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令掌控在药城手上,药城三家都有授出的资格。
韩芸汐收得心安理得,沐超然却震惊不已,父亲想交好秦王没必要这么下血本吧?居然公开承认药鬼堂,他老人家虽然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回头跟医城可不好解释呀!
至于王谢二位,仍是不做声。
沐英东是老狐狸,只字不提黑市药材买卖的事情,一来就给了药鬼堂这么大的好处,想必秦王妃心中有数,不会太刁难了吧。
韩芸汐收下药令之后,沐英东又道,“秦王殿下,王妃娘娘,我沐家既授出了药令,必当全力协助药鬼堂,当然,也会严格监督药鬼堂的售药情况,还望二位理解。”
听着这么官腔的话,韩芸汐是佩服的。
如果沐英东一过来就直接开出条件,要他们交出长孙泽林那份交易纪录,这种做法就太低级了。
沐英东不是来私了的,是公开来支持药鬼堂的。那些丑事大家心知肚明便好,台面上官腔,彼此不会留把柄,也挺好的。
于是,韩芸汐顺着沐英东的话,说道,“有沐家主这句话,本王妃就放心了。药鬼堂对低端精品药材颇有兴趣,不知沐家主是否愿意合作吗?”
“当然。”沐英东很爽快。
这时候,王谢二位也连忙出声。
“王妃娘娘,王家也有合作意愿。”
“王妃娘娘,谢家愿为药鬼堂供货,价格方面,在下可以全权做主。”
既然沐英东出面把药令授出了,王谢二家不必担医城的压力,自是要公开讨好,自也急着表态了。
沐超然至今不语,听到“价格”二字,只是冷冷笑了下。
“不知道药鬼堂打算要多少低端精品药材?”沐英东很干脆。
他失眠了一宿,才想出这个办法应对这场谈判的,如今只想赶紧了结了,回去好好教训沐超然一把,然后加大搜捕力度把沐灵儿那个臭丫头找回去。
当然,他也惦记着哑婆婆的事情,只是,龙非夜和韩芸汐在这件事上一直没动静,他也先按兵不定了。
“多少…这可不好说。”韩芸汐认真道。
“怎么不好说了?王妃娘娘,都是干脆人,你开个量,老夫开个价便是。”沐英东说道。
“怎么,量多有优惠?”韩芸汐好奇地问。
“这是当然,量越多,优惠越大。”沐英东决定好好宰了韩芸汐一笔,这些药材的低价,就是古七刹来了,都未必摸得透。
“啧啧,看样子沐家主还很有经商的天赋呀。”韩芸汐笑了。
但凡药城,医城这帮人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人被夸有经商天赋,那绝对是讽刺。
沐英东颇为尴尬,“王妃娘娘需要多少?”
“且看看种类和分别的价格吧。”韩芸汐认真起来。
沐英东取出药单,上头记载了两百七十来种低端精品药材,和各自的价格。且不说没了沐超然说的那三十种,就是价格上都非常不厚道。
这价格远远高出沐超然报的价格的五倍!
沐英东你怎么不去抢呢?
韩芸汐非常直接,“沐家主,听沐大少爷说沐家有三十种独门培植出的低端精品,本王妃非常有兴趣,这上头怎么没有?”
沐英东立马朝沐超然看去,沐超然低着头,哪敢接受他的目光。
药鬼堂一但出手低端精品,就是和药城抢市场,沐家再失去那三十种独门,基本要失去低端精品的整个市场了!
如果是往常,沐英东大可拒绝,可是,这场看似平淡的买卖之下,药城三家都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没讨价还价的资格的。
沐英东只能大方答应,“确实有,只是没列在这上头。”
“价格如何?”韩芸汐又问。
沐英东报了个高价,又高出了沐超然报价的五倍!
韩芸汐眼底已经第二次掠过危险的精芒了,她却还是笑着,“如果本王妃每种各要五十担呢?这个量,沐家主能给多少优惠?”
每种各要五十担,一担得有三十多袋呢?
这个女人疯了吗?
这么多的药材,不放到坏掉才怪!而且,药材如果没有采摘,一般种得越久越好,一旦采摘了,放越久药效就越弱了,不是发霉烂掉就是腐朽掉。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一直旁观的龙非夜也朝韩芸汐蹙眉看来。
韩芸汐却依旧我行我素,“沐家主,这么大的量,你不给个大优惠,就太没诚意了。”
沐英东琢磨了片刻,一副干脆的样子,道,“既然王妃娘娘如此诚意,那老夫就算卖秦王殿下一个面子,给二成优惠。”
两成优惠?相当于是打八折。
一袋药材是五十两,那么八折便是四十两,而沐超然给出的低价其实才十两。卖十两他们都还不亏呢!
韩芸汐生气了!
“殿下,你的面子就值这么点折扣,咱们干脆还是别买了。”
龙非夜冷冷道,“那送客吧。”
画风要不要变得这么快,别说王谢二人,沐英东都吓到了。
买卖谈不成,丑事要被曝光的。
“王妃娘娘,那你开个价吧。”沐英东急急说,他心下琢磨着韩芸汐再怎么会砍价,也不会砍到低价的。
可谁知道韩芸汐非常干脆地说,“二成你自己留着,给我个八成折扣便好。”
八成折扣下来,刚好是沐超然给的底价,也是沐家药材的底价!
沐英东冷厉的目光朝沐超然射去,巴不得当场就把他射死!
这个逆子,竟把老底都透给人家了!
他还谈了那么多,简直就是笑话!
第509章 韩芸汐,你才干脆去抢
愤怒之余,沐英东不得不承认韩芸汐的聪明。
因为,这个价格是他的底线,如果低于这个价格,他不会妥协,只会任由他们把丑事捅出来。而高于这个价格,他们就有赚头,至少在这件事上还有那么点安慰的地方。
可偏偏卡在这个价格上,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这条老命险些郁结死。
沐英东思来想去,却还是找到了一点安慰,韩芸汐要那么大的量,权且到清库存吧,至少把那些快坏掉的存货都变现成银子。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赚了一点点。
于是,沐英东就爽快地答应了,“呵呵,秦王的面子老夫当然是要给的,八成折扣就八成折扣吧。权且当给药鬼堂开业贺礼。”
哪有送贺礼还收钱的?
韩芸汐在心里骂沐英东不要脸,于是,她干了一件比沐英东还不要脸的事情,把沐英东打击得彻底绝望!
她说,“三百种药材,各五十担,我每月分批购进吧,这月初进货,下月初结账…”
她说到这,沐英东的脸基本黑了,她却还是一脸认真地继续,“购入多少结多少,沐家主大可放心,本王妃以殿下的名义担保,绝不赖账!”
龙非夜刚到喉中的茶水险些呛出来,他轻咳了几声,波澜不惊开了金口,“准了。”
韩芸汐大喜,又道,“当然,咱还得签个保价协议,如果有药材跌价,沐家主可得给药鬼堂保价,补上下跌的差价。”
沐英东哪是脸黑了,简直是眼前全黑,几近昏厥。
韩芸汐!你才怎么不去抢呢!
沐英东目瞪口呆,半晌都没出声,沐超然的脑袋已经快埋到裤衩里去了,他知道自己永难翻身。
至于王谢两家的二位,根本不敢再出声,只盼着王妃娘娘吃了沐家那么多货,就少要点他们两家的货吧。
且不说这个价格他们要亏本,就说那个保价协议,那是要亏到脱裤子的。
秦王妃以现在的价格订了那么一大批,必定要一两年才能提完货的。这两年来药材的价格一直上涨,就没有跌价的趋势。
她说得好听是保价,因为时间的关系,本质上是涨价不涨,跌价要补!
打个比方,如果一年后药材涨价了,沐家卖给药鬼堂的药还只能是今年的价格,而且,万一降价了,就得跟着降价。
“稳赚不赔”这个词简直就是为韩芸汐创造出来的!
“沐家主,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咱们就白纸黑字写清楚吧?”韩芸汐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写清楚了,我也好开始下单,这第一单嘛,货到就付款,连你要的那张单子一并派人送去。”
沐英东要的那张单子,无疑就是长孙泽林交给龙非夜的那份药材买卖纪录。
沐英东既然被逼无奈亲自来了,他只字不提黑市的事情,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授予药鬼堂药令,把事情谈得像一桩正常的买卖。
他,不愧是一家之主,确实很厉害。
可惜,再厉害,在这件事上他终究是受制于人的。
韩芸汐揪住了他的底线,要他进退两难。
见沐英东有后悔的迹象,龙非夜冷冷开了口,“沐大家主,意下如何?”
秦王殿下开口和秦王妃开口的份量毕竟是不一样的,沐英东抬头看来,掂量着反悔的代价。
且不说天宁三分,龙非夜后面会有什么动作,就说哑婆婆的事情,天晓得龙非夜和韩芸汐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知道了多少,又有何计划。
再三犹豫,斟酌来去,沐英东最后还是妥协了,“秦王殿下,这个面子老夫是卖给你的,就这么定了吧。”
卖他面子?那还算欠他沐英东人情了?
龙非夜冷冷道,“沐家主大可不必!”
沐英东暗怒在心,龙非夜,你可别有求于药城的一日!
“秦王殿下真会开玩笑。”沐英东很聪明地台阶铺给韩芸汐,“王妃娘娘,拟写协议吧。”
韩芸汐总算是见好就收了一回,“来人,笔墨伺候!”
就这样,韩芸汐以药鬼堂的名义和沐家签了一份长长的协议,既保证了货源,也保证了价格。
药鬼堂出售的价格控制在一定的水平,大部分人都可以接受,也正是因为这个价格,药城和其他药材市场的同类药材价格不得不放低。
大家都没亏,在涨价之前,沐家也不算亏,只是大家比之前少赚了而已,
为此,韩芸汐得罪了好些人,她也不介意。她说了,药材这种东西好比大米,民之所需,价格必须合理!没多久,药鬼堂就成了口碑最好的药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和沐家谈妥之后,沐英东带着沐超然愤然离去,王谢二位原本做了十足的准备而已,此时却都愣愣地坐着,不知如何是好了。
“二位,喝茶。”韩芸汐客气地说。
二位笑了笑,真端起茶来喝。
“如果本王妃没猜错,沐家的药材成本远远低于你们两家,对吧?”
韩芸汐这话一出,谢鸿鸣就急急回答,“正是正是,王妃娘娘英明!”
王仲阳连忙附和,“王妃娘娘,沐家这些年仗着在长老会势力大,耍尽了手段圈地,药城最好的地都比他们圈了去,他们还不折手段要要挟那些年轻的药剂师,都快把药材市场给垄断了!这些年药材价格居高不下,沐家得担主要责任!”
哎呀呀,药城王谢二家,居然也有站在同一立场上?如此同仇敌忾?
要知道,这两家,至少有五十年没什么往来过了,王家曾是药材之首,随着沐家的崛起,本就和王家有间隙的谢家早就投入沐家的怀抱。在长老会上,沐谢两家人一向是联手挤兑王家的人的。
今日这一幕,真真难得,也不知道沐英东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无疑,韩芸汐刚刚那句话是故意说的。
“呵呵,王二老爷这话倒是中听。沐家这些年来势力渐大,可惜终究没有大家风范。倒是王家,风范如故,值得敬佩…”
韩芸汐夸的是王家,并不是王仲阳,可是王仲阳却当是夸自己,自豪开心极了,“承蒙王妃娘娘瞧得起!”
见状,谢鸿鸣连忙附和,“家父常说,药城风骨、风范尽在王家!同王妃娘娘英雄所见略同。”
不同于谢鸿鸣肤浅的拍马屁,王仲阳这老谋子狡猾了多,两三句话就奔了主题,他和沐英东一样,只字不提黑市买卖的事情。
“王妃娘娘,虽然王家能力有限,无法给出沐家那般低的价格,但也必定会尽力支持药鬼堂,还请王妃娘娘行个方便。”
王仲阳起身来,恭恭敬敬作了个揖。他并不知道王老和秦王殿下忘年之交的关系,也不知道黑市交易这件事,王老早就跟秦王殿下通气过了。
不管谈判的结果如何,秦王殿下都不会为难王家,反倒是他一回去,就会被王老严惩治罪。
谢鸿鸣这小辈简直沦为王仲阳的跟屁虫,听王仲阳这么一说,他连忙跟着求,“王妃娘娘,谢家和王家的情况类似,还请王妃娘娘开恩呀!”
韩芸汐故作思索,片刻后便给了答应,“你们二位且回去商议商议,一个月后报个价过来,本王妃如果中意,这事也就这样了。如果不中意…呵呵,咱们再慢慢谈!”
王仲阳和谢鸿鸣皆是大喜,毕竟他们不是家主,价格这种事情还真没拍板的权限,今日又出了沐家的事,让他们回去找家主商议商议,也算是好事了。
“多谢王妃娘娘!”
二人拜谢后,皆是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多停留,匆匆就告辞了。
虽然不同路回去,但是,韩芸汐放了这么一句话,价格的事王谢两家必定要在一起协商的。如此一来,也算是拉近了王谢两家的距离,而某种意义上则是离间了沐谢两家。
而一旦王谢两家联合到一起,沐家在药城就不能再那么嚣张了。
比起在价格上坑沐英东,韩芸汐后来这一手才是最黑的呢!
当然,这一手是龙非夜事先就教她的,龙非夜早就知会了王老,让王老积极联合谢家。
药鬼堂一事,韩芸汐搅了云空药材市场,而龙非夜则借此开始搅药城的局了。
天宁的局已乱,下一个乱的会不会是药城呢?
很快,韩芸汐就把药鬼堂拿到沐家授予的药令,并且和沐家签定买卖协议的消息放出去,还公开招聘药剂师。
消息一出,医药界就轰动了!
沐英东如何应对医城的压力那是沐家的事情了,总之,药鬼堂名声大噪。
沐家就送来了韩芸汐要的第一批低端精品药材,与此同时,韩芸汐亲自去药鬼谷走了一趟,将需要的药材清点好,自己带了一些回来,大部分交待下人运送。
糜毒的事情,韩芸汐是没打算搬旧账,她像以前一样希望顾七少能到药鬼堂来,毕竟药鬼堂有他一半。
无奈,她在药鬼谷并没有见到顾七少,她原以为药鬼堂名声大噪,那家伙就会出现了。可惜,他像是消失了一样,杳无声息。
吉日良辰,道贺声和爆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龙非夜亲笔挥下“药鬼堂”三字,韩芸汐将匾额挂上。
终于,药鬼堂开业了!
顾七少会不会来呢?
韩芸汐心中仍默默期待着,顾七少还没影呢,有个人却来了。
他…是谁?
第510章 渣到家了
顾七少连个影都没有,韩芸汐却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一位老朋友。
他站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冲她温柔微笑,阳光洒在他俊逸的脸上,竟明亮了整个世界。
韩芸汐不自觉笑了,恬静,放松,温暖,所有热闹喧闹都与他无关,也突然都与她无关了。
恰似四月春风拂面,恰似冬日暖阳拂照。
顾北月,好久不见!
叛军攻陷天宁皇宫之后,天徽皇帝连夜出逃,韩芸汐一直以为顾北月也被天徽皇帝带走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他。
顾北月从人群里走出来,七姨娘和百里茗香她们才看到他,至于龙非夜,自是早就看到人了。
不得不说,顾北月不怎么交际,人缘却特别好,韩家的人自是不用多说,就是百里茗香和苏小玉都很喜欢他。
大家纷纷上前去迎,然而,顾北月却在大门口冲韩芸汐作揖,“王妃娘娘,敢问贵药堂,需要驻店大夫吗?在下斗胆,毛遂自荐。”
这话一出,全场的注意力顿时全都汇聚到他身上。
驻店大夫?也就是说他愿意在药鬼堂驻店行医?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韩芸汐十分高兴,感动。要知道,像顾北月这种神医级别的人物,大可不必屈居药馆,他离开了太医院,不管是自己开医馆,还是回医学院去都是前程一片光明的。
来药馆当个驻店大夫,顶多帮来抓药的人检查下药方,提供点建议,真真是大材小用了。
不止韩芸汐,她身后一帮人都开心极了。
然而,人群里却很快传来唏嘘声。
“哈哈,太不自量力吧,看着就像个病秧子!哪像个大夫呀?”
“药鬼堂可不是随便的地儿,年轻人,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一般驻在药馆的大夫都不怎么样,但是,药鬼堂并不是一般的药馆,驻在这里的大夫确实不能随便。
顾北月哪是“随便”的人呀?
他云淡风轻着,韩芸汐却着急,正要解释,这时候一个道骨仙风的老伯伯从人群里走出来。他只是轻轻捏了下顾北月的右肩,顾北月的肩膀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突然就垮了下去,整个人也往下蹲。
就这么轻轻捏一下而已,再虚弱的身子骨也不至于这么弱呀!
怎么回事!
众人皆惊,韩芸汐正要冲过去,却被龙非夜从背后拉住。
他说,“急什么?”
顾北月蹲在地上,一脸痛苦,也不知道是故意不说话,还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年轻人,很疼,对吧?”老伯伯淡淡问。
顾北月点了点头。
老伯伯又轻轻捏了下顾北月的左肩,这下顾北月的左肩也垮了,双肩耷拉着,看着特别虚弱。
老伯伯绕到顾北月背后来,像是打太极一样,轻轻推了顾北月一掌,顾北月“呵”了一声,吐了口长长的气。
“舒服些了吗?”老伯伯又问。
顾北月还是点头。
老伯伯一本正经地锊锊胡子,喃喃自语,“湿为万恶之邪也,湿伤阳,伤阳者弱、病、亡。”
他一边说,一边绕到顾北月身后去,取出了一枚金针,耍了几个诡异动作后刺入顾北月的脖子。
一把针灸都只是旋插进入,而且不会插太深,可老伯伯这一针却是刺进去的,还刺得特别深。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顾北月倒也没什么异样。
韩芸汐看得是最仔细的,虽然不放心,可是,顾北月的医术那么了得,如果被伤害了,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吧,所以,她还是先默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老伯伯又开始捏顾北月的左右两肩。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瞧,顾北月却没多少反应。然而,老伯伯将金针拔出来,只见金针居然全变黑了,黑得发亮!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
最神奇的是,这枚金针居然是湿的!
这下,全场都惊诧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只见顾北月缓缓站起来,耸了耸双肩,不仅仅没事了,而且整个人比刚刚看起来精神了很多,颇有容光焕发之态。
祛湿了吗?
治好了吗?
湿气是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东西,治疗起来非常麻烦,得从方方面面入手,没个两三年好好养着,根本看不到什么效果的。
这病秧子精神那么好,难不成两三针就能除湿?
人群里立马有人问,“老人家,这算是除掉湿气了吗?”
老伯伯一脸高深莫测,不回答。
他打量了顾北月一眼,淡淡道,“风、秦艽、威灵仙、桑枝各半两,日日煎煮当茶水服用。”
他说完,拂了拂袖,淡然自若地往人群外走,大家都不自觉让开了一条道,只觉得此人必是个隐世高人。
顾北月没道谢,也到没多关心,正摸着自己的脖子,还是一脸温和。
老伯伯一步一步慢慢走,看似道骨仙风,淡定从容,心下却焦急不已,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慢了。
秦王妃早就贴出公告,广纳贤士,他在药鬼堂大门口露了这么一神手,装得滴水不漏的,秦王妃怎么还不开口留人呢?
不是该赶紧礼贤下士,请他留在药鬼堂当驻店大夫吗?
终于,老伯伯停了下来,因为再走下去,他就真走远了。
他思索了片刻,转身过来对顾北月道,“年轻人,老夫平生就收过一个徒弟,天宁太医院院首顾北月,虽然你和他有云泥之别,可是你今日也算同老夫有缘,走吧,随老夫学针术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老头子居然是顾北月的师父!
顾北月虽然只是五品神医,可是,这些年来医术早远远不止五品,而且他在天宁的名气比医学院那帮大夫都要大。
难不成他爷爷过世之后,他跟了这位高人?
如此说来,这位高人的医术就不得了了!
全场哗然一片,无人不惊诧,当然,最惊诧的莫过于韩芸汐他们一帮人了吧。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不长眼的人呀?
坑人坑到这份上,真真没救了。
韩芸汐他们全都沉默了,龙非夜嘴角都有些抽搐,早就看穿这老头是个骗子,只是,没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谁知道,顾北月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谦虚地笑道,“在下不才,就不高攀了。”
“傻呀你!”
“年轻人,你不会连脑子都病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不要?”
“年轻人,你知道顾北月是谁吗?能和顾太医成为同门师兄弟,那是你的福气!”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顾北月真真好脾气,轻轻叹息,也不辩解。
只朝龙非夜和韩芸汐作了个揖,便要离开。
韩芸汐原本打算揭穿那个老骗子,狠狠羞辱一顿的,可是,看着顾北月这云淡风轻的样子,突然什么怒气都没了。
他,不是怕事,只是善良,只是心怀怜悯。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低调不争,荣辱不惊。
他是她见过的修养最好的医者。
见状,那老伯伯都有些傻眼,他懂些旁门左道的医术而已,前些天收了人家一笔银子,答应人家混入药鬼堂当眼线,今日药鬼堂开业,他也只是先来探探深浅而已,偶然见这病秧子就抓住机会露一手。
谁知道,居然会遇到这么个奇葩。
虽然有些尴尬,老伯伯还是装作淡定,豁达地笑了笑,也要转身离开。
他想,这一回虽然没成功,但至少引起了秦王妃的注意,下一回再找机会制造点偶遇,要进入药鬼堂就不难了。
如是想着,老伯伯便安心地要走了。
可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顾太医,顾太医你也来了!”
顾太医!?
一时间,围观者全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相灵气逼人的姑娘正朝顾北月走去。
“顾太医,怎么到了药鬼堂还要走?怎么,秦王殿下和王妃娘娘不欢迎你?”姑娘玩笑地问。
顾北月还未开口,韩芸汐就大笑道,“怎么会不欢迎?顾太医,你刚刚才说要来药鬼堂当驻店大夫,你可得说话算话!”
这下,全场都爆炸了,这病秧子居然是顾北月?所以,那个老头子就是个大骗子!
顾北月无奈而笑,一转过身去,只见背后一帮人全都傻眼了,尤其是那个“道骨仙风”的老头。
老头趁机要溜,立马被围观的人擒住,拖到一旁去一顿暴打。
韩芸汐也懒得跟这种跳梁小丑计较,见顾北月走来,她是欢喜的,见和顾北月一道来的那个姑娘,她更加欢喜。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默默期盼着的沐灵儿!
开业之日,她果然来了。
“王妃娘娘,若不嫌弃,顾北月愿终生为药鬼堂效劳!”顾北月认真道。
声音不大,也不霸气,却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终生”这二字,岂能随便道出,要知道,道了“终生”那便是承诺了呀!
这种话多少有些暧昧,然而都还没人细细琢磨这句话,顾北月就又补充了,“愿在下有幸,能与殿下,娘娘一道施善与民。”
龙非夜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没出声,韩芸汐立马就答应了,“我药鬼堂的福气!”
此时,在不远处屋顶的顾七少盯着这一幕看呢,那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他巴不得亲自下去,甩那老头几巴掌!
是的,那老头正是他雇佣的,谁知道会渣成那样啊!
顾七少正愤怒着,却听沐灵儿大声道,“秦王妃,我应约来挑战药鬼大人的!劳烦你和药鬼大人说一声,药城沐灵儿,来战!”
第511章 会不会露面
顾北月的事情还未平息,沐灵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硬生生把在场的人震得神魂皆惊。
从古七刹改邪归正联手秦王妃开药鬼堂,到药城沐家授予药鬼堂药令,再到药鬼堂定址宁南广招药剂师,云空医学界,甚至是整个云空大陆对药鬼堂的关注度持续上升,今日药鬼堂开业,围观的可不仅仅是宁南郡的老百姓呀!
且不说大门口这里里外外三大圈的人混迹了多少药城医城的人,就说周遭的茶楼酒楼,所有雅座包厢房间早就都被订光了。
在场的人,很多,而且都没那么简单,但是,都终究被沐灵儿给吓到了。
这个臭丫头竟要挑战古七刹?
真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虽然她是药城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药剂师,可是,再高也不如古七刹高呀,古七刹“药鬼”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当然,如果是泛泛之辈来下战书,大家都只会当作笑话,笑笑而过。
偏偏沐灵儿这丫头身份尴尬。
沐家都授予药鬼堂药令了,还签了买卖协议,沐灵儿却来挑事,这是什么节奏?
众人震惊之余,也都纷纷起了八卦之心,琢磨起这里头的玄机。
总之,事情闹大了!
“挑战药鬼?沐灵儿,你没开玩笑吧?”韩芸汐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虽然她只是告诉了沐灵儿一个秘密,并没有和沐灵儿通好气,但是,沐灵儿却很默契地配合了她。
“秦王妃觉得本姑娘像是在开玩笑吗?”她傲冷的反问。
“呵呵,既是当真。那本王妃一定告知药鬼大人,只是…”韩芸汐迟疑了。
“只是什么?”沐灵儿问道。
“只是…药鬼大人最近非常忙,并不在药鬼堂中…”
韩芸汐的话还未说完,沐灵儿便打断了,“本姑娘可以等!”
谁知,韩芸汐却又来了个“但是…”
顾七少在屋顶上听到这里,突然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但是什么?”沐灵儿又问。
“但是,药鬼大人未必会应战哦。”韩芸汐笑道。
沐灵儿非常不客气反问道,“怎么,怕输吗?不敢呀?”
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唏嘘。
虽然古七刹的名声不好,但是本事却是大家不得不承认的,沐灵儿敢来下战书就很了不得了,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这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幼稚!”
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怒斥了。
韩芸汐没出声,沐灵儿只当没听到,她刻意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睥睨药鬼堂那大匾额。
“王妃娘娘,如果药鬼大人不怕输的话,七日之后,就请现身与本姑娘一决高低;如果怕输的话…呵呵。”
沐灵儿勾起一边嘴角冷冷而笑,非常不屑。甩下这样的话,她就潇洒地转身就走。而屋顶上,顾七少已经握紧了拳头,“死丫头!”
沐灵儿都走远了,谁知道韩芸汐大喊了一句,“沐灵儿,那本王妃代药鬼大人,答应了!”
顾七少缓缓举头望天,充满无奈,“臭丫头呀!”
这两人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七日之后,他如果不出面应战,岂不很孬种?药鬼大名岂不毁了?
可是,他如果出面应战的话,就得直面龙非夜了!
回想起之前龙非夜请他喝南山红,估计是要揭穿他的身份,后来阴差阳错的,他为救韩芸汐不得不暴露真面目。反正不管过程怎样,结果他都是暴露了!
他拿那些无效药粉证明给龙非夜的糜毒解药是满瓶的,如此刻意的做法,以龙非夜和韩芸汐那种脑子,不怀疑他别有用心才怪呢!
当初他计划得好好的,证据确凿之下,毒丫头一相信龙非夜说谎,他就立马派人去幽阁闹,把她引过去。只要韩芸汐知道了哑婆婆的事情,就不会追究他的“刻意”了。
可谁知道毒丫头当初压根就不信他,事情就那样黄了。
而这一回,他露了真脸,毒丫头又重新询问这件事,他临走前跟她说了那么几句,亦是用心良苦呀!
无奈,才几天呢,这丫头就又跟龙非夜合好了。合好了还怀疑个屁?
在他们合好的情况下,她的心本就是偏的,何况,整件事分析下来,他的“刻意”显得离间嫌疑巨大。
好吧,这些都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就是要离间他们,他认了。
他最关心的是上一回他闯入幽阁的事情!
上一回他是十拿九稳了,倾尽全力偷入幽阁带哑婆婆走,可谁知道龙非夜会来得那么快!
那时候他是铁了心要杀龙非夜,才会不惜暴露不死之身,可是,该死的龙非夜为何没有死?
韩芸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救人,天晓得是哪个该死的大夫救他的?
其实,那件事之后,顾七少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远离哑婆婆这件事,可惜,他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记仇,不服软,不服输。
好不容易揪住了龙非夜这个把柄,不想尽办法捅出来才怪?
于是,最后他就这样悲剧了…
古七刹的身份一曝光,龙非夜必定知道他就是闯入幽阁的不死黑衣人了。
这把柄落在龙非夜手里,在没想到万全之策时,他岂能轻易露面?
沐灵儿挑战的约定他早就忘了,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顾七少发现打从遇到韩芸汐开始,自己的人生中就充满了无数的“谁知道”。
七日之后,露不露面?顾七少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站在韩芸汐背后的龙非夜嘴角泛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就这样,药鬼堂的开业大典在两场震惊中结束。
当日,药鬼堂就开始营业,生意火爆,有几样药材竟卖到断货,找顾北月看病的人也排起了长队伍来。
韩家的人过来帮忙,人手都还不够,韩芸汐在后台帮忙,大忙人龙非夜居然坐在她身旁,学着抓药。而他背后站了一帮暗卫,仆奴全都闲着,没事做。
秦王殿下,这样真的好吗?
顾北月进驻药鬼堂的消息传到天徽皇帝耳朵里,天徽皇帝顿是背脊一凉,后怕不已。
他知道顾北月和韩芸汐有交情,可是也一直敬顾北月是个医德高尚的大夫,相信他不会胡来。如今这形势看,顾北月先前没趁职务之便行刺谋杀,真真的万幸呀!
万幸归万幸,病患天徽皇帝因为这件事更加多疑了,他身旁的太医全没好日子过。
“啪”
一声巨响,卧榻的天徽皇帝狠狠摔碎了一大碗药,吓坏了一群伺候的奴才。
“皇后人呢?”他怒声。
楚清歌就在寝宫外面,她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进门,示意所有仆奴全退下。
天徽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不稳定,脾气也越来越大,而她的肚子却还不争气,怀孕的事情其实一直都只是传言。
她恨,她痛,她恶心,却不得不把这件事当作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她必须想尽办法怀上龙种。
只有她怀了龙种,天徽皇帝才可以死!
“皇上,臣妾在呢,来,喝药…”楚清歌亲自端来一碗新的药汤,天徽皇帝一喝完,她便将垂帐落下,很快一室就充满来暧昧声。
并非楚清歌的心不会痛,只是,她已经渐渐成为一个会对自己狠的女人。
但凡对自己狠的,哪个不是藏着滔天的恨呀?
历史上死在女人手里的皇帝太多太多了,天徽也即将是其中之一了…
顾北月的事顶多影响到天徽皇帝那,而沐灵儿挑战古七刹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云空大陆每一个角落,简直是轰动云空,成为各个圈子里议论的热点,更有不少大赌坊大开赌局,赌古七刹到底会不会应战。
就连盛怒的沐英东也忍不住在心底琢磨起古七刹会不会露面了。
于是,已经打算不露面的顾七少顿感压力山大,他又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至于韩芸汐和龙非夜嘛,开业那天龙非夜跟着韩芸汐忙到了天黑,第二日,韩芸汐正打算早早起床,继续帮忙,可谁知道,眼睛一睁开,就发现自己居然睡在江南梅海了。
她猛得就坐起来,一脸恐惧,“龙非夜!”
坐在一旁的龙非夜立马过来,“我在,怎么了?”
韩芸汐一见他,立马就往他怀中扑,抱住真真实实的人,她的心才落下来,却依旧是心有余悸。
她将他抱得好紧好紧。
“怎么了…”龙非夜抚拍着她的背,柔声询问。
“殿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韩芸汐记得昨晚上他们回的是秦王府的,这一觉醒来就换了个地儿,穿越过的她能不恐惧吗?
时间和空间这两个维度是非常神秘的东西,两个维度结合在一起会创造出无数种可能。
她怕!
她怕一觉醒来,世界变了,人…也变了。
“昨晚上连夜过来,见你睡得沉就没叫你了,这七日都在这儿住吧,药鬼堂的事交给顾北月便可。”龙非夜解释道。
韩芸汐这才明白,她并不知道昨夜龙非夜抱着她坐马车有多小心翼翼,只以为这几日忙药鬼堂的事太疲了,睡沉了。
“吓成这样?”龙非夜狐疑地问,这女人的心理没那么脆弱吧?
“做恶梦了。”韩芸汐有些闪躲,穿越这种事怎么说?说清楚的。
“梦见什么了?”龙非夜又问。
“梦见…”韩芸汐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梦见…梦见殿下永远离开我了。”
第512章 随便你管吧
永远离开…
龙非夜抱韩芸汐,光洁的下巴抵在她额头上。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淡淡开口,“不会,除非…我死。”
韩芸汐立马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说这事。”
龙非夜却反问道,“韩芸汐,你呢?”
“不,绝不!”韩芸汐急急回答,很坚决。
无论如何,她绝不!虚惊一场之后,韩芸汐的心是坚定的。
韩芸汐急着表态之后,才意识到龙非夜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他一直盯着她打量,好久都没出声,韩芸汐一开始还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中,可被这家伙盯久了,她渐渐地就浑身不自在了,总觉得龙非夜的眼神有点奇怪。
比瞪眼睛的话,天下估计没有谁比得过秦王殿下了吧,反正每次两两沉默,四目相对的时候,总是韩芸汐先败下阵来。
她怯怯地开了口,“龙非夜…怎么了吗?”
“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吧。”龙非夜问道。
她刚刚说,绝不离开他。
“我说…”
韩芸汐险些脱口而出,可话到嘴巴,却突然说不出来了,反倒是脸红了。
秦王殿下,你确定这不是在调戏人家吗?
龙非夜“呵呵”大笑起来,俯身到她耳畔,气息霸道,“那话,本王喜欢!”
韩芸汐又羞又喜。
好吧,她承认欢喜还是多过于羞赧的。
既然都那么喜欢了,就豁出去呗,反正在很多事上她都豁得出去,也不差这一件了。
她突然伸手圈住龙非夜的脖子,将他押下来,亦是抵着他耳廓,“你那话,本王妃记住了!”
龙非夜怔着,意外于这个女人的胆子竟这么肥了。
但是,走神不过刹那,秦王殿下岂是那么容易就被调戏了去。他趁势就倾身逼下去,韩芸汐只能缓缓后仰,往下躺。
龙非夜原以为韩芸汐会松手了,可是,她居然一直圈住他的脖子,没放。
打从上一回回娘家,摔药碗之后,这个女人的胆子确实是肥了呀!
韩芸汐差一点就放手了,可是,见他这么霸道,这么坏,杠上了,就是不放!
于是乎…
她缓缓仰躺在榻,龙非夜跟着缓缓俯身,最后埋头在她锁骨上,脖子被她的手死死地禁锢住。
韩芸汐扬起脑袋,忍不住“哈哈”大笑,秦王殿下竟也有受制于人的一日呀!
任由韩芸汐笑,龙非夜埋头不动。
只是,很快,韩芸汐的笑声就戛然而止,突然一个激灵,浑身瞬间紧绷。
这是…怎么了?
龙非夜居然在她锁骨间轻轻地啃噬起来!
有句话叫做玩火自焚,说的就是韩芸汐了,总之,她浑身都僵硬了,就只有双手,非常自觉得,缓缓地松开龙非夜。
可惜,迟了。
龙非夜还在继续,酥麻感很快扩散到韩芸汐全身,而他,竟渐渐往下,解开了她的领口。
刚刚才放手呢,可此时韩芸汐又不自觉地轻轻圈住他,她情不自禁喃喃唤了一声,“龙非夜…”
恰恰这一声呢喃,让意乱情迷的龙非夜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无奈。
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咬了她一口,这才起身来,看她,“还笑吗?”
韩芸汐的胆子还是有限的,她哪敢笑呀,乖乖摇头。
这都险些擦枪走火了,胆子再大,后果…好吧,没胆想象。
龙非夜非常满意,淡淡道,“这几日好好养着,在顾七少来之前,别到处乱跑。”
韩芸汐心下咯噔了一下,她知道,他迟早会跟她提起这件事的。
上一次他说的话,多少的气话,多少的较真,她也不清楚。
“你也觉得他会来?”韩芸汐问道。
“你觉得他不敢来吗?”龙非夜反问,一语双关,话外有话。
“赌一把。”韩芸汐淡淡而笑,“我赌他敢!”
韩芸汐这个“敢”字,亦是一语双关呀。
“本王也赌他敢来。”龙非夜冷冷说。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点到为止。
韩芸汐下榻来,闲聊一般,漫不经心,“顾太医过来了,如果能把沐灵儿也留在药鬼堂,那药鬼堂基本也不必臣妾操心了。”
韩芸汐想把药鬼堂做大,培养成能医药界的大势力,但是,她确实没想把自己困在药鬼堂里,毕竟,药材不是她最擅长的,也不是最感兴趣的。
她擅长的是毒,而最感兴趣的是龙非夜乱了天宁,接下来想做什么。如果他的目标是药城的话,或许,这一回她可以趁机从沐英东那儿了解一些沐心夫人的事情了。
哑婆婆已成过去,她再纠结都不会有结果,反倒是囚禁哑婆婆的沐英东,他一定知道不少事!
龙非夜倒是颇为意外,他一直以为韩芸汐想亲自经营药鬼堂的。
“那你想操心什么?”龙非夜问道。
“操心殿下所操心的,为殿下分担解忧。”韩芸汐是认真的。
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的龙非夜竟然笑了,“我不需要你操心,放心便是。”
但凡放在心里的,怎么能不操心呢?怎么能放得下心呢?
韩芸汐亦笑,“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喽?”
她没有注意到,他好几次都用了“我”字;他也没发现,他自称本王时,她会以臣妾自称,除此之外,越来越多直呼他的名讳;
但是,有一点他发现了,他已经不止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无言以答了。
最后,他轻咳了几声,淡淡道,“随便你管吧。”
这话要是被下面的人听到了,估计会三天不敢睡觉的,天下谁能真管得住秦王殿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