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成皇帝并不苟同龙天墨的看法,他认真道,“这话不能这么说,白彦青若真是毒蛊人,这天下还不迟早是他的天下?一个毒尸足以抗衡数十个士兵,毒蛊人岂不更甚?东西秦和北历要是灭了,咱们也保不住呀!”
“此事,还得静观其变吧!”其实,龙天墨心中多少也是忐忑的。
时至今日,他已经没有多大的野心了,只想守好天安那一亩三分地,避开战争,偏居一隅。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穆大将军的野心不小,只是,他至今没弄明白穆大将军为何要把百毒门这个场子闹得那么大。
今日一早上的时间,康成皇帝可没少试探他,他都敷衍着,最后毒蛊人的消息传来了,康成皇帝才没提起这事。
“时候也不早了,朕要告辞了。”龙天墨起身来。
康成皇帝也没有多留,道别了几句,一路送到住所门口。龙天墨都要上车了,却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
他笑道,“西周和天安既是共进退,何不延续昔日姻亲之好?”
这话一出,康成皇帝大喜,龙天墨至今只有一个皇后,没有子嗣,他说的姻亲之好,那就是要西周的公主和亲到天安去了。
“甚好!甚好!”康成皇帝笑着点头。有个公主在天安也算是一个眼线,同时也能巩固巩固两国的交情。
西周皇帝昔日野心勃勃,可经历了那么多场战场,尤其是面对东西秦两皇族的势力,早就知难而退了。他和龙天墨的想法一样,指向偏居一隅,国泰民安。
西周和天安中间隔着东西秦的势力,不管是西周还是天安,都永远无法跨越东西秦的势力,正面敌对。
两个人没有直接的冲突,结姻亲之好是最好的稳固关系之法。西周嫁过去的公主,自然也不会太被排挤,提防。
康成皇帝毕竟不是省油的灯,他打听过天安皇后穆琉月的处境,如今听龙天墨这么一提议,多少也嗅得到龙天墨和穆将军府的暗斗。
他非常肯定,西周嫁过去的公主,必定会得宠,指不定还会为天安国诞下第一个子嗣!
康成皇帝当下就答应了,许诺将西周的德和公主嫁与龙天墨为妃。
德和公主名端木瑾,刚刚年满十六,为嫔妃所出。她是西周最小的一位公主,也是除了端木瑶之外,康成皇帝最疼的女儿了。
几年前康成皇帝还等着端木瑾成年后,把她指给楚天隐,以牵制楚家。他也没想到楚家会那么快兵变。
传言,端木瑶还未被逐出皇族之前,没少打压端木瑾。如今端木瑶和皇后都出事后,这小公主倒成了康成皇帝的心头肉了。
龙天墨并不知道端木瑾是何许人物,更不知道人长什么样子。这些他也都不关心。此次回宫,他将要面对的就是选秀,他需要一个可以压得住穆琉月的贵妃。
既然穆大将军有心和西周合作,那么西周的公主就再适合不过了。
龙天墨和康成皇帝此次会面算是很顺利,两人都欢喜,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才分开。
穆清武站在龙天墨身后,听着和亲的事情,满心沉重。
因为选秀的事情,琉月已经在宫里大闹了好几场,这消息他都还不敢禀呢。如果和亲的消息再传回去,天知道天安的后宫会闹腾成什么样子。
穆清武忽然不太想回去,可是,他必须护送龙天墨,也必须回去问清楚父亲一些事情。
龙非夜和韩芸汐走了,康成皇帝和龙天墨也走了,其他的人物也纷纷离开。不到三日,白彦青为毒蛊人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云空大陆,闹得整个云空大陆人心惶惶的。
不少大家族写了联名信,请求医城给一个明确的说法。医学院和毒宗发布了联合公告,承认了此事,将白彦青驱逐出毒宗宗亲。
君亦邪很快也得知了此事。手中的密函掉落而下,他整个人也颓然跌跪了下去。
师父选择了回百毒门,而没有来天河找他,这已经让他失望透顶了。没想到白彦青居然还说出大秦帝国当年真相;更没想到白彦青居然已经把自己养成毒蛊人了!
他跟着白彦青学毒术,可不止一次询问过他毒宗毒蛊人秘术的事情,白彦青每次的回答都是三个字,“不知道”。
白彦青藏得那么深,到底想干什么?他喊了白彦青师父那么多年,可是,白彦青心中却没有一丝丝师徒情份!
“毒蛊人…呵呵呵,好个毒蛊人!”
“很好…很好!”
他喃喃自语着,忽然就仰起头来大吼,“白彦青!你骗我!”
积压在心中依旧的怨恨终于爆发出来了,君亦邪气得双眸都红了,“白彦青,我黑族同你,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君亦邪用一宿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也彻底说服自己,忘记那份师徒情份。无论白彦青想做什么,他日若相见,他们便是敌人。
天一亮,君亦邪就去找宁承,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龙非夜和韩芸汐重修旧好,东西秦哪里还是结成同盟?简直就是成了一家人!
他倒要问一问宁承,他怎么看这事。
龙天墨过来的时候,宁承才刚刚起,一地的酒坛子,空气中还充斥着酒精的气息。当然,那些酒坛子都是军中的酒,并非白玉乔买来的那些。
“怎么,借酒消愁?”君亦邪嘲讽地问,“你西秦公主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和龙非夜在一起了。宁承,你没戏了!”
宁承抬头看他,醉意惺忪,颓废绝望,他冷笑,“呵呵,我不早就没戏了?”
君亦邪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声,“宁承,你说过,天下是我的,韩芸汐是你的!你给我振作起来!你要三万战马是吧,我现在就给你!”
宁承颓然的单眼中掠过一抹精芒,却还是故作颓废,他扯开君亦邪的手,一个转身就从暖塌上摔到地上去。他指着君亦邪,醉醺醺地笑了,“好,就这么说定了!天下是龙非夜的,韩芸汐…韩芸汐是龙非夜的!龙非夜的!呵呵!”
君亦邪本就盛怒,一听这话,更是火大。
端来一盆冷水,毫不犹豫往宁承头上浇下,随即将铁盘狠狠往他脸上砸去,“宁承,你给醒醒!马上醒!”
宁承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刚刚清醒的样子,看了君亦邪一眼,没说话便径直要往外走。
“你站住!”君亦邪冷声。
宁承还是一直往前走,这些日子他和君亦邪实际上是僵持的,君亦邪不调拨战马给他,他也不给君亦邪提供军饷。
“宁承,你马上给万商宫写信,让宁家军准备准备,天河城的三万战马,我给你了!”君亦邪大方地说。
这话,君亦邪刚刚就说过了。宁承一直在做戏,不过是为了彻底打消他的疑虑。君亦邪没有马上提军饷的事情,换句话说,君亦邪接受了他之前的条件:只有战马成功掌控在宁家军手里,他才会提供军饷,否则一切免谈。
“好!”
宁承没有回头,也没有欢喜,而是一脸复杂。
他昨夜并没有醉,而是想了一夜该写信给狄族中的什么人。
他这一封信非常不好写,君亦邪必定是会盯着的。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人来。
这个人是…
第963章 且看天意了
宁承想到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万商宫五长老!
五长老不同于其他长老,他对西秦皇族绝对的服从,绝对是死忠。宁承也不敢保证这封信送到五长老手里会如何如何,但是他相信这封信到了五长老手上,会比落到其他任何人手里都好。
至少,以五长老的立场和脾气,不至于过于冲动。如此一来便可以再争取一些时间。
只要白玉乔送出去的那些银票到了万商宫长老会手里,一切就都好办了。
在君亦邪的注视之下,宁承很快就提笔。
这封信的每一个字都不好写。
被君亦邪这么盯着,他不能透露他被软禁在这边的真实处境,也不能下令狄族继续效忠西秦,全力配合韩芸汐。同时,他还得制造假象给君亦邪看,让君亦邪相信他想摔狄族和韩芸汐、龙非夜抗衡。
狄族中的三大主要势力,万商宫,云空商会和军方都是他一手掌控的,长老会和几个副将们他都非常了解。
且不说龙非夜和韩芸汐先杀白彦青,后澄清东西秦误会的方式,不能完全说服人。就算是白彦青当着天下人的面,亲口当年大秦帝国内战是风黑两族挑拨,狄族那帮老人家们也是不会相信,不愿意相信的。
那帮老人家们对于仇恨,和他一样的固执。其实,若非亲耳听到君亦邪道出当年真相,他也不会相信韩芸汐和龙非夜当初对大秦内战的怀疑。
而且,那帮老人家都是狄族的元老,忠心狄族远远甚过忠心西秦皇族,他们多多少少也是有私心,希望狄族能成为西秦帝国复辟的大功臣,希望狄族能在西秦帝国第一大势力,甚至和皇族联姻,以保地位、权势永久。
韩芸汐和龙非夜公开破镜重圆,狄族的长老会必会担忧狄族沦为龙非夜之臣,无论如何,必定是要反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万商宫还没收到他的银票,还不清楚真相。那么君亦邪这三万战马落到他们手中,他们必定会豁出去,不计后果主动挑起战争。
宁承持笔,一而再思量之后,写下了一行字,“收天河三万战马,一切待令,备五亿军饷于天隆钱庄,北历分号。”
一切待令,是宁承留给自己和狄族的余地,也是为韩芸汐尽最大的努力。
后面军饷的事,则是让君亦邪安心的。就算五亿军饷送到天隆钱庄北历分号来,没有他出面,谁都领不走。
“五亿?”君亦邪挑眉问道,说好十亿的!
“战马一到,先付五亿,足够你用了。咱们的合作的时间不会短,你急什么?”宁承反问道。
确实,有五亿两的话,君亦邪足够翻身了。好不容易看到宁承调用军饷,他也没再多苛求。
宁承将信函放入信封中,收件人宁承果断写了五长老。
君亦邪将信带走,留下一句话,“我等你的军饷!”
看着君亦邪走远,宁承双手擦了几把脸,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破镜重圆?”他轻笑了笑,喃喃自语,“韩芸汐,你我是敌是友,就看天意了。”
如果他的银票比那批战马先到狄族手上,他也算是和龙非夜、韩芸汐真正联手了一回。
如果那批战马比银票先到狄族手里,狄族一反,他这一身脏就永远也洗不清了。
宁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白玉乔就急匆匆跑过来。
“宁承,快跟我到牢房那边去!快!”白玉乔心急如焚。
宁承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进屋,白玉乔却一把拽住,“快出人命了!”
宁承眸光一寒,正要推开,谁知道白玉乔却道,“苏小玉快死了!你过去劝劝吧。指不定你能劝得住!”
苏小玉?
宁承心头一惊,却还是不客气地推开白玉乔的手。
宁承都还警惕着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是君亦邪和白玉乔联手试探他。
谁知道,白玉乔却道,“宁承,苏小玉是韩芸汐最疼的婢女,你要保住她的命,韩芸汐一定会感激你的!韩芸汐对你就会有好感了!你赶紧过去劝劝吧,她连药都不喝。”
有白玉乔这理由,宁承自是大步过去。白玉乔立马跟上,将情况简单和宁承说了一遍。
这事一言以概括之就是苏小玉病了,一直不吃药,拖到现在已经有了性命之忧。
到牢房门口,白玉乔就停步了,她说,“我不进去,你自己进去。你骗她也好,哄她也好,她好歹会信你一些!”
宁承走入牢房,看到苏小玉后,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苏小玉已经没有被吊挂在刑架上,而是被放在石榻上。她衣衫蓝缕,蓬头垢面,本就清瘦的小身子瘦得完全是皮包骨。
她双眸紧闭,双手也紧紧握着拳头,哪怕是病入膏肓了,浑身都还是绷着,也不知道是紧张着,还是戒备着。
那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不着丝毫血色,可表情却依旧倔强,不屈。
即便是宁承这么寡情的人,看了都有些心疼。他想,韩芸汐那女人若是见到这孩子这样,必定会心痛的。
宁承忽然发现,偌大的天河马场,那么多人,竟只有这个小丫头和他是一路的。
因为,不想泄露什么,不想成为人质,所以一心求死吗?
若是哪天,他无法再尽力,只能由着君亦邪摆布利用,苏小玉的今日是否就是他的明日?
宁承确定周遭没人了之后,俯身下来,这辈子就不曾这么温和过吧。
他小心翼翼地撩起挡在苏小玉脸上的头发,低声,“丫头,你且陪陪我。要死,哥哥和你一道死。”
苏小玉一动不动的,但是,宁承分明注意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再颤。
他压低声音,“我叫宁承,狄族之首。”
这话一出,苏小玉立马睁开眼睛。虽然一路被劫持到天河城,并没有机会和宁承碰面。
但是,她知道宁承和她一样被劫持,之前在黑楼,也听潜伏进去的影卫说起过宁承。
这家伙是西秦皇族的效忠者,却也是龙非夜的敌人。
“少…少自称哥哥,我,我跟你不…不熟!”哪怕虚弱得只剩下一口气了,苏小玉这张嘴还是那么倔,那么刁。
宁承笑了,“至少,你愿意跟我说话。”
苏小玉很快就注意到宁承那个凤羽面具,她只觉得这图案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来再哪里见过。
“这是…这是凤羽?”她连说话都非常费力。
凤羽她很早就见过的,当年楚天隐要她潜伏到韩芸汐身旁,查看韩芸汐是否有凤羽胎记的时候,就给过她图样了。
当然,苏小玉并不记得这些事,但是,她知道西秦公主背后有凤羽胎记。
“是。”宁承承认。
“你的眼睛…怎么了?”苏小玉问道。
“看了不该看的,瞎了。”宁承竟笑了起来。
苏小玉一头雾水,她也没力气多追究那么多,她问,“他们…他们让你来的?”
宁承心下忍不住感慨,这丫头真真的老成,聪明。比起那些成年的婢女要强上好几倍。
“是,让我来劝你吃药。”宁承又承认了。
苏小玉笑了起来,其实她都没力气笑不出声,只是表情是笑的。她问道,“你,你凭…凭什么?”
宁承毫不避讳地大声回答,“就凭,我喜欢你家主子!”
他忽然俯身到苏小玉耳畔,低声,“再活一个月,我若救不了你,我跟你一道死!”
宁承说完,立马就退开,站了起来。
苏小玉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有多高大伟岸,她望着他,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了头。
一个月,也无妨。
宁承出来之后,白玉乔连忙问,“怎么样?”
“我哄她会救她去讨好韩芸汐,她信了。”宁承淡淡道,都要走了,又驻足说了一句,“哪天审完了,记得把人送给我。韩芸汐一定会喜欢这样的礼物。”不得不说,宁承的戏做得很足。
白玉乔也没多想,吩咐了士兵去熬药,亲自带了医女进去施针。
苏小玉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白玉乔也没跟她多废话,就站在一旁看着。医女把脉之后,让苏小玉把上衣脱了,趴在石榻上。
苏小玉虚弱得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一动不动。军中没什么婢女,尤其是这地方,白玉乔只能亲自动手。
她利索地脱她的衣服,将她的身子翻过去,然而,这一翻,她却忽然怔住了。
医女在苏小玉背后开始行针,苏小玉早已闭上眼睛,只稍稍一动,就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好想好想睡呀。
医女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惊声,“不好!”
医女连忙将苏小玉翻过身来,死命地掐她的人中穴,“孩子,你不能睡!不能睡觉!孩子,你醒醒!”
白玉乔这才缓过神来,忽然就慌了,“她怎么了?”
“她睡下去的话会永远醒不来的!药熬好了吗?没有的话,先拿些甜汤过来,快点!”医女焦急不已,又连连掐了好几下人中,翻了记下苏小玉的眼皮。
这种急救,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可是这一回,白玉乔整张脸都白了,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豆大的眼珠不停扑簌而下。
她,怎么了?
第964章 玉如意不如意
医女在抢救苏小玉,白玉乔却失去了平日里的干练利索,风行霹雳。她茫然无措地站在一旁,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扑簌而下,不知不觉中,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医女又一次将苏小玉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其实,这一回苏小玉非常危险,但是庆幸的是她不像前几次那样反抗,而是顺从了很多,否则真会救不回来的。
确定苏小玉没有性命之忧后,医女才朝白玉乔看过来,这才震惊地发现白玉乔哭成了泪人儿。
“白姑娘,你…怎么了呀?”医女胆怯地问。
白玉乔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揪住医女的衣领,质问道,“她没事了吧?我告诉你,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了!”
医女又害怕又委屈,“白姑娘,我…我…”
“她怎么样了?说呀!”白玉乔怒吼。
“她,她没有,没有性命之忧了,但是病症还很…很严重,身体也…也弱得很。必须慢慢治疗,慢慢…慢慢养着。”医女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和白玉乔接触那么久,还没见过白玉乔如此事态过,就像是失心疯。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治!”
白玉乔一把将医女推开,慌张得左右观望,怎么都不敢看向眼前的苏小玉。
半晌,她才说,“这,这…丫头很重要,一定一定要治疗好,养好。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开口。”
白玉乔说完便往门口跑去,直到看到门口有一群巡逻的士兵走过,她才戛然止步,猛地转身背对他们。
也就这个时候,她才冷静了一些,胡乱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往牢房里走去。
她没有惊动医女,就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医女为苏小玉施针。
她很想走过去,把苏小玉背后那个纹身细细地看一遍,但是,她还是不敢。
她是师父从女儿城带回来的,不知道父母是谁,但是有一个妹妹。除了这些,师父什么都不告诉她。她却早就暗中调查,她找遍了百毒门,找遍了整个大央县,终于找到了当年把她养大的嬷嬷。
只可惜,那位嬷嬷知道的也不多。
嬷嬷说,她背后有玉如意的纹身,却不完整,只有一半。嬷嬷推测说,如果她有妹妹,那另一半玉如意纹身,应该就在妹妹背后。
当年白彦青让嬷嬷随便给取个名字,嬷嬷因为看到玉如意纹身,所以取了一个“玉”字,因为嬷嬷姓乔,所以就取了“白玉乔”这个名字。
刚刚,她就在苏小玉背后看到了一个玉如意的纹身,也只有一半,但和她背后的竟然可以拼成一把完全的玉如意。
年幼时候的纹身会随着长大,身体的变化而变形,她背后的玉如意纹身早就变形了,但是,还可以看得出形状来。而苏小玉背后的,竟也是变形了,变形程度和她背后的相差无几。这便证明了,苏小玉背后这个纹身也是小时候就纹上去的。
”苏小玉…苏小玉…”
白玉乔喃喃自语,苏小玉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呀,这个名字是谁帮她取的,也是因为她背后的纹身而取了一个“玉”字吗?
百毒门和这边军中,有些熟悉的长辈都叫她玉儿,韩芸汐他们都称呼苏小玉为小玉儿。
她是大玉儿,苏小玉是小玉儿?
思及此,白玉乔的眼泪又控制不住流淌了出来!
她背着师父,寻寻觅觅了那么多年的亲生妹妹,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竟早就在她身旁的!却被她折磨了那么久!又是病,又是伤,几番都险些命丧刑架。
为何会这样?
她自小到大,玲珑剔透,早就看出师父不真心疼爱,师哥不是真心相待,独自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知道拥有至亲之人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如今拥有了,为什么会那么心痛,那么难受,那么害怕?
终于不再孤独了,终于有一个人可以相拥了,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为什么她的眼泪一直掉不停,为什么她那么想嚎啕大哭一场?
白玉乔无声无息哭着,无声无息地抹掉眼泪,撑着,站着。
医女行完针,开了药方,等婢女把煎好的药送来,守到了苏小玉意识恢复,喂了一碗药。
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医女才朝白玉乔走来。
见白玉乔低着头,整个人都暗淡了一圈的模样,医女也不敢多问,只认真说,“白姑娘,再过三个时辰我再过来把脉,喂药。这期间如果人醒了,就婢女喂些小米粥。”
白玉乔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挥了挥手示意医女出去。
待医女离开之后,偌大的牢房就空了,静了。只有苏小玉单薄瘦小的身子,安安静静躺在那儿,给人一种特不真实的感觉。
白玉乔靠着墙壁,缓缓滑落下来,跌跪在地上。她把脸埋在双手里,很快就浑身颤抖,发出呜呜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响彻在阴暗阴森的牢房里,十分凄凉。
苏小玉缓缓睁开了眼睛,其实,被喂完药她并没有昏迷。她只是太累了,不想动。她怕白玉乔知道她没昏迷,会过来问她,宁承跟她说了什么。
苏小玉躺着不敢动,她看了周遭一圈,受限的视角里并没有看到暗处的白玉乔。她没听出这么凄惨的哭声是白玉乔的,更不会想到白玉乔会哭成这样。
她好奇不已,到底是谁在这里哭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最后,她想应该是哪个婢女被白玉乔打骂了,受了委屈才哭成这样了吧。
就这样,苏小玉又缓缓闭上眼睛,在亲生姐姐的哭声中渐渐地进入了梦想。
白玉乔平静下来之后,并没有走过去看苏小玉,而是毅然转身离开。
就她对君亦邪的了解,苏小玉如果没有说出迷蝶梦的下落来,君亦邪是绝对不会放人的,而一旦苏小玉说出了迷蝶梦的下落,就必死无疑。
君亦邪如今还忙着和宁承合作的事情,无论如何,她都要赶在君亦邪闲下来,想起苏小玉这事之前,把苏小玉救出去。
君亦邪,是她暗恋了多年的男人。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心甘情愿。可是,苏小玉这件事,她绝不会心软,更不会让步。
这件事只能藏在她心中,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一旦泄漏出去,或许连她都难逃一劫,更别说是救人了。
出了牢房,白玉乔低声交待,“多找两个懂事的婢女进去伺候,那丫头是重要的人质,要是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
士兵自是看得出白玉乔的异样,但不敢探究,恭敬地领命而去。白玉乔当夜就派了自己的亲信,继续去调查苏小玉的身世。
赫连醉香说过苏小玉是楚天隐埋在秦王府的细作,被揭穿后就失忆了。楚天隐是怎么找到苏小玉的,苏小玉又是在何处长大的,她都想知道。
君亦邪确实没有时间理会苏小玉这边的事情,之前他还会过问几句,最近几乎是全忘一旁了。他正忙着安排那三万战马南下,也忙着督促冬乌国第二批马战尽快送达天河城。
虽然他答应支援狄族这三万战马,但是,他并不会轻易松手,此时此刻他正在和几个黑族御兽师密探。这几位御兽师也正是三万战马的驯马师。不仅仅全程护送战马南下,而且会留在军中辅佐狄族的骑兵。
君亦邪的战马准备南下,然而有一群人却已经抵达天河城郊,很快就会抵达他军中。
这群人正是程叔他们。
夜深人静,程叔一行人在天河城城郊一个破庙落了脚。百毒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程叔和金子自都知晓,而沐灵儿和宁静只知道韩芸汐和龙非夜联手去攻百毒门,却不知道结果如何。
其实他们今日就可以到君亦邪军中去找宁承,可是,程叔还是谨慎得很。决定先缓几日,打听清楚天河城这边的情况,再行动。
马车停在庙外,金执事在庙中升火取暖,门外北风呼啸,北历已经进入了寒冬时节。
宁静裹着一件宽大的狐裘大袍,既保暖也能遮掩有点点显性的肚子。有些人怀孕两三个月肚子就很显了,有些人得五六个月后才会显出来。幸好,宁静属于后者,再加上她衣裙宽松,还真就瞒过了众人之眼。此时,她正跪在破旧的蒲团上,对着残破的佛像祈祷。
程叔坐在一旁的茅草堆上,看着火堆,目光有些失去焦距。也不知道他心里再盘算着什么。
金执事刚刚去打了些野味过来,在不远处的小溪边处理干净,这会儿正架在火上烤。沐灵儿就坐在一旁盯着看,越看越馋嘴。她都没发现金执事看了她好多次了。
烤好了之后,金执事就先递给她一只烤鹌鹑沐灵儿想也没想就要接,谁知道金执事却转手递给了程叔,他对沐灵儿说,“你不能吃这种东西。”
沐灵儿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孕妇”。她白了金执事一眼,起身往门外走。
“看住她!”程叔立马出声。
金执事追出去,看到沐灵儿也没走远,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犹豫了一会儿便走过去,在沐灵儿身旁坐下了。
第965章 第七号奴隶
金执事在沐灵儿身旁坐下,沐灵儿并没有搭理他。
她琢磨着,她一路上留下不少秘密暗号,七哥哥怎么还没找过来呢?难不成,七哥哥自己也出事了?
如果七哥哥回到云空商会,一定会知道她和宁静都被劫持了,应该会想到她跟他说过的暗号呀。
七哥哥那日去了黑楼就杳无音信,他到底怎么了嘛!
思及此,沐灵儿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金执事见状,移开眼,似乎很不愿意看到她这种表情。
可是,沉默了一会儿,金执事还是开了口,“你烦恼什么?”
沐灵儿瞥了他一眼,又一次问起一个问题,“喂,你就是金执事对吧!”
虽然沐灵儿一而再询问,并且很肯定,可是,金执事就是至今不正面回答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执事一主动找沐灵儿说话,沐灵儿也不管他说什么,就一定要问这个问题。
金执事像往常那边,别过头看向了别处。
沐灵儿有些不放心宁静,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那个老头没打扰宁静,她又过头。
她问,“金子,这儿离冬乌族不远了吧?如果我没记错,这儿该是北历的天河城。”
她和宁静至今都不知道金执事到底想带她们去哪。但是,打从他们进入北历境内,她们就有些绝望了。
金执事没出声。
沐灵儿又问,“你能不能行行好,告诉我狄族那边有没有宁承的消息了?我没打什么主意,就是宁静她担心哥哥了。”
金执事还是不说话。
沐灵儿脸拉了下来,起身要走。什么事都试探不出来,她才不跟这个家伙坐在一起呢。
谁知道,金执事忽然开了口,他说,“你知道冬乌国?”
沐灵儿心头微惊,立马坐回来,“你真要带我们去冬乌国呀?”
“现在冬乌国已经下雪了吧。”金执事感慨道。
“你不是还想勒索我姐和我七哥哥吗?咱们商量商量,我有办法让你勒索到更多银子,你别带我们去冬乌,我受不了那边的天气。”沐灵儿的哭腔都出来了。
去了冬乌那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儿,她和宁静基本没活路了。
金执事没理睬沐灵儿的紧张,他淡淡道,“东坞的冬天银装素裹,干净圣洁,来年开春,冰雪消融,草原上草长莺飞,很美很美。”
沐灵儿瞧了金执事一眼,发现他脸上充满了对家乡的神往。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去过吗?”
“没。听那边来的人说过。”金执事淡淡道。他自幼被卖到黑市,对冬乌国的印象已经都模糊了。
冬乌族产马,产宝石,会有一些不怕死的商人到冬乌族去以低廉的价格收购马匹和宝石,带回来在三途黑市拍卖。渐渐的,冬乌族里有些聪明的族人,就会效仿这种做法,将马匹和宝石带出冬乌族,送到三途黑市竞拍。
但是,这种行为是少之又少,几年来都屈指可数的。因为冬乌族的大族长对马匹和宝石的私人买卖管控得非常严格。君亦邪之所以能拿到那么多战马,并非私人身份去谈,而是以北历皇族的身份去谈,而且也是废了不少劲的。
“你很想去吧…”沐灵儿小心翼翼地试探。
金执事点了点头。
沐灵儿心都颤了,继续问,“我们…很快就会到那里了吧?”
金执事正要点头,却立马发现不对劲。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沐灵儿自知试探失败,垂下脑袋,很无力。
金执事看了她好一会儿,竟破天荒地告诉他实情,“我们不去东坞,我们去见一个人。”
沐灵儿猛地抬头看来,“谁?”
“过几日你们就知道了。”金执事还是点到为止了。
沐灵儿狐疑不已,如果是过几日就知道了,那就证明他们要见的人,就在天河城附近。
她不太明白北历这边的情况,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想着等待会金执事和老头都睡了,她在偷偷跟宁静说吧。以宁静的聪明,一定能说出几个嫌疑人来的。
“金子,你以后会回冬乌族去吗?”沐灵儿继续试探。
沐灵儿把这场对话当作试探,而金执事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会!”他给了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金子,你是冬乌族有家吗?”沐灵儿再问。
金执事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奴隶,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瞥开金执事和宁承合作坑她和七哥哥一事,沐灵儿还是蛮同情他的,想当初她还有还他金卡的打算呢。
“你真的姓金吗?为什么叫金子呀?”沐灵儿又问。
“我…”金执事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回答了,他说,“我是个奴隶,只有编号,没有姓名。”
“编号?”沐灵儿很好奇,对于奴隶她还真不了解。
“奴隶场的奴隶都不会有名字,每个牢笼里有十个奴隶,编号从一到十,买到了新主人手上才会被赐名。”金执事解释道。
“你的编号是多少?”沐灵儿就随口一问。
“七。”金执事淡淡道。
因为七哥哥,沐灵儿对这个数字格外有好感,她喃喃自语,“小七…”
金执事只听过顾七少的大名,了解不多,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沐灵儿说的“小七”是顾七少,只当沐灵儿说他呢。
他有些尴尬,看向了别处。沐灵儿忽然就想念起七哥哥,整个人都忧伤起来。她也没有再问下去,然而,金执事却径自开口,“万商宫买下我那日,我撞见宁承,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金子。他就把“金子”这个名赏给我了。”
金子…
他要很多很多金子,才能为了自己赎身。这辈子,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活着。
沐灵儿转头朝金执事看来,心口莫名地堵着,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个家伙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呀!她才不可怜他。
她可怜他,谁可怜她呢?
“金子,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合作?我以性命担保,只要你把我和宁静送会万商宫去,我保证我姐会把卖身契还给你,还帮你把债务都还清!”沐灵儿认真说。
金执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笑,起身就走,仿佛方才什么都没说过。
百毒门一役之后,韩芸汐很快就要面临狄族的声讨,韩芸汐已经无法执掌万商宫了。
他已经想好了,见到宁承,把人质送上。他拿到卖身契和还债的钱,立马就回冬乌族去。
云空大陆的纷争,战乱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躲得远远的。
沐灵儿看着金执事的背影,只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是夜,沐灵儿找了个机会,和宁静说了悄悄话,把金执事说的都告诉了宁静。
“你说,咱们到底要去见谁呢?这儿是天河城,他们不会像和君亦邪勾结吧?”沐灵儿低声问。
宁静的第一反应就是,“宁承”。
听到这个名字,沐灵儿差点就叫出来,幸好宁静及时捂了她的嘴巴。
“君亦邪没钱。我哥是被白玉乔劫持的,宁承一定在君亦邪军中!我哥有银子,否则那个老头不会来这儿,金子也不会来!”宁静认真说。
“你哥和君亦邪勾结?他要背叛我姐了!”沐灵儿最关心这事。
“不可能!”宁静很认真,“沐灵儿,你记住。就算整个狄族都背叛了西秦皇族,我哥也不会!他一定是被威胁了。”
宁静说着,朝门口窝在茅草上睡觉的蒙面老人看去,她低声,“我倒怀疑那家伙和君亦邪勾结了。你记住,过几日如果见面了,什么都别说,见机行事,懂吗?”
沐灵儿怯怯地问,“宁静,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你哥呀?”
“西秦是他的信任,他的责任。你懂吗?”宁静答道。
沐灵儿懂不了,她摇了摇头,又问,“宁静,那你相信唐离吗?”
唐离,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了。可是,她几乎每天都会想他。
以前总是想逃离,想远走高飞,可如今真正分开了,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潇洒。
腹中的孩子一日一日大了,眼看就要五个月了。可是,孩子他爹都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宁静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沐灵儿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凑过去,低声,“宁静,我再跟你说个事,好不好?”
“嗯。”宁静似乎累了。
“我,我觉得万一咱们这一回…万一咱们这一回真回不去了,或者客死异乡。这件事你若不知道,那你这辈子就白活了。”沐灵儿很认真说。
宁静立马看过来,“什么事?
“其实,其实唐离他是喜欢你的。”沐灵儿怕宁静不相信,连忙将唐离在牢中的情况,又将她姐想让唐离带她走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宁静猛地就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沐灵儿。
不远处,金执事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宁静才稍稍冷静一些,又躺了下去。
沐灵儿低声劝说,“哎呀,你别着急,小心又动胎气!”
这一路上她可是费尽了心思才把宁静这肚子照顾好,要是再动胎气,她一定会哭的。
第966章 不死不灭的痛苦
“宁静,我姐也是怕你动胎气。而且这事唐离也想亲自跟你说,所以…你别怪我姐,我姐也不知道咱们会被劫持呀!”
沐灵儿也算是个好妹妹了,这种时刻还没忘帮韩芸汐说话。
宁静一手拉紧了沐灵儿的手,一手捂住嘴巴。她沉默好久好久,才哽咽出声,“灵儿,你知道吗?我…我好想好想他。”
沐灵儿本就是个爱哭鬼,听宁静的声音哽咽成这样,她忍不住就哭起来,“人家也想七哥哥了,呜呜…”
程叔被惊醒了,气冲冲地走过来,却被金执事拦下。
“这么吵下去,把人引来怎么办?”程叔怒声。
“这已经是君亦邪的地盘,你还怕什么?”金执事反问。
程叔也没话反驳,只能气呼呼地出去。金执事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环胸,腰杆挺直贴着墙壁,闭眼小憩。
刚刚,他隐隐听到沐灵儿喊了一声“七哥哥”,那丫头想个人还能哭成这样?
他低下头,细碎的刘海遮掩了他的眉目,只见他嘴角紧抿,状态并不怎么好。
宁静想唐离了,沐灵儿想七哥哥了。
唐离和顾七少分头行动找她们,却至今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唐离把百毒门通过天河城的几条路都给统计出来,一共是十五条。他派人一条一条走,一条一条找,自己也日夜不休地奔波,四处寻找暗号。
可是,暗号这东西并不好确定,他在很多树上,屋角都看到刻有暗号,全都临摹下来送给顾七少。至今送了十多个,全都被顾七少给否定了。
按顾七少的说法,他真的忘记了。
如果唐离知道那暗号的样子,找起来有目标性就快多了,只可惜他不知道。
终于,这一日,唐离意识到靠顾七少是不靠谱的,他一边开始地毯式的搜捕,一边以唐门的名义向全天下宣布,只要把宁静还给他,他愿意让出唐门三十个绝密暗器制造图纸。
这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最先沸腾的自是唐门,可是,唐门的正主是龙非夜,门主是唐离,唐子晋等人既找不到龙非夜,也联系不上唐离。他们不至于公布唐离的命令无效,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金执事和程叔都非常意外,不得不说,若非想从宁承那拿回卖身契,金执事还是会动心的。唐门近百年都是各方要笼络的势力,三十个绝密暗器价值可不非呀!
其实,程叔也心动。程叔琢磨着等见了宁承,宁静会是宁承和君亦邪合作的一大筹码。
顾七少已经找遍东部的山林,进入北历境内,他收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唐离不靠谱,居然只要宁静,不提沐灵儿。
于是,顾七少立马以药鬼大人的身份向天下宣布,只要把沐灵儿还给他,他愿意将整个药鬼谷拱手相让。
没几日的时间,消息传遍了云空大陆,宁静和沐灵儿一时间成为了云空大陆人人追寻,人人议论的对象。也同时成为云空大陆女子们的羡慕嫉妒对象,只可惜,两个傻女人都被蒙在鼓里,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日,顾七少正要离开北历回三途黑市去,却忽然收到一封黑色的信函,信里的字是红色的。
丹书不详…
顾七少看完之后,那张倾城倾国的脸瞬间就黑了。
丹书有多重含义,其中一种就是帝王下达命令用的。这封信是龙非夜命令外加警告他,马上去毒宗面见,否则后果自负。
顾七少挑眉睥睨手里的信函,一脸不屑,“你叫老子去老子就去吗?哼!老子要去了,就把这信吃了!”
他说完,把信函揉成一团抛到了山沟里去。他潇洒地转身就走,可是,没几步却停住了。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认真而严肃的表情来。
信里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让他马上去见而已。可是,顾七少心里非常明白龙非夜的意思。
龙非夜要他马上过去,一是要他这个同是不死不灭的怪物过去对付白彦青,二便是为问清楚他不死不灭不老的事情。
龙非夜一直信守承诺没透露他的秘密,只是,这一回他去了,秘密还守得住吗?
其实,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毒蛊人。他被养成了怪物,不管得了什么病都不会死,受了什么伤也不会死,到了后来,他发现自己的相貌和身体一直保持在二十岁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传说中的毒蛊人,不死不灭不老,他便以为自己是了。
医术大会之后,顾云天被关押,他专门去见了顾云天一面,就是试探这件事的。就顾云天的反应看来,并不知道他不死不灭不老。他也就基本确定自己是被顾云天误打误撞,养成的毒蛊人。
这些年来,他也没少潜入毒宗禁地寻找破解之术,只可惜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曾经开玩笑对毒丫头说过,毒女可以救他,其实,那就是一句玩笑而已。他当初寻找毒宗毒女,不过是为了利用毒宗来颠覆医城,毁灭医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