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芸汐他们没走几步,药城王老和几个长老便迎面而来。
王老欲言又止,想解释却又没什么脸解释,最后,他什么都没解释,只说,“王妃娘娘,老夫已经传令回药城,恢复和药鬼堂的所有合作。长老会也通过了,在未来三年里,所有药材,但凡用在中南地区,皆让利六成。”
并非每个人都会想顾北月,顾七少这样肝胆相照,也没人有这样的义务。药城虽然配合了医城,却没有落井下石。
韩芸汐向来就不是感情用事的小孩子,她微微而笑,作了个揖,“我代殿下谢长老会了。”
“王妃娘娘,那明日见。”王老和几位长老皆是大喜。
王老他们离开之后,韩芸汐他们便往住处去,大了门口,顾七少便冷幽幽地说,“毒丫头,后头那位跟咱们很久,还不赶走?”
他们出医城之后,就一直有人跟着他们,韩芸汐早就知道了。
那人是…
第786章 我以为你要走
一直跟着韩芸汐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天安国的少将军,穆清武。
其实,韩芸汐也一直等着穆清武上前来,有什么事情干干脆脆说清楚。可是,穆清武却只是跟着他们而已。
虽然今日穆清武帮他们说了不少话,可是今早,穆清武也支持过顾云天,天安国想联手诸大势力,围攻中南,这是事实。
韩芸汐暂时看不透这个人,也无暇看透,只知道敌我不明。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穆清武站到她面前来,她也不会再深入结交。何况,穆清武还一言不发。
“路那么大,谁都可以走。”韩芸汐说着,一脚迈进大门。
顾七少也不深究,只要穆清武不跟进来,就不管他们什么事。就天安国那点小力量,顾七少都不放眼里。
顾北月也没说什么,三人回到院中,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三人都无话,却很默契地往后院走。一到后院,顾七少就慵懒懒地往树下竹塌一躺,翘起双腿,顺手摘了两朵大红花,放眼睛上挡光,闭眼小憩。
“累死本少爷了,我睡一觉,别叫我吃饭!”
韩芸汐和顾北月都没回答,午后的院子里,寂静得只剩下虫鸣鸟叫。
顾七少不过是休息,他大晚上的都经常睡不着,何况是大白天呢?
半晌,发现周遭一点点动静都没有,他便偷偷拿开了一朵大红花,睁开一只眼来。他看到,韩芸汐和顾北月就站在一旁,看着他。
他只当没瞧见,慢条斯理地闭眼,放上大红花,继续休息。
可是,没多久,他便冷不丁地坐起来,朝韩芸汐和顾北月妖冶而笑,“怎么,本少爷真这么好看吗?”
韩芸汐咬着唇,眉头紧紧皱着,就像个小老太婆。复杂纷繁的阿谀我诈之后,中南都督府最大的危机解除之后,她并没有忘记,今日,顾七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这辈子,怕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而今,医城中的人,医城外的人,关注的全都是明日的杏林大会,全都是院长之争,所以,众人暂时没有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顾七少的身世上。
可当这些争斗过去了,等到大家都闲了下来,顾七少必将沦为天下人的话柄,更会沦为天下人争夺的对象。
连韩芸汐都好奇,顾七少如何能在那样的折磨中,正常地活下来,何况是别人?
谁都会思考一个问题,顾七少是不是拥有特殊的体质,所以,他可以活下来,所以,他的身体可以继续拿来做各种医学研究?
“小七,我帮你把把脉吧?”顾北月开了口。
顾七少笑意盈盈的双眸立马寒彻下来,他冷冷问,“怎么,当老子是怪物?还是可怜老子呢?”
“老鬼…”韩芸汐都不知道说什么。
她很想跟顾七少开玩笑,很想回答顾七少,“你想太多了,谁会可怜你呀!”
可是,她怎么都笑不出来,更说不出来。
顾北月曾经发现过顾七少的血液的异样,也怀疑过顾七少的体质,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见顾七少眼中跳跃着暴戾,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顾北月,你还是操心操心明日的事,你说的,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你如果搞不定,休怪老子大开杀戒!”
顾七少冷冷说完,起身飞上大树,身影一窜,便消失在墙头了。
韩芸汐和顾北月都没有追,顾七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吧。
过去的伤疤重新揭开,或许,还得像过去一样,独自一人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地疗伤。
韩芸汐以为顾七少会像以前那样,一离开就好久好久才又忽然冒出来,甚至,这一回会比之前更久。
可是,她错了。
没多久顾七少就回来了,他居然拎了一大包甜点回来,“毒丫头,这是城西的百年老字号,上一回咱走的急,没买到。呐,这一回别错过了。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原来,原来他是去给她买甜点了。
当凌大长老说出一切,当记载着他最不堪过往的纸张漫天纷飞的时候,韩芸汐在眼眶打转的泪都没有流下来。
可是,看着桌上一大包甜点,韩芸汐终于泪流满面,“呜呜…老鬼,我以为…我以为你要走了。”
最不愿见的,便是她的泪。
龙非夜在她身旁,他不想走;龙非夜不在她身旁,他不会走…
顾七少眼底掠过一抹哀伤,只是,很快又被笑意取代,他连忙取出手帕替韩芸汐擦眼泪,“哎呦,这一包甜点就能把你感动成这样?你家秦王殿下知不知道呀?毒丫头,要不,七哥哥把那家老字号买下专门给你做甜点,你甩了龙非夜,跟七哥哥我吧?”
韩芸汐破涕而笑,拿了一块绿豆糕堵了顾七少的嘴,“想得美!”
“想想确实挺美的!”顾七少煞是认真地回答。
韩芸汐继续跟他贫,“休想!”
如果,心疼抚平不了他的旧伤口,那假装和他一样没心没肺,可以吗?
如果,眼泪洗不掉他过往的记忆,那和他一样微笑,可以吗?
顾七少,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才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好事之人将医学院分成三股势力,一是以林副院长为首的守旧派,二是以欧阳副院为首的强硬派,三便是以霍副院为首改革派。
甚至有人摆出赌局,赌哪一派能争得大权。
是夜,沈三长老和洛醉山就找过来了。
“找到这里来,二位不怕得罪人?”顾北月笑道。
洛醉山没说话,眼眶红红地盯着顾七少看,只可惜,顾七少理都不理他,慵懒懒倚在竹塌上,吃甜点。洛醉山搞不明白,小七什么时候喜欢上甜食了?
沈三长老同顾北月作了个揖,箭步到韩芸汐面前,认真道,“王妃娘娘,不瞒你说,林副院早收了宁承的好处,霍副院和北历皇族关系匪浅。欧阳副院虽一直中立,可是,欧阳副院对药城和药鬼堂的合作,一直很不满。”
谁当院长,对顾云天的惩罚,对毒宗冤案的平反都有极大的影响;而谁当院长,对将来时局的发展,更有深远的影响力!
很明显,中南都督府在医学院里没有“自己人”,而且还有“敌人”。沈三长老终究只是长老,大事上起不了决定作用。
顾七少瞥了一眼过来,不屑而笑。
顾北月和韩芸汐都点头,没多说什么。
沈三长老却认真说,“老夫…已经报名,参加明日正午的杏林医斗!”
杏林医斗是杏林大会最精彩的一个斗,但是,并非每一届杏林大会都有。
因为,杏林医斗是专门用来选拔医学院院长的比试。因为顾云长下台,所以,杏林医斗被临时加入杏林大会中,定于明日正午举行。
医学院确定院长人选,一般有两种途径,一是老院长直接传位,委与重任,另外一种便是通过比试医术高低。一般情况下都是老院长传位,除非老院长对几个继承人不满,或者无法抉择的时候,才会启动杏林医斗。
顾云天如今已经臭名昭著,关在监狱里待定罪,自然没有资格传位,所以,医学院只能用医斗的方式来比试出医术的高低。
医术至高者,统领医学院,谁都无法有异议。
顾云天是八品医仙,而欧阳、林、霍都是七品医圣,长老会的二长老李修远,三长老沈决明也都是七品医圣。虽然品级相当,可是,和修武一样,同一品级里一样有高中低之分。
沈三长老并非最弱的一个,但是,也绝对不是最强的一个人。
他冒然参加医斗,摆明了就是挑衅几位副院的权威,如果没有拔得头筹,将来在医学院的日子,可不好过呀。
沈三长老这份心意,韩芸汐默默记在心中了,顾北月恭恭敬敬地作揖,“沈三长老,这份心意,我等心领了!明日,你且坐看好戏便可。”
“这…”
沈三长老和洛醉山面面相觑,不理解。
“明日你们便明白了。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还未不吝赐教。”顾北月笑道。
“顾大夫有什么事请尽管直言,不必客气。”洛醉山连忙回答。
顾北月并非请教医术上的事情,而是询问了医学院内部派系的斗争,沈三长老和洛醉山几乎是毫无保留为顾北月讲解。
韩芸汐和顾北月听得非常认真,顾北月还问了不少问题。至于顾七少,他躺在韩芸汐身旁的竹塌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还是他回医学院,头一次这么容易入睡。
这一夜,顾七少是安睡了,可是,医城内外,多的是睡不着的人。
夜深人静,北历那位老太医卸下了伪装,他并没有休息的打算,而是换身一身夜行衣。他不是别人,正是白彦青。
“玉儿,走,师父带你去个地方。”他笑呵呵道。
白玉乔真的越来越看不透师父了,她原以为师父的心情会非常糟糕的。
韩芸汐他们搅了医城的局,也搅了各国结盟的局,不仅仅解除了医城对中南都督府的制裁,竟还为毒宗平反了。
短短一日的时间,韩芸汐他们几乎是逆转了大局。虽然医学院的新院长还是个谜,可是,不管谁当上院长,至少都没有理由再刁难韩芸汐他们了呀!
就目前的局势看,韩芸汐他们占了绝对的上风,就是宁承都可能要吃大亏了。宁承在这个节骨眼上吃亏,对北历可没什么好处。
师父,高兴什么呢?
“师父,咱们去哪呀?”白玉乔问道。
“毒宗禁地。”白彦青说这四个字时,眼中分明闪烁着泪芒。是兴奋,还是忧伤,唯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第787章 也是毒宗后人吗
月明星稀。
本就是寂静的深夜,毒宗禁地更是安静得只有山林里的风声。
直到站在毒宗天坑边上,白玉乔还是弄不明白,大半夜的师父为什么要带她到这个地方来。
若是要溯源的话,百毒门也是毒宗的分支之一,可是,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师父从来都没有提过这个地方,更别说是来了。
师哥君亦邪倒是为了毒宗那只毒兽来过,可惜失败而归。她记得师父当初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是笑了笑,一句话都没说。
但凡毒界之人,其实都是非常憧憬这个地方的,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毒药草,而脚下这个天坑,曾经关押着毒兽,更是吸引人。
天坑里的黑,像是有魔力,看得白玉乔都想一头栽进去瞧个究竟。
她激动地等了许久,还以为师父会带她下去,可谁知道,师父居然只是站在边上看,好一会儿才转身,“玉丫头,咱们回去吧。”
回去?
“师父,咱都来了…不下去瞧瞧?”白玉乔不解地问。
“下头已经被毁了,没什么好瞧的。”白彦青淡淡回答。
“那…那咱们来做什么呀?”白玉乔实在好奇。
白彦青笑了,“玉丫头,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是有味道的吗?”
白玉乔仰起脸来,迎着风嗅闻,“有泥土的味道。”
“不,毒的味道!这个地方,连空气都染了毒的味道。”白彦青感慨道,“偶尔闻一闻这里的味道,才不会忘记自己是什么人。”
白玉乔更加纳闷了,试探地问,“师父…经常来吗?”
她虽自幼被师父收养,可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百毒门里,并不是常年追随师父左右,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师父经常在外游历,不管是她还是师哥,都不清楚师父的行踪。
也就这几年来,她才有机会这样贴身跟着师父,伺奉师父,了解师父。
白彦青仰头往向空中的月,捋着胡子笑道,“当然,这地儿是毒界的根,是师父的根呀!”
白玉乔的心跳突然咯噔了一下,“师父…师父也是毒宗后人?”
这话一问出口,白玉乔就后悔了,她灵光的脑袋飞速地分析着,如果师父是毒宗后人,那师父就和韩芸汐是什么关系?
师父不准师哥打韩芸汐的主意,而今又在暗地里处处算计韩芸汐,如此矛盾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师父为什么要瞒着师哥那么多事情?
白玉乔越想越觉得自己处境危险,知道太多的人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手心里全是汗,她都不敢看师父的眼睛,生怕师父发现她知道太多了。
谁知,她却听到一个笑声,“玉丫头,难道你不是毒宗的人吗?学毒术之人,都是毒宗的人,都不能忘本!”
白玉乔猛地抬头看来,只见师父笑呵呵的,和她小时候印象里的一样,慈祥随和。
原来,师父是这个意思呀!
白玉乔也无暇多琢磨师父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只想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装作很开心的样子,问道,“师父,玉儿原以为您会大发脾气了,现在知道您为什么高兴了。”
“高兴?呵呵,那你说说为什么?”白彦青确实高兴。
“因为毒宗平反了,咱们百毒门也不再是邪门歪道了!”白玉乔笑着说。
“嗯。”白彦青点了点头,不过是敷衍白玉乔罢了。
百毒门在他心中,和君亦邪一样不过是个工具,如何能同脚下这片土地相提并论?
他又回头看了天坑一眼,向来深藏不露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抹留恋,他在这片土地上住过好些年,在这天坑外站了好多回,也望过好多回天坑上空的皓月,却从未踏入过一回。
白彦青师徒两人回到住处的时候,北历帝都的密函就到了。
原本因为北历太子的死,北历皇帝迁怒君亦邪,停止了他手上一切事务,并将他秘密软禁在宫中。
而今,北历皇帝却不得不重新启用君亦邪。因为执意要留在冬乌族的二皇子忽然断了所有音讯。朝中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出使,北历皇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君亦邪身上了。
或许,北历皇帝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可是,熟悉冬乌族的只有君亦邪,他如果派别的使臣去,万一激恼了冬乌族人,二皇子怕是性命难保。
太子死了,他给了君亦邪这么大的教训,对待二皇子,君亦邪至少会收敛一些。
白玉乔看完信之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师父,师哥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白彦青倒是对君亦邪非常有信心,他笑道,“昨儿个出发,那再过一个月,他也该把战马带回来了。”
“玉丫头,苏小玉那边有什么进展吗?”白彦青又问。
“已经试探出来了,确定凤羽胎记的事情她并不知情。至于迷蝶梦的消息,还在试探。”白玉乔如实回答,“只是,师父,如果那丫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咱们岂不白费功夫了?”
“她和百里茗香都是韩芸汐的婢女,百里茗香知道的,她应该都会知道。”白彦青猜测道。
“可是,师父…那丫头毕竟是楚西风的人,虽说失忆,韩芸汐未必会全信她吧?”白玉乔认真说。
“不全信的人留在身旁伺候作甚?又为何会交她毒术?”白彦青再问。
白玉乔无话可驳,白彦青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韩芸汐那张脸来,他笑呵呵地说,“那丫头一定很老夫很像,不会留无用之人。她看中的应该是苏小玉的天赋。”
他交待了白玉乔一句,“下手留点神,别折腾死了,那丫头留着总会有用的。还有,派人盯着宁承,一有什么大动作立马来报。”
“是,玉儿明白。”白玉乔恭敬回答。
白彦青盯着宁承,而龙非夜,则是直奔宁承的大军而去。
龙非夜早已恢复内功,带着百里茗香秘密离开天山。他正赶着和百里元隆汇合。
宽大平稳的马车,即便是在野外荒路疾驰,也四平八稳,不怎么颠簸。
龙非夜坐在马车里,正忙着拆看密函。不管他到哪里,各地的情报都能送到他手边。手边十多封信函,有来自医城的,来自百里元隆的,来自中南都督府的,来自药鬼堂的,来自北历的,来者天山的,来自西周和天安的等,也有关于迷蝶梦线索的追踪。他即便把迷蝶梦的事交给顾七少,一样也派人继续调查着。
他真的非常忙,耳目几乎遍布云空大陆。
不管信中的消息是大是小,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他永远都面色冷漠,眼眸沉敛,喜怒不形于色。
虽然他的内伤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可是,这些日子,他确实消瘦了不少,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于冷漠中凭添了三分硬派。
一路除了风声,就只有哒哒的马蹄声了。
忽然,他冷冷问了一句,“前面是不是凌云关了?”
车夫高伯连忙回答,“前面一里便是,往东可通过医城,往南直达沙江。”
许久,见秦王殿下没回答,高伯又问了一句,“殿下,要改道吗?”
殿下下山之后就命令他直奔沙江去和百里将军汇合,可是,昨日医城的密函频频送来的,高伯也不知道医城发生了什么事。
龙非夜还是没回答,高伯只能继续驾车疾驰。
高伯不知道医城发生了什么,但是,坐在他身旁的百里茗香非常清楚。打从她知道她上天山的使命之后,她便知晓了秦王殿下一切事情。
当然,这些并非秦王殿下告诉她的,而是秦王殿下派给她的贴身影卫阿东告诉她的。她知道,阿东之所以会告知她一切,必定是秦王殿下授意过的。
一帘之隔,她一回头脸就贴帘子上,多么希望能暂时拥有一双透视眼,能看一看马车里的男人此时此刻的脸。
思及此,她在心中自嘲起来,即便她看到他,又能怎么样?她是不可能通过他的眼看透他的心的。
永远不可能!
他刚刚为什么那么问呢?是不是犹豫过,是不是想改变主意拐道去医城?去见王妃娘娘?
可是,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在大事情上犹豫,犯糊涂呢?
他是秘密下天山的,天山上的细作很快就会发现异样,他必须在细作发现异样之前,赶到军中于她父亲汇合。
这一步棋若是出了任何差错,他之前的所有布局就都白费了呀!
百里茗香回过头朝前路看去,一里的路不远,眼看凌云关就要到了。
她忍不住蹙起眉头来,她从来没有如此矛盾过。
她既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保持他一贯的冷静和无情,以大局为重。却也同时希望,这个男人会有人间烟火的一面,希望他会改变主意,拐到医城。
她知道,犹豫便说明心有所想,心有所想而不可得,那该多么难受呀?
秦王殿下一定是想王妃娘娘了。
他再不出声,马车就要过凌云关了。一旦过了凌云关,以他的性子就不会再折回来了吧?
终于,凌云关越来越近了。
百里茗香终究是忍不住提醒,“殿下,凌云关到了。”
第788章 谁也去医城了
百里茗香默默地等着,终于,在马车过凌云关之后,龙非夜叫停了高伯。
高伯一停车,百里茗香连忙跳下来,这些日子她已经学了不少功夫,虽然水平一般,却不像之前那么柔弱,连下个车都需要踮脚。
明明盼着秦王殿下能改变主意,可是,当秦王殿下真的喊停车的时候,她还是有那么点小失落。
这种怅然若失,矛盾重重的心情,让她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陷得有多深。
她终于知道爱情是什么了,爱情便是痛并快乐着吧,至少,她这辈子的爱情就是这样的。
她开始猜想,秦王殿下是会自己去一趟医城,让他们原地等?还是会带她和高伯一起去呢?
百里茗香终究是天真的。
她的话,岂能影响到龙非夜的决定?
龙非夜叫了一个影卫到窗边,低声耳语,百里茗香隐隐听到了三个词,“医斗之后”,“除掉”和“顾北月”,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这三个词联在一起是一句完整的话,“医斗之后,除掉顾北月。”
可是百里茗香无法确定秦王殿下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也是到了天山才知道顾北月并非大夫那么简单,顾北月和秦王殿下一直有书信往来,却又瞒着王妃娘娘。
百里茗香私下问过影卫阿东,只可惜阿东的回答是,秦王殿下和顾北月之间的事,除了楚西风,其他影卫一概不清楚,也不敢多问。
百里茗香想,如果秦王殿下要在医斗之后,除掉顾北月,那秦王殿下极有可能是在利用顾北月了。
如果不是那个意思,那秦王殿下又想在医斗之后,除掉什么人呢?
顾北月怕是王妃娘娘最好的朋友了吧,秦王殿下如此隐瞒,万一哪天被王妃娘娘知晓了,又会如何?百里茗香都不太敢想象。
她忍不住想提醒秦王殿下,只可惜,她连主动跟他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很快,那个影卫便往东边去了医城,龙非夜冷冷对高伯说,“走吧,今夜不休息了,十日之内,必须赶到沙江。”
百里茗香怔怔的,即便坐上马车里,人还有些呆愣。
她忽然发现自己那些小心思,小惆怅是那么可笑,纯粹属于想多了。秦王殿下的心思,她怎么能揣测呢?
百里茗香并不知道,自己猜得一点儿也没错。
龙非夜刚刚确实犹豫了,只是,他终究还是把持住了心中最后一份理智。他并非一个肆意洒脱之人,他从懂事开始就学会隐忍、等待、理智、冷静,克制。
龙非夜在赶往沙江的路上,而宁承已经兵临沙江,他原本计划明日就渡江,却没想到医城传来了那样的消息。
三军待发,却因一个消息戛然而止。宁承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憋屈!
这一夜,注定是他的不眠之夜,军营里聚集了一帮谋士,明明是要分析当下的形势,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成了“韩芸汐”分析会。
有人感慨,“韩芸汐这个女人了不得呀,毒宗几百年的冤屈竟让她平反了!”
有人赞许,“不愧是龙非夜瞧上的女人,不简单不简单!怪不得连顾七少那样的人都会帮她。”
有人质疑,“你们说龙非夜是不是早就知晓毒宗的真相了?所以才娶韩芸汐的?”
有人却不看好,“韩芸汐能为毒宗平反又如何?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毁了医学院,只要医学院不毁,总有机会收拾他们!他们在医学院里可没有自己人。”
…
宁承慵懒懒坐在虎皮大椅上,双腿伸直了搁在桌上,他原本双手都枕在后脑勺,可听了在场众人的议论,一手忍不住拧住了眉头。
终于,在一声声“韩芸汐”中,他不耐烦地打断了众人,“花一个晚上讨论一个女人?你们谁把她分析透彻了,跟本王禀告禀告!”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半晌,宁承才冷冷问,“明日天一亮就出兵,谁有异议?”
“宁王殿下,这个风口浪尖上,咱们出师无名,反倒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依老臣看,不如观察几日,看看医城那边的进展?”一个谋士认真回答。
“百里元隆已经率兵而来,你觉得本王不出兵,他就会罢休吗?”宁承反问道。
“宁王殿下,咱们不出兵,百里元隆就出师无名了。中南都督府刚刚渡过一劫,依老臣看,只要咱们停下来,百里元隆也不会真的动兵的。就算他想出兵,那咱们就等他先动。老臣就不相信百里元隆那支没开过荤的水军,能跟咱们的炮兵相提并论!”谋士答道。
宁承扫了众人一眼,嘴角不经意间泛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说,“这么看来,大家的意思都是静观其变?”
“正是!至少在医学院新院长上任之前,咱们都得以不变应万变!”谋士认真说。
宁承大腿一拍,“好!这一回,本王听你们的!传令下去,退兵三舍,全军待令!”
在场众人既欢喜,又不解,宁承还是个将军的时候,就一直都一意孤行,鲜少听取谋士的建议,而且他只要出兵,就没有不打仗的规矩。这一回,是怎么了呀?
众谋士退去之后,宁承立马脱下了银白铠甲,他换了一身黑衣劲装,像个神秘的江湖人士。
副将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着实忍不住出声,“宁王殿下,你当真要去?”
“本王不在这几日,军中一切事务都由你全权负责,有任何情况,立马飞鹰来函。”宁承冷冷交待。
“可是…”副将话还未说完,宁承便提了剑,从后门出去。
副将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了,他心中叫苦喋喋。他不仅仅要承担起军中一切事务,还得承担云空商会那边的压力。
要知道,宁王殿下这一回是秘密离开的。他要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医城。
副将实在想不透,宁王殿下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去医城做什么,等到他医城的时候,估计医斗也已经结束了。医斗一结束,新院长上任,大局也就定了。
难不成,他没了出兵抓拿韩芸汐的理由,想独自前往劫持吗?副将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到了,宁王殿下怎么可能是这么不理智的人呢?
副将纠结了一晚上,最后他告诉自己,宁王一定是有什么大计划,非去不可!
宁承秘密赶往医城,连宁静都没有告知,这一夜,宁静窝在唐离怀中,彻夜不眠,她很想质问唐离为什么要帮韩芸汐,可是,再三犹豫,她还是沉默了。
她不希望唐离被韩芸汐吸引,但是,她更加不希望唐离和韩芸汐之间有什么秘密交情。
她本该马上写信给宁承,告诉宁承她的怀疑,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没有写。
她小心翼翼地拿开唐离揽在她腰上的手,可是,唐离手一离开,大长腿就缠上来,紧紧勾住她的双腿让她动弹不得。
她没有再推开他,蜷了蜷脖子,往他怀中窝…
医城的清晨,一向都是宁静而美好的,可是,今日,天一亮便是满城喧嚣。杏林内外,人满为患。其实,从昨夜开始就有人在杏林外头等着了。没有被邀请进杏林的人,只能在外头等着,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谁都期待着今日的医斗,谁都在猜测着新一任医学院院长到底会花落谁家。
医斗还未开始,便是满城喧嚣。
然而,就在医斗激将开始时候,一个重磅消息砸得整个医城地动山摇。
顾北月居然当场报名参加了医斗!
虽然参加医斗的条件很宽,医学院至少有二十个人有资格参与,可是,真正参加的却只有三个人,就是林,霍,欧阳三位副院。
他们的实力相当,皆为七品医圣;他们的实力也相当,在医城都自称一派势力,他们的呼声也相当,支持者数量均等。
可是,就在他们三位上台的时候,顾北月身着一袭白袍,落落大方地走上台,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顾北月?你…”林副院长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
“顾大夫确定要参加?你没走错地吧?”欧阳副院比较淡定,霍副院勾着蔑笑,一声不吭。
昨日韩芸汐表现不凡,他们当然知道顾北月的水平应该不止五品神医,否则他也不敢真出头。
他们三人都以为顾北月会参加其他比试,提高医术品级的同时,也在医学院谋得一官半职,好替韩芸汐说话。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顾北月居然是冲着院长这个位置来的。简直痴心妄想!
别说他们三位,就是台下也一片哗然,就是沈三长老和洛醉山也非常震惊,沈三长老总算明白为何昨日顾北月和韩芸汐会阻止他参加医斗了。
“三长老,这位顾大夫…这…”洛醉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王妃娘娘这一回真是…真是冒险了!三位副院的医术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事情没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医斗必须现场行医,就算他们有新的研究,也无济于事呀!”沈三长老忧心忡忡。
顾七少坐在韩芸汐身旁,难得对男人有好奇心,他低声问,“他就打算这么处理接下来的事?”
“你不相信他?”韩芸汐问道。
“你凭什么信他?”顾七少反问。
“他救过龙非夜,上一回龙非夜被刺客刺到心脏,险些没命,是他救回来的!”韩芸汐低声。
顾七少迷起了双眸,“他…”
第789章 抽签,运气这种事
因为韩芸汐的话,顾七少看顾北月的眼神不再轻蔑。他摩挲着下颌,饶有兴致起来。
纵使满场窃窃私语,取笑声也不少,可是,顾北月站在台上,依旧淡然自若,云淡风轻,微笑浅淡。
终于,霍副院也开口了,“年轻人,敢站到这台上勇气可嘉呀!医学院要是多些这样的后辈,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都能放心了。”
“过奖。”顾北月谦逊,却不谦卑。
“呵呵,还有其他人想上台来吗?”霍副院朝台下医学院那些年轻的弟子们看去。
这帮人别说贼胆了,就是贼心都没有,一个个都不争气地低下头。
“既然没有,那咱们就开始吧?”霍副院朝裁判席看去。
原本医斗是由老院长主持的,顾云天都蹲牢里待审了,医学院便找来医城声望颇高的几大家族的家主,组成裁判团。
当然,顾家和霍、林、欧阳三家全都因为避嫌,不能出席。
很快,裁判团就宣布医斗开始。
医斗,顾名思义,比斗的是医术。不是案例报告,也不是医学研究成果,而是实实在在的医术比试,现场救治病人。
谁都没办法找来几例病情一摸一样的病例,供几位大夫医治。就算病情一摸一样,人体的素质,抗病性还不一样呢!所以,医城的医斗便采用随机抽取病例的方式。
每天从云空大陆各个地区赶来医学院求医者,不胜其数。医学院下设十间导诊堂,有专门的人将这些病例纪录并且按照医治难度等级的不同,进行归类,然后导诊给不同品级的大夫。
医斗需要的病例,便是从这些病例中,医治难度最大的一类里随机挑选出来。
裁判团一宣布比试开始,医童就呈出一个签筒,里头放了十根竹签。
直到这时候,窃窃声不停的现场才安静下来,大家期待着三位副院精妙高绝的医术比斗,更期待着顾北月的…不自量力,丢人现眼!
裁判团团长任家主起身来,认真说,“为公平起见,本裁判团选出了十个同等级病例,现在,请四位大夫各抽一例。”
这下,全场更加寂静了,只见台上四人同时在签筒里各抽出了一枚竹签。竹签下端捆着一张字条,病例就写在上头。
抽了签,大家便都各自拆看字条。
顾北月平素就是个安静的人,此时此刻,他站在高高的台上,整个人显得更寂静,就仿佛置身在这个世界之外,与世、与人无争。
韩芸汐远远看着他,隐隐有些不安。
世界上任何规则都没有绝对的公平,这种抽签的方式,看似公平,实则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头。
一来,这些病例只是属于难度同级,并非难度同等,病例与病例之间,一样还有难易之分;
二来,这些病例并没有分科。虽然台上四位各科都精通,但,终究有最擅长和最不擅长之分。
三来,评判的标准是什么?有些病例,可以在几日里完全治愈,但是,有些病例,却需要长期的调养。虽然裁判团会综合各方面给出评判标准,可是,这种主观性超强的评判标准,让顾北月非常吃亏。据韩芸汐了解,裁判团里的五大家族,就没有顾北月相识的。
这是一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比试,即便顾北月上台前还告诉她不要担心,可是,韩芸汐还是忍不住会紧张。
霍副院长最先将抽到的字条交给裁判团。
“霍副院抽到的是一例怪病,该患者年仅二十岁,女,于一个月前开始衰老。”裁判团刚宣布完,患者就被请上台了。
现场哗然成一片,只见那女患者,年满脸皱纹,活脱脱就是一个七八岁的老奶奶!
“哈哈哈!看样子霍副院要大展身手了!”顾七少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老奶奶,遇到霍副院可是你的福气,等着看妙手回春吧!”
韩芸汐也忍不住偷笑,霍副院的运气估计是背到家了吧?这种病,别说在古代了,就是在现代都一样是怪病,一样非常难治疗,甚至没法治疗。
这是早衰!
霍副院纵使再淡定,也掩盖不了那一脸绝望。这种病他之前见过,至今都无法治疗。
然而,他身旁的欧阳副院,脸色比他还难看。很快,裁判团就宣布了欧阳副院抽到的病例。
“欧阳副院抽到的也是一例怪病,而且是云空首例,该患者五十又七,男,一天前出现无法进食的状况,连流质食物包括水都无法喝下,此病若一旦拖延,必死无疑。”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就连顾七少这厮也目瞪口呆,谁都没听过这种病,也无法想象。
“天啊…这怎么治?”宁静喃喃自语。
“滴水不进,年纪还那么大了,只要拖个几日,不饿死才怪?”唐离若有所思地说,“指不定欧阳副院还没研究出疗法,那人就死了!人死了,是不是就输了?”
此时,坐在他身旁的韩芸汐也正琢磨着这个问题。
霍副院抽到的病例虽怪,可是好歹不致命,多的是时间可以治疗,可是,欧阳副院这个未免太惨了吧?
韩芸汐记得自己看过的案例,绝食但是不绝水的话,最长有坚持七十多天的人。
但是,连水都喝不进去,那基本是没超过七天的。
医斗时间限制是十日,十日之后,裁判团会依照病人的状况,和医者给出的病例分析,治疗计划,治疗进展做出评判。
这等怪病,欧阳副院根本不可能在十日之内找到治疗的办法,而且,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欧阳副院没办法对患者进行输液,更加无法安插饲管喂食。
韩芸汐她见过一种先天就无法进食的病,叫做先天性糖基化紊乱ⅱ型,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幼儿一进食就会呕吐。
至于欧阳副院这例年纪这么大了,她也是第一次见。
“不愧是医学院难度最高的病例…”
韩芸汐越发的不安,这抽签就跟她分析的一样,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也不知道顾北月会抽中什么。
此时,裁判团更在公布林副院抽到的病例。
“这是一个脑部重伤的失忆症患者,女,而立之年,已失忆十年。”
这话一出,全场便寂静了下来,大家表情怪异。
失忆症这事,真心不好说,有些时候不需要医治都能自行恢复,而有些时候,即便华佗再世,也未必能治好。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比起霍副院和欧阳副院那两个病例,林副院简直太幸运了!至少,林副院还能提出一些治疗的手段,霍副院和欧阳副院估计连病情都无法完全搞清楚。
三位副院的病例都公布出来,三个人虽然都不动声色,可内心估计早已惊涛骇浪。林副院占了绝对的上风。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顾北月手上的纸条上。
他,抽到的是什么病例?
韩芸汐双手紧握,顾七少则咬着手指,他们默默地看着顾北月将纸条交给裁判团。
裁判团的人传看了纸条,一个个表情都怪异起来,比刚刚看三位副院字条时的反应还怪异。
忽然,任家主低低笑出声,“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这话,让全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顾七少不耐烦大喊,“意思什么?磨叽什么?”
任家主眼底掠过一抹不悦,这才公布,“顾大夫抽到的病例是,难产。该产妇于昨日中午腹痛入产房,至今未破水…”
话到这里,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便爆发出一阵爆笑声来!
顾北月这个大男人居然抽到这样的病例,这让他情何以堪呀?怪不得任家族会说有趣了。
就连三位副院都忍不住笑出来。这是要顾北月去当产婆吗?
顾七少一开始还紧抿着嘴,最后竟也都忍不住,扑哧了两声,笑了。
韩芸汐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低声,“小七,顾北月很危险,比欧阳副院还危险。”
“不就生孩子嘛,难产疼个两三天也就有的吧?”顾七少可不懂这种事,但是自小在医学院长大,还是听过的。
“如果是普通的难产,怎么能和那几例怪病列在同一难度等级?”韩芸汐坐得太远了,她看不到顾北月眼中的情绪。
顾七少还未回答,任家主便继续宣布,“此产妇腹部巨大,据产婆估计…疑是多胞胎,所以,今早天还未亮就送到医学院来。”
韩芸汐紧握的双手忽然松开了,并非放松,而是无力。
多胞胎!
即便在现代医疗条件下,只要是双胞胎,大部分医院都会要求剖腹产,以避免第二个出来的孩子出现宫内窘迫,缺氧,或是产妇无力分娩的状况。
在古代,双胞胎顺产顺利的有不少,但难产而死的概率更高,轻则保不住第二个孩子,重则失血过多,一尸两命。
双胞胎尚且如此,何况是多胞胎呢?
大多数人对生孩子的印象是疼,其实,生孩子是性命攸关的事。
而今哪个产妇已经疼了近一日,至今还未破水,体力耗费极大,而且,无法确定腹中到底有几胎,每个胎儿的胎位如何?
哪怕产妇有足够的力气,只要出现一个胎儿胎位不成,不利于顺产,那就是要命的事了!
欧阳副院那个滴水不进的患者,尚且能熬七天左右,顾北月这个产妇,撑死只有三天的时间!
韩芸汐远远地看着顾北月,而耳畔传来了任家主的声音,“本次医斗,维时十日,十日之后,请诸位抓紧时间进入治疗室,祝各位好运!”
第790章 紧急,生死攸关
杏林中设有专门的治疗室。
就在幽静的林子里,为单独的院落,一字排开,每个院子间隔不过十步左右。
四个患者都已经被安排进入医疗室,三位副院和顾北月也都到场。
每个医疗室都安排了一名医童,负责公布治疗的进展,因为是比试,所以,不管是患者的病情,还是医者的诊断治疗,只要一有进展,就必须公布出来。
四个病例的情况早就被传了出去,杏林之外,整个医城的人都关注着此事,而此时此刻,他们最关注的莫过于顾北月手中那个产妇。
杏林中,三位副院的院子空荡荡的,顾北月那院子被围得水泄不通,院子里的位置满座,甚至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大家宁可围在院子外,都没人去其他三个院落。就是裁判团,也都亲自在顾北月门外守着。
这个病例,本质上来说就是一场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