。
她也没主动跟他争辩,离他远远地坐着,发呆,坐着坐着她就睡着了。
再后来,唐离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就发生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日至今,她并没有主动理睬龙非夜,龙非夜也没跟她说话。但是,他每天晚上必定会到她那厢房里去,无声无息抱着她睡。
不少人都在议论,是不是因为百里元隆他们还没来,所以龙非夜推迟了和狄族代表会面的时间。
然而,知晓真相的韩芸汐却很清楚,其实龙非夜早就做了决定,早就认可顾北月的看法,决定推迟北征的时间,否则他不会真的让百里元隆等人折回去的。
龙非夜如今犹豫着的不是北征的时间,而是亲口答应唐离。
帝王的决策只有对和错,所有的残忍都是相对而言的。可是,终究是会有人被残忍对待,不是吗?
龙非夜犹豫着的正是亲自对残忍对待唐离。唐离哪都没有去,他一直安安分分住在东来宫里,等着他哥哥亲自来给他一个了断。
韩芸汐,也在等。
韩芸汐正走神着,一旁传来了顾北月的笑声,“殿下,承让了!”
韩芸汐回头看去,发现这一局顾北月赢了。
这几日来,龙非夜和顾北月较量了五场,虽然顾北月赢了这一局,龙非夜却还是略胜一筹的。
时候还早,韩芸汐以为他们会再下一盘,然而,龙非夜却起身告辞。
韩芸汐心头微惊,她连忙站起来,看着龙非夜往门外走去。这家伙今日这么早就走了,难不成是要去找唐离?
韩芸汐默默地看着,然而,龙非夜走到门口却止步,回头朝她看来。
他站了片刻,很快就朝韩芸汐走来,牵起她的手,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韩芸汐愣愣地跟着他走,但很快就无声无息地笑了。
行动派的男人,连吵架合好都这么行动派。
龙非夜牵着韩芸汐来到唐离住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唐离盯着手里一个小册子发呆。韩芸汐知道,那是他缠了顾北月几个月问来的一些女人生孩子,坐月子的注意事项。
听说他前阵子回唐门去,不仅仅是去主持兵力的开刃大会的,而且也是亲自去准备宁承生产的事宜的。如今看来,他的苦心准备都派不上用场了。
韩芸汐觉得自己会很洒脱,可是,到了这个门口,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纠了起来。
反倒是龙非夜没有再犹豫,他大步走进去。
唐离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收起小册子,像是没事的人一样,笑呵呵道,“哥,你找我喝茶?”
这小子,还装?他明明一直在等呢。
龙非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我过来告诉你,北征时间推迟到夏初,你得有个准备。”
龙非夜停了一下,立马补充,“还有…”
唐离打断了他,“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私下跑去虎牢的,保证说到做到!”
龙非夜手一僵,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唐离拥过来,抱了一下随即放开。
龙非夜和韩芸汐并没有多留,或许,他们离开之后,唐离会放松一下,不必装得那么辛苦。
再回来的路上,龙非夜走得特别慢,韩芸汐终是开了口,她感慨道,“龙非夜,这天下何时才能真正太平?”
何时才能没有战争?何时才能没有分离?何时才能没有那么多难以抉择?
龙非夜望着漫天飘雪,眸中噙着一抹坚定,他说,“快了,就快了…”
沉闷了那么多日,总算给了唐离一个了断,龙非夜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他交待徐东临去重新和狄族约会面的时间之后,便早早的睡下了。
龙非夜有个坏习惯,他熬夜的话,韩芸汐可以先睡。但是,他早睡的话,韩芸汐就不许熬夜。
这不,韩芸汐还想修炼储毒空间呢,却被他的手臂圈住,不得不窝他怀里,躺着。
知道他疲惫,韩芸汐便不敢乱动,她一动,他必定会醒的。
她又没什么睡意,百无聊赖时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大事来…
第1036章 令人忐忑的结果
韩芸汐想到的大事,真的非常大,大到关系到龙非夜将来的江山社稷。
这件事不是别的,正是子嗣之事。
她另一手偷偷伸出被褥,小心翼翼地按住自己的脉搏,把脉。她一直有偷偷在准备,不喝茶就是害怕影响了铁元素的吸收,加重贫血。这些日子如此忙碌,她的气血并不是太足。
这几日忙着北征时间的事情,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好朋友推迟到现在都还没有来访。
难不成…
韩芸汐怀着忐忑而又紧张的心情,自己给自己把脉。谁知道,脉象很快就让她更加忐忑了,她并没有摸到喜脉。
怀孕初期,别说脉象,就是现代专业测试的试纸都未必能给出正确答案,抽血和超声波检查是最准确的。所以,没有把到喜脉,韩芸汐也不失望,就是更加忐忑,紧张。
这种事,真真无法预测到结果的,只能等。
收回手来,韩芸汐小心翼翼地翻了身面对龙非夜,龙非夜只是稍稍松了手,并没有放开。
韩芸汐烈她好近好近,鼻子都差点碰到他鼻尖了。看着他俊美无双的样子,她忍不住想象起将来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像他多一些,还是想她多一些。
他,一定会很疼爱很疼爱他们的孩子吧。韩芸汐越想,便越想看一看龙非夜当爹的样子。
韩芸汐希望他们第一个孩子是女孩,她特想看一看龙非夜有了小情人是什么样子的,而且第一个孩子是女孩的话,他们便会多一些轻松愉快的时光。若是男孩的话,便是长子,将来的责任重要,要为父亲分忧解难的,岂能轻松得了?
生在帝王家的孩子,与生俱来拥有比别人多,也注定要比别人承担更多!韩芸汐不至于幼稚到想替孩子避开这些现实,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勤奋刻苦,有智慧有担当。
她能帮他们避开的是帝王家的手足相残的残忍。想到这里,韩芸汐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想太多,太远了。
如今,天下未定,她这不争气的肚子也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如果龙非夜现在睁眼,必定会看到韩芸汐懊恼的表情,特别蠢。
韩芸汐实在睡不着,便认真琢磨该如何和狄族几位管事者谈北征时间延后的事情。
龙非夜既然已经明确告诉唐离北征的时间,那这件事必是定了下来,不会再有改变。
接下来和狄族的会晤必是一场硬仗,毕竟,狄族为了开春北征已经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他们一直等着龙非夜和韩芸汐回三途黑市,尽快商议北征事宜,将几件大事敲定。
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再告诉他们,北征的时间要延后,而且要延后至少两个月。他们会怎么想?
此时此刻,万商宫中,狄族的军方、商会、万商宫长老会的代表们正在召唤密会。这场密会已经从早上进行到现在。
龙非夜退后了会晤的时间,他们对东来宫里的一切一无所知,只当百里军府的人被大雪挡路,延误了时间还未抵达。
其实,在这之前他们就召开过好几次密会,商讨的无法是和东秦的合作中,要坚持狄族多少利益,在战争中是哪一方为主动,哪一方为辅助等等问题。
这些问题颇为复杂,而且狄族内部的意见也不统一,所以他们必须在龙非夜会见他们的时候,紧急商讨出一个结论来。
他们当然希望能够直接联系上宁承,这些问题由宁承来决定,他们必定都是服从的,也不必争了那么久。只可惜,他们无法直接联系宁承,他们得到的关于宁承的消息,都是宁静转达的。
而宁静所知道的消息,则是白玉乔的细作在君亦邪军中打探到的,自从宁承被君亦邪带走之后,即便是白玉乔都极难直接联系上他。
白玉乔是谨慎之人,这种沟通中间牵扯的人越多就越危险,所以,若非非不得已,她是不会往军中送信的,也不允许自己的亲信帮宁承送信。
按照白玉乔的看法,韩芸汐在,狄族就要听韩芸汐的,宁承只需要稳住君亦邪便可!
狄族中不少人,尤其是军方的人对宁静是有所戒备的,毕竟宁静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而且,宁静还嫁给了唐离。
就这样,军方、商会和长老会在北征的问题上,都不再询问宁静,采用了大家协商,投票决定的方式。
恰恰是因为这样,进来从万商宫送到虎牢的密函少之又少,郝三在虎牢待了几日,一无所获之后只能回去。
程叔无法破解那份被截获的信函,宁静用的是狄族嫡亲专用的数字密文,除了宁承,也就宁诺能看得懂了。
郝三将此事禀给君亦邪,君亦邪无比失望,破不了密函,日后再截获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突然截留这些密函的话,又会打草惊蛇,所以,他一而再犹豫之后,还是决定放任白玉乔继续当信使。
“可跟那位老程想聊过?”君亦邪冷冷问。
白玉乔的密函证明了程叔没有说谎,但是,程叔为何出卖宁承,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
“主子,他不跟奴才谈,他让奴才带一句话给您。”薛三如实回答。
“说。”君亦邪好奇了。
“他求主子看在他揭发有功的面上,再给狄族一次机会,说服宁承跟咱们合作。他说如果宁承愿意,只要掌控了白玉乔,要对付韩芸汐和龙非夜绝不再话下。”薛三答道。
君亦邪先是蹙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本王不是傻子!”
宁承都身中剧毒了,竟还敢这么坑他,分明是连命都不要了,怎么可能还跟他合作?
“主子,可要加强虎牢的防备?”薛三问道。
“当然!”君亦邪眯起了双眸,冷冷道,“本王就是废了三军,都要韩芸汐和龙非夜死在虎牢!”
就目前北历的形势,和他手中的兵力,即便他知道东西秦要联手北征,也无能为力,也防备不了。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东西秦大军北征之前,先杀了他们的主子龙非夜和韩芸汐!
一旦这二人命丧虎牢,东西秦必乱,北征之事必定不能成。
比起之前的冲动,此时此刻的君亦邪无比冷静,并非他沉得住气,而是形势所迫,他不得不暂时沉住气。
他认真交待薛三,“传令下去,谁都不准打草惊蛇。还有,派人盯紧那个姓程叔的!”
“是!”薛三领命而去。
君亦邪坐了下来,这才喃喃起一个名字,“白玉乔…白玉乔…!”
他想不明白,自小爱慕他到大的白玉乔为什么会出卖她,倒是是被威胁了,还是另有所图?
他也不着急,待擒住了龙非夜和韩芸汐,他不介意慢慢审一审那个贱人的!
就在君亦邪得知白玉乔是细作的几日之后,白彦青也知晓了这件事。白彦青哪都没有去,在天河城中一处民宅住了下来。
收到密函之后,他也非常意外,“居然是那个丫头!”
“主子,这消息会不会有误?玉乔姑娘一直喜欢君亦邪,这事整个百毒门都知道的。”仆从很不可思议。
“怪哉!怪哉!”以白彦青对那个女徒弟的了解,着实想不透原因,“打探打探缘由,这里头必有蹊跷。”
白玉乔独自一人跪坐在榻榻米上,煮着梅子酒慢悠悠地品。
见仆人要退下,他喊住,“再打个赌,如何?”
仆人惶恐,“奴才不敢,不敢。”
“老夫说你敢你就敢!咱们就赌一赌,君亦邪那小子能不能抓住韩芸汐和龙非夜?”白彦青问道。
虎牢有虎兽,而且机关重重,君亦邪要瓮中捉鳖,必定还会有所埋伏。君亦邪还是有胜算的。
仆人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惹得白彦青哈哈大笑,“那老夫赌君亦邪必败!”
仆人想不明白,也不敢多问,拍了一番马匹之后才退下去。
这仆人追随白彦青甚久,然而,至今都还敲不出这位主子到底想做什么?他既无心争天下,又似乎不想直面龙非夜和韩芸汐。他有不死之身,真要对付韩芸汐和龙非夜应该很容易的,可是,他至今都没有去复仇的心思。
大雪风飞,天气越来越冷,转眼间已是腊月二十九,明日便是除夕夜。
龙非夜和狄族约的时间,正是这日早上,地点在东来宫里的晋东堂。
龙非夜和韩芸汐自是出席,除此之外就只有顾北月和唐离,而狄族来的人却不少,宁诺为首,万商宫五位长老全到,军方以薛副将为首来了三人,云空商会以陈长老为首,也来了三人,一共十二人。
谁见了狄族这阵势,都猜得到这帮人群龙无首,而且在来商议之前并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
龙非夜向来讨厌人多,一见到徐东临将这十二人带进大堂来,他就蹙起了眉头。
不得不说,他虽然很不愿意看到宁承,但是此时此刻特别希望宁承在。
顾七少原本对今日的事没一点兴趣,但是,听说来者众多,他立马就赶过来了。
难得有机会见龙非夜和这么多人吵架,他怎么能错过呢?
是的,今日的会面,只要龙非夜被推迟北征的话说出来,双方必定会吵起来的!
第1037章 就是这么霸道
东来宫的晋东堂十分气派,说是个会客堂,倒不如说是一座会客殿。
此时此刻,龙非夜和韩芸汐高高在上坐在正中间的金丝楠木主座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方茶几。
茶烟袅袅,茶香幽幽,一室寂静。
高大尊贵的主座两边,是两排座位,龙非夜这边只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唐离,一个是顾北月。而韩芸汐这边却坐了十多个人,依次是宁诺,万商宫五位长老,云空商会三位长老,军方三位副将。
大家都坐定,龙非夜还没令人奉茶过来,宁诺彼便让身旁的大长老挪了位置,空出了一个位置。
他打趣地对顾北月道,“北月,这边坐吧。”
这“北月”二字,喊得好像他跟顾北月很熟。虽然宁诺就这么说了一句,但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知道他什么意思。
顾北月的影族之人,是西秦阵营里的要员,怎么能坐到龙非夜那边去呢?顾北月也没有推辞,他只是微微笑了下,起身走过去。
宁承心满意足,连忙起身来迎,“北月,想当初影狄两族可是至交,这些年我和我哥都一直在寻找影族后人,真是没想到你就是呀!”
顾北月没回答,谦逊地打了个请的手势,“诺少爷,坐。”
“坐坐!”宁诺连忙回礼。
两人同时坐下,宁诺便凑过去,低声,“北月,当初拿你当人质,实在是…”
顾北月还是没有回应,只淡淡说,“过去事不必多提,今日事重要。”
这么病弱的一个人,却像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这么随和的一个人,却极难接近。宁诺那两声亲昵的“北月”,并没有拉近他们的距离。
顾北月一走,龙非夜这边就剩下一个唐离了,而韩芸汐那一侧的座位基本坐满就剩下最后一个位置。
虽然宁诺和顾北月没有套近乎成功,后头几位长老和薛副将他们还是很得意的。他们今日是抱着谈判的心来的,顾北月的归位让他们觉得谈判还未开始,他们就先胜了一局。他们人多,气势上也绝对压倒了龙非夜那边。
薛副将尤其得意,要知道,今日要谈的事情,绝大部分都是军方的事情。
龙非夜却看都没看狄族这帮人一眼,他径自看着手里的一封急件。
很快,龙非夜就看完了急件,偏头过去低声吩咐了徐东临几句,这才要开始这场商谈。
可是,他还未开口呢,一个猖獗不羁的笑声就从门外传了过来,“这么热闹的场子不叫我,毒丫头,你不厚道!”
众人全看过去,只见顾七少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他特不屑地瞥了唐离一眼,毫不犹豫地往狄族这边来,坐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上。
“幸好幸好,要是晚来一步就没座了!顾七少自言自语。
韩芸汐心下苦笑,她想,那天顾七少不添乱了,她一定会觉得他不正常了。
就这样,狄族这边满座,而龙非夜那边一排十多个位置就唐离孤零零坐着。
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薛副将后面的两位副将都忍不住窃笑起来。这搞得唐离特别尴尬。
他朝左右看了看,都有种他哥不得人心的错觉了。
“龙非夜,还不奉茶?这就是你的代客之道?”顾七少囔囔地问。
有顾七少助阵,狄族众人无疑更加自信,也更加得意了。
可是,龙非夜直接当他是空气,他朝宁诺看去,冷冷问,“狄族如今,谁做主?”
这话一出,狄族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狄族如今并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做主的。
宁诺有做主的身份,却没有做主的权限和能力;万商宫长老会有做主的权限和能力,可内部却分歧极大;云空商会几位长老和军方的几位副将没有做主的权限,但是军方确是军事上的直接参与者,必须参与商讨。
军方很强硬,在如此关键时刻,军方也不忌惮万商宫会扣他们的军饷,所以和万商宫的分歧也不小,而云空商会又站在军方那边。
龙非夜这第一个问题便让狄族这十多个人很难回答了。
龙非夜不催,耐心地等着。
宁诺和大长老交换了个眼神,回答道,“我哥不在,狄族自是在下和万商宫长老会做主。”
龙非夜再问,“长老会谁做主?”
“在下!”大长老立马回答,在外人面前,长老会之首的权威还是要维护住的。其他人虽有异议,却也不敢出声。
大家都想,反正待会谈判的时候,大家都是有发言的权力的。
宁诺正要询问百里军府的人为何没来,龙非夜却冷声,“不相干的人全都出去!”
龙非夜这语气不仅仅是赶人,而且更像是命令。
宁诺愣了,他身后一帮人更始料不及,一时间都没明白龙非夜的意思。但是,他们很快就缓过神来,尴尬而气恼。
薛副将头一个起身,质问道,“东秦太子,你可是诚心想同我狄族联军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太子谈合作?”龙非夜冷冷反问。
薛副将心中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龙非夜是东秦的太子,东秦的主宰,而他,却不过是狄族军方的一个副将。他确实没有资格同龙非夜商谈什么。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心,要直接和龙非夜谈,他今日是冲着百里军府的人来的。天知道百里军府的人为何至今还没露面。
薛副将站在那儿,进退都不是,特别羞恼,尴尬。幸好宁诺及时开始,给了他台阶下。
“薛副将,不得无礼。”这话一出,薛副将才恨恨地退回来。
龙非夜的话,让狄族众人意识到各自的身份之余,也让大家十分疑惑。今日的会面,龙非夜到底打算怎么谈?谈什么?要谈到怎样的程度?
宁诺打圆场,客气地说,“太子殿下,薛副将如今全权掌管宁家军,多年驻扎三途战场,对三途关十分了解。今日要商议的皆是军方事务,诸多事宜还得他同百里将军一道探讨。”
“具体合作事宜军方自行去商议。”龙非夜冷冷说。
这下,大家便都知道了,这场会面,龙非夜并没有打算商谈具体合作的事情,而只是合作前两方主宰者的一个碰面而已。
虽然不甘心,可是,几位长老和军方几位副将还是悻悻地退了出去,在外头等着。
他们自知没身份跟龙非夜说话,只能等接下来的会议。他们想,等双方主子都谈妥之后,百里军府甚至康乾钱庄的人也该露面了吧。毕竟,时间紧迫,具体的合作事宜必须尽快商谈妥当,才能尽早开始准备。
这下,狄族这边就剩下两个人,宁诺和万商宫的大长老,顾北月和顾七少了。
顾北月还是那样淡然平和,而顾七少却显得有些兴意阑珊了,人都走了,自然不会有吵架好戏看。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并非每个人都有资格和机会同龙非夜吵架的。
这个时候,龙非夜才令人奉上茶。
宁诺和大长老都不先作声,他们都琢磨不透龙非夜要跟他们谈什么了。
龙非夜也不耽搁时间,开门见山说,“北征推迟到三个月后,二位意下如何?”
宁诺和大长老都震惊了。
宁诺不再客气,勃然大怒,“龙非夜,你什么意思?”
而大长老朝韩芸汐透出了质问的目光。
宁承和宁静等这么他们去救呢,如果北征推迟,那救人必定也得推迟了。
之前都说好了开春之后立马救人,北征,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
“今年大雪,至今北历境内已有多场暴风雪,大有雪灾之势。一旦雪灾爆发,开春之际便是气候最差之时。若冒然行动,届时被困北历境内,变数不可预料。”
龙非夜表情冷肃,谁都看不出来,他做这个选择经历了怎样的内心煎熬。
“就今日这气候,以老夫多年的经验来看,绝不可能发生雪灾!”大长老立马反驳。
“即便没有雪灾,开春之际,冰雪消融,一来道路难行,二来春寒料峭,行军之难,二位应该很清楚。”韩芸汐开了口。
“公主,我哥和宁静的性命危在旦夕,多拖延一日,他们就多一日危险!”宁诺气呼呼地朝沉默不语的唐离看去,质问道,“唐离,你就算不担心我姐,难不成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担心吗?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其实,今日哥哥嫂子都不让他过来的,是他坚持要出面。
他非常冷静,认真道,“大局为重,我相信宁承和静儿也不会愿意冒此风险。”
气候是一大风险,却不是最大的。龙非夜和韩芸汐双修失败才是最大的风险。气候的问题,他们可以预料到最差的结果做好防备,可是,龙非夜和韩芸汐双修失败的后果是什么,至今无人知道。若在北征之时,他们两出了什么事,那就真的是群龙无首,天下大乱了。
当然,这个风险,唐离是不会告诉宁诺他们的。
“狗屁!”宁诺都爆粗了。
唐离很平静,没再回答。
大长老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龙非夜,他朝韩芸汐看去,“公主,沐灵儿也在君亦邪手上。”
大长老企图用沐灵儿来说服韩芸汐,只可惜韩芸汐反倒以此劝了他。
她说…
第1038章 宁静亡,我亡
韩芸汐说,“沐灵儿是我最疼的妹妹,我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这个决定。大长老,此次北征是成败的关键,你该知道无论是东秦还是西秦都冒不起风险。”
“可是…”
大长老话还未说完,韩芸汐就打断了,“除了人质的安危之外,如果狄族没有别的理由说服我,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宁承并没有在北征时间这个问题上,提过什么意见,开春就北征最开始就是龙非夜提出来的,狄族当时知道这个时间,皆是欢喜。
而实际上,宁诺和大长老都非常清楚,北征的最佳时间不是开春,而是春末夏初。
第一,北历地处云空大陆的北方,气候寒冷,一般来说云空的中部和南部进入春季之后,北历实际上还是冬季。所以夏初这个季节是云空大陆最好的季节,冰雪完全消融了,雨水并不像南方那么多,气温也刚刚好。
这个时候出兵,对于从未踏入北历境内作战的士兵来说,可以避免诸多因为适应不良而造成的影响。
第二,春末夏初还是牧草疯狂生长之时。君亦邪的大后方正是北历的南部,东部,一旦战乱,战马的粮草供应就会受影响。
第三,君亦邪和北历皇帝即将今日对峙阶段,一旦对峙便是消耗,且让君亦邪再消耗上两三个月,再出兵突袭,能省了不少事。
除了救人质之外,宁诺和大长老都提不出别的理由来,更别说说服韩芸汐了。
龙非夜静默地喝茶,韩芸汐耐性地等着。唐离和顾北月也都很安静。
宁诺和大长老他们来之前,做好了种种准备,独独没有想到龙非夜和韩芸汐会给他们这样一个结果!
两人回答不了韩芸汐,却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或许,韩芸汐这个时候才能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龙非夜的“残忍”。见宁诺和大长老迟迟没出声,韩芸汐残忍地说,“就这样决定吧。这几个月大家好好养一养,做足准备。”
大长老直摇头,宁诺喃喃道,“公主,如果…如果我哥和宁静都回不来呢?”
“不会的!”唐离站了起来,“一定不会的!”
宁诺冷笑,“你凭什么保证不会?凭什么?”
唐离冷冷说,“那我这条命保证!宁静在,我在!宁静亡,我亡!”
宁诺怔住了,突然之前他还怀疑唐离是为了东秦的利益,而牺牲宁静,那么,此时他已无话可说。
“唐离,你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宁诺说完,拂袖而去。
“诺少爷!诺少爷!”大长老急急追上,“诺少爷,此事如何同大伙交待?”
宁诺冷笑不已,怪不得龙非夜要赶大家走了,若是其他人在场,听到这个消息不暴动才怪。
龙非夜把大家都赶走了,就留他和大长老二人,轻轻松松就可以说服他们。而他们则要去说服狄族所有人。
“就说是公主的命令,我哥不是说了,一切都听公主的。”
宁诺终究还是把责任全推卸到韩芸汐身上了,除了这样,他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若是狄族并没有救人的实力。
见宁诺和大长老出来,几位长老和副将连忙上来来,正要询问,宁诺便道,“回去说,走!”
大家都很迷茫,但是,见宁诺的脸色不好,也不敢再追问下去。诺少爷向来爱笑,必是遇到了大事,他才会变脸的。
看着狄族众人离开,龙非夜淡淡道,“这个恶名,你和唐离背定了。”
“随他们说去吧,我也问心有愧,该他们说。”韩芸汐洒脱而笑。
问心有愧?
龙非夜先是一愣,随即便大笑起来,“好个问心有愧!”
龙非夜听多了“问心无愧,随别人说去”这种自我安慰,却是第一次听说,“问心有愧,该别人说”这种坦荡和洒脱。
是问,这世间有谁能真正问心无愧?不愧于这个,总会有愧于那人,即便无愧于所有人,但也会愧对自己呀!
说什么问心无愧,倒不如荣辱功过由人评说去,只知对错。
顾北月朝韩芸汐看过来,眼中除了喜欢,更多是欣赏。公主这种心怀,一点都不输男人呀!她若没有遇到龙非夜,或许会是一代女帝。
原本该是一场剑拔弩张的谈判,因为龙非夜的强势,因为韩芸汐的残忍,硬生生变成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
当然,宁诺和大长老这两位代表即便用“公主命令”这四字,也很难说服狄族那帮人的。天知道狄族内部会闹成什么样子。
韩芸汐和龙非夜管不了这些了,韩芸汐就等着这段时间过了,狄族内部稳定下来,再让宁诺往虎牢送信,告诉宁静他们的选择。到时候,也得让白玉乔冒个险,设法告知一下宁承确切的消息。
见狄族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徐东临试探地问,“殿下,公主,明日除夕,是否吩咐下去,准备准备?”
明日就是除夕,韩芸汐明明想回来陪顾北月和唐离过年的,可是,到了今日却把这事给忘了,她该有多忙呀。
“不必折腾,让火房准备顿连夜饭便可。”韩芸汐吩咐道。
唐离是没有心思过年的,所以更需要人陪。大家围在一起吃顿年夜饭,聊聊天,总比他一个人每逢佳节倍思亲好。
百里茗香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当夜,大家都睡了,她却独自一人待在火房里忙碌。
翌日傍晚,韩芸汐要来火房瞧瞧菜色,这才撞见百里茗香和几位厨子在交谈,讨论要做什么汤羹。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站了好一会儿才道,“茗香。”
百里茗香猛地回头看来,十分意外,“公主…”
“晚上别在躲火房里了,和大伙一道用膳。”韩芸汐说完便走。
百里茗香紧紧抿着唇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这,算不算公主已经原谅她了呢?黑夜降临,东来宫最深处的紫气阁里一片灯火辉煌。
徐东临不知道上哪里找来一块大圆桌,可容七八人。此时,桌上已满是佳肴美酒,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足以让人垂涎。
龙非夜被韩芸汐拉着,早早的就入座,两人居主位,唐离坐在龙非夜身旁,顾北月次之。顾七少原本要抢韩芸汐身旁的位置,韩芸汐却拉着百里茗香先抢了位置,顾七少只能坐在百里茗香旁边。
以往在天宁帝都,除夕夜龙非夜都要到宫里赴宫宴,自从天宁内乱之后,龙非夜都是和韩芸汐独自过年的。只是,除了江南梅海那一回,其他都是匆匆,甚至都忘过了。
今年这顿年夜饭,不同于宫宴,少了拘束,多了些随意。然而,龙非夜还是一如既往,惜字如金,他除了给韩芸汐夹菜之外,就是缄默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