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芸汐一手捂着嘴,一手小心翼翼摸在他背上,龙非夜立马避开,“没事,只是…”
还未解释,韩芸汐便凶他,“别动!”
龙非夜还是转过身,“小伤而已,没事的…”
“不要乱动!”韩芸汐好凶好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掰过龙非夜的身体。
龙非夜垂着眼,再也不敢乱动了。
剑宗老人急呀,“韩芸汐,你到底怎样才肯交出解药,瑶瑶快不行了!你快说…”
“你闭嘴!”韩芸汐怒斥。
剑宗老人微怔,也顾不上跟她计较,“想要什么条件本尊都答应你,先解毒,瑶瑶她…”
“再废话,本王妃保证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不信你试试!”
韩芸汐怒目看过去,剑宗老人到嘴边的话,生生给吞了下去,不敢再多言。
全场一片寂静…静得韩芸汐都似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非常非常快。
隔着单薄的血色底衣,她轻轻抚摸着龙非夜的后背,很快,她就摸到了伤痕。
她一把拉开龙非夜的衣带,从背后狠狠脱去他的底衣,这刹那,所有伤痕便都呈现在她面前了。
一个月来,日复一日的鞭伤,一道一道,纵横交错遍布他硬朗而笔挺的后背,多得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道,这些伤口都没有结痂,全都血肉模糊着,可谓既无完肤。
韩芸汐的手僵在半空中,都不敢去触碰。
她紧紧抿着唇,哽咽地问,“龙非夜,你疼不疼?”
“不疼…”龙非夜淡淡道,想穿上底衣,韩芸汐却拉住,“我疼…好疼好疼…”
话音方落,泪便决堤而出,模糊来她所有视线。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伤得这么重?
她看得出来那是鞭伤,她知道那是他自己一道一道抽出来的。他在密室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一个月来,一墙之隔而已,她竟什么都不知道。
“龙非夜,你骗我…”
第740章 这种人该不该救
看着龙非夜血肉模糊的后背,韩芸汐心紧紧揪着,生生的疼!
他说只是闭关练功而已的,为什么会自残成这样子?他这一个月来练的是什么武功呀?
“龙非夜,你骗我…你敢骗我!你这一个月都做了什么?”
韩芸汐不敢多说话,眼泪默默地流,生怕一开口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龙非夜转身过来,一看着哭成泪人儿的韩芸汐,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她若因为别的事,哭,他会任由她哭,哭到痛快;可是,她因为他而哭,他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劝,不知道怎么劝;哄,不懂得怎么哄。
韩芸汐,你哭得本王的心都乱了。
他不停地替她擦眼泪,“真的是练功,没骗你。”
“为什么会伤成这样?”韩芸汐怒问。
“急于求成,必付代价。”龙非夜意味深长地看她,“时间太紧了。”
“你提前一日出关,没事吧?”韩芸汐急急问。
“没事。”龙非夜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刘海,低声,“你看本王像是有事的吗?”
他看上去确实不像有事的,而且他跟剑宗老人打了三天三夜,也都好端端的。
韩芸汐终究是点了头,不再追问。在她心中,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帮龙非夜处理伤口,上药。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龙非夜会诚心去欺骗她什么,事情都发生了,问那么多何用?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你坐下,我帮你上药。”她还是很凶。
一听这话,剑宗老人就急了,瑶瑶在命悬一线,马上就毒发身亡了,韩芸汐到底救不救人?
“韩芸汐,你到底怎样才肯交出解药?你快说,老夫全都答应你!”剑宗老人都急疯了。
韩芸汐却当没听到,她跪坐在龙非夜背后,拿出小镊子,棉签,纱布,药水等一字排开。
剑宗老人暴怒,冷不丁拽住了韩芸汐的手。
“放开她!”
龙非夜正要动手,韩芸汐拦了,她冷冷道,“李剑心,想要解药,让端木瑶自己来求!”
她说完就狠狠甩开剑宗老人的手,格外小心地为龙非夜上药,不生怕他疼,生怕血流太多,每一个动手都非常细致、缓慢。
在她眼中,什么事都比不上龙非夜这伤的重要。
这种时候,剑宗老人已经什么都不计较了,连忙令人去把端木瑶带过来。
空荡荡的大殿,端木瑶披头散发,衣裙好几处都有被撕扯的痕迹,她疼痛得满地爬滚,好几次想自残却终究下不了手,如今她已经失去了力气,无力地瘫躺在地上,等待侍从的消息。
她已经让侍从去告诉师父了,她相信师父一定能救她的,无论如何,师父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的。
玫瑰藤紧紧捆着她的身体,挤压着她一身骨头和五脏六腑,她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疼不痛的。这还算不上什么,最可怕的是玫瑰藤上不停地开出玫瑰花来,她分明感觉到这些花更在贪婪地汲取她的血,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花在盛开,血在上涌,这种感觉就好似身上破了好几个洞,一身的鲜血随时都会从这些洞,喷薄出去,一滴不剩。
她害怕!
她不想死,更不想这样惨死。
见侍从进来,她大喜,急急问,“怎么样?师父赢了吗?拿到解药了吗?”
“没有,韩芸汐要你下去,师尊让我们来接你。”侍从如实回答。
“韩芸汐…”
端木瑶喃喃自语,她再蠢都猜得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她好后悔当初怎么没有跟君亦邪要解药?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有她有解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端木瑶过来的时候,韩芸汐已经处理好龙非夜的伤,帮他穿上衣裳,正低着头认真地帮他系衣带。
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端木瑶的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非常刺眼。她被侍女搀落在剑宗老人身旁。
才刚站着,端木瑶就瘫坐了下去,也不说话,就低低地抽泣。
剑宗老人连忙蹲下来,拉起端木瑶的手看,只见她手背,手臂上已经开出好几朵玫瑰花,颜色正渐渐变得鲜红。
“师父…”端木瑶哽咽出出声,“师父,瑶瑶好疼…师父,救救瑶瑶吧。师父…瑶瑶害怕…好害怕。”
“师父,瑶瑶不怕死…瑶瑶就怕…就怕瑶瑶死了,就没有人能陪你了,呜呜…”
剑宗老人原本还有些冷静,听了这话,心都碎了,遂是冲韩芸汐怒吼,“解药呢!你到底拿不拿出来?”
“解毒,可以商量。”韩芸汐先把态度摆明,而后冷冷道,“但是,这毒不能解得不明不白!这毒是谁下的,先说清楚!”
“人命关天,有什么事情先救人再议!”
剑宗老人简直是命令的语气,可惜,韩芸汐并不买账,她可不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哄。
解药在她手上,端木瑶的命就在她手上,现在是他们求她,他们师徒俩像在求人吗?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她没想趁火打劫,但是,有几笔帐必须算清楚!
“先议清楚再救人!”韩芸汐冷冷道。
“先救人,这毒马上就要发作了!韩芸汐,瑶瑶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休想走出天山半步!”剑宗老人又急又怒。
“再争辩下去,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妃可不负责!”韩芸汐这才叫警告呢。
“你!”剑宗老人眸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气,还从来没有人敢违逆他到这等地步,韩芸汐绝对是第一个!
任由剑宗老人瞪,韩芸汐双臂环胸,气定神闲地站着。龙非夜就站在她背后,面寒如冰,手始终握在剑上。
剑宗老人看了他一眼,心知这一步不得不让了。
“瑶瑶,这毒到底怎么回事?”他冷冷问。
端木瑶哪会甘心承认,蜷缩成一圈,呜呜地哭,越哭越大声,那落魄可怜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她真的被人欺负了呢。
忽然,一道鲜血从她手背上的玫瑰花中喷了出来,那朵花是玫瑰藤开出的第一朵。
“啊…”端木瑶吓坏了,“师父…救我!师父!呜呜…”
她扯住剑宗老人的腿,剑宗老人失去所有耐性,踹开了她,怒吼,“毒到底是谁下的!你还不说?”
“我下的!呜呜…玫瑰藤毒是我自己下的,师父,救救我!瑶瑶不想死…呜呜,师父,救救瑶瑶。”端木瑶嚎啕大哭,是真的怕了。
“她认了,解药呢?”剑宗老人怒问韩芸汐。
韩芸汐忽视他,冷冷质问端木瑶,“这一个月来,天山出现的毒物,藏剑阁和藏经阁的弟子无故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是我!都是我…呜呜…”端木瑶只能承认,不得不认。承认之后,又抱住了剑宗老人的腿,拼命地求,“师父,求求你了…救救瑶瑶吧!”
两条罪状揭穿,害人害己,剑宗老人这个当师傅的,脸都给丢光了,周遭围观的人非常多,早一片哗然,尤其是藏剑阁和藏经阁的弟子们,全沸腾了起来,他们很愤怒。
苍邱子已被藏剑阁和藏经阁的两位长老围住,三人争吵了起来。
这时候,端木瑶另一手的玫瑰花也喷出鲜血,整个手背都裂开了。
“啊…啊…师父!”她尖叫起来,哭喊不止,“师父,救我!救我!”
“得饶人处且饶人,韩芸汐,你还满意吗?”剑宗老人整个人变得特别阴鸷。
“不满意!”韩芸汐很直接,又问,“端木瑶,劫持宜太妃一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
话还未说完,一道鲜血就从端木瑶肩上喷出来,端木瑶惊得大叫,“还有苍邱子!那件事是他和我一起做的!”
话音一落,周遭的议论声忽然全都停了下来,而苍邱子和两阁长老的争吵亦瞬间停止,大家全都朝这边看过来。
刚刚,端木瑶说了什么?
端木瑶扑到韩芸汐脚下,哭喊不止,“韩芸汐,我求求你了,给我解药吧!那件事的苍邱子和我一起做的,这个月发生的一切,都是苍邱子和我合谋的!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给我解药吧!放过我吧!呜呜…”
求人的有求人的样子,端木瑶终于有求人的样子了,可是,韩芸汐无动于衷,任由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她只高高在上蔑视。
此时此刻,剑宗老人已经不看端木瑶了,他冷冷看着韩芸汐,滔天的怒意在眉头跳动着。
他宠了那么多年的弟子,竟被韩芸汐羞辱成这样子,他好不容易才维护住的和平,好不容易才压下来的真相,竟被韩芸汐当众给揭穿了,完全揭穿!
杀意,从他眼中迸射出来,如果说之前是不得已,不得不杀,那么现在便是真真正正的想杀!
“韩芸汐,你简直…”
幽婆婆正要劝,龙非夜的长剑往后刺去,就刺在她面前,拦下。
幽婆婆都快急疯了,真真没想到韩芸汐不是来和解的,反倒是来激发矛盾的!这个女人,就是祸水!
“韩芸汐,本尊最后问你一次!解药,你给,还是,不给?”剑宗老人一字一字地问,已达底线。
“李剑心,我只问你一次,这种人,该不该救?”韩芸汐冷冷反问。
第741章 恣意人生,快意恩仇
韩芸汐简直是当众挑衅剑宗老人的底线呀!端木瑶要真的死了,剑宗老人和龙非夜怕是有得斗了!
躲在一旁的苍邱子,已经顾不上二长老和三长老的指责和质问,也顾不上名誉尽毁,他无比激动着,就盼着端木瑶赶紧毒发身亡。
端木瑶一死,天山这场内乱就会成定局,他赢的局!
剑宗老人怒得额头青筋暴跳,他瞪着韩芸汐,杀气腾腾。
“韩芸汐!”幽婆婆气得怒吼,挥开龙非夜的剑,只是,很快,龙非夜的剑就抵在她喉头,让她动都不敢动,连话都说不出来。
韩芸汐仍是无所畏惧,她环视周遭的众人,大声问道,“你们说,该不该救?”
全场寂静得像个无声的世界,没有人敢回答“不该”,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回答“该”。
大家都没想到,端木瑶貌美如仙,却会是这么蛇蝎心肠,虚伪造作的女人,尤其是那些男弟子,对端木瑶美好的印象瞬间就幻灭了。
苍晓盈嘴角噙着丝丝冷笑,虽然父亲的名誉尽毁,但是,端木瑶身败名裂,足以让她开心好几日了。只要端木瑶一死,天山女弟子中,她便是翘楚,便是第一。
端木瑶扑在韩芸汐脚下,身上好几个位置都在流血,生死关头,她早已泣不成声,失去理智了。
剑宗老人一贯犀利的眼,已经浑浊了大半,杀气在他剑上腾腾作响,然而,就在他要朝韩芸汐扬剑过去的时候,端木瑶忽然大喊起来,“我是冤枉!师父,师兄…韩芸汐,我是冤枉的!”
“呜呜…我是冤枉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苍邱子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我也不想这么多,苍邱子担心师兄会争夺掌门之位,这些年来,不折手段逼我和他勾结!”
端木瑶拉着韩芸汐的裙角,苦苦地求,“韩芸汐,都是苍邱子逼我的,他…他…他侮辱了我,我威胁我如果不跟他合作,就把事情公布,他要毁我名誉!韩芸汐,你相信我!韩芸汐,我真的全都告诉你了,你相信我吧!”
这…
所有人瞬间安静,整个戒律院,整个天山全都寂静了。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地步,更加没有想到端木瑶和苍邱子竟还有这等不要脸的事情。
韩芸汐亦是震惊,她只是想逼端木瑶说出更多内幕来,却没想到端木瑶和苍邱子之间的勾当,如此肮脏!
全场已经静得不能再静了,大家找不到苍邱子,于是,全都朝苍晓盈看了过去。
一道道鄙夷,嘲讽,嫌恶的目光,让苍晓盈非常丢脸,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会干出这种龌蹉之事。
终于,她再也受不了了,捂着嘴,推开身旁的人,飞奔而逃。
苍邱子怔在原地,直到见苍晓盈哭着跑掉,他才缓过神来,他虽然一直拿这件事威胁端木瑶,但是,他从来都没想过将这件事真正散布出来。
端木瑶这…这简直是愚蠢至极!她以为她这么说,就能博到韩芸汐的同情了吗?简直可笑。
剑宗老人剑上的腾腾杀气忽然就全消失不见了,周遭很安静,但是,他整个人更加安静,就像是一尊雕像,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唯有,他的眼眸,越来越浑浊,神志似乎都有些不清楚了。
韩芸汐终于从医疗包取出解药来,龙非夜却拉住她的手,低声,“你作甚?”
“她死了,最开心的是苍邱子,我们的麻烦会很大!”
韩芸汐非常冷静,争夺开龙非夜的手,蹲下来喂端木瑶解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凌厉的剑气忽然凭空挥打过来。
龙非夜一扬剑,就将那道剑气击开,韩芸汐顺利地将解药喂下,端木瑶一确定自己服药了,这才放松下来,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韩芸汐起身来,正要和剑宗老人说话,这才发现他眼神的异样,她暗惊,剑宗老人的眼睛浑浊,目光游离,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呀!
难不成…
韩芸汐正要提醒龙非夜,龙非夜却一把将拉到身后,扬剑直指方才那道剑气袭来的方向,冷冷道,“苍邱子,怎么,没脸见人了吗?”
苍邱子从一处大石后腾空跃出,怒斥,“端木瑶这个孽徒,自己作恶多端就罢了,辜负了老夫一番惜才之心,如今竟敢如此污蔑老夫,老夫不杀她,誓不罢休!”
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呀!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只要细细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两人并不存在谁威胁了谁,他们分明就是相互勾结,不知廉耻。
端木瑶仗着掌门人的疼爱,即便苍邱子也得让她三分,如果不是她自己作死,苍邱子如何能威胁到她?反之,苍邱子若是身正,何惧影子歪?端木瑶不污蔑别人,为何偏偏污蔑她?
“那档子的事,你情我愿,苍师叔,你艳福不浅啊!哈哈。”人群里,也不知道哪个胆大的,嚷声说道。
这下寂静的周遭顿是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苍邱子的老脸一阵白一阵红,他怒声,“龙非夜,你让开,否则,今日老夫连你一起杀!”
谁知,话音一落,剑宗老人忽然揪起端木瑶,朝天山顶急速飞掠而去。
“掌门人,此事不分辨个清楚,我苍邱子绝不服气!”苍邱子立马追去。
“龙非夜,李剑心好像病发了…”韩芸汐低声。
龙非夜带上她,紧随其后,他们赶到的时候,剑宗老人已经带着端木瑶进入第九重宫,苍邱子逼开了侍从,正要破门而入,龙非夜一剑冷不丁横刺而来,拦在他的手还门之间,差一点点就伤到他的手。
苍邱子立马后退,龙非夜抢站在门口位置,质问,“九重宫你也敢闯,想要造反吗?”
苍邱子确实有造反的心,邪剑门那边的人他都联系好了。
只是,李剑心和龙非夜师徒俩,并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两败俱伤,如今这个渔翁之利他并没有收到。
他不得不权衡利弊,在这种情况下,把邪剑门的人引来,他并没有十足的胜算,赢,那是最好。但是万一输了,他不仅仅会落下骂名,而且将永远被驱逐出天山剑宗,在武林路都难以立足,永无翻身之日。
可是,如果现在不造反,将来的机会就更加少了。
端木瑶把事情都捅了出来,他真真不好继续混下去呀!
苍邱子在犹豫着,龙非夜冷冷道,“苍邱子,你也不必急着造反,我们的账,还没清呢!”
苍邱子立马后退,“龙非夜,有种就排位战上见,如何?”
龙非夜本不想答应,韩芸汐却拉住他的手,低声,“你得休息。”
龙非夜和剑宗老人已经大战三天三夜了,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而剑宗老人的情况不明,万一龙非夜和苍邱子恶战的时候,又发生别的状况,怎么办?
“好!你等死吧!”龙非夜冷冷说。
苍邱子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虽然明日就要开始排位战,但是,还有半天和一晚上的时间,足以让他准备。
虽然龙非夜的内功出人意料,但是,他坚信龙非夜提前出关,一定有内伤,他和李剑心打了三天三夜,估计撑不了多久的。
他在排位战上杀掉龙非夜,名正言顺,不必负任何责任,而且还可以向天山弟子展示他真正的实力。
龙非夜一死,李剑心门下救再也没有人了,到时候,他再慢慢找端木瑶算账,他一定要端木瑶还他声誉来!
“呵呵,到时候你别逃下山才是!”苍邱子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苍邱子一走,躲在一旁的幽婆婆边走了出来,她就剩下一成真气,强行追上天山顶,此事,鲜血正不断嘴里流溢出来。
刚刚韩芸汐劝龙非夜,她看着呢。
“韩芸汐…”幽婆婆叹息一声,“你能以天山大局为重,老身谢你了!”
“幽婆婆,天山大局已经与我无关。”韩芸汐淡淡道,“我只为了把真相都说出来,洗清不该有的罪名,让阴谋和肮脏无处遁逃,让天山弟子看清楚真正的是非对错。幽婆婆,这才是正义。”
幽婆婆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韩芸汐正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其实,这些道理,他们都懂,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何人能真正做到了?
哪怕最公正的戒律院,也都曾经因为忌惮掌门人,而没有处理端木瑶勾结百毒门的事情。
幽婆婆忽然好希望好希望这样的女子是她戒律院的弟子,是天山的弟子,毒宗余孽这四个字早就被她遗忘了。
有些人的灵魂总能独立,耀眼得让人忘记她的出身,韩芸汐就是这样的人。
“韩芸汐,无论怎么说,你还是救了端木瑶。”幽婆婆认真说,心下希望韩芸汐对天山剑宗,对掌门人留点情分。
可惜,幽婆婆错了。韩芸汐是跟会做正义之事,也会快意恩仇,恣意人生的女子,她说,“幽婆婆,有些时候,活着就是酷刑”
比起苍邱子,端木瑶更加身败名裂,她已经是天山剑宗的耻辱,天山剑宗的笑话了,她活在天山剑宗,比死还痛苦!
偏偏,她已经失去西周公主的身份;偏偏,她武功尽失,除了天山剑宗,她哪都去不了。
幽婆婆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就笑了。
这个丫头的聪明和洒脱,是谁永远学不来的,只能喜欢,只能羡慕。
幽婆婆离开之后,龙非夜看了韩芸汐一眼,果断地踹开九重宫之门…
第742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九重宫的门一被踹开,韩芸汐就感觉到一股幽冷的寒气迎面袭来,凉得刺骨。
天知道这座宫殿,有多少年没有敞开过,没有见过阳光了。
她和龙非夜走进去,韩芸汐特意将门关严了,从里头拴上。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前方隐隐约约的灯火,剑宗老人和端木瑶应该就在那儿。
越往里头走就越阴冷,无法想象剑宗老人平素发病的时候将自己关在这里,到底是怎样熬过来的。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处呀!
韩芸汐从来都没有见过剑宗老人发病时的样子,她从来都没想到这个俊逸清高,道骨仙姿的老者,竟会狼狈成这个样子。
即便对他满心的痛恨,韩芸汐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起来。
高大傲岸的剑宗老人,高高在上的剑宗老人,武林至尊,一代宗师,他竟蜷缩成一团,狼狈得就像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他蹲在角落里,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明明六十多岁了,却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空洞迷离,他嘴里喃喃自语着,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端木瑶就躺在不远处,还昏迷不醒。
韩芸汐怔住了,而龙非夜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许久,韩芸汐才喃喃开口,“他…以前也都是这样的吗?”
韩芸汐想起龙非夜跟她说过的话,剑宗老人这一头银发,正是因为师母过世,而一夜白尽。
唯有“情”字才能把人折磨成这样子吧,天若有情天亦老!
半晌,龙非夜都没回答她,似乎没听道。
“他发病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韩芸汐再问。
可是,龙非夜还是没有回答,韩芸汐回头朝他看去,却见他垂着眼,并没有看剑宗老人。
是不是心里太难受,所以,不想看。
终究是师父,终究是恩重、义重如父的师父,这些年来,关于东秦皇族那个重担,唯有他老人家能懂他。
“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一回…伤到最痛处了吧。”龙非夜终于开了口。
忽然,剑宗老人抬头看来,只见他双眸猩红,表情痴癫,他看了看韩芸汐和龙非夜,又看了看端木瑶,喃喃自语起来,“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她…我该死,都是我的错…我救不了她…”
说着说着,竟潸然泪下。
“走吧。”龙非夜转过身去,什么都不看。
韩芸汐还怔着,她知道,李剑心口中那个“她”并非端木瑶,而是龙非夜的师母。
“走了!”
龙非夜将韩芸汐拉过去,自己不想看,似乎也不希望韩芸汐看到这一幕。
这,算不算是维护剑宗老人的最后的尊严呢?
韩芸汐知道,龙非夜盛怒之余,对这个师父终究心有怜悯,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再痛恨,再不甘,她也不得不承认,李剑心杀她,确实是龙非夜考虑。
她毒宗后人的身份一旦外泄,龙非夜的麻烦最大。
韩芸汐正要走,剑宗老人忽然挥出一掌,一股无形无色却强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从他掌心中流溢出来,朝端木瑶丹田流淌过去。
“这是…”韩芸汐无法忽视那股力量。
“内功!”龙非夜立马冲过去,擒住了剑宗老人的手,“你当真疯了!”
这股力量不是别的,正是剑宗老人的内功呀!
像幽婆婆输给韩芸汐的真气,可以在修养中慢慢恢复,但是,如果是内功传授的话,没了就是没了呀!真气用来护体,内功则是武功的基础。
剑宗老人的武功造诣那么高,足尖他的内功有多强大,竟就这样浪费在端木瑶身上,他真真是疯了。
“放手!”
剑宗老人疯了一样,打开龙非夜的手,“我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拦我者死!”
“她是端木瑶!不是洛青灵!”龙非夜怒声说道。
可惜,剑宗老人根本不停,狠狠一掌朝龙非夜袭来,龙非夜只能退开,拔剑。
时间紧迫,明日就是排位战了,他是进来和李剑心谈条件的,并不是来看他如此自暴自弃的!
韩芸汐看着焦急,并不希望龙非夜再和剑宗老人打,更不希望龙非夜将宝贵的精力耗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见师徒两就要打起来了,韩芸汐连忙拉开龙非夜的手,而剑宗老人一剑袭来,恰恰就从韩芸汐身旁劈下去,场面非常惊险。
龙非夜都惊了,韩芸汐亦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李剑心洛青灵已经死了!死了!”韩芸汐大吼,“洛青灵就是你害死的,你为什么至今不敢面对事实呢?”
这话一出,剑宗老人便怔住了,他看着韩芸汐,双眸渐渐阴鸷起来。
“小心。”
龙非夜要拉开韩芸汐,韩芸汐却不躲,大胆地迎上剑宗老人的眼睛,质问道,“这么多年来,你年年发病,你以为这样惩罚自己,洛青灵就会原谅你吗?我告诉你,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李剑心,你就是个伪君子,胆小鬼!你为了维护可笑的尊严、名声、大义,你负了洛青灵?她一定一直都在等,等你给一个名分,可是,她永远等不到了,她已经死了!连死,都还只能叫你师父吧。”
“李剑心,我总算知道你为何一定要我死了!呵呵,连洛青灵都要遵循你所为的道德准则,是非标准,何况是别人?”
“李剑心,既然爱不起,你为什么还要爱?为什么还要伤害?”
“李剑心,你救不了她的命,你连她的心都救不了!你什么都给不了!”
“李剑心,你只能发疯,只能在发疯的时候承认她的身份,思念她!”
“失心疯…呵呵,只不过是个借口,一个让你忘记天山大义,忘记师徒身份的借口罢了。”
“李剑心,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愿意病愈?”
韩芸汐说到最后,自己都哽咽了,她说,“洛青灵已经走了,走远了,哪怕你现在敢抛开一切,堂堂正正给她一个该有的名分,她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人啊,为什么总是要失去,才知道什么叫做珍贵。
剑宗老人早就放下了长剑,他的眼不再浑浊,却泪水潸然,他跌坐在地上,整个散发出无限的悲伤来。
韩芸汐的每一句话都刺在他心中最深,最柔软的地方,正中要害。
韩芸汐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她必须残忍到底,因为,现实永远比人心要残忍。
她将昏厥在一旁的端木瑶掀过来,撤下面具,露出那张苍老丑陋的脸。
“李剑心,你看清楚了。这个人不是洛青灵,天赋再像,都不是她。让端木瑶这种女人练玄女剑法,简直是侮辱洛青灵!”
李剑心并没有看端木瑶,其实,一切的一切他心中都非常清楚,这些年来,他宠着端木瑶,惯着端木瑶,无非是一个寄托,无非是希望有人能连成玄女剑法。
所以,端木瑶重伤,他只关心她丹田的情况,对她毁了的容貌,不曾过问。
空荡荡的大殿里,一片寂静,李剑心低着头,像是一尊雕像。
“走吧。”韩芸汐淡淡道。
“明日,我上排位战和苍邱子决战。”龙非夜留下这句话,便和韩芸汐离开了。
到了门口,龙非夜淡淡道,“韩芸汐,我…”
“嗯?”韩芸汐等着他说。
可龙非夜却揉了揉她的刘海,回以浅笑,什么都没说。
“我什么我呀?”韩芸汐追问道。
“我替你瞧瞧内伤,走吧。”龙非夜淡淡道,韩芸汐方才有一句话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上,她说,“既然爱不起,为什么要爱,为什么要伤害?”
第七重宫是龙非夜在天山顶的住处,宫殿里的布局和他在秦王府的寝宫颇为类似。一进门,韩芸汐都有种回到秦王府的错觉了。
这时候,她才想起一件事来,“龙非夜,之前府上来信,说苏小玉失踪了,应该是被劫持!”
“放心,楚西风会处理的。”龙非夜眼底掠过一枚复杂,拉起韩芸汐的手来认真把脉。
韩芸汐还想追问,韩芸汐又要开口,却被他的眼神制止了。
韩芸汐只能静下心来,让他好好把脉。
确定韩芸汐的内伤没有大碍,龙非夜这才放心,他忽然往韩芸汐腹下伸去手,轻轻覆住她的小腹。
韩芸汐控制不住紧张起来,那地方太敏感了。
龙非夜的手很温热,覆在她小腹上,有种暖暖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而且,她还隐隐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小腹处流淌出来,流向全身。
她明明很疲惫,很虚弱,此时却有种神清气爽,脱胎换骨的感觉,渐渐地,她不自觉忽略了龙非夜的手,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幸好有幽婆婆的真气护着。”龙非夜叹息了一口气,心下,其实后怕着,“真不该带你来的。”
韩芸汐一下子就激动了,“你休想撵我走!”
龙非夜笑了,“这会儿估计整个云空都知晓你的身世了吧。”
韩芸汐还真没意识到这件事,天山难上,可是,毒宗的事情要从天山传下去,轻而易举。
龙非夜认真下来,“明日的排位战,只能赢,不能输。”
天下人都知晓韩芸汐的身世,必定也都知晓天山的变故,他只有掌控住天山大权,掌控住云空武林,才能和医城抗衡了。
否则,他一旦带韩芸汐下山,必成众矢之的。
正说话着,敲门声忽然传来…谁?
第743章 更糟糕的消息
门外有人敲门,但是,龙非夜和韩芸汐似乎知道来者是谁,默契地没有理睬。
龙非夜淡淡问,“那头毒兽怎么样了?”
虽然他没有看到毒兽如何保护韩芸汐,但是,他听得到动静,他知道如果没有毒兽,韩芸汐早就死在那帮人剑下了。
一说起小东西,韩芸汐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她的储毒空间一恢复,就把小东西放到毒水池里去养伤,她几乎把储毒空间里名贵的毒药全都放入毒水池里,增加毒水池的毒性,只希望能多帮小东西一些。
虽然这一回并没有取毒兽之血,可是小东西刚刚恢复就被打回原形,必定是伤得非常重的。
“在储毒空间里养着,还昏迷不醒。”韩芸汐沉重极了。
龙非夜沉默着,没说话。
“以后不许你再乱丢它!”韩芸汐认真说。
打从上一回打赌输了,龙非夜就没丢过小东西了,他低着头,有些尴尬,“很久没丢了…”
“那不许再欺负它,瞧不起它,嫌弃它,凶它!”韩芸汐瞪着龙非夜,非常较真。
龙非夜避开她的眼睛,见这态度,韩芸汐就怒了,这家伙什么意思呢?难不成还敢嫌弃小东西?
韩芸汐正要发火,谁知道龙非夜却道,“我…会好好…我会好好待它的。”
龙非夜说得有些别捏,可是,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足以说明他是真的会待小东西好。
“这还差不多!”韩芸汐总算满意了。
韩芸汐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给小东西谋了一个多么大的福利。
这种话,龙非夜就说过两次,一次是在心里默默对韩芸汐说的,“本王会好好待她的”;第二次给了小东西。
可惜小东西昏迷着,要不它一定会兴奋得乱蹦乱跳,要知道,它现在都可以听明白人类的语言了。
门外的敲门声终于停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非夜,明日排位战的事情,咱们聊聊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剑宗老人李剑心。
龙非夜看韩芸汐一眼,总算去开门了,李剑心若不来,韩芸汐刚刚那一番话就白费了。
门一开,只见李剑心依旧一身狼狈,他应该是离开九重宫后马上就过来了。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不复昔日风采,幸好,他的眼睛依旧清晰,锐利。
这说明,他是清醒的,非常清醒。
韩芸汐站在龙非夜背后,打量着剑宗老人,即便亲眼所见,可还是很难想象剑宗老人会有那么无助的一面。
剑宗老人有些刻意回避韩芸汐的目光,龙非夜将他请进屋来谈。韩芸汐并不知道明日一战有多凶险,但是,李剑心非常清楚。
恶战了三天三夜,如今总算一块坐下来了,他们都是聪明人,不必多少和解的说辞,厉害关系各自心中都明白。
“明日,你到底有多少把握?”剑宗老人开门见山。
如果龙非夜没有提前出关,他不会这么问,因为如果龙非夜完全掌控噬情的力量,要应对苍邱子必是易如反掌的。
而龙非夜提前出关,又跟他打了三天三夜,剑宗老人实在摸不透龙非夜的情况,只知道,他没有一定赢的把握。
“休息一晚上足矣。”龙非夜淡淡说。
剑宗老人立马蹙眉,不太相信,正要问,却见龙非夜朝他使眼色,很明显,龙非夜并不想韩芸汐知道真相。
剑宗老人这才记起龙非夜隐瞒“噬情之力”一事,他心中有数,“我看看你的脉象。”
龙非夜毫不犹豫地伸手,剑宗老人一把脉,脸色立马青了,就连韩芸汐都看得出来他的异样。
“什么情况?”韩芸汐急急问。
“没大碍。”龙非夜立马回答。
韩芸汐现在比之前清醒多了,之前看到龙非夜满后背的伤,整个人都哭懵了,如今细细想来,她怎么还会相信龙非夜“没大碍”这种鬼话呢?
这个家伙明明只是在安慰她。
韩芸汐怒目看去,目光都能杀人,“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龙非夜心跳忽然就漏了一大拍,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他看着韩芸汐愤怒的表情,迟迟都解释不出来。
韩芸汐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急急问剑宗老人,“到底什么情况?很严重吗?如果再和苍邱子打,会是什么后果?”
韩芸汐想,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就不打了。要知道,排位战上,生死自负的,一旦把苍邱子抓住弱点,必是九死一生。
见剑宗老人不说话,韩芸汐直接道,“李剑心,苍邱子这匹狼是你自己养出来的,你自己收拾!排位战龙非夜不玩了!”
虽然掌门人不能参加排位战,但是,他可以今夜就解决掉苍邱子,难不成端木瑶揭穿了苍邱子那么多罪证,还不足以治苍邱子的罪吗?
什么不希望内乱,不喜欢派系流血斗争,不希望引来邪剑门的人,统统是借口罢了。凭什么让龙非夜冒险去维持天山表面的和平呢?李剑心又不是没有实力收拾苍邱子!该乱的,就它乱吧。
龙非夜见韩芸汐那又担忧,又义愤填膺的样子,心跳总算恢复正常,他宠溺地笑着,还是没做声。
剑宗老人竟也在笑,他银发凌乱,老脸上泪迹斑驳,笑起来竟有种平易近人的慈祥感,他说,“时至今日,天山乱不乱已经不重要了。丫头,天山之下,必早已遍地传言。天山可以乱,老夫也可以现在就去杀掉苍邱子,但是,非夜需要明日的排位战,需要赢,需要剑宗的掌门之位,需要武林的力量,否则,他很难应对医城,也很难护住你。”
韩芸汐冷静了下来,她懂了。
这一战,无论如何,龙非夜都必须赢!
“情况如何?”龙非夜终于开了口。
“今夜我助你,放心。”剑宗老人认真说,他总算不再回避韩芸汐的目光,而是认真看去,“丫头,你说对了,老夫养出来的狼,老夫得亲自收拾。”
剑宗老人到底要做什么?龙非夜的情况又如何?韩芸汐还是弄不明白,她原本想问龙非夜的,但是又怕龙非夜不说实话,只能等剑宗老人晚上过来了。
剑宗老人离开之后没多久,韩芸汐他们就收到一个消息,端木瑶被剑宗老人打入天狱。
天狱是天山剑宗等级最高的牢房,那是真真正正的牢笼,就在天剑大殿之下,每个牢房都是四面死墙,顶部为镂空铁网。关在里头,意味着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永不翻身。
“他,总算醒了。”龙非夜淡淡道。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觉得师父并非病,而是醉。被韩芸汐狠狠都揭开伤疤,反倒痛醒了。
入夜之前,徐东临送来了宁南郡的两封信函,情况非常不好。
韩芸汐的毒宗之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空大陆,医城最先向药城发难,要求药城停止和药鬼堂的一切合作,同时也限制了医界人氏在中南都督府的医疗活动。
在谣言传开之后,顾北月第一时间就提出了质疑,要求医城拿出证据。
韩芸汐远在天山,也只有天山的弟子瞧见毒兽,医城一时间还真拿不出证据,也正因为如此,药城以此为理由,并没有给医城正式的答复,医界的人也还没有完全撤退。
但是,中南都督府内部已经两极分化了,一部分人坚持相信龙非夜,相信韩芸汐并非毒宗之后,要求医城给出证据;另一部分则要求龙非夜出面给一个交待,要求龙非夜将韩芸汐交给医城赎罪。
三国的战争还在打,宁承站到了医城那一边,指责龙非夜勾结毒宗,天安和西周倒是没有公开表面态度,还在观望。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消息,最糟糕的消息是宁承不知道从哪里调用了一大批红衣大炮,他集中了所有红衣大炮防御东线的穆家军,而将亲自出征,亲率宁家军和楚家军厮杀得非常激烈,西周皇子孤注一掷,举国之兵力全放到风林郡战场上。
龙非夜一脸凝重,显然,宁承这一步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猜得到云空商会手上还会有红衣大炮,而且也猜得到宁承这批红衣大炮是留着防御北历的,否则以宁承的谨慎,不会放空北边的防线,把楚家军全都掉到东西线的战场上。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宁承如此冲动?如此孤注一掷?
不得不说,形势很严峻,三国之战突有变数,中南都督府又内乱,也不知道顾北月那边能撑多久,一旦医城全面制裁中南都督府,不必宁承落井下石,中南都督府内部自己就会崩盘掉。
韩芸汐看得脸色惨白惨白的,她一直都知道医城势力强大,但是,万万没想到医药行业能够取代钱庄、粮食、军械这些行业,绑架了政权。
一旦无医,民便会慌,一旦民慌,国便会乱。
就算她是毒宗之后,退一万不说,就算她干尽坏事,医学院也不能用撤医的方式威胁龙非夜呀!
这见识是拿老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治病救人,钻研医术对于医学院来说,已经是其次的了。医术对于那帮人来说,就是一把利器,排除异己。
韩芸汐之前并不怎么好奇过毒宗的过去,毒宗和医学院的恩恩怨怨,如今,她好奇了。
“我真不该上天山来。”韩芸汐深深自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