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芸汐原本还想询问呢,没想到顾北月反倒问她了,她淡淡道,“估计楚云翳把你交给宁承的时候,楚家和宁家还未闹翻吧。”
她说着,冷笑道,“只能说楚云翳不自量力,宁承可是云空商会的正主,必早就有吞并楚家军之心。”
韩芸汐没刻意跟顾北月解释幽狄两族的事情,毕竟他一个大夫而已,没必要知道那么多。然而,韩芸汐并不知道,“云空商会”这四字在顾北月心中引起了多大的波澜!
顾北月也一直打听七贵族的下落,关注着七贵族的动静,狄族算是他关注的,他自是怀疑过云空商会的,只是云空商会当家人的姓氏让他有所犹豫,而且云空商会高层着实神秘,极难调查,所以,他也只是留心着而。
“王妃娘娘,云空商会不是欧阳氏的产业吗?”他问道。
“欧阳氏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欧阳宁诺,欧阳宁静都姓宁。宁承宁诺,宁安宁静,这四个名字放在一起…”
韩芸汐还未说完,顾北月就懂了,“承诺,安静…”
他的心怔了,好个楚云翳,原来他早就知晓狄族的下落,竟一直瞒着他。狄族宁家,隐姓埋名集聚了那么大的财力、兵力。他们想做什么?
第614章 隐瞒,谎言不断
顾北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楚云翳并没有告知宁承他的身份,否则,宁承不会这么不闻不问,更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曾经的狄族宁家对西秦皇族的忠心,堪比影族!狄族宁家向来不涉政,只经商。可是,如今的宁家呢?宁承埋伏在天宁为将,执掌三分之一的兵权统领了天宁的骑兵团,又勾结楚清歌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想做什么?如今的狄族宁家还是以前的狄族宁家吗?
顾北月眼底晦明晦暗的,复杂不已。
“顾大夫,你怎么了?”韩芸汐都看出他的异样。
“没,只是意外,没想到这短短的一个月,西部变数这么大。”顾北月看似随口一说,其实想探一探韩芸汐,了解了解西部如今的局势,毕竟这段时间局势变动极大,他又被关押那么久,一点都不了解。这这种情况下,要面对龙非夜,他难免会没底。
可惜,韩芸汐并没有多说,只轻轻叹息,“其他的别管,把你的伤养好要紧。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养一养。说吧,是你自己开药,还是我找别人开。”
顾北月笑了,“我自己开便是。”
他随即说了几味药让韩芸汐记着,韩芸汐一一记下之后,立马就去找药。打从到了这别院她就没闲下来过。龙非夜看在眼中,忍在心中,他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永远关在房里,可惜,他也明白,韩芸汐是困不在的女人。
确定韩芸汐离开了,龙非夜立马折回顾北月屋中,而顾北月也正等着他。
“为什么!”
龙非夜马上继续之前的问题,若非被韩芸汐打断,顾北月早就回答了。
诸多疑问归结起来不过一句话,“为什么刻意接近韩芸汐?”
顾北月其实也等着韩芸汐出去,好和龙非夜好好聊一聊,哪怕影族的身份被知晓,他在龙非夜面前一样可以从容冷静到底。
直视龙非夜犀冷的眼睛,顾北月淡然回答,“因为,她是毒宗嫡亲遗孤。”
龙非夜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不成顾北月并不知道韩芸汐另一个身份?虽然满心狐疑,他却仍不动声色,一言不发地等顾北月继续说下去。
然而龙非夜表面的平静,却在顾北月心中引起波澜,他问,“莫非,秦王殿下早就知晓此事?”
龙非夜是什么时候知晓韩芸汐毒宗嫡亲的秘密?龙非夜是从沐家那里得知韩芸汐毒宗嫡亲身份的吗?如果是,那他是否也知晓了韩芸汐西秦皇族遗孤的身份?
要知道,西秦皇族遗孤这个秘密也就藏在药城沐家中。
几年前他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爷爷的遗物里翻到一些可疑的线索,沿着那些线索一直追查到药城去,又费了好大的劲才追查到沐心身上。
他查到的时候沐心已经失踪很久了,只留下一些谣言,说沐心和毒宗的后人有染。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谣言,而对于他来说则是唯一的线索。可惜,他追着这线索一直找,一找就是多年,却始终没有沐心的下落。
那些年,他几乎把毒宗了解个透彻,知晓毒宗天坑禁地里,关押毒兽的那道玄金门是一个道感应门,唯有毒宗嫡亲的血才能开启。
这之后,他基本是放弃了,直到韩芸汐的出现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在穆将军府初见韩芸汐,他只是被这个女人的气度所吸引,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她金针的毒术和诡异的针术。
即便他所了解的毒宗并没有这种针术技法,但是,他仍旧坚信这个女人和毒宗有关。因为毒宗是云空毒界的起源,这等高明的解毒针法,极有可能就是毒宗不外传的秘技。
从此,他开始追查韩芸汐的身世。韩家的背景再清楚不过了,韩芸汐身上如果有秘密,必来自天心夫人。所以,与其说他在调查韩芸汐,还不如说他在调查天心夫人。而当他追查到天心夫人和药城沐家有关,一切也就了然了。
韩家天心就是沐家沐心,韩芸汐正是沐心和毒宗嫡亲后人之女。韩芸汐不仅仅是毒宗嫡亲后人,而且也是西秦皇族遗孤。
他为了确定此事,特意引韩芸汐去毒宗天坑,玄金门一验,千真万确!
他查到这些,都是依赖爷爷当年留下的线索,龙非夜又是怎么查到的?
看着龙非夜把平静而冷峻的脸,顾北月的心都乱了。
他害怕!
这是他最最害怕的事情。
如果龙非夜早就知晓韩芸汐的身世,那么他对韩芸汐的宠爱,可是利用?想当初秦王妃得宠一事几乎震惊了整个云空大陆,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天宁冷王龙非夜会真心去宠爱一个女人,纵容一个女人。
“本王早就知道她和毒宗有关。”龙非夜大方地承认了。
顾北月想试探试探他知不知道西秦皇族的事情,几次话到嘴边都谨慎地收回去,他必须谨慎再谨慎。因为龙非夜不是那么好试探的。万一龙非夜原本并不知晓西秦皇族的事,被他一试探反倒起疑心。
最终顾北月选择沉默,不说下去。
见顾北月沉默,龙非夜心中亦是盘算着,他想试探试探顾北月除了知晓韩芸汐是毒宗嫡亲之外,是否还知晓韩芸汐是西秦皇族后人。他盘算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试探,因为,顾北月这么精的人,并不好试探。
万一顾北月并不知晓韩芸汐是西秦皇族遗孤,被他这么一试探必定怀疑到韩芸汐身上。如果顾北月已经知晓了此事,他再试探,必定会暴露自己。
龙非夜也不说话,等顾北月自己说下去。就这样,两个精到骨子里的人沉默了。
沉默也不过片刻,龙非夜开始先开口了,因为他不能耽搁太久,韩芸汐很快就会过来的。
虽是先开口,他也没暴露什么,只是冷冷道,“顾北月,你还没回答完本王的问题!”
顾北月暗叹龙非夜的深不可测,如此问来,他完全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只能继续回答,“秦王殿下,在下并非刻意接近王妃娘娘,知晓娘娘的身世,不过是偶然。”
“怎样个偶然法?”龙非夜冷冷问。
“玄金门,殿下可记得?”顾北月一边问,一边在心中抓紧时间字字句句琢磨着,回答龙非夜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谨慎。
岔开话题是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最好的办法,可惜龙非夜不出声,只点了个头,顾北月压根争取不到太多时间。
“唯毒宗嫡亲之血才可以开启玄金之门,毒宗毒兽认毒宗嫡亲为主,所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能启玄金门者为毒兽之主。当时情况紧急,玄金门忽然开启,在下也十分诧异,后来细细想来,想起王妃娘娘手指不甚流血的事,才意外知晓娘娘身世秘密。”
顾北月说着,又解释道,“秦王殿下,在下去天坑原本想取毒兽牙毒为药引制药,遇到王妃娘娘本想要挟娘娘以毒术相助捕抓毒兽,可惜在玄金门的发现让在下知难而退了。因为在下知道…毒兽既已认主,便谁都抢不走。”
“玄金门…”龙非夜喃喃自语,像在琢磨什么。
“正是!那一回着实令人意外。”顾北月犹豫了片刻,终究是试探起龙非夜,他说,“虽是意外,可细细想来反倒恍然大悟。王妃娘娘的毒术精湛,不沿袭于韩大夫,便只能是从天心夫人那学来的。韩家为医学世家,和毒宗无瓜葛,天心夫人来历神秘,必是毒宗之女!”
龙非夜颇为意外,他没想到顾北月是因为玄金门才知晓韩芸汐毒宗的身世,如此看来,顾北月误会了天心夫人,并不知道天心和沐心是同一个人。
当初哑婆婆也说了,知晓沐心真实身份的人就只有她一人,顾北月既不知晓天心就是沐心,就更不可能知晓沐心和西秦皇族的关系了。
换个角度想,如果顾北月知晓韩芸汐是西秦皇族遗孤,早就会有所行动,不可能至今还没动静的。
龙非夜心中有数之后,仍是质问顾北月,“你入驻药鬼堂果然别有用心!”
“殿下误会了,在下仰慕王妃娘娘毒术,敬重王妃娘娘的为人,并不他想,入驻药鬼堂一为方便行医,二为报答王妃娘娘救命之人。若非王妃娘娘搭救,上一回在下早就死在李太后手中。”
“区区天宁太后,你影族人也放眼中?”龙非夜讥讽道。
顾北月眼底掠过一抹警觉,无奈而笑,“秦王殿下有所不知,我影族人丁凋零,如今就剩在下这残病弱躯一人,影族…呵呵,早就没了。”
“是吗?幽影两族当年联手上演了一出好戏,保下西秦皇族的血脉。幽族楚家已宣告天下,以寻皇族,复西秦。楚家埋伏西周,掌兵权以叛乱;你影族埋伏天宁,刻意进驻药鬼堂,又是何意图?”龙非夜冷冷质问。
顾北月眉头紧锁,心下大骇,没想到他被关押的这期间楚云翳居然把当年的是都捅了出去!简直是该死!
如此一来,天晓得会有多少相干的和不相干的人到处搜寻西秦皇族遗孤的下落?
他忍着肩腿的疼痛下榻来,双腿站不住,只能一腿站着,靠在床边,龙非夜并无同情更无怜悯,只冷冷看着…
第615章 隐瞒,误会大了
顾北月伤成这样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不卑不亢地作揖,苍白的脸认真而执着,“秦王殿下,幽族楚家野心勃勃,所谓复西秦不过是掩盖其野心的幌子罢了,我影族断不同这等狼子野心者同流合污!何况,影族就剩在下一人,纵使有心亦无力。”
龙非夜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讥讽,一副冷眼看顾北月说谎的姿态,可顾北月却始终态度认真,诚恳,“秦王殿下,虽当年西秦皇族留有遗孤,如今未必会有后人存活于世,即便有也未必能寻到,亦未必有复国复仇的野心。在下虽身兼家族重责,却无心也无力护主复国。在下只盼能在有生之年能治病救伤,行医一生,平凡寂静。若非不得已,在下不会暴露影术,更不会暴露身份。”
顾北月都这么说了,龙非夜依旧无动于衷。不得不说,此时此刻,顾北月的心是虚的,他这辈子也就面对龙非夜的时候会这么没把握。
尤其是看他冷峻的表情,顾北月更加心中没底,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真诚地继续下去。
因为,他的解释全都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最真诚的谎言。
“殿下就不好奇在下为何会负楚家箭伤?”他认真问。
龙非夜确实想不明白这件事,纵使他挑拨在前,可是,楚云翳和顾北月也不至于在千佛窟里自相残杀。
“为何?”龙非夜终于开口。
“因为在千佛窟中楚云翳命在下杀你与王妃二人,在下拒绝了。”顾北月这话说得坦荡。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原本想搭救你和王妃娘娘,呵呵,如今向来,是自己太不自量力了…
如果他早知道跟在仪仗队里的龙非夜和韩芸汐是假的,他就不会拒绝楚云翳,更不会冒着性命之危出手相救,也就不会负伤被楚云翳劫持,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皆因“关心则乱”,而这四字他是不会诚实告诉龙非夜的。
听了这解释,龙非夜最后一丝顾虑终究也放下了。
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证明顾北月不知道韩芸汐的身份,却没有任何一个疑点可证明他知晓韩芸汐的身份。
纵使多疑的龙非夜,这一回也信了。其实,以他的性子,杀顾北月是最保险的做法,也是最直接的做法,只可惜,他得顾虑着韩芸汐。
死一个哑婆婆已经让他劳心劳力了,再来一个顾北月,他得花多少心思?
他极度厌恶自己这种欺瞒!
留着顾北月,权且当为韩芸汐的药鬼堂留一个得力的助手吧。
龙非夜一言不发,只点了点头转身便要走,然而顾北月却拦下了,“秦王殿下稍等,在下有一事不解,不知能否请教。”
“说。”龙非夜站在门内。
“殿下是如何知晓王妃娘娘是毒宗遗孤的?”这是顾北月最大的疑虑。
“怜心夫人说的,天心就是当年的沐心,你应该知道!”龙非夜冷冷回答。
“原来…”
想必上一回药城试药大会,怜心夫人走投无路才会道出沐心当年的秘密。不管是怜心夫人,还是沐英东都不知晓西秦的事情。
“殿下,在下的事能不能…瞒着王妃娘娘?”顾北月知道龙非夜已经信他了,这是再给龙非夜加一颗定心丸呢。
“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本王无关。”龙非夜冷冷甩下这话就离开了。
他明显知道顾北月不会说,这是要让顾北月自己却承担欺瞒的后果呢。
原来龙非夜也会怕韩芸汐呀!
顾北月忍不住笑了,苍白的脸暖暖的笑起来,特别好看。打从暴露影术以来,从来都没这么轻松过。
他知道,只要龙非夜信他,只要他不死,他便可以一直留在芸汐身旁。
影术已废,腿亦废了,谁都不知道他被宁承囚禁的那段时间是如何熬过来的,就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或许就是忘了,或许是难以承受以至于潜意识去拒绝回忆。
他只记得自己看到韩芸汐那张紧张的小脸,心口就再也不难受了。
他没了影术,没了腿,她…还有龙非夜,这就够了?而他,必会尽心尽力帮她把药鬼堂做大做好…
就这样,这世上最清楚韩芸汐双重身份的两个男人,彼此欺瞒了对方,也彼此误会了。他们能欺瞒对方多久?这误会又能持续多久?
韩芸汐是不喜欢谎言的人,善意的谎言,她可会谅解?终究是会有那么一天,韩芸汐发现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不仅仅被龙非夜骗了,也被顾七少和顾北月骗了!
而此时,她正着急地帮顾北月找药,战乱之地药材难求,她随身也没带那么多,只能让药城那边寄过来,幸好顾北月开的药材药城王家都有。
当日,所有药材就都找齐了。沐灵儿也回了消息,送来一味奇药白山油,就是顾七少没消息,也不知道是他没收到飞鹰传书,还是收到了没及时回复。
顾七少知道的奇药异药比沐灵儿要多,而且就算没有药,那家伙也能培植出一些来,韩芸汐下令仆从继续传书去催促。
养了十日,顾北月的脸色明显好多了,只是,腿伤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幸好沐灵儿送来的白山油让伤势停止了恶化。韩芸汐一边不停联系顾七少,一边催着沈三长老。
“王妃娘娘,找药的事莫着急,再过几日,沈三长老也该到了。”顾北月舍不得她着急,她一急起来就会蹙眉。
龙非夜也不喜欢韩芸汐蹙眉,他像是有强迫症一样,一见她蹙眉,他就马上伸手去抚,不言不语地抚开。
韩芸汐松开眉头他都不放手,得她拉着他的手才行,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安抚了谁,总之韩芸汐把他的手拉下来,十指相扣住,龙非夜就安分了。
这一幕,如果是顾七少,必定会盯着看,然而,顾北月选择移开了视线,个中滋味只有他们二人能体会。自从和龙非夜摊牌后,顾北月就一直卧榻养伤,韩芸汐来的时候,龙非夜才回来,除此之外,龙非夜一步都没踏入,他们之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沈三长老还有五日便到。”韩芸汐淡淡道,离开之后,她立马对龙非夜说,“要不我亲自走一趟药城?”
“先找到顾七少再议,让楚西风去趟西京。”龙非夜淡淡说,虽然韩芸汐是药王老人的徒弟,可这徒弟有名无实,如今去求药王老人,便是欠人情的事,他如何会愿意?要知道药王老人可没那么慷慨的,万一韩芸汐被要挟留在药庐,那怎么办?
该死的顾七少,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赶都赶不走。
一想到顾七少,龙非夜就不自觉蹙眉。
“老鬼不会是出事了吗?”韩芸汐忽然惊声。
“他死不了!”龙非夜声音有些大,终于不耐烦了。
韩芸汐悻悻地闭嘴了,龙非夜没把顾北月送回宁南郡去,她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晚上,韩芸汐亲自给龙非夜熬了一碗山药粥,送到他房里来。
龙非夜正在拆看桌上一堆密函,瞥了她一眼,没出声。
“春补不如冬补,这是药城那送来的精品山药,有养元提神之效。”韩芸汐低声说。
这个年,不知不觉就过了。春天都已经到了…
龙非夜拍了拍腿,示意韩芸汐过去,韩芸汐一靠近,他的手就揽她腰上抱着她坐下,他从背后搂着她,贴着她耳畔低声,“罚你陪本王一宿。”
为何用“罚”字,她心知肚明,只暗叹这家伙吃醋的方式又多了一种,至于陪着他一宿,这话的意思太多,她不懂,也不太敢懂,只回了句,“臣妾领罚。”
这话一出,他揽在她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像是在责怪她明知罪还故犯。她的腰疼着,心却是甜的。
他耳鬓厮磨着她,轻轻在她耳畔啄了几吻,看似若即若离,实则忍无可忍,不得不忍。
“把粥吃了,回去睡。”最后,他还是放开她,赶人。
韩芸汐虽然起身,却没走,山药粥喂到他嘴边,“你吃完我便走,没吃完我便陪你到天亮。”
他知道,他既放手,便是要通宵看这些信件的,西部虽然停战,局势还是微妙着,何况,他还准备对付宁承呢,自是要忙。
“你威胁本王?”龙非夜挑眉看来。
“是!”韩芸汐亦挑眉看去,颇有挑衅意味。
两人冷眼对视半晌,最后谁都没先让步,而是不约而同地笑了。
“终于会笑了,哈哈!”韩芸汐乐呵呵说,龙非夜只是咧嘴小笑而已,被她这么一说,大手掌盖她脸上,遮了她的视线。
韩芸汐拿开他的手,认认真真说,“吃吧,吃完了我也不走,我陪你。”
龙非夜刚刚严肃抿起的嘴角又不自觉勾了起来,笑意很浅,却是真的笑了。
韩芸汐认认真真翻看起密函来,关心起西部局势,而这些日子,整个西部的局势确实发生了不少变化。
楚家拿西周的风林大郡公开投靠天宁,天宁楚皇后接受了楚家军的投降,并且谴责西周康成皇帝听信薛皇后谗言,迫害忠良,逼迫楚家举兵自保。宁承将天宁西陲的兵西迁,调派至风林郡西边,自此天宁正式将风林郡纳入版图,而楚家和西周长达数十年的姻亲之盟正式破裂!
“龙非夜,你打算怎么收拾宁承和楚家?”韩芸汐认真问。
第616章 天山剑宗插足
龙非夜会如何对付宁承和楚家呢?
龙非夜卖了个关子,“再过三日,你便会知晓。”
“三日?”韩芸汐想不透,“三日后会有所行动?”
龙非夜一边喝粥,一边摇头,韩芸汐更纳闷了,“你不出手?”
龙非夜又点了点头,还是不出声。
“你说句话呀!”韩芸汐有时候会很郁闷,一天下来和这家伙说的话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了。
龙非夜开了口,颇为认真地说,“这粥挺好吃的。”
韩芸汐哭笑不得,知道他是铁了心不会说。她并不是今日才思索这个问题,想了好些天都想不明白。
龙非夜一直待在尧水郡必定会有计划的,可是,他又迟迟没动作。
虽停战了,这半个多月来,云空西部的局势变动并不小。
西周皇帝怒斥楚家狼子野心,忘恩负义,
谴责楚皇后和宁承勾结,弑君篡位,并且向龙天墨示好,只承认天安国为天宁皇室正统,愿与之继续结姻亲之好。
战乱之时龙天墨早就有意示好西周,同西周东西夹击天宁,康成皇帝一示好,他立马回应,痛斥楚家弑君篡位,警告楚家若不主动投降,天安必将出兵剿之。这警告的话自是说着好听的,这个形势下,康成皇帝也不指望龙天墨先会出兵。
康成皇帝还三番五次声讨楚家,要求其放回薛皇后,楚家提出割地换人的要求,被康成皇帝拒绝了,薛皇后便一直囚禁在楚家军营中。
外人都以为这是楚家二老的主意,实际上楚家二老已经被宁承囚禁,如今楚家当家作主的到底是宁承,还是楚天隐,这就谁都不清楚了。
对这些事康成皇帝也不了解,他仍将希望寄托在龙非夜身上,他盼着龙非夜出兵,联合西周和天安的力量,三面围攻天宁。
可惜,龙非夜迟迟不动,中南的兵也跟着驻扎于此没有主动退兵,归还尧水给西周的意思,西周皇帝心中那个着急呀,却不敢主动提,只能陪龙非夜耗着。
因为西部是四国交界,军事位置重要,也因为不涉朝政,不涉兵政的秦王首次涉足,因此,整个云空都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楚家军一投靠天宁,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便都议论纷纷,议论最多的莫过于两件事,一件是秦王殿下是否会继续出兵攻打天宁,二件事便是楚皇后和摄政王宁承的奸情,在常人看来一男一女勾搭,必有奸情!
龙非夜不说,韩芸汐就只能等了。
然而,三日后,传来一个消息,不仅仅让韩芸汐震惊了,就是整个天宁都震动了!
这个消息便是薛皇后遇刺,身亡。
消息传开的当日下午,康成皇帝悲痛欲绝,怒斥楚家阴谋,要求楚家归还薛皇后尸体,然而楚家依旧拒绝。
当日晚上,天山剑宗弟子端木瑶声讨楚家,亲率十名弟子下山,扬言楚家不归还尸体,不给她一个交待,天山剑宗绝不轻饶楚家任何一人。
韩芸汐一得到消息,立马跑去找龙非夜,“薛皇后是怎么死的?”
康成皇帝和端木瑶之所以要讨要尸体,一是想让薛皇后安息,二是争一口气,三便是想验尸,看看薛皇后是被行刺的,还是被楚家虐待而死的。
龙非夜居然能把时间算的这么准,韩芸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必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你说呢?”
龙非夜慵懒懒坐在暖塌里,朝韩芸汐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邪的弧度。
韩芸汐懂了,果然是他!
要灭了楚家军,要反击宁承的军队,并不容易,但是要潜入军营杀一个人质,对于他,或者对于他手下一个高手来说,并非难事。
这家伙真心阴险,他杀一个薛皇后,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借刀杀人。
要知道,得罪了天山剑宗,楚家和宁承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即便他们把薛皇后交给端木瑶,端木瑶那性子岂会善罢甘休?
她忽然坏坏地期待起端木瑶知晓此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韩芸汐不明白的是,端木瑶在天山到底有多大的势力,竟能以天山之名声讨楚家军,将私人恩怨直接升级为两大势力的恩怨?
“逼楚家交出尸体,这…是你师父的主意吗?”韩芸汐不解地问。
“我也不清楚,即便不是,端木瑶也有本事借天山之力对抗楚家。”龙非夜冷冷说。
或许是太讨厌那个女人了,就连听龙非夜说出“端木瑶”这三个字,韩芸汐都不舒服。
“她本事倒是不小。”她讥讽地说。
龙非夜不多评价,他将韩芸汐拉过来,淡淡说,“我们就在这里住着,待雪融尽了,我便带你上天山,可好?”
他看着她,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特别认真,鲜少的认真。
龙非夜认真起来的眼神是有魔力的,韩芸汐拒绝不了的,不管他说什么,韩芸汐都无法拒绝,很快,他说的是要上天山。
这是她盼望已久的事情了。
“好。”她大声回答。
时至正月,待雪都融了山路可行,最快也得两个月后。
韩芸汐想,这两个月的时间,一定能把顾北月的伤养好送他回药鬼堂去,而宁承那边,就留着让端木瑶烦恼去吧。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寒冬北历国的兵马恢复得还不错,到了夏天,水草肥美起来,北历国把马群养肥了,宁承就不能像现在这么闲了。
西周乱了这么久,北历国错失了不少良机,一恢复,必会给宁承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这个局虽然龙非夜不像以前那样,掌控一切,大获全胜,可是,他终究还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还是得渔翁之利的那一个。
在未来的几个月里,他将占据尧水,坐看西周、北历、天宁风云再起,甚至龙天墨的天安都会被牵扯其中。
愚蠢之人逆势而为,聪明之人顺势而为,韩芸汐眼前这个不言不语,不动声色的男人则是造势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下大势皆执掌中。
韩芸汐想,接下来的日子,她可以专心救治顾北月了。她当然不会轻易饶了楚家,且等端木瑶忙完了,她不介意当一回落井下石的恶人!
两日后,顾七少依旧杳无音信,而沈三长老如期而至,还带来一个专攻筋骨大夫洛神医。
一室寂静,沈三长老把脉之后,便和洛神医开始认真检查顾北月膝盖的伤势,检查了甚久,两人除了摇头之外,都没说什么。
同是大夫,韩芸汐再清楚不过他们什么意思了,她什么都没说,小脸紧绷着,严肃得吓人。
“沈长老,你别顾着摇头,到底什么情况?”唐离忍不住出声。
沈三长老好似没听到一样,没回答,唐离又要问,韩芸汐一个厉眼瞪去就让他闭嘴了。她也心急,但是她知道面对的病情伤势无论轻重,都不容打扰。
沈三长老和洛神医一边检查,一边询问顾北月,足足半个时辰之久。最后,沈三长老替顾北月重新上药包扎,他看着顾北月,语气沉重,“北月,你…心中有数了吧。”
这话一出,韩芸汐就蹙眉了。她盯着顾北月包扎着的膝盖看,不自觉咬了唇。小东西就坐在她肩上,双爪紧紧地抱在一起,很紧张。
“嗯。”顾北月浅浅地笑,“我知道了。”
虽然他在笑,可是一屋子的气氛忽然就沉重了,唐离和楚西风面面相觑,龙非夜垂着眼,眼底阴影一片。
沈三长老看着顾北月的干净的笑容,真真于心不忍,他和顾理事颇有交情,当年也算是看着北月这孩子长大的。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心地善良救人无数,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呢?顾理事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他长叹一声,起身来同韩芸汐作揖,认真说,“王妃娘娘,顾大夫这腿…废矣!”
“废了?怎么会这样?”
“沈三长老,真没治了吗?别人也没办法吗?”
唐离和楚西风都很不可思议,就连龙非夜也微微蹙了眉头,他们都知道顾北月的腿伤非常重,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到没治的地步。他们一直以为沈三长老来了,顾北月也就没事了。
沈三长老一脸沉重,连连摇头,回答的是洛神医,“顾大夫伤的是筋,腿筋严重撕裂,虽未断,但是撕裂严重,严重影响其站立和行走。治愈是不可能的,只能长期用药养着,以免伤势恶化,一旦伤势恶化,极有可能腿筋全断。”
“就不能接筋吗?”韩芸汐终于开口了,她之所以找沈三长老来就是想看看沈三长老是否能替顾北月接筋。
如果可以,即便是腿筋都断了,一样可以治好的!
虽然她知道云空大陆的医疗设备有限,医术上在开刀治疗方面基本是空白,可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骨折可接,筋断…”沈三长老只能摇头。
“骨折可接,筋断可缝!”韩芸汐认真说,骨折了,接了骨,百天左右骨胶生出来便可以让伤口愈合,恢复如初。筋断了也是一样的道理,一针线缝住之后,百天左右筋便会生长在一起,恢复如初。
这在现代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小手术,在古代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617章 七哥哥吃醋了
“筋可缝?”
沈三长老还纳闷着,顾北月就先开口了。
他认真朝韩芸汐看来,“这…这怎么可能?开刀之事本就难矣,何况是这种细致活?王妃娘娘,你从哪听来的这办法?有人会吗?”
看着顾北月那认真澄清的眼睛,韩芸汐更加心疼。她该怎么回答他呢?缝筋的医理她懂,可是,怎么开刀,怎么缝合她全不知道。
缝筋不是缝其他伤口,马虎不了,何况是面对顾北月,她更不敢大意。
韩芸汐见过太多乐观的患者了,她知道再乐观的患者,心底都藏着疼痛和希冀。在顾北月浅浅的笑容中,她没有看到他的疼痛,但是,她看到了他的希冀。
若非心怀希冀,一贯从容不迫的他,怎么会问得比沈三长老还着急呢?
傻北月,如果芸汐知道谁会,还用等到现在?还用找沈三长老来吗?
不经意给了他希望,也看到了他的希望,让她如何忍心让他失望呢?韩芸汐盯着他的膝盖看,脑子都空了,不知道怎么办?
最悲哀的便是明明知道有救,却救不了!
然而,顾北月很快就明白了,反倒安慰了韩芸汐,“王妃娘娘,不要再为在下费神了。在下这条命能保下,已是万幸。别说坐着,哪怕是躺着,只要在下的命在,一样能为药鬼堂效力。”
他停了片刻,才补充道,“只求王妃娘娘,莫要嫌弃在下。”
韩芸汐没说话,就是盯着他的腿看,他心一狠,拉来被褥将双腿盖下,再也不让她看。
他故意激将她,“王妃娘娘莫不是…嫌弃在下了?”
谁知道韩芸汐居然大声回答,“是!”
一时间,寂静的全场更加安静,顾北月的心跳漏了大半拍,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从来就没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生平第一次感觉,心…受伤了。
“本王妃就是嫌弃你了,所以,本王妃还未放弃之前,不准你放弃!”韩芸汐厉声说。
虽然她不懂缝筋之术,但是,就缝筋的医理看来,只要能找到可以蹙紧筋的裂缝愈合之药,顾北月的腿就还有得救!
顾七少还没消息呢!药王老人那边她还没去问呢!怎么可能因为沈三长老一句“废了”就放弃努力呢?
“王妃娘娘…我…其实我…”
顾北月不知如何解释,他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只是,对于他的腿他确实早就放弃,不必等沈三长老,他早就给自己做了诊断,错不了。
可是,看着韩芸汐那倔强决绝的小脸,顾北月忽然就生出了希望来,不自觉点了头,“王妃娘娘,在下,不放弃!”
这话不再是安慰她的,而是认认真真说给她听的。
韩芸汐要的莫过于这份希望,既然有了希望,就要希望到底,坚持到底。
“沈三长老,这些日子还得劳烦你帮顾大夫照料好伤口。”韩芸汐认真说。
“王妃娘娘放心,老夫必定尽力。”
就算王妃娘娘赶他走,沈三长老也不会走,他见识过这个女人创作的奇迹,他等着看这一回她如何化腐朽为神奇。
韩芸汐说罢,转身出门冷冷下令,“徐东临,传话去药鬼谷,就说三日内,顾七少不出现在本王妃面前,本王妃就把沐灵儿送到药鬼谷去!”
她就不信了,药鬼谷的人找不到顾七少!
结果,不到三日,第二日晚上,顾七少就风尘仆仆地站在韩芸汐面前了。
“毒丫头,你跟沐灵儿说什么了?”顾七少劈头就问,十分紧张。
“你没收到我的信吗?”韩芸汐压着怒火,耐心问。
“没?你找我干嘛?”
顾北月这些日子都盯着怜心夫人,谋划着一件大事呢,确实没收到信。知道他不是故意不回信,韩芸汐的火气就没了。
她沉重地将顾北月的事情说出来,谁知道话还未说完呢,顾七少冷笑起来,“呵呵,我当什么天大的事,不就废了一腿,又死不了,你管他那么多作甚?我之前都被射成刺猬了,也没见你这么着急。”
一听这话,韩芸汐的脸就阴了,不必她多说,顾七少先投降,“好了好了,生筋之药我这儿没有,你找药王那老家伙问问,估计会有。”
“当真!”韩芸汐大喜。
她猜得没错,既然筋可缝,那就必定后有类似缝筋之效的奇药!
顾七少偏头看来,呵呵道,“估计会有,没有也有可能。”
韩芸汐这颗心就像是做云霄飞车,忽上忽下的,她白了顾七少一眼,懒得多废话,转身就走。
顾七少立马追过来,八卦地问,“龙非夜呢?”
韩芸汐不回答,她想,她还是直接去药王老人好了,要不迟早会被顾七少气死的。
顾七少追着她后头,问,“毒丫头,你要去哪呢?”
“毒丫头,这么久不见,想七哥哥我了没?”
“毒丫头,你什么也没和沐灵儿说吧?”
他一边追着韩芸汐的脚步,一边询问,脚、嘴没闲着,手也没闲着,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根非常迷你的人参来,“毒丫头给你补身子的。”
这迷你人参不是别的,正是天宁的至宝,当年天徽皇帝西逃,带走的唯一珍宝就是这根迷你小人参。
他可是费了不少劲才找出来,偷走的。
可惜,韩芸汐疾步往前走,没理睬他的“不正经”。
顾七少悻悻地耸了耸肩,收起人参继续跟着她走,没多久,他便问,“毒丫头,龙非夜没宰了顾北月吗?”
了解龙非夜醋劲的可不止韩芸汐一个人,顾七少是深有体会的第二个。
这下,韩芸汐戛然止步了。
“你…”
她的话还未说出来,顾七少便抢先,他忽然就收起嬉皮笑脸,变得好认真好认真,绝美的脸上隐约透出了忧伤来,他看着她,低声道,“毒丫头,除了龙非夜,七哥哥舍不得再看你对别的男人好了。”
龙非夜是她的夫君,是先于他遇到她的男人,亦是她心头上唯一的男人,所以,他无可奈何。而其他人,不管是谁,他都会吃味。
毒丫头,除了龙非夜,她可不可以只着急七哥哥一人呢?
韩芸汐忽然取出一根金针来,还带了羊肠线。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道。
“针线。”顾七少答道。
“知道我想做什么吗?”韩芸汐又问。
顾七少摇头了。
“想缝了你的嘴!”韩芸汐说着,随手将针线丢给顾七少,“你知不知道顾北月的腿废了!你动不动废了什么意思?他再也不能走路了!他连站立都办不到!你懂吗?他一辈子就只能坐着,躺着!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十多天了?你没同情心就算了,你能不能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韩芸汐气呼呼地,在一旁坐下,那眉头锁得紧紧的,像个小老太婆。
谁都不知道她压力有多大,第二次给顾北月希望,她绝对不允许他再次失望!
顾七少仍旧没把顾北月的事放心上,别说顾北月残废了,就算顾北月今日就死了,他一样无动于衷。
因为这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打从他走出医城的那天起,他这辈子就只关心一件事,那便是什么时候灭掉医学院,其他的,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心中也就只多了一个女人的位置罢了,其他的他懒得知晓,更懒得管。
被骂的他悻悻的,靠在一旁木柱上,守着,没敢再出声。
谁知道,韩芸汐却坐了很久,愣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呢。顾七少终究还是不忍心,他悄无声息坐到她身旁去,“毒丫头…”
韩芸汐没理,顾七少就蹲到她面前去,像是求她一般,单膝跪地上,“毒丫头,你别生气了好吧,我帮你想办法便是。”
这话一出,韩芸汐暗淡的眸光就一下子明亮起来,“你有办法?”
“你笑一笑,我就告诉你。”顾七少像是哄自己的妻子,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温柔。
韩芸汐亦没发现,她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特好看。
顾七少心满意足,他认真说,“有一味药叫做生筋膏,哪怕是筋手筋脚尽断,只要连续敷用百日便可痊愈…”
“你有?”韩芸汐激动不已。
“我没有,药王老人或许会有,这世上就只有一份,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在药王那老家伙手上。”顾七少如实说。
“马上就去药王谷!”韩芸汐激动得都乱了分寸,一下子站了起来,顾七少将她按下,“先飞鹰传书去问一问,免得白跑。”
韩芸汐连连点头,认真地对顾七少道了句,“谢了”才走,顾七少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摩挲起下颌,喃喃自语,“毒丫头,七哥哥也好想受伤呀。”
韩芸汐给药王老人写信的时候,龙非夜正在顾北月房中,沈三长老和洛神医刚离开,龙非夜便开门见山了,“楚云翳可会告诉宁承你的身份?”
“不会。”顾北月非常有把握。
“为何?”龙非夜问道。
“就凭我对他的了解。宁承必定会挟持楚家二老,以要挟楚天隐,以楚天隐的性子,必定不甘屈居宁承之下。秦王殿下,稍安为主,楚天隐迟早会来找你的。”顾北月认真说。
“然后呢?”龙非夜饶有兴致地问。
顾北月那一贯温和的眸中浮出了狠绝的杀意,他说…
第618章 温柔的心最狠
也不知道顾北月同龙非夜说了什么,龙非夜嘴角竟泛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冷笑说,“顾北月,本王留下你,将来可会养虎为患?”
顾北月温和的皮囊之下没有狼子野心,却有一颗异常冷静和决绝的心。
这是成大事者最大的筹码和武器。
这样的人,一旦有了争强好胜的心气,必是大患!
“只要你真心对待芸汐姑娘,我顾北月永远不会于你为敌,若是你有朝一日负了芸汐姑娘,我哪怕是双腿双手皆废,亦要你龙非夜永无宁日!”
这句话,顾北月说在心中。
他朗声而笑,“秦王殿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刀杀了在下,一了百了。”
龙非夜挑眉打量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他既敢留下顾北月,就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压制得住。
龙非夜刚刚到房门口就见韩芸汐和顾七少迎面走来了,韩芸汐一脸笑颜,任谁见了都知道她有办法医治顾北月的腿了。
“找着药了?”龙非夜问道。
韩芸汐还未开口,顾七少就抢了先,“秦王殿下的心底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也会救无用之人?”
龙非夜自然知道顾七少在讽刺他什么,他冷眼看去,冷声质问,“迷蝶梦的事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