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云空商会和他们有过节,你也不喜欢他们。可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唐门可以不看医城脸色,你们云空商会不少生意和医城有牵连吧?”
唐离见宁静还是面无表情,他只能硬着头皮扯下去,“静静,日后云空商会要是和医城有什么合作,我可以当中间人不是?到时候,你那弟弟还不得来找咱们帮忙?还不得看你脸色?”
终于,宁静点了头,“很好。”
唐离正要再解释,宁静忽然抓起手边的花瓶狠狠砸过来,“唐离,你说,你是不是瞧上韩芸汐了?”
呃…
唐离愣住了,却很快回过神,差一点点就笑出声,幸好他强忍住了。
原来宁静是吃醋了,他还以为自己和韩芸汐的关系露馅了呢!真是虚惊了一场!
“回答我。”宁静冲到他面前来。
“我…我…”唐离心下欣喜若狂,他分不清楚自己是因为宁静吃醋而高兴,还是因为宁静没疑心才高兴。
“我什么我?你今日不解释清楚,我不会跟你回唐门的!”
宁静一拳头打来,唐离立马抓住她的手,大手包住了她的小拳头,将她来近,“来来,为夫我好好闻闻。呵呵,比起你的香味,为夫更喜欢你的醋味。”
宁静想推开他,可惜怎么都推不开,唐离简直就是一头饿狼。他在她耳后,玉颈乱嗅,甚至沿着她的领口一路往下探,挠得宁静都心袁意马起来。
他的坏,她早已了如指掌。
他只要动点点坏念头,她就知道他今晚上会干出什么坏事来。
果不其然,他的手开始不安分。
“放开!”宁静的语气非常不好,可惜唐离只当没听到。
宁静竟毫不犹豫按住他最薄弱之处,怒声,“你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废了你!”
“你舍得?”唐离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
“不信试试!”宁静冷声。
“与其解释,不如用行动好好爱你。”唐离笑了。
“下流!”宁静冷不丁扬起一巴掌,正正甩在唐离脸上。唐离愣了,很快放开双手。
宁静亦愣,明明是自己打的,却自己都吓住了。唐离的双手一放开,她的心莫名一咯,竟不知所措。
唐离捂着火辣辣的侧脸,垂下眼没看她,淡淡道,“我自认为刚刚已经解释清楚了,你若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他说完,便转身出门。宁静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明明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可是一颗心怎么就揪了起来呢?
混账唐离,他就这么走了?他要去哪?他今晚不打算回来睡了吗?
宁静咬住了手指,眉头紧锁。
在杏林中唐离一而再替韩芸汐他们说话,她就怀疑过唐离和龙非夜他们夫妇关系匪浅。
之前唐门并非唐离掌权,唐离和龙非夜私下关系好,并不牵扯唐门。可如今,唐离成了门主,万一他和龙非夜还继续有交情,是否有朝一日,唐门也会被龙非夜他们所用呢?
又或者,唐门和龙非夜他们本就有秘密合作?只是,刻意隐瞒了云空商会?
其实,她今日并非吃醋,反倒是给唐离一个台阶下,却没想到会是以自己的一巴掌收了场。
宁静这辈子都没这么凌乱过,她终于意识到面对这个男人,她已经无法冷静理智了。
不管怎么说,唐离瞒着她去见韩芸汐的事,她得告诉宁承,可是,她都把密函写好了,却又亲自烧掉。
她坐在床榻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这手刚刚打了唐离。她就这么坐到半夜,忽然听到门外的动静,她连忙躺下装睡。
是唐离回来了。
她听到关门声,听到他轻咳声,听到他更衣声,她紧紧咬住牙关,脑海里一片混乱。
唐离躺了下来,却不像过去每一个晚上那样拥抱她,搂紧她,纠缠她,而是背对她。
黑暗中,宁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所有的心思都在身旁的人身上,只可惜,直到天亮,唐离都没有转身。
她一宿未眠,唐离何尝不是。可是,心情却是截然相反,唐离心想,挨了一巴掌打消宁静的疑心也是值了。他正好借这个机会,晾一晾她。他刚刚得到密报,龙非夜要提前出兵了,如果他能尽快拿下云空商会的兵械行,不仅仅对宁承是一重挫,对龙非夜更是一大助力。
思及此,唐离早早就起了,自己收拾了一番,没理睬宁静就又出门。
这几日他们都还不会离开医城,因为医斗之后还有一场万众期待的好戏没上演呢。
今日下午,医学院院长,副院和长老会连公开审判顾云天,并且正式为毒宗平反。
一大早韩芸汐和顾北月就在院里喝茶,韩芸汐正在看一份秘密名单。没想到顾北月在医城的势力那么大,好多医城的名流世家,医学院里的要职人物,都跟他有极好的交情。
“你…你怎么办到的?”韩芸汐不解地问。顾北月并没有暴露真正医术之前,这帮人应该不会把他放眼中吧。
“几年前我秘密组织了一批世家弟子,任四小姐就是其中一位,我们成立了杏林会,共同探讨医术,定期到一些穷苦地区,免费行医。”顾北月答道。
韩芸汐正要问顾北月的医术哪学来的,顾七少睡眼惺忪地过来,“啧啧,看似善举,实则…不安好心。”
这些世家弟子,不仅仅是家族的将来,更是医城的将来,医城其实已经早被顾北月挖了大块墙脚。
“顾兄,看样子医城迟早是你囊中之物呀?”顾七少笑呵呵说。或许是因为顾北月的医术胜过顾云天吧,顾七少对他有种莫名的崇拜!
顾北月犹豫了片刻,低声,“小七,这一回你是大功臣,但是,下午你别过去,好吗?”
第799章 龙非夜的谎言
顾北月的声音再低,韩芸汐也都听到了。其实,韩芸汐也不希望顾七少去审判现场。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劝。
既要审判,必将顾云天之前所有罪行都公开,而且连那些证据要要公开,条条列列,一件都不会少。
而且,不同于杏林大会,这一次对顾云天的身旁,是完全公开的。就在医学院门口,整个医城的人都看得到,整个云空大陆的人也都关注着。
顾七少说过,他不需要同情,她也坚信他是坚强,他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不堪的过去。
或许,是她自己不够坚强吧。无法淡然面对那么爱笑的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被扒光了一身结痂,鲜血淋漓地站在她面前。
她接受不了,她不要!她怕自己会再一次流泪。
顾七少只当没听到顾北月的请求,他慵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问道,“你们早饭吃了没?”
“老鬼,你别去了,我还有件事…”
韩芸汐话音未落,一个凄凉的哭声忽然从院外传来,“七哥哥…七哥哥!”
只见沐灵儿泪流满面飞奔过来,直接扑上顾七少,将他抱着好紧好紧,埋头在他怀中嚎啕大哭,“七哥哥,你不要去!不要去!我不要你去!不许你去!”
“七哥哥,呜呜…你为什么不告诉灵儿,为什么?呜呜…”
“七哥哥,我们打小就认识,你为什么不说呀?”
…
沐灵儿哭得撕心裂肺,她一直以为七哥哥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才知道七哥哥是古七刹是被医城驱逐的弟子,而前几日,她收到医城的消息,才知晓一切真相。她不顾药鬼堂的事务,马不停蹄地赶来,一双眼睛哭得都快瞎掉了。
她多么后悔,后悔自己当年遇到七哥哥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笨,怎么就不查清楚?她遇到七哥哥的时候,七哥哥一定才刚刚被驱逐,一定还满身伤痛没人保护,没人安慰。
她怎么…怎么还可以跟他打架呢?她怎么还可以骂他的野孩子?
沐灵儿多么希望能回到过去,回到初见的那一刻,紧紧地抱一抱那个小七。
院子里,寂静极了,赶过来的楚西风和徐东临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沐灵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大家的心都快碎了。
顾七少垂着眼,任由沐灵儿抱着,好一会儿,他才推开她,一脸嫌弃地擦拭自己的衣裳,“鼻涕眼泪全粘我身上了,脏死了,滚远点。”
这话一出,沐灵儿哭得更大声,又要扑过去,顾七少连忙后退。
“七哥哥,呜呜…我好难受好难受…呜呜…沐灵儿哭得都停不下来,她边哭边抬头看他。
顾七少最烦她哭了,正要骂人,却冷不丁撞见她那双红得都快出血的大眼睛。他忽然一怔,到嘴边的骂语了下来。
“再哭?”他挑眉,目光依旧嫌弃,却拉着袖口替沐灵儿擦眼泪,“再哭就瞎了,永远都见不到我。”
沐灵儿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也不敢流了,急促的抽泣声都瞬间屏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不经拂过她长长的睫毛,温柔得一塌糊涂。她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动,七哥哥就会消失不见,自己真的会再也看不到他。
顾七少把沐灵儿的眼泪擦干净,凶巴巴地警告她,“你再哭试试。”
他一放手,沐灵儿才敢吸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哭得血红血红的,楚楚地看着他,就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七哥哥,你不要去,好不好?”她哀求道,刚刚在门口她听得到了韩芸汐的话。
顾七少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没搭理她。
“老鬼,你就听…”
韩芸汐的话又一次被打断,顾七少回头看来,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丝丝冷绝,他问,“你们知不知道,我这辈子就等这一天?”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太久了!
他早就有能力对抗顾云天,他掌控了所有证据,甚至早就可以威胁凌古易背叛顾云天,可是,他一直没有动手。他还和龙非夜约定,相互保守秘密。
他帮龙非夜隐瞒哑婆婆的事情,龙非夜帮他隐瞒不死的秘密;他帮龙非夜破解迷蝶梦,龙非夜帮他对付医城。
他之所以不自己动手,无非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过往。他希望有朝一日,龙非夜能毁了顾云天,毁了整个医城。
可是,韩芸汐毒宗遗孤的身份,改变了他和龙非夜的所有计划。他可以坐视不理,也可以将一切交给顾北月一个人,但是,他办不到。
他比谁都清楚,即便顾北月坐上院长之位,一样无法在短时间里拿下医城的主导权,一样无法给毒宗一个最公正的交待,所以,他只能选择拿顾云天和顾家下手。
顾七少看着沉默的众人,扬起灿烂而有妖冶的笑容,“既然本少爷是大功臣,哪有不去庆功的理?”
他说完便飞身而走,留下一句话,“各位,下午见!”
沐灵儿追了两步根本追不上,她朝韩芸汐看来,眼泪又落了下来,“韩芸汐…呜呜…韩芸汐,怎么办呀?”
看着哭成泪人的沐灵儿,韩芸汐深吸了一口气,她该庆幸,自己比沐灵儿坚强很多,她说,“没什么怎么办的,他都不怕,我们更不能怕!下午你也一起过去,不准哭免得让人看笑话,记住了没?”
沐灵儿还在抽泣,韩芸汐凶巴巴地瞪她,还未开口,沐灵儿立马擦掉眼泪,“你放心,我不会哭的!说到做到!”
这时候,楚西风才走过来,呈上一封紫色信函,大家不必多问也知道这是龙非夜寄给韩芸汐的私人信件。
“王妃娘娘,在下得先去医学院,整理审判的证据。你们好好休息下午见。”顾北月先走了。
韩芸汐让徐东临给沐灵儿安排住处,安顿好沐灵儿,她才回到屋里去拆看信函。
她手上已经藏了八封信函,这是第九封。
虽然前面八封信函全都是空白的,但是,她依旧心怀期待拆看第九封。或许这封不再是空的,或许,在这一封里能寻找到线索解开这个谜。
可惜,第九封信还是空的。
韩芸汐又失落,又气恼,又委屈,对着空白的纸喃喃自语,“龙非夜,都快两个月了,你就不想我吗?好歹跟我说说话呗!”
除了私人信函,龙非夜每隔几日就会给她写信,告诉她自己的伤势,天山的情况,然后教她如何处理中南都督府的政务。这信函虽然是给她的,却是大家都可以看的。而从他们到医城这几日,这种信函也就断了。
关于医城事务的处理,龙非夜会有专门的信函寄给顾北月,虽然是给顾北月,但是信函也是公开的,大家都看得到。
韩芸汐一直都知道,龙非夜有一支情报密探,专门收集各方势力的消息,因此,他的信函种类很多,分类很广,在派送和接收上按照类别不同,也有不同的程序。他还有一支特训的飞鹰队伍,支持情报往来。
龙非夜这一回分别给她和顾北月寄信,给她的信函之提天山和中南都督府的事情,只字不提医城;而给顾北月的信函就专门关注医城动态。对此,韩芸汐也并不好奇。
虽然失落,却不生气,更不失望。
韩芸汐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又笑着给龙非夜回了一封信,他每天给她寄空白信,她则每次给他寄同样的一句话,“龙非夜,我想你。”
寄出相思之后,韩芸汐像往常那样,将紫色空信收好。这已经是第九封了,应该会有第十封吧?也不知道要累积到第几封,他们才能见面。
他前阵子来信,还说在养伤,没个一年半载是下不了山的。韩芸汐心想,等医城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她先回一趟中南都督府,然后再上天山。
宁承已经退军三舍,龙非夜的来信中也明确表示,宁承退兵百里军府会只守不攻,先看看局势和北历的动态,观望一阵子再决定出兵与否。
如今已是夏末秋初,韩芸汐心想,她回中南都督府处理一下秋收大事之后,正好可以赶在大雪封山之前上天山一趟。
她甚至都想好了,她就陪龙非夜在天山上过个冬,雪一化她就下山,毕竟中南都督府得有人坐镇,否则那帮世家势力能掀翻天了。
韩芸汐是那么相信龙非夜的来信,是那么费心思地为中南都督府做打算,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地替他分担,让他好好养伤。
无奈,龙非夜给她的信函,关于天山的情况,关于中南都督府的政务处理全都是谎言。
韩芸汐的这些信函,都经由了天山顶九玄宫的几个仆人之手才送出去的。龙非夜笃定,这些信件的内容,一定会被透露给那只老狐狸。所以,他只能先瞒着韩芸汐。真正的信件,全都秘密送到顾北月手中,顾北月知晓一切真相。
此事,顾北月亦在房中拆看影卫秘密送来的信函。他看完之后,愣了半晌,也不知道想什么,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也好,也好,终于有这么一日了。龙非夜,惟愿你信守承诺!”
这时候,一个影卫忽然出现“顾大夫,殿下有几句话没写在信上,让属下亲口告诉你。”
第800章 王妃娘娘今晚就走
影卫低声和顾北月说了许久,至于说什么就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了,即便是周遭的影卫也都自觉地退开到一旁。
他们都知道,唯有非常机密的事情,秦王殿下才会派人来口述,而非写在信函中。即便秦王殿下的飞鹰送信非常安全,也有可能中途被劫而泄露出去,唯有派人来口述才最安全的。
秦王殿下和顾北月之间本就神秘,顾北月的来头更是只有楚侍卫知晓,这一回来的影卫到底口述什么呢?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可纵使顾北月待人亲和,影卫们忌惮着主子的威严,还是不敢造次。
那位影卫和顾北月低语了许久,只见顾北月表情平静如故,时不时还微微笑,点头。
最后,那位影卫交给了顾北月一个粉紫色的大信封,“顾大夫,这就是那东西了。”
待影卫离开,顾北月才打开大信封,只见信封里装有十封独立的信函,每一封都是开过的,并非新的。
顾北月看得出神,不经意间眼底流露出了淡淡的伤感,只是,他很快还是笑开了,他并没有看信,而是将大信封收好,随后才吩咐影卫,“王妃娘娘今日深夜就会秘密离开,安排下去。”
他说完,又叮嘱了一句,“且不必告知她,下午审判之后,他会亲自告知她。”
影卫遂领命而去。
上午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快就过了晌午,医学院门口围满了人,已经不能用里三层外三层来形容了,因为,医学院所在的街道,整条街人头孱动,无比拥挤。
大家即便不能挤到最前面去,也想离审判现场近一些,好早一些得到知晓审判的结果。
其实,审判的结果,无非是定顾云天的罪和为毒宗平反,但是,要定顾云天多大的罪,如何惩治,要如何为毒宗平反那就是大家讨论之事了。
是直接判顾云天死罪,还是治他一些活罪让其生不如死,都叫审判;轻重不同,对顾云天,对顾家影响都非常大,而对顾家的影响,直接关系到医城家族势力的均衡。
是免去毒宗那么些年的罪名,承认其在云空的地位,还是归还毒宗的一切,解禁毒宗禁地,也都叫审判;轻重不同,对医学院,对云空各势力的影响也就不一样了。要知道,韩芸汐不仅仅是毒宗遗孤,还是中南都督府的王妃呀!
时间一到,相关当事人便都到场,几把交椅在医学院正门口弧形排开,坐在正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新人院长顾北月。
新官上任,他仍是那件常穿的白袍,安静美好。以往,他那安静的脸哪怕不笑都给人温暖的感觉,可是,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怒自威。他不再像个读书人,像个一位出身不凡,修养极好的上位者,连温柔都是非常有力量的。
他右手边坐着三位副院,依次是霍副院、欧阳副院和刚刚上任的沈决明,副院之后便是长老会的人,依次是韩芸汐,洛醉山,李修远,李天赐等人。再之后便是理事们。
他的左手边第一个坐着的便是顾七少,顾七少之后是沐灵儿,沐灵儿之后便是各方贵宾。依次是药城、唐门、天安、西周、天宁、北历的代表。
若是以前,医学院邀请的贵宾,都是按照所代表势力的实力高低排序的,药城因为和医城关系匪浅,所以居首,其次必是北历。而如今,顾北月改变了规则。
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新任院长是在借机向天下人宣告医学院的立场。顾七少和沐灵儿不说,就药城,唐门几个势力的位置看来,便亲疏立见。
穆清武暗暗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否则,这趟回去还不知道会被父亲如何惩罚呢。
端木白烨昨日已经收到父皇来函,要求其务必交好顾北月和韩芸汐,他虽然不乐意,却也知道今非昔比,这帮人不能得罪。
天宁那位军官一直黑着脸,他很清楚自己是交好不了医城的。
至于白彦青,方才至今就都冷幽幽地盯着顾北月看,白玉乔并没有在他身旁。
唐离和宁静就坐在药城的人旁边,两人至今还在冷战,互不理睬。
在审判顾云天之前,顾北月先为毒宗平反。
他澄清了当年毒宗和医学院的内斗,澄清了医学院当年强加给毒宗的所有罪责,宣布解禁毒宗禁地,将医学院之后那一大片土地,包括毒草库归还给毒宗。并且,承认毒宗是医学院的一部分。
医学院恢复了医宗和毒宗两大宗派,毒宗的事务全都交给毒宗遗孤韩芸汐全权负责,韩芸汐身为毒兽的主人,理所当然成为毒宗的宗主。
小东西上一回见过公子之后,就一直躲在储毒空间里疗伤,它似乎感受得到现场的气氛,竟也溜出来看热闹。它还是低调的,就偷偷在芸汐麻麻的医疗包冒出了个脑袋。
然而,它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有双贼溜溜的眼睛朝白彦青看了过去,这个人的气息,它有些熟悉呀,可惜没有血,它嗅不出什么来。
毒宗平反之后,便是身旁顾云天。
当双手双脚戴着镣铐的顾云天和凌大长老被押上来的时,闹哄哄的全场便瞬间安静,所有人全朝他看过来。
顾云天年纪虽大,却保养有素,可是,而今他就像是一夜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半,蓬头垢面,无精打采,苍老、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一个乞丐。至于凌大长老,则是一脸泪迹,至今还在抹泪。
天堂和地狱的距离,其实很短很短。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是,顾云天却没有一丝丝可怜之处,绝对的可恨!
当顾云天被押跪在地上,韩芸汐和顾北月,沐灵儿不约而同朝顾七少看了一眼,顾七少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回避。
他翘着二郎腿,高高在上的睥睨顾云天,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看到小七的坚强。
“来人,把顾云天和凌古易的罪证都呈上来!”顾北月大声说。
医童将所有证据呈上,顾北月一条一条公开,这些最证明,不仅仅是他们对小七的折磨,还有这些年来,他们在医学院干的丑事。
当然,这些丑事的证据,亦是来自顾七少。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顾北月和韩芸汐他们并没有再关注顾七少,因为,过多的关注是对他的侮辱,他不需要可怜。
沐灵儿亲耳听到那些罪证,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却谨记韩芸汐的交待,没有哭。
然而,除了他们全场的人都在看顾七少,那种目光比杏林大会时的还要复杂,可怜和同情居多。
顾七少大大方方,由着他们看,他自嘴角噙笑,睥睨顾云天,不为周遭人的目光所动。
真正的坚强,并非扛得住苦痛,而是扛得住别人可怜、同情的目光。
最后,顾北月和三位副院长,长老会商议之后,给顾云天定了活罪,判他游行示众之后,囚于医城的九生宫。
那个地方是专门收留各种无法医治的传染病患者,虽然不同传染病患者是隔离收留的,可是那个地方依旧非常危险。即便是医护人员去那地方都要服预防的药物,都不能久待。顾云天长期关在那边,后果可想而知。
至于凌大长老,因为举报有功,直接判了死罪。
凌大长老听到自己的审判结果,大大送了一口气,当初顾七少那着一堆证据威胁他,他就知道自己和顾云天在劫难逃了。所以,他选择背叛顾云天,换自己一个一死了之。
因为顾云天的原因,顾北月定了顾家一个包庇之罪,限顾家之后,十年之内不许参与医学院政务。
审判之后,顾北月起身来,代表医学院同众人致歉,随后,副院,长老会和理事会全体都起立,同顾北月一道,转身面向顾七少。
顾七少始料未及,猛地从位置上跳起来,一脸戒备,“顾北月,你干嘛?”
顾北月没有回答他,而是深深地鞠来一躬,“小七,医城对不住你!医城,随时欢迎你回家。”
话音一落,顾北月身后一群人齐刷刷地鞠躬,异口同声道,“小七,医城随时欢迎你回家。”
回家…
顾七少眨了眨那双狭长妖冶的眼睛,笑了起来,可是,眼中分明泛着丝丝泪芒。
原来,他还有家?
当年被驱逐出医学院,一路被人丢鸡蛋丢烂菜叶狼狈走出去,他就没有家了。他生命里就没有“回家”二字了。
顾七少看着顾北月那张虔诚而认真的脸,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爽朗,他正要回答顾北月。
谁知道,白彦青忽然站了出起,质问道,“顾院长,小七打从娘胎里起就被喂药,试药,试病,他怎么至今没死,还没病没痛的!难不成,他是怪物不成?”
这话一出,顿起引起众人的哗然,其实,这个问题大家都考虑过,只是没人敢当众问出来。
白彦青走了出来,就站在顾北月和顾云天之前,又道,“还有,当年小七染了瘟疫不知而死,连脉搏,呼吸都没有了,为什么后来又活了过来?他是能死而复生,还是他生下来就是怪胎,生死异于常人?”
一时间,哗然声全都安静下来,白彦青问的是“顾院长”,但大家并不清楚这个“顾院长”是新的,还是旧的。
寂静中,众人又一次朝顾七少看了过去,这一回他们的目光不再是同情可怜,而是充满了好奇和恐惧,就像是看着一个怪胎。
“我也想问呢,顾云长,小七还算不算是个人呀?”
“不算吧,打从娘胎起就是怪物吧,那样折腾都能不死,生下来再怎么折腾一样死不了的,呵呵!”
“那还真不像人…呵呵,就算是禽兽也没他的身体这么好吧?”
…
几个有心人刻意高声嘲讽起来,顾七少的笑意已全无,狭长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直线,暴戾全写在脸上,他握紧了拳头。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韩芸汐忽然走到他身旁,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拳头…
第801章 老鬼,不要中计
韩芸汐紧紧握住了顾七少的愤怒的拳头,顾七少偏头看来,低声,“毒丫头,放开,乖。”
若是以往,韩芸汐主动握他的手,他一定早乐翻了,可是现在,他却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不让自己失去理智迁怒于韩芸汐。
已是失控边缘却还能那么温柔地唤她毒丫头,他该有宠爱她呀?
“不放!”
韩芸汐非但没有放手,反倒掰开他紧握的拳头,紧紧牵住他的手,顾七少心头一咯,看着自己和韩芸汐紧紧交扣在一起的手,不由得愣着。
这一刻若能天长地久,即便被在周遭一声声“怪物”里万劫不复,他也认了。
只可惜,他连万劫不复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快回过神,正狠心要挣脱,却不料顾北月握住了他另一只手,力道和韩芸汐一样,紧得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永远都分不开。
“老鬼,不要中计。”顾北月低声说。
“老鬼,这一回,我护你!相信我!”韩芸汐眼底掠过了一抹狠绝。
顾七少终于平静下来,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紧紧地牵过手,何况,还是两手都被牵住了。
老鬼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我行我素的古七刹;小七是医城的怪物。
他们叫他老鬼,而非小七,这是再告诉他,无论他是谁,无论他的过去如何,无论他的体质有多奇怪,他永远都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顾七少,那个古七刹。
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原本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人护他。
如此情义,如何能辜负?
他笑了。
反手握住了韩芸汐和顾北月,紧紧地一握,虽然右手有些留恋,却还是同左手一起,果断地放开。
朋友,不必费力撑住他,只要并肩而立,足以!
他何尝看不出这帮起哄之人的用意?
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分明是一个精心准备针对他,进而对付韩芸汐和顾北月的陷阱。
他的身世曝光之后,早就有很多人盯着他了。
顾北月借着审判之机,让他回归医城,而今日一旦他动武杀人,必定会让有心人士将事情闹大。就这帮人的歹毒,搞不好能把他说成可怕的怪物,威胁云空安危的公敌。甚至有可能发现他不死的秘密。
而一旦他不死的秘密被揭穿,毒宗养毒蛊人之事就会被坐实,到时候医学院和毒宗都难逃其咎。
顾七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不死之躯,也不知道毒宗毒蛊人是什么样子的,自己是不是就是毒蛊人。他只知道,这个秘密必须坚守。
以前坚守这个秘密是为了自己,今日,坚守这个秘密是为了毒宗和医城,为了韩芸汐和顾北月。
缄默,是他最理智的选择。
他缄默了,而且,还面带微笑看着北历太医,看着人群中那些叫嚣的人。
见顾七少笑得这么没心没肺,起哄的几个人都蔫了,谁知道,北历太医又开了口,“看样子顾云天也解释不了小七的体质。顾院长,老夫提议,医学院成立专门的研究…”
这话还未说完,韩芸汐便冷冷打断,“你叫什么名字?”
北历太医后面的话,韩芸汐可以一字不差地说出来,这家伙无非是要以云空大陆安危为理由,要求医城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研究顾七少的身体。
这种行为,和顾云天有何区别?顾云天是赤裸裸医学狂魔,为了医学研究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手段,而这位太医则是冠上“云空安危”的一己之私,二者都一样的自私!
韩芸汐冰冷冷地盯着北历太医看,她眸中迸射出的戾气,并不亚于顾七少。
虽白彦青到了医城才临时决定冒充北历太医那扎德林,但是那扎德林北深居简出,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白彦青也做了伪装,要识破,岂那么容易?却不知道怎么的,被韩芸汐这么盯着,白彦青竟有些心虚。
他避开了韩芸汐的目光,起身来,翩翩有礼地作揖,“在下北历太医院太医,那扎德林。”
韩芸汐面无表情,又问,“什么品级?”
“五品神医。”白彦青答道。
韩芸汐忽然冷笑起来,“五品神医?很好!‘假死’听说过吗?”
假死?
“在下不知王妃娘娘什么意思?”白彦青一头雾水。
“假死状态,你不懂?”韩芸汐再问。
“这…”白彦青终于意识到陷阱了,他还是很淡定了,“在下是第一次听说,还请王妃娘娘赐教。”
“假死状态,也叫做微弱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简单的来说,就是看上去像是死了,其实并没有死。顾云天的纪录里,说的是他们探了顾七少的鼻息,发现顾七少没气了,又把脉了之后认为顾七少已死。可实际上,顾七少没有死,不过是处于假死状态罢了。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起死回生!”
白彦青哈哈大笑起来,“王妃娘娘,你说顾七少假死就假死呀?堂堂医学院院长诊断错误?顾云天虽然有罪,你这么污蔑他,不好吧?”
周遭众人也没有被韩芸汐说服,都跟着白彦青大笑起来,那几个起哄者便又开始叫嚣。
“王妃娘娘,顾云天连生死都分辨不清楚,谁信呀?顾七少明明就是死过一回了!”
“就是,能起死回生,他不简单呀!”
“怪物当然不简单,依我看…”
这话音未落,韩芸汐冷不丁出针,一枚毒针正正射在那说话人的腹部,只见那人张了张嘴,似乎还说什么,只是还未来得及说出来,整个人忽然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谁都没想到韩芸汐会突然下毒,顾北月和顾七少也都惊了。
“韩芸汐,你做什么?”那人的同伴一边搀人,一边怒问。
韩芸汐脸上蒙着一层冰霜,令人不敢靠近,她说,“杀人!”
顿时,全场更是寂静了,同伴惊得连忙去探昏迷着鼻息,这一探便不得了了,吓得他连忙放手。
“他真的死了!没气了!”
“她…她杀,杀人了!杀人了!”
韩芸汐朝白彦青瞥去,“你说他是死,是活?”
白彦青连忙过来探鼻息,又摸脉,不仅仅摸了手腕上的,还摸了脖子上的。他猜得到韩芸汐要证明假死状态,可是,这个人没气了,也没脉象了,怎么可能是假死?分明是已经死了。
“怎么,堂堂五品神医,连一个人的生死都确定不了?”韩芸汐又问。
白彦青犹豫了片刻,给了明确的回答,“死了!”
韩芸汐冷冷而笑,朝跪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顾云天看去,又问,“顾云天,你说这人是死,是活?”
顾云天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迟迟没回答韩芸汐。
“顾云天,我说这个人活着,你信吗?我说你当初连顾七少的生死都判断错了,你信吗?”韩芸汐激将道。
顾云天猛地抬起头看她,他眉头紧锁,一脸严肃认真,不必韩芸汐催,他疯了一样拖着镣铐铁索靠近“死者”,先是探鼻息,而后认真把脉。
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吗?他不相信!
“死了!”他非常肯定。他也非常肯定小七当年已经死了,小七之所以能复活,一定是因为小七自身的体质原因。
他不屑地看着韩芸汐,又一次告诉她,“死了!我不会错的!小七当年确实已经死了!”
韩芸汐眸光中迸射出滔天的杀意,恨不得一脚踹死顾云天这个变态的老东西。
他把顾七少害得那么惨,还不够吗?而今还要给顾七少找麻烦吗?
看样子,顾北月对顾云天的审判还不够!
“你错了!那扎德林你也错了!你们都看好了!”
韩芸汐说着,蹲在“死者”身旁,用手指压迫“死者”的眼球,使得瞳孔变形,然而,她一放手,“死者”的瞳孔就又恢复了。
“死人的瞳孔会散掉,他的瞳孔还能活动,他没死!”韩芸汐一字一字解释。
死者的瞳孔之所以会散,是因为肌肉松弛,这个“死者”的瞳孔在压迫之后还能恢复,足以说明人还没死。
顾云天一脸震惊,他冷不丁推开韩芸汐,检查死者的瞳孔,而白彦青也上前来,两人见到事实之后,皆是震惊。
韩芸汐满腔的怒火极难平息,她反推了顾云天一把,将他推到以一旁去,白彦青见状,竟然自觉退开了。
她拿了一根发绳,绑在“死者”手指末端,很快,手指末端便出现了充血,青紫肿胀。
“血液还在循环,怎么死了?”韩芸汐冷幽幽地盯着顾云天和白彦青看,“这种基本常识二位都不懂吗?”
他们两人皆无言语对,白彦青眼底一片复杂,而顾云天不停地摇头,喃喃自语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韩芸汐又令人取了一根细小的鸡毛,放在“死者”鼻孔处,怒声,“二位,都好好瞧瞧吧。”
别说白彦青和顾云天了,全场的人全都瞧过来,大家认真一看,分明看到那鸡毛被“死者”鼻子里吹出来的气给吹动了。
天啊!人真的没死!
“不可能…不可能…”顾云天跌坐在地上,痴呆了一样喃喃自愈。
白彦青看着韩芸汐,正还要辩解,韩芸汐冷不丁将那份厚厚的证据狠狠甩在白彦青脸上,她怒吼…
第802章 有重要的事告诉她
一叠厚厚的证据纪录狠狠打在白彦青身上,随后四散,露出白彦青那张铁青铁青的脸,他的鼻梁都被打伤了,红了一撮。
韩芸汐怒吼,“劳烦仔细看清楚了。这纪录上是不是说顾云天和凌古易只探鼻息,只把脉?”
“就算…”
白彦青还想辩解,可是,韩芸汐压根不给他机会,直接吼回去,“你医术不如人,连假死状态都不知道,连生死都分辨不清楚,这不是你的错,谁叫你愚蠢?但是,凭借片面的了解,就妄自推断,污蔑顾七少是怪物,你罪不可恕!你身为大夫,应该知道诊断的严谨性,在什么都没弄清楚之前,妄下定论,损人声誉,你不配居五品,更不配当一个大夫!”
白彦青朝顾云天看去,他委屈呀,顾云天都不懂的事,他怎么可能懂?
“像你这种人,不草菅人命就是老百姓的大幸,不奢望你治病救人!”韩芸汐又骂。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向着医城新一任领导者,尤其是医学院的一些老人,对小七总是多一份心疼,他们自然不会帮腔。而刚刚那些起哄者,看到同伴还躺在地上,生死未卜,也都不敢出声了。
只剩下白彦青和韩芸汐孤军奋战。
韩芸汐一番怒吼之后,白彦青才找到说话的机会,连忙道,“王妃娘娘,你这么说就不公道了。顾云天不一样没看出小七是假死吗?”
韩芸汐冷笑不已,“这么说来,你也承认小七是假死,不是起死回生了?”
白彦青这才发现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他精明得像只老狐狸,怎么遇上韩芸汐就这么轻易着她的道了?
他告诉自己冷静。
“就算顾七少不是起死回生,那他打从娘胎里起就服药,一直以药为食,为何能长这么大?还如此健康?”白彦青问道。
“你当真是五品神医?”韩芸汐问道。
“请王妃娘娘先回答在下的问题。”白彦青说道。
“顾七少自小到大,被试药,其实是一个正常的患病服药而过程,这个过程和常人患病服药而治愈没有本质区别,不同的是顾云天用了药毒使之患病而已。请问,顾七少怎么就不能健康活下来了?还有,他有一段时间以药为食,他不仅仅喝药汤,还吃药草,药草亦为食,为素食。他如何会长不大?庙里的和尚一天天以素为食,还不都好端端的?”
韩芸汐连连摇头,“那扎德林,你不懂医学常识就算了,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你不必当大夫了,也不必当人了!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寂静,却很快就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必当大人,也不必当人了!”
韩芸汐这话骂得好,骂得妙呀!
白彦青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城府一世,和韩芸汐第一次交锋,竟然一败涂地。
他正冷静地琢磨着应对之策,顾北月上前来,淡淡道,“顾七少,我替你把把脉吧?”
顾北月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韩芸汐证明了顾七少是假死状态,也辩解了顾七少至今健康活着的原因,但是,大家对顾七少的体质,终究是好奇的。
顾七少一伸手,所有人就都看过来,顾北月认真替他把脉,半晌才结束。
“如何?本少爷也想自己知道是何方妖怪,呵呵!”顾七少打趣地说。
顾北月笑了,“顾七少,很抱歉,你的脉象和常人没有区别,就算你想当妖怪也当不了。”
顾七少耸了耸肩,“哎呀,真遗憾。”
“不相信本院者,大可过来把个脉。”顾北月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都想上前,却还是不敢。白彦青果断地上前,他正愁没这个机会呢。
顾七少大大方方伸手,白彦青一把脉,脸色就黑了,顾七少的脉象竟真的是正常的。
怎么可能?
难不成他的估计错了,顾七少并非毒蛊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寻找养毒蛊人的秘方,毒宗当年到底有没有研究出秘方,谁都不能肯定。他甚至怀疑秘方落在医学院手上,顾云天把顾七少养成了不死不灭的毒蛊人,所以顾七少能承受住那么多折磨而不死。
可是,顾七少的脉象绝对的正常。难不成,他猜错了?
“如何?”顾北月问道。
白彦青虽震惊,却还是冷静的,他连忙同顾七少作揖,“对不住了!”
连白彦青都承认顾七少的脉象正常,在场的众人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对不住?值多钱?”韩芸汐冷冷笑起来。
白彦青低着头,想继续表达歉意,韩芸汐立马下令,“来人,降那扎德林的医品三级,现在就把他送到二品学堂去,好好重新学习!”
这对于一个五品神医来说,简直是耻辱!在二品学堂教学的老师也不过是四品罢了。真正的那扎德林要知道这件事,估计得撞墙自杀了。
白彦青这个仿冒者都有深深的耻辱感,然而,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人生自由。
医学院的二品学堂是全封闭的学堂,至少要在里头待上一年才能出来,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关在里头,如果他逃跑的话,一被追查,身份必然曝光的。
“顾院长,王妃娘娘息怒,老夫也是…”
韩芸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来人,还不送走!”
白彦青大可拒绝,但是,一旦拒绝,就会被逐出医学界,他代表北历而来,一旦被驱逐,事情闹大了,他至少一两天脱不开身,要知道,他今夜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