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时间还没有到，主位上就已经坐着一个人了，他一袭黑衣劲装，隐身在昏暗中，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比神秘的气息。
他并非正襟危坐，而是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子扶手上，左手撑在扶手上。
昏暗中，他吻着大拇指上的板戒，那戒指发出幽幽白光，识货的人都知道那是云空大陆最昂贵的东西，紫玉冰晶。
他蒙着脸，用的是青铜打造的蒙面，像口罩一样只遮掩了嘴鼻。他看上去看年轻，有一双浓眉大眼，也不知道盯着昏暗中的什么，此时正看得入神。
他的目光，相当傲慢！
很快，开始有人陆陆续续进场，没一会儿人就到齐了，站在长桌两侧。站在他左边第一个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宁诺。
被罢免了会长之位，可是他在狄族依旧是尊贵的，他可是狄族嫡四子，犯了再大的错，只要他那位嫡长子兄长不处理他，他就不会有大事。
男子右边第一个位置是空的，第二位位置站着的正是从药城赶回来的欧阳宁静，她是狄族嫡出二小姐。不同于别的女子，她向来穿男装，三千秀发全都束起，并非故意掩饰女子身份，而是她讨厌女装的碍手碍脚，喜欢男装的干脆利索。
不得不说的一点，她长得太标志了，个头中等，身材清瘦，加之没掩饰过名字，所以大家都知她是女子，也都习惯了她的男装。
虽然年纪轻轻，却目光沉静，看起来格外沉稳干练。
她身旁空着的位置自是大小姐的。那位大小姐向来不出席云空商会的会议，这一回也不例外。
座上这位男子自是狄族嫡长子，也就是新现今的族长了，他叫欧阳宁承，确切的说他应该叫作宁承，“承”字和欧阳宁诺的“诺”字合成“承诺”一词，之所以取这样的名字必有深意，而到底是什么意思唯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哥，人都到齐了！”欧阳宁诺说道。
欧阳宁承没理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欧阳宁诺正要出声，见对面欧阳宁静瞪他，他耸了耸肩，也不说话了。
就这样，所有人都站着，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欧阳宁承站了起来，丢下一句，“都散了。”
就这样，云空商会最机密的一次会议，什么都没讨论就结束了。
众人纷纷朝欧阳宁静投出询问的目光，她如今是会长，她得给大家一个交待。
欧阳宁静凌厉的目光扫过去，冷冷说，
都急什么？族长自有应对之策！”
“静会长，那药城那边…”有人忍不住开腔了。
药城那边已经停掉了好几样药材的供应，而且都是畅销的品类，一旦断供久了，下一层的药材商必定会有意见的。
欧阳宁静毫不犹豫地说，“传令下去，终止和药城所有买卖，药城违背协议在先，理当赔偿！在理赔清楚之前，云空商会所有药材收入分毫不分与药城！”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静会长，三思！”
“静会长，没了药材买卖，最终损失是我们自己呀！”
“静会长，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在药城待了那么久？难不成都是白待的？
…
一室喧嚣，反对声都快把欧阳宁静淹没了，可是她却岿然不在，站在那儿，高抬下巴冷眼看着众人，任他们叫嚷，这勇气，这气场，这魄力分毫不逊色于男子。
见欧阳宁静不做声，渐渐地，叫嚷的人们便纷纷自觉闭了嘴。欧阳宁静在桌上坐下，双臂环胸，这才开口，“反对的人站出来，本会长给你一年的时间去跟药城谈，如果能耐谈妥，会长位置就是你的！有人愿意吗？站出来！”
话音一落，全场更是安静，谁都不敢站出来。
虽然大家都不清楚王家和秦王的关系，但是都非常清楚韩芸汐是药王的徒弟，药城奉药王为尊，不敢得罪韩芸汐，而不得罪韩芸汐的办法自是和和云空商会解除合作，将药材都提供给药鬼堂。
这件事，欧阳宁静都花了好几个月都谈不下来，在场的还有谁办得到？别说给一年的时间，就是给十年的时间都不可能！
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人站出来，欧阳宁静冷冷问，“既然都知道这是办不到的事情，都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作甚？”
这时，有人怯怯开了口，“静会长，虽然谈不拢可你也不能突然把所有合作都断掉，虽然我们不会亏本，可是长久来看…”
话还未说完，欧阳宁静就冷冷打断了，“长久？能有多长久？你可知道药鬼堂如今开了多少分店？”
“五十三家…”那人如实回答。
“错！昨日在天安国一个滨海之城又开了一家，一共是五十四家！你觉得药鬼堂要开满几家分店才能掌控云空大陆药材市场？”欧阳宁静又问。
“大大小小至少要三百家吧。”那人答道。
“错！一百家即可，因为药鬼堂上个月开始走批发渠道，零售之余也将药材批发给中小药店！而且，他们批发给中小药店的价格非常低，不仅不赚钱，而且还得自掏腰包补上运费。”
欧阳宁静这话一出，全场人都震惊了，连一直没出声的欧阳宁诺也非常意外。
药鬼堂此举实在太聪明了，以这样的办法，不到半年，整个药材市场就会被他们垄断掉！
“与其现在跟药城耗着得不到结果，还不如趁早反咬他们个违背协议之罪，扣留所有利润！”欧阳宁静又说。
云空商会和药城的药材协议都是年底分红的，云空商会会在扣除运费和成本之后，将净利润分成给药城。所以，今年一整年来所有利润都还在云空商会手上呢！
不得不说比起欧阳宁诺，欧阳宁静更奸，也更果断！
众人心服口服，然而，欧阳宁静说出了一件令人更佩服的事情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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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主动来找了
欧阳宁静说，“本会长已经和北历皇帝谈妥，北历愿意租赁雪山给云空商会，包括之前沐家使用的那座雪山在内，一共是三座！这几个月本会长在药城也不是白待的，沐家和谢家共有十位药剂师和商会签定终身协议，来年开春后就会上雪山，着实药材的种植。”
欧阳宁静话音一落，全场就爆发出一阵掌声，就连欧阳宁诺也自叹不如，他这位姐姐确实比他有手腕多了，居然能跟北历皇帝谈妥！
如果君亦邪知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感想呢？
当然，欧阳宁诺更期待看到韩芸汐的反应，不过，这件事估计会暂时保密了，反正他们坑药城一笔，待雪山上的高产药材有了收成，到时候即便不能像以前那样垄断云空的药材市场，至少也能占到一定比例的市场份额。
“二姐，我看你还是永远留在商会里，别嫁人了！”欧阳宁诺笑道。
“嫁人？本小姐只招婿！”欧阳宁静冷冷说。
众人心服口服地散去，欧阳宁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二姐，大哥他…什么意思？龙非夜和韩芸汐可不是那么好应对的！”
“不知道。”欧阳宁静很干脆，“不过，我相信老大蛰居了那么久必会一鸣惊人的！”
“成，反正能替我报仇就没问题！”欧阳宁诺也还是很相信他大哥的，尤其是这一回，龙非夜和韩芸汐在明，他们在暗，胜算很大。卸任了会长一职，他闲着呢，正好可以到处打听打听毒宗迷蝶梦的下落。
虽然龙非夜并没有公开支持西周皇室，但是他对云空商会的打压让康成皇帝非常惊喜。
西周朝中各党派已经争吵了好几日，西周军和楚家军也在东疆三城对峙了近半个月。
康成皇帝如果放弃薛皇后，强行攻城，会有胜算；如果不放弃薛皇后，在楚家的牵制下，这仗很难打下去，只能维持僵持局面。
僵持倒也没什么，可楚清歌之子已经被立为太子，想必西京城那很快就会有动静了，一旦西京城支援楚家，估计这场战争有得打了。
秦王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打压云空商会，无疑是一种表态，康成皇帝就等着秦王能压住楚家在西京城的势力了。
估计，全天下都和康成皇帝一个想法吧，甚至是龙天墨那边，也在等待。
“穆大将军，秦王必会扶持老四，西京城里就老四扶得上墙！”这些日子，龙天墨不是往穆将军府里跑，就是经常把穆家父子召到御书房里，一谈就是一整日。他，很激动。
这一回，穆大将军终于没有否定他的看法了，穆大将军点了点头，“唯有四皇子了。”
“父亲，一旦秦王公开扶持四皇子，那咱们还是按兵不动？”穆清武急急问。
穆大将军思索了许久，捋着胡子感慨，“局势，乱矣！”
如今的局势确实很混乱。不仅仅牵扯了国家战乱，也涉及了其他势力。
“连云空商会都牵扯进来，也不知道天山那边…”穆大将军喃喃自语。
薛皇后是端木瑶的亲生母亲，端木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最后，穆大将军还是说了那四个字，“暂且观望！”
龙天墨和穆清武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又听到这四字都很无力，可是，纵使龙天墨这一国之君，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学乖了，心中早就视穆大将军为军师。
见龙天墨没再作声，穆清武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他隐隐觉得天安国会在父亲的主导下，最终成为云空大陆的中立国。
父亲可是非常典型的保守中立派！
目前的局势，天山没动静，西京城的决策直接影响大局。所以，明明是西周皇室和楚家的战争，世人更关注的却是楚清歌一派势力和秦王一派势力的较量上了。
当然，除了楚家自己，所有人都不知道楚家的嫡长子楚天隐早就落在秦王手上了。
“唉。倒头来，又跟楚清歌遇上了？”韩芸汐笑着感慨。她知道之前和楚清歌的较量，不过是私人较量罢了。如今，牵扯极广。
“王妃娘娘，你太高估楚清歌了吧？楚清歌现在就只能奶孩子，操控大局的还不都是她的父亲。”楚西风认真说。
“天徽老贼的女人和秦王的女人没可比性！”唐离不屑地说。
顾七少立马朝他看过来，似乎想说什么，只是顿了一会儿，就什么也没说了。
龙非夜也看了唐离一样，一样沉默。显然，龙非夜和顾七少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韩芸汐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罢了，她还真没把楚清歌放心上，她也没理睬唐离，而是认真问龙非夜，“还不行动？听说天徽已经快不行了。”
他们已经在天宁的边关住了好几日，来之前龙非夜确实想扶持四皇子来对抗楚清歌的，只是，他迟迟都没动静。
昨日探子才来消息，说天徽皇帝已经病入膏肓，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天徽皇帝一死，太子就名正言顺登基了呀！太子那么小，楚清歌这位太后必会垂帘听政，到时候一切就是楚家说的算了。
龙非夜正要回答，这时候护卫却来禀，“殿下，四皇子在门外求见！”
这话一出，众人皆意外，四皇子怎么知道他们来了，而且还找上门了？
这里是龙非夜在边关的别院，知晓的并不多。而且他们住这里，并没有大动静，不至于引人注意呀！四皇子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龙非夜似乎也颇为意外，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示意护卫把人带进来。
“天释拜见皇叔，皇婶！”四皇子龙天释乔装打扮了一番，像个贵公子。
一进门便是跪拜，皇叔皇婶叫得很亲切。想当年在天宁帝都，太子龙天墨对秦王都是又敬又畏，何况是其他皇子们。
顾七少他们早就回避了，韩芸汐慵懒懒坐着，打量了龙天释一眼，直觉就不喜欢，她径自喝茶没出声。
龙非夜抬了抬手，示意龙天释平身入座。
龙天释连坐都恭敬有加，“皇叔，我父皇…唉！”
龙非夜没理睬他，龙天释只能悻悻把话说下去，“怕是熬不到十五。”
十五，今日已经初七了。
龙天释就等着秦王开口，可惜，秦王还是没做声。他犹豫了须臾，终是起身来，单膝下跪，“秦皇叔，今日天释代天宁满朝文武前来邀秦王进宫，劝谏父皇罢黜太子！若父皇执意以一个早产之婴为太子，那我等愿推举秦皇叔登基，铲除楚家妖党，重振我天宁之威！”
别说，这龙天释看起来狗腿，做出的事却一件又一件令人意想不到。
韩芸汐原以为龙天释是来为自己求支援的，谁知道他竟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竟要把秦王推出去直接和楚家争位？
别说，此时这局势，还真是一个大好时机！一旦龙非夜拿下天宁，中南部必归降，要对付龙天墨所在的天安基本不能问题。
如果龙天释所说，天宁国还真可以重振国威了。
可惜，龙非夜的心没那么小！他若要天宁，岂会等到现在，又岂会将天宁搅碎？
满朝文武？”龙非夜饶有兴致地问。
龙天释迫不及待回答，“正是！武官方面包括东边和南边三支精兵，还有就是北边的骑兵营。”
龙天释说到这里，偷偷看了秦王一眼，才又说下去，“皇叔，不瞒您说，宁大将军原先一直不表态，可是，前些日子，楚皇后把宁贵妃给打了。宁大将军一怒之下，险些率兵进宫，还是被几个大臣给拦下的。”
“宁大将军在西京？”龙非夜又问。
“宁大将军已经在西京住好些天了。而且他已经传令整个骑兵营，不出五日，十万骑兵就会南下，驻守西陲。宁大将军这是提防着楚家军呢！”龙天释回答道。
韩芸汐微微纳闷着，就宁大将军的兵力，足以篡位了。虽说宁贵妃无子，可楚清歌都能早产，宁贵妃怎么就不能造假一个呢？
都说宁大将军对天宁皇室衷心耿耿，从无二心，难不成这是真的？所以，他无奈之下，只能让龙天释来求龙非夜了？
不仅龙天释，韩芸汐也等着龙非夜回答，可是龙非夜却道，“你且回去，三日后，本王会派人给你答复。”
“谢秦皇叔！”龙天释很高兴，以秦皇叔的性子会考虑就说明有希望了。
龙天释一走，韩芸汐就开口，“龙非夜，你怎么看？”
她看不透，因为她对宁大将军了解真的不多，但是她隐约觉得四皇子此行不是满朝文武的主意，而是宁大将军一人的主意。
这个时候，天徽皇帝是听不进劝说的，尤其是龙非夜的劝，所以，宁大将军其实是让四皇子来试探秦王对皇位有没有兴趣。
四皇子的蠢蛋估计以为宁大将军要捧他，心下估计还沾沾自喜着。
见龙非夜没回答，韩芸汐又问，“这宁大将军是诚心想推你上位，还是…他已有心争位，忌惮着你，所以前来试探？”
龙非夜回头朝韩芸汐看去，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面对他这个动作，韩芸汐就是没出息，她屁颠屁颠走过去凑近。龙非夜在她耳边低声，也不知道回答了她什么，竟让韩芸汐大惊，“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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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打赌，五成把握
关于宁大将军的目的，龙非夜的看法让韩芸汐非常震惊，因为龙非夜怀疑宁大将军和狄族有关！
“怎么可能？”韩芸汐很不可思议。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狄族未免藏得太深了吧，手中掌控了天宁三分之一的兵力，居然这么有耐性，时至今日都还没有叛变。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么狄族的实力就真真不容小视了。
宁大将军手上原本只掌控天宁的骑兵营，后来天宁内乱，天徽皇帝西迁帝都之后，鉴于宁大将军的衷心，将两支随他西迁的大军虎符也交到宁大将军手上，册封宁大将军为天宁大将军，执掌了所有兵权。
如果宁大将军真是狄族的人，面对如此强悍的兵力再加上云空商会的财力，那么，这个大势力就是龙非夜和北历皇室也都会忌惮的呀！
“这处宅邸是从三途黑市里竞拍所得，四皇子能精准找到门口，必是三途黑市泄了秘！”龙非夜淡淡说。
韩芸汐这才明白龙非夜为何会怀疑宁大将军和狄族有关了，要知道云空商会在三途黑市也是有势力的。
韩芸汐若有所思地点头着，龙非夜却道，“打赌吗？本王只有五成把握。”
确实，单单凭借这一点，只能说是怀疑而已，无法百分百肯定宁大将军就是狄族的人。毕竟三途黑市内部十分复杂，未必是云空商会泄的密，而且四皇子也未必是从三途黑市得到消息的。
“好呀，那我就赌宁大将军是狄族的人？”韩芸汐笑了，她这是故技重施，又抢先了。跟她打赌过的人里，估计也就龙非夜敢跟她赌第二次吧。
“所以，本王只能赌他不是？”龙非夜饶有兴致地反问。
“反正你只有五成把握，咱俩赢的机会一半一半！”韩芸汐笑道，如果认真说来，对于这件事韩芸汐也只有五成把握，所以，她这一回也不算是占便宜。都不知道龙非夜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曾跟这个女人说过“不”字了，他爽快地问，“赌注呢？”
韩芸汐嘿嘿窃笑着，一脸不怀好意，龙非夜越看越有兴趣，见韩芸汐迟迟不开口，他便以命令的口吻逼她，“说！”
“要是我赢了，你抱一下小东西？”韩芸汐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龙非夜的脸看，无疑，龙非夜的表情非常精彩。
“愿赌服输，你可别反悔！”韩芸汐笑了。
“五成的把握而已，你确定本王会输？”龙非夜反问道。
“反正有机会，不是吗？”韩芸汐一边说，一边把小东西睡得迷糊的召唤出来，藏在袖中里轻轻地抚摸。
如今她已经可以毫不费劲，随时随地让小东西进出储毒空间了，只是面对毒水池那么大份量的毒，她还是很费力的。
修行，毕竟需要时间，尤其是神识的修行。
小东西如果知道它的芸汐妈妈这么为它着想，会不会感动得三天三夜不睡觉呢？
在韩芸汐意味深长的注视下，龙非夜最终还是点了头，“好！”韩芸汐大喜，“你的条件呢？”
谁知，龙非夜冷冷说了一句，“本王要是赢了，从此以后你就把那只老鼠丢到药鬼堂去养，不许再带在身上。”
小东西虽是毒兽，可是被韩芸汐取血救龙天墨之后，就一直没有恢复，如今根本没有保护韩芸汐的能耐。在龙非夜看来，与其带在身上，倒不如丢在药鬼堂好好养。
韩芸汐嘴角抽搐着，“都说了好几次，小东西不是老鼠！是松鼠！”
老鼠怎么和松鼠比呀，前者恶心至极，后者多萌多可爱？
“你考虑考虑吧！”龙非夜淡淡说，这话言外之意是，她如果不答应就不打赌了。
韩芸汐心下偷乐，想必龙非夜是后悔了吧！虽然只有五成把握，可是过往的经验告诉她，这家伙的判断向来很准。
她当机立断答应，“不用考虑，就这么说定了！”龙非夜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就这么说定了哦？”韩芸汐刻意追问。
龙非夜这才闷闷地“嗯”了一声，韩芸汐终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龙非夜原本沉着脸，可见韩芸汐这么笑，最后也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
总是拿这个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五成的把握而已，宁大将军到底是不是狄族的人，龙非夜和韩芸汐这一回打赌，到底谁会赢？小东西的是去是留？
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龙非夜答应四皇子四日后给答复，三日之期还未到，边境就又发生了不少事。
云空商会对楚家的第一批支援送达西周东三郡，这批支援除了兵械之外，还包括了战争急需的粮草，棉被和药物。
眼看就要过年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昨儿个有开始下雪，而云空商会送到的这批军需，足以让楚家军顺利过冬。
康成皇帝原本还只是禁止云空商会在西周境内一切买卖，一听到这个消息，一怒之下，下令封锁云空商会在西周一切产业，并且驱逐了云空商会所有商人，下令但凡跟云空商会有勾结者，诛杀全族！
谁知道，云空商会早有准备，早就将大部分值钱的产业提前撤离，转移，单方面强硬终止了好几份高额合同，让西周不少大商贾损失惨重。
不仅仅如此，云空商会还雇人散布谣言，主导舆论，指责康成皇帝无能，让西周不少商贾大家对朝廷意见颇大。
韩芸汐在听到这些消息之后，也收到了药城长老会的来信。
“单方面终止所有协议？不仅不给本年度的分红，居然还要索赔？”韩芸汐看着信中内容，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这种事欧阳宁静都干得出来，她不知道做生意讲的是信用吗？”韩芸汐怒声。
“王妃娘娘，云空商会说药城之前单方面终止掉部分药材的协议，已经违约，所以他们有权利不给任何分成，而且要索赔到底。他们还…还放话，说药城如果不给赔偿，他们会邀医学院来主持公道！”徐东临如实回答。
“无耻！”韩芸汐冷笑不已。
虽然无商不奸，可是，在奸诈之前，底线还是要守住的，云空商会现在这种做法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找医城来又怎么样，告诉他们，赔偿就不必想的。该给药城的分成一个子也不能少，否则走着瞧！”韩芸汐冷冷警告。
“王妃娘娘，可是…之前药城单方面终止的那些到期协议，好像真的违约了耶。”徐东临怯怯地提醒，“那些协议约定合作到期之后，云空商会享有优先权继续和药城合作，只有云空商会拒绝继续合作之后，药城才可以将药材出售给其他人。”
“这本就是霸王条例！当初长老会会签下这一条款，天知道欧阳宁诺给了谢德意多少好处？如今长老会已经重组，难不成还要承认这种条款吗？”韩芸汐反问道。
徐东临这才听明白，连连点头。
“不追究贿赂之罪已经是放过他们一马了，欧阳宁静还真是得寸进尺！”韩芸汐真心生气。
要知道，这笔分红数目不小，药城要是没拿到今年的分红必定会影响到来年药材价格的。如果是天气原因引起的药材涨价，那无话可说，可是这种人为的原因能不让人气愤吗？
而且，云空商会坑药城这笔钱还是拿去支持战争的，她想着就更咽不下这口气。
韩芸汐生气，龙非夜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始终是冷静的。
“云空商会不太可能这么容易放弃药材买卖。”龙非夜淡淡说。
“雪山？”韩芸汐惊了。上一回君亦邪就是拿雪山来贿赂谢德意的，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有些名贵的药材在雪山培植上可以实现高产。
“这么说云空商会和北历勾搭上了？”唐离幽幽地说。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顾七少立马起身往外走，“烦死了，特么复杂！老子去西京瞧瞧！过几天回来！”
“老鬼，你自己小心！”韩芸汐追了几步，可惜顾七少早不见人影了。
局势确实如他所说，特么特么复杂！
原本的局面本就够乱的，如果北历再来插一脚的话，那估计整个云空诸势力都会参战了。
龙非夜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命令道，“徐东临，传话给王老，将雪山培药一事禀到医学院去！就说跟药城长老会怀疑此事和君亦邪有关！”
虽然雪山一事只是猜测，但是，龙非夜这么嫁祸给君亦邪，即便君亦邪已经被贬为庶民，医学院也不会善罢甘休，必会盯紧这件事。
拿到药令的药堂必定不敢和云空商会合作，云空商会如果手中有药，只能直接出售给那些名医们。而只要医学院盯上了云空商会，哪个医馆，哪个大夫敢跟云空商会买药呢？
徐东临命令而去，龙非夜这才转头朝韩芸汐看去，“王妃娘娘息怒。”
韩芸汐扑哧一声笑了，再大的怒火也瞬间熄灭掉。云空商会很奸诈，龙非夜更阴险！
唐离和楚西风都看呆了，他们终于亲眼见识了秦王怎么样哄王妃娘娘开心了，竟连“王妃娘娘息怒”这等奴才话都说得出来。
秦王殿下，云空都快开始世界大战了，您在边关这么打情骂俏，真的好吗？
楚西风低声提醒了一句，“殿下，该给四皇子回信的。”
龙非夜会怎么回复四皇子呢？是去西京城？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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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将军，首次见面
三日之期已到，龙非夜该给四皇子龙天释答复了。
龙非夜取出一封信函来交给楚西风，“交到四皇子手中，就说这是本王劝谏皇上废太子，另立储君的劝谏书。如果皇上执意一意孤行，本王会在南部增兵，必不会让楚家军入我天宁半步！”
韩芸汐猜得到龙非夜会这么做，此时如果冒然到西京城去，有五成的可能会陷入陷阱。信函的方式是最保险的。
如果宁大将军真心想推龙非夜登位，龙非夜从南边出兵扼住楚家，交好西周，很快就可顺利掌控西部这片土地。
如果宁大将军真是狄族之人，龙非夜出兵，也算是对幽狄两族的提防。只怕到时候要有一场大战了。龙非夜到西周搅局，最终的目的也是冲着这片疆域而来的呀！
回复给了出去，他们坐等四皇子和宁大将军的反应。果然，没几日四皇子又来了。
“皇叔，父皇简直…简直…唉！父皇连看都没看你的劝谏信，当众所有人的面撕了！他还说…还说要亲自栽培太子。待太子成年，就要退位。”
韩芸汐在一旁冷笑，天晓得这话是不是天徽皇帝病糊涂了说的梦话，还是四皇子压根就没把劝谏信递上去。
龙非夜倒波澜不惊，“看样子，本王是该出兵了。”
中南部可不仅仅有水军，先前驻扎在南部的两支大军如今都掌控的百里军府手中。
四皇子惊喜不已，竟脱口而出，“皇叔，宁大将军想约见您！”
约见？韩芸汐不可思议地看去。
龙非夜则冷冷问，“怎么，他要见本王，不打算登门拜访？”
四皇子吓着了，连忙解释，“不不！皇叔误会了！宁大将军怕皇叔不愿意见他，所以先请示请示。不知道皇叔何时有空，在何处见面妥当？如果在这里妥当的话，天释现在就把话传过去。”
龙非夜冷笑不已，“宁大将军的面子何时变得这么大了？能让你堂堂皇族之子来传话？”
这话一出，四皇子无言语对，他被宁大将军许诺的皇帝梦美得都快神魂出鞘了，如今对宁大将军可谓是言听计从，心甘情愿到处跑腿。这不，一听到秦皇叔要出兵，他乐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半晌，四皇子才勉强给出一个蹩脚的解释，“皇叔误会了，天释…天释的意思是，皇叔既然要出兵是否要和宁大将军见一见，让宁大将军禀一禀边疆的军情。”
这么说，才像个皇子该有的样子。
龙非夜回了两个字，“准了。”
四皇子离开之后，韩芸汐笑对龙非夜说，“原先的五成把握，如今该又加一成变成六成了吧？”
能把龙天墨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的，把主仆都给颠倒了，宁大将军可不是等闲之辈呀！
“七成。”龙非夜答说。
七成的把握…
“这么说来，你是准备输给我了？”韩芸汐故作认真。
龙非夜沉浸在权谋之争里，似乎都忘了跟这个女人有赌约，一听这话，他就端来茶喝。
韩芸汐早就摸透了他这个动作，不乐意回答的时候或者无话以对的时候，他都会喝茶。不过，韩芸汐并不知道，无话以对这种情况之会出现在她这边。
虽然此时还寒冬腊月的，但韩芸汐觉得小东西的春天就快到喽！
没两日，宁大将军真就登门拜访了。
韩芸汐从未见过宁大将军，只知道他是天宁最年轻的将军，谁知道，见了本尊之后，硬是把韩芸汐吓着了。
本尊和她形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宁大将军并没有穿铠甲军装，没有戴任何兵器，而是出人意料的一衫儒袍，三千墨发半束，虽然五官和立体，浓眉大眼，深邃有神，却没有咄咄逼人的目光，反倒给人一种内敛之感。
如果不是龙非夜怀疑在前，韩芸汐对这位宁大将军的直觉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有了龙非夜的怀疑之前，韩芸汐就不自觉想起了一个人来，欧阳宁诺！
细细对比，这二人的气质还是颇为相似的。至于宁大将军是否像欧阳宁诺那样儒雅的外表之下掩藏着奸诈之相，就暂时确定不了了。
只是，看着他那浓眉大眼，韩芸汐忍不住想象起来，这双眼睛如果在战场上厮杀，露出铁血凶残会是什么样子？会暴露出这家伙最本性的一面来吗？
就韩芸汐打量，琢磨宁大将军的时候，他忽然看了过来。
韩芸汐很大方，并没有避开，她还是看着，端着秦王妃该有的架势来。
此时，宁大将军已经同龙非夜行过大礼，他也只是看了韩芸汐一眼，随即俯首，右手握拳靠在左肩上，同韩芸汐九十度弯腰行礼，“末将拜见王妃娘娘。”
“宁大将军免礼。”韩芸汐说道。
宁大将军平身来，龙非夜并没有赐坐，就让他原地站着。
“得知秦王殿下有举兵北上之意，末将特来谢恩！”宁大将军认真说。
“攘除楚家，扶我龙氏正族，本是本王职责所在，你谢本王作甚？”龙非夜冷冷问道。
“末将带骑兵营和西部两军诸将士，特来谢救命之恩！以骑兵营和西部两军之力，未必能抵抗楚家之军，到时候只怕将士们要惨死沙场。但，若秦王能调兵北上支援。一可强我军之力，二可振我军之势，三可慑敌军之心！减少伤亡，此乃我军之大幸矣！”宁大将军看似儒雅，说起话来倒是铿锵有力，大有军人的肃杀之威。
“减少伤亡本也是本王之责，需你来谢？”龙非夜又问。
宁大将军立马就作揖，“是！末将失言。”
这家伙反应倒快，喜怒都不形于色呀！韩芸汐一直没出声，就在一旁默默观察，毕竟这家伙的来头直接关系到小东西的命运。
“秦王殿下，末将还有一事要禀。”宁大将军又说。
“嗯。”龙非夜就应了一声，十分冷漠。
宁大将军只能自己说下去，“据末将了解，云空商会这一回提供了红衣大炮给楚家，而且已经送达。”
这话一出，龙非夜深邃冰冷的眸中终于一了波澜，“多少？”
“至少三辆！”宁大将军答道。
在云空大陆，火药为诸位军方掌控，但是红衣大炮这货并非掌控在军方之手，而是民间一位巧匠所造。
这位巧匠就住在三途战场这个三不管地带，常年潜伏在三途黑市中，不受任何一国约束。他几年才造出一架红衣大袍，就放在三途黑市里出售，近几年来，三途黑市里都没红衣大炮的消息了，没想到云空商会居然拿下了三架！别说龙非夜，就连韩芸汐都惊了，虽然红衣大炮在她眼中已经是可以放在博物馆的老古董，可是，在冷兵器时代，这东西还是神一般的存在的。
“你的意思？”龙非夜问道。
“楚家军皆是精兵，弓箭手为强，如今又有红衣大炮如虎添翼，故不容小视。末将愚见，末将手中两支大军由东攻击，殿下北上的兵力攻其南，再联合西周军攻起西，成三方包围之势！如此一来，楚家兵力不足，唯有降路！”宁大将军认真说。
龙非夜点了点头，沉默着。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宁大将军坐在一旁，宁大将军恭敬入座，又将东疆的形势以及他手中兵力的详情都说了一遍。
韩芸汐则纳闷了，宁大将军竟如此坚决地要对付楚将军，难不成他们那七成把握是错的？宁大将军其实跟云空商会没什么关系，跟楚家也没有勾结？
任由宁大将军说，龙非夜始终一言不发，待宁大将军说完了，他还是一副思索模样。
半晌，他终是开口，“好！康成皇帝那，本王会处理。”
宁大将军大喜，连忙起身，“秦王英明！末将斗胆，恳请秦王殿下登基为帝，重振我天宁雄风！”
龙非夜冷笑，“你今日背叛天徽，明日，可会出卖本王？”
宁大将军立马就单膝跪下去，“末将只忠于天宁，忠于将士，忠于百姓！天徽皇帝昏庸，宠溺楚后，祸害天宁，末将不得不反！若他日秦王步天徽皇帝后尘，末将一样会反！”
龙非夜饶有兴致地点了头，“好！本王记下了！”
宁大将军离开之后，韩芸汐越想越纳闷，这家伙简直就是耿直忠义的代表呀！不得不承认，她原本颇为坚定的心，可是有些动摇，或者这一回她真会赌输。
她还在纳闷着，龙非夜早就看过来，冷冷道，“你看够了？”
呃…
“什么意思？”韩芸汐不解。
“人都走了，还看？”龙非夜的声音更冷了。
韩芸汐此时确实看着门外，只是她在走神呀！
“你！我…什么呀？”她莫名其妙的。
“回答本王！”龙非夜冷声。
醋坛子又打翻了…
韩芸汐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特意往他身上嗅来嗅去，最后才逼到他面前去，告诉他一个字，“酸！”
龙非夜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按下，韩芸汐的脸就这么悲剧地撞到他胸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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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这个味道酸吗
韩芸汐的脸被按在龙非夜胸膛上，虽然他看似没怎么用力，可是她整个人却都无法动弹。
酸味什么的，哪里用得着这么近闻呀？好几里外都闻得到了！
“回答本王的问题。”
龙非夜沉沉的声音，好似从胸膛里发出来的，低沉性感甚至有些沙哑，听得韩芸汐面红耳赤。
这个男人的这种声音，她其实并不陌生的。
如果是以前，韩芸汐必定早就脑袋空白了，可如今不一样。面对这个家伙，她不会再这么傻痴，反倒多了好些真性情。
“人都走了，还那么大醋味！”韩芸汐还在笑。
龙非夜的不高兴都全写在脸上，冷冷问，“你不回答…是吗？”
“你先回答我！”
韩芸汐的声音抵在他胸膛上，似乎可以透到他心里去。
“是！”
龙非夜竟大方承认，搞得韩芸汐都愣了，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哥…”
唐离的声音忽然传来，只见他和楚西风从外头大步走来。
他二人躲在暗处，目送宁大将军离开之后立马就折回来了，他们对这位宁大将军有不少看法的。
谁知道一进来就撞见不该看的。
唐离下意识捂了嘴，知道自己坏事了。可是，他的声音那么大，龙非夜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理睬。
反倒是韩芸汐，似乎使劲想回头看过来，可惜动弹不得。
唐离和楚西风相视一眼，非常识相地后退出去，就在即将退出门外之时，他们亲眼目睹了龙非夜撅起韩芸汐的下颌，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其实并非第一次。
唐离记得自己撞见过一回，楚西风都不记得自己撞见过多少回了，总之，他们发现秦王虽然在某些方面很保守，可是，保守都是要求别人的。
就他自己，只要对象是韩芸汐，只要兴致一起，简直是随时随地呀！
幸好龙非夜的御用车夫没在，否则必定会补充一句，“确实是随时随地！”
偌大的客堂里，一片寂静。
龙非夜仰靠在椅子上，韩芸汐看似欺在他身上，实则是被他的双手钳制住，她仰头，他俯首，他狠狠地吸允着她的娇唇，像是热情又像是惩罚，像是索取又像是给予。
不知不觉，他都松开撅在她下巴上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要她靠近些，再靠近些。不知不觉，她都放开抗拒在他胸膛上的手，想贴近些，再贴近些。
什么醋意，什么质问，什么玩笑，什么认真全都融化在二人辗转反侧的唇齿中。
有时候，他会渐渐温柔。可是，这一回明显不是。
这一回他渐渐的激烈，像是胸水猛兽，汹涌而来，让她都有些承受不住。
激烈中，他允许她片刻的喘息，随即又是新一轮汹涌。
也不知道激烈了多少回，他终是心满意足地放开她，让她重新靠在他胸膛上。
她大口喘息，真真快喘不过气了。
每每被欺负得不要不要的时候，都会警告自己没有下回了，这个男人挑衅不得的，可是，时间久了，她就会忘记，就会自食恶果。
其实，她的呼吸很急促，但是，都没有他的心跳来得急促。靠在他胸膛上，她明显听得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休息了许久，他才出声，声音还是那么冷，“尝到了吗？”
“什么？”她随口答。
他又一次蹙眉，又一次撅起她的下巴，逼她看他，挑眉而问，“酸吗？还想尝吗？”
所以，他刚刚是让她尝味道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本就发烫地脸像是烧了起来，一把打开他的手，别过头去不看他。
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一本正经地问出如此无耻的话呢？
闷骚！
她在心里送了他两个字。
这，算不算是降服这个女人呢？
每每吻得她浑身无力，瘫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总会这么想。
或许是因为隐瞒太多，或许是因为还无法给予更多，所以，即便拥着这个女人，他对她依旧有种距离感。
韩芸汐，如果真的有一百步的话？本王还要走几步？
两人都没再说话，看似沉默，实则温馨。
寂静的屋室里，两人相拥，彼此沉静，岁月像是在这里从此静好了。
调戏也好，坏也好。
对于他们彼此，再调戏，再坏，心底都是默许的呀！
许久，韩芸汐才淡淡开口，“龙非夜，我刚刚看着那姓宁的，越看越不对劲呢！咱们至少得减掉三成把握。”
之前龙非夜有五成把握宁大将军是狄族宁家之人，后来因为四皇子来约又添了两成把握的，也就是七成。
如今韩芸汐剪掉三成便剩下四成了。
“你确定？”龙非夜淡淡问。
“确定，我看着不那么像！而且，如果他是狄族宁家人，他来找你三面夹击幽族，明显是找死呢！”韩芸汐认真回答。
“那你还赌吗？”龙非夜又问。
韩芸汐想了一下，反问道，“你呢？继续赌吗？”
“继续！”龙非夜毫不犹豫地说。
云空商会明明支援了幽族，可是，宁大将军如果是狄族之人，为何要这么对付幽族呀！要知道，一旦龙非夜联系好康成皇帝，南边的兵一调派过来，楚家就支撑不住了呀！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韩芸汐认真问。
龙非夜没回答她，反问，“你到底赌不赌？”
“我可以反悔不赌吗？”韩芸汐问道。
龙非夜点了头。
这下，韩芸汐纠结了！
如果她继续赌，万一宁大将军真不是狄族之人，她输了，那小东西就得被遣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