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影哥哥，太傅和敏姨还好吗？我可想你们了？”
她说：“影哥哥，干爹有去找你们吗？他都一个月没来找我了”
她说：“影哥哥，我皇兄现在可厉害了。你可得好好练功，要不以后咱们俩犯在他手里，就只有逃的份。”
她说着说着，贼兮兮地笑了，“影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我呀？要不，咱们不过生日了，你带我去无涯山吧！”
君九辰一直听着，泪中带笑。
顾南辰也在笑，他像个大哥哥一样有些无奈，也有一丝丝腼腆，他由着小燕儿径自滔滔不绝，并没有回答。这个年纪，她哪懂得得什么是“嫁”什么是“娶”，就喜欢跟他玩在一块。然而，虽不懂，她却很坚定自己长大了，也要跟他一块玩。而他，似懂非懂，但是他已经继承了影族的使命。父亲说，影卫，此生当以命守护她。
顾南辰沉默。
君九辰看着他们，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他哽咽地说：“燕儿，还有八年，顾南辰不赠你佛珠的时候，就会娶你。”
顾南辰带着小燕儿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要了一桌她从未吃过的糕点，全是甜滋滋的。小燕儿高兴坏了，一边吃，一边把宫里头的厨子挨个批了一顿。她吃饱了，顾南辰才递上一颗奇楠沉香佛珠，认真道：“今年的礼物，收好了。”
小燕儿无奈轻叹，“又是它！我得猴年马月才到及笄之年呀！影哥哥，能不能换一样？”
顾南辰摇头，“说好的，不能换。”
小燕儿给了他一个鬼脸，很不情愿，但还是将佛珠收在兜里。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道：“影哥哥，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呢？”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同样稚嫩，却比顾南辰稍显沉稳的声音。这分明是轩辕睿的声音。
小燕儿吓着了，立马起身，拉着顾南辰的手，“跑！”
轩辕睿止步在门口，冷冷道：“顾南辰，我父皇正到处寻不到她！你赶跑试试看！”
小燕儿更着急了，“他跑不过你才骗你的，我父皇今日陪我母后出城了！影哥哥，我命令你，赶紧跑！否自后果自负！”
顾南辰不再犹豫，立马带着小燕儿逾窗而逃，轩辕睿也跳窗，追了过去。
君九辰就站在窗边，他靠在墙上，看着那三个小小的身影远去，并没有追。他眸中仍旧噙着泪，他嘴角仍旧泛起苦涩的笑意。
他喃喃道：“三世轮回只等一人…燕儿，这一世，我等你。”
距离冰海之战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如果他能够阻止冰海之战，那么，历史将会被改写！燕儿的父皇和母后不会被冰封，韩尘前辈不会死，他也不会失踪失忆，在她身旁缺席了整整十年，更不会死在燕儿剑下。所有的苦难都不会发生，有情有义的人全都会活下去！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阻止那场大战！
第990章 他是一个旁观者
（修一个昨天更新的Bug，《天才小毒妃》里顾南辰只去无涯山半年，所以影子从无涯山回皇都后，距离冰海之战很近了，没有一年的时间，也就是君九辰回到十三年前，非十四年前）
君九辰正要离开，心口处再次传来冰凉的感觉，比之前要凉好几份。他将冰晶取出来，只见萦绕在冰晶周遭的幽蓝光芒忽明忽暗的，有些异常。君九辰看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睿儿登位后，并没有更改年号，而是一直沿用了“永平”这个年号。他现在所在的时间是大秦的永平十年，而他拿到冰晶，被燕刺杀都是在永平二十三年。如果这冰晶跟着他一起回到永平十年，那就意味着历史其实已经被改写了。至少，在原本的时间轴里，永平二十三年他是得不到冰晶的，冰晶也保护不了他，换句话说，他无法在凤凰火里保住身体，也无法重生回来。
这是一个矛盾点！
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君九辰蹙着眉头，看了冰晶许久。他并没有想明白，但是他还是要去试一试！把十三年的时光还给燕儿的父皇母后，把天下交给他们，无论于公于私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时候，黎琴都已经密谋好了一切，君九辰的时间不多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的父亲，可是，他父亲此时还在无涯山上性命难保。他该找谁？君九辰思索了一番，便去追顾南辰和小燕儿。他最了解的还是自己，他只能说服小时候的自己相信未来的一切。让小时候的自己进宫去告诉皇上和皇后。就算他们二人不相信，至少也会警惕，会派人赴玄空大陆调查。
君九辰很快就找到了三个孩子，他等着顾南辰独自回府，才追上去。他拦在了顾南辰前面，还未开口，顾南辰竟没有看到他，从他身上直接穿过。
君九辰冲着顾南辰的背影大喊，“顾南辰！”
顾南辰并没有回头，仍旧继续往前走。
君九辰惊了，他试图却跟路上的行人说话，然而，没有人看得到他，听得到他的声音。他失去抓住他们，却也办不到。他很肯定自己的身体是完好的，可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身处在这个时空里，竟像个旁观者一样，不属于这里，融入不了，也改变不了这里的一切！
那么，他还怎么阻止冰海大战呢？
难道，历史是改变不了的？那他呢？作为一个旁观者，旁观十三年等上十三年，然后，在十三年后那场大战彻底消失？
这场重生于他，有何意义？让他以这样的方式，同这个世界，同所有人告别吗？君九辰一步一步往太傅府走，双眸都空了。
原来，最痛苦的并非生和死的距离，而是时间的距离。你在我走不到的将来里，我在你记忆里的过去。燕儿，再振作一些，不要哭了，好不好？
永平二十三年的晋阳城，天已经亮了。靖王府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周遭围了一群人。孤飞燕就坐在废墟中，身上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火光。虽然孤飞燕低着头，可所有人都认得出凤凰火，认得出她。众人有交头接耳，有窃窃私语，甚至有指指点点。直到护卫调派官兵，才将围观的群众都给哄走。
周遭安静了下来，孤飞燕仍旧坐着，无动于衷。
这时候，一个护卫上前走，小心翼翼得说：“陛下，您还好吗？”
这护卫是她亲自挑的护卫统领，原名唤左安，她给改名为中秋。这算如今身旁这些人里，她唯有一个叫得出名字的了。
见孤飞燕没反应，中秋小心翼翼唤了一声，“陛下，您没事吧？”
孤飞燕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中秋见了她的眼睛，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她那双眼睛，红得就好似有火在烧。中秋原本提心吊胆着，不敢多说一个字，可孤飞燕这样子都心疼了，忍不住多劝了一句，“陛下，回去吧。”
“回去？”孤飞燕的声音凉得骇人，她看了看周遭，问道：“回哪里去？”
这几个月来，她最想回的地方都烧没了。她要回哪里去？没了，什么都没了。她的影哥哥早就在多年前失踪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她的臭冰块，她靖王殿下背叛了她，被她杀了，永远都回不来了，连靖王府都没了，没了…
孤飞燕起身来，一句话都没交代，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宫里的方向走。中秋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敢询问她该如何处理靖王府这片废墟。最后，他思索了一番，便安排人将这片废墟围起了，不许任何人进入。毕竟，这是靖王府呀！即便烧塌了，也能挖出不少价值不菲的东西。
孤飞燕回宫后，该做的事一件都没有落下。她重新启用之前玄空大陆武学界的新手榜、新晋榜和高手榜三大榜单，设定了相应的奖励，以提拔人才。她甚至还研究种种真气药方，利用小药鼎配制出不少丹药。她每一日几乎都是排得满满的，她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只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淡然，也不再微笑，更不再夜夜出宫回孤家那间书房，那张罗汉榻了。
临近中秋，孤飞燕安排好一切事务后，独自一人启程赴冰海。
东边的钱多多和牧然，西边的秦墨，北边的唐静和程亦飞也都已经启程了，还有神农谷的顾七少，黑森林的金子夫妇。顾七少给百里明川送了信，邀他一道去，他称忙去不了，还颇有孝心地给顾七少送了一盒晶石雕成的月饼。
转眼便是中秋，从早到晚，大家路陆陆续续抵达了约定的地方，距离冰海南岸不远的一座行宫。孤飞燕迟迟都没有出现。龙非夜和韩芸汐虽在云空大陆，却一直都盯着女儿，知晓她的行踪。他们知道，女儿早就到冰海了，只是迟迟没过来。他们也不去打扰，一边等，一边同唐静他们这些小辈们聊起各自领地的管理。
孤飞燕确实很早就到了，她没有往行宫走，而是坐在冰海岸边偏僻的悬崖上，望着白茫茫的冰海发呆。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一轮如圆盘般的皓月从天边缓缓升起。见了皓月，孤飞燕才缓过神来，她喃喃道：“月都圆了…”
她起身要走，这个时候护卫中秋竟找过来了。孤飞燕见到他，立马蹙眉，冷冷问道：“你来作甚？”
中秋连忙回答：“陛下，您离开的翌日，靖王府遗址遭窃。属下追回了一样东西，您还是瞧瞧吧！”
第991章 你们全都是骗子
孤飞燕看着中秋，面无表情地问道：“人都没了，要东西作甚？有人喜欢就送出去，不必折腾了。”
她说罢，便起身要走。中秋却令一旁的侍卫将东西抬过来。他道：“陛下，这应该是靖王给您准备的东西，您还是瞧瞧吧。”
孤飞燕止步了，中秋连忙令人将一个大箱子放在孤飞燕面前，打开！见了箱子里的东西，孤飞燕就怔住了。那是凤冠霞帔和一窜奇楠沉香佛珠！凤冠霞帔是她嫁给他时候穿过的那套，他竟保留着？奇楠沉香，并非大皇叔那一条，而是新的。是他瞒着她收藏的吗？还有一礼未成，说好的她还要嫁他还要娶，说好的她要风风光光过冰海，说好的他要抱着她过冰海的！
孤飞燕将凤冠拿起来戴在头上，披上嫁衣。她转身朝中秋看去，问道：“合身吗？”
很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做的！只是，中秋看着她那冰冷的表情，空洞的眼眸，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孤飞燕似乎就是随口一问，并不需要答案。她打量了自己一番，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便要脱下凤冠。这个时候，中秋缓过神来，急急道：“陛下，这个大箱子被埋得特别深，盗它的人正是埋它的人！”
一听这话，孤飞燕立马抬眼看来。
中秋继续道：“陛下，那人属下没待来，但属下审了！靖王原本将这个大箱子藏在库房里，在您和靖王离开晋阳城南下茶坪山的时候，靖王特意吩咐将这个大箱子埋掉…”
孤飞燕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疼得呼吸都难受。她打断了中秋，“够了！我也不要。马上拿走，埋了…”
中秋急急说：“陛下，那人还说了另一件事。”
孤飞燕一点儿都不想再听，中秋却急急道：“那人说靖王在茶坪山的时候，飞鹰传书来，让心腹在靖王府后院里找出《云玄水经》。但是他们没有把《云玄水经》带走，反倒留在靖王书房里！”
听到这话，孤飞燕就转头朝他看来，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中秋继续往下说：“芒仲回过靖王府，把那些心腹全都带走了。那盗贼原本拿了芒仲的钱也离开晋阳城了，但是得知靖王死了，靖王府府着火了，一时起贪恋就回来挖这宝箱了。他惦记的正是价值不菲的奇楠沉香！”
孤飞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眸中早已写满了慌张。她看着中秋，看着看着，突然揪住了中秋的衣领，冷声：“你还审出什么了？说！快说！”
中秋一边示意孤飞燕放手，一边艰难地出声：“那盗贼说，说，说…”
孤飞燕急急放手，中秋松了一口气，才道：“那盗贼说他就知道箱子的事，《云玄水经》的事情还是偷听来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芒仲给了他一万两，要他忘记那箱子，永远都不能回晋阳城。”
一个埋掉的箱子，一本故意留下的经书，一个明显被收买封口的下人！即便是不明白整件事来龙去脉的人都会很肯定这里头有蹊跷，何况是孤飞燕呢？
孤飞燕眸光的慌张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情的冰冷，她冷冷说：“传我令，通缉芒仲！提供线索者重伤，若把人抓回来，封侯拜相！”
中秋没动，他担忧地说：“陛下，您先…”
孤飞燕厉声打断：“你去不去？”
中秋被震慑住了，他不敢再耽搁，带着两个护卫连忙离开。孤飞燕这才朝大箱子看去，捡起了落在箱底的奇楠沉香串珠。她冷冷看着，渐渐地收拢五指，将串珠越握越紧，越握越紧。她冷不丁扬手，竟将串珠狠狠丢下悬崖！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骗她。但是，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不可以去寻一个茶女解毒！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不可以这么残忍逼她亲手杀了他！她宁可他真的背叛了她！真的背叛！
傻子！
骗子！
混账！
孤飞燕狠狠摘掉凤冠，脱掉嫁衣，一并全都丢下悬崖。 她仍旧面无表情，可胸膛却剧烈起伏着，她越来愈急促，似乎漫步下了，她的双手都在发颤。天知道，此时此刻，她心里头压着多少怒！多少恨意！
君九辰，你不可原谅！
孤飞燕整个人都有些晃了，她一手按住了心口，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渐渐平复下来。此时，皓月已到空中，冰海岸边连风声都没有，似万籁无声。月芒清辉照在孤飞燕的脸上，让她这苍白的脸显得更加冷肃凌厉！她转身，一步一步朝行宫的方向走去，除了那双冰冷了一个月的眼神更加冰冷了之外，她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可是，她走着走着，泪珠却突然滚落，一颗接着一颗，接连不断，滑落脸颊。她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行宫门口。她止步在行宫门口，眼泪却还在继续掉。
长辈们在屋内，唐静他们在门口等着。一见到孤飞燕，唐静他们就全都惊着了。
唐静健步而前，拉住了孤飞燕的手，焦急地问，“燕儿，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哭，先别哭…”
唐静焦急地帮孤飞燕擦眼泪，钱多多喊来了长辈们。龙非夜和韩芸汐见到女儿这幅模样，也惊着了。他们知道靖王府被烧成了灰烬，他们也知道她不好过，他们就盼着她能熬过这最艰难的几个月。他们都做好了打算，将她接回宫去住几个月。
她这是怎么了？
以她的性子，这种时候了，不该还哭成这样的呀！
韩芸汐上前走，柔声：“燕儿，咱们先…”
韩芸汐的话还未说完，孤飞燕突然怒目朝韩芸汐身旁的顾七少看去，怒声，“干爹，君子泽在哪里？”
顾七少骤然大惊，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而聪明如韩芸汐和龙非夜更是瞬间就意识到燕儿已经知道君九辰骗了她。虽然心中有数，顾七少还是装傻：“燕儿，你怎么了？你找阿泽…”
孤飞燕再一次怒声打断：“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顾七少朝龙非夜和韩芸汐看了去，然而，孤飞燕怒意滔天，已然没了耐性，她怒声：“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你们不说，我自己找！”
她说罢，转身踩起轻功就走…
第992章 不可以这么对我
见孤飞燕要走，顾七少连忙上前拦下她。孤飞燕避开顾七少，顾七少拉住了她的手，孤飞燕要挣脱，顾七少死死拽着，不让。他说：“燕儿，你先冷静冷静！”
孤飞燕怎么冷静得了？她怒声：“放开我！”
顾七少不放，他倒是想说出真相，可这事太大了，他都不敢擅作主张了。他一边拉紧孤飞燕的手，一边朝韩芸汐看去。韩芸汐心知瞒不住，急急道：“燕儿，先进屋，母后跟你…”
她这话还未说完，孤飞燕猛地召唤出风之力，狠狠地震开了顾七少。顾七少始料不及，整个人瞬间后退，撞在墙上，他单膝跪了下去，持剑撑在地上，才稳住。
见状，孤飞燕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惊着了。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话的，转身就走。
韩芸汐既急既也怒，厉声，“燕儿，你给我站住！”
孤飞燕回头看来，直摇头，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跟他合伙骗我！你们全都是骗子！骗子！”
她眼泪还在掉，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韩芸汐追近，认真解释：“这件事只有你父皇和母后知道，你要怪就怪我们两！先回屋去，母后跟你慢慢说！”
孤飞燕仍旧摇头，眼泪落个不停，道：“他骗我，连你们也骗我，我还能相信谁？”
韩芸汐怔住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直接动了手，她按住了孤飞燕的肩膀，以风之力禁锢住她。这个时候，无论如何她都不许女儿单独离开。然而，孤飞燕立马反抗。
同是凤之力，已炼就凤凰火的孤飞燕轻易就压过了她的母后，将她母后的手震开了。韩芸汐一手被震开，另一手却直接用了毒。孤飞燕的毒术天赋正是来自她的母后，她防不胜防。她看着母后那悲伤的脸，浑身失去了力气，倒在母后怀中。
韩芸汐搀住了女儿，龙非夜一言不发，就将女儿懒腰抱起，大步往屋内走。韩芸汐紧随其后。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大家才缓过神来。轩辕睿第一个朝顾七少看去，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干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也知道，对不对？”
唐静他们也全都看过来，既震惊更不安。
顾七少烦躁起来，道：“老子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你们找顾北月那厮去！”
大家都很茫然，沐灵儿又急又气，怒声：“七哥哥，原来你们全都知道真相呀！你们…” 顾七少叹息了一声，也不多言，转身就进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纷纷跟进去。
孤飞燕已经被安顿在房间里了，她躺在榻上，枕在龙非夜腿上。韩芸汐就坐在一旁，并没有给她解毒。她浑身无力，动弹不得。龙非夜正在解释真相，她在听，她不哭了，可是她的眼睛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空洞，就像是三魂七魄全都丢没了。
顾七少他们围在门口，也都安安静静地听着。
龙非夜把一切真相都说完了，孤飞燕那空荡荡的双眸渐渐地回神了，渐渐地变得悲戚。屋内屋外寂静地好似针落有声。纵使猜到了君九辰并没有背叛燕儿，背叛大家，可是，也万万猜不到真相是这样的残忍！谁都无法想象，如果君九辰不那样骗燕儿，不设这个局，燕儿该怎样才能对他刀剑相向！别说燕儿，换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那也都是下不了手，办不到的呀！
寂静中，龙非夜转头朝门外众人看来。他缄默地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离开。钱多多却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有些语无伦次，“我们都错怪影子哥哥了！我们，他…都错怪他了…我们…我们怎么都这么笨！燕儿姐姐，你也错…”
唐静急急捂了钱多多的嘴，示意牧然将她带走。唐静冲到屋内，安慰道：“燕儿，我们所有人都错怪他了，不只你一个人。你最了解他了，对不对？他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做成。你，你…”
唐静也语无伦次起来，平日里伶牙俐齿得很，此时却越急嘴越笨，词不达意，不知道如何说是好，最后特大声地说：“燕儿，他一定希望你好好的。你看，你，你如今没辜负他的牺牲，对不对？”
孤飞燕充耳不闻，她始终看着她父皇，那双悲戚的眸子渐渐露出哀求。她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看着。龙非夜也看着她，深邃的眼眸无比凝重。这时候，轩辕睿和顾七少都进来了，然而，龙非夜再一次抬手，示意大家离开。
大家纵使担忧，却不敢违背龙非夜的意思。众人离开之后，龙非夜才淡淡道：“芸汐，解毒吧。”
韩芸汐犹豫了，“燕儿，父皇和母后带你去找阿泽，好吗？他一定很想你。”
孤飞燕无动于衷，仍旧看着龙非夜。
韩芸汐急了，对龙非夜道：“你先出去。”
这时候，孤飞燕才开口，“母后，燕儿求你了，放了燕儿，燕儿想…想一个人静一静。”
韩芸汐起身来，道：“好，父皇和母后都出去…”
她分明怕孤飞燕拒绝，拉着龙非夜就急急离开。到了门口，她却也忍不住了，靠在龙非夜肩上抽泣。她心里头其实非常清楚女儿眼里的绝望是什么意思。再难的局都能迎刃而解，偏偏拿儿女没办法，这怕是全天下当父母的共同劫吧。
屋内一片寂静，孤飞燕躺在榻上，怔怔的。她不敢，也不愿意去想，可是凤凰火贯穿君九辰的那一幕，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脑后。她急急闭眼，不敢“看”，可一闭眼，画面就变得更加清晰了，与此同时，白衣师父也出现了。他们都在大火中，渐渐地远去，渐渐地消失。
她惊恐地大喊起来，急急睁开眼睛。她看着周遭，眼神变得惶恐，胆怯起来，喃喃道：“不要…不要逼我，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我不要…”
她缓缓移动手掌，覆上了腰上的小药鼎，很快就令人小药鼎炼制出解药。她服了解药，不过片刻就恢复力气。她急急下榻，她朝放在一旁的乾冥宝剑看去，刚伸手要拿，都还未触碰到，就急急收回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