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还要往下说,阿泽突然给打断了。他不悦道:“我皇兄照顾得好好的,要你这个老妈子瞎操心!”
钱嬷嬷先是一愣,随即就悻悻地退到一旁,“是,皇上说得是!”
孤飞燕和君九辰是何等敏感的人,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的。阿泽待下人可好了,可不是会随便指责下人的人。当然,孤飞燕和君九辰都暂时不动声色。
君九辰道:“阿泽,随我过来,聊聊南方的洪灾。”
阿泽立马跟上,念尘小师父看了看孤飞燕,又看了看阿泽他们,便悄无声息跟上阿泽了。院子里就剩下孤飞燕和钱嬷嬷。
钱嬷嬷这才怯怯地说,“王妃娘娘,老奴说错话了。”
孤飞燕乐呵呵笑了起来,“童言无忌。钱嬷嬷,你就别跟阿泽计较了。”
钱嬷嬷一下子就紧张了,“皇后娘娘,那可是皇帝呀!君无戏言!老奴不是计较,也不敢计较,老奴方才是真没考虑周遭。老奴就是见着您,太高兴了,所以…”
孤飞燕连忙打断钱嬷嬷, 笑道:“行了行了,这儿也没别人,不必拘礼。”
钱嬷嬷看了孤飞燕一眼,一副随了她的模样。
孤飞燕慵懒懒起身来,钱嬷嬷连忙说,“王妃娘娘,老奴给您做您最喜欢喝的猪肚炖胡椒,这天冷了,正是喝这汤的时候。”
孤飞燕并不喜欢喝这个汤。她想,这怕是真正的孤家大小姐喜欢的汤吧。她也没拒绝,点了点头,交代道:“给念尘小时候准备一份素食,记得再准备些瓜果。”
钱嬷嬷连连应“是”,她都要走了,却又突然转身过来,道:“王妃娘娘,有几句话,老奴不知道当不当说?”
孤飞燕颇为意外,道:“你既这么说了,自是要说的吧!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钱嬷嬷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走近,语重心长起来,“王妃娘娘,念尘小师父是出家人,总是住在宫里头不妥的,总是跟皇上同进同出,尤其是无论吃睡都在一块,就更加不妥了。”
孤飞燕颇为意外,连忙问道:“为何?”
钱嬷嬷将声音压得更低,回答道:“老奴也是听宫里头的下人们背后议论的,说是一国之君要有一国之君的规矩,岂能同一个小和尚厮混在一块?这样不成体统!再者,万一哪天皇上受了影响,学出家人无欲无求,不争不夺,逆来顺受,或许是想不开也要出家为僧,那靖王殿下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栽培就都白费了!”
孤飞燕对情况不了解,也从未听说过宫里有什么闲言闲语。她没做声继续往下听。
钱嬷嬷却支支吾吾起来,“老奴还听说…听说…”
孤飞燕有些不高兴了,不悦道:“都让你直说了,你还犹豫什么?莫非,你同本王妃也有所避讳?”
钱嬷嬷立马紧张地福身,“王妃娘娘息怒,老奴不敢!老奴只是…”
钱嬷嬷说到这里,有停住了。但是,她很快就继续,“王妃娘娘,宫里头还有人传说皇上有龙阳之癖,和念尘小师父…”
“住嘴!
孤飞燕一下子就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人对阿泽和念尘做出这种猥琐的臆想。这岂止令人气愤,简直令人恶心!
钱嬷嬷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但是,她并没有闭嘴,她又继续说,“王妃娘娘,老奴私下处置了那些人。老奴没敢同皇上说这些,但是,老奴已经好几回偷偷劝说皇上离念尘小师父远一些,还劝他尽快将念尘小师父送回大慈寺去。可是…可是皇上就是不听,还,还…还怀疑老奴心怀不轨。王妃娘娘,这事老奴原本同满公公提过,让满公公同您和殿下说说,可满公公不听,还让老奴别瞎操心。若不是你们回来了,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孤飞燕眼底闪过丝丝复杂,她将钱嬷嬷搀起来,道:“我知道了,此事不必在声张,我会处理。”
钱嬷嬷大喜,这才退下。
孤飞燕看着钱嬷嬷消失的背影,渐渐陷入沉思。
夏小满来回晋阳城几回,期间并没有跟她和君九辰提及过此事,反倒说念尘小师父和阿泽相处得极好。在外数月,君九辰虽然仍旧保持对晋阳城的掌控,但是,他也不至于管得那么细,能清楚宫中下人那些闲言碎语。这件事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呢?阿泽和小念尘又知晓多少?孤飞燕原是不打算让阿泽和小念尘知晓外人如此猥琐的推测,但是,想到阿泽的身份,她还是决定同阿泽明白地聊一聊。
孤飞燕很快就到了书房,君九辰正在跟阿泽聊政务,念尘小师父歪着小脑袋在一旁听着,似懂非懂。孤飞燕没有打断,坐在一旁等着。然而,阿泽和君九辰聊完后,竟主动跟她和君九辰提起了钱嬷嬷。
阿泽使了个眼色,念尘小师父立马屁颠屁颠跑去关门。阿泽这才认真说,“皇兄,嫂嫂,钱嬷嬷不是好人!”
第760章 阿泽你出家吧
孤飞燕知道阿泽对钱嬷嬷一定会有微词,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告状。
若是面对普通的孩子,她或许会被钱嬷嬷刚刚说话话影响,对这件事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但是,面对是已经可以独立处理不少政务的阿泽,孤飞燕非但没有被钱嬷嬷说话的情况影响,反倒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了。
她认真问,“怎么回事?钱嬷嬷做什么了?”
阿泽特意到门外观望了一番,交代守在门口的秦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而后才关了门,才认真说,“皇兄,嫂嫂,钱嬷嬷一定不是好人,你和我皇兄一定要防着她。最好把她赶走!不不不,不能赶她走,得好好查一查她!”
君九辰开了口,“把事情说清楚。”
阿泽看了念尘小师父一眼,才道:“钱嬷嬷进宫没多久,就老是挤兑念尘,还三番五次私下底教唆我不要跟念尘在一块,让我把念尘赶走!她居心不轨!”
孤飞燕纳闷了,君九辰则十分意外,又问,“为何?”
阿泽道:“她老说不合规矩,还背后说念尘的坏话,说念尘是和尚只能住在庙里,不能老住在皇宫里,还…”
阿泽似乎怕伤害道念尘小师父,他又看了念尘小师父,才道:“还说…还说念尘会带坏我!”
这话一出,君九辰和孤飞燕都忍不住笑了。阿泽不带坏念尘小师父就算了,小师父念尘怎么可能会带坏阿泽啊!这简直荒谬!
见君九辰和孤飞燕笑,阿泽立马明白他们的想法,他尴尬地挠起脑袋来,而念尘小师父似乎也有些尴尬,他低着头,小手儿一圈一圈地摸着小光头。
笑归笑,孤飞燕还是认真的,她问道,“就凭这事,你就认定钱嬷嬷不是好人?”
阿泽点了点头,“对!”
孤飞燕琢磨起钱嬷嬷刚刚说的那些话,犹豫了下,又问,“阿泽,就只有这件事吗?”
阿泽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念尘小师父和他偷偷跟踪,监视钱嬷嬷的事情来。孤飞燕没想到这俩孩子还干了这件事,但是,她不用问都知道,他们并没有发现,否则,早就告诉她和君九辰了,也不会在这里支支吾吾的。
她道:“没有寻到证据对吧?”
阿泽悻悻的,“她对念尘的态度可冷漠了,明显就是不喜欢念尘,要逼念尘走的!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的,反正她一定不是好人,不信你问我皇兄!”
孤飞燕这才在君九辰耳边低语,将钱嬷嬷刚刚说的话都告诉君九辰。君九辰原本是不悦的,听了这情况,倒也觉得钱嬷嬷如此考虑也不无道理。钱嬷嬷有如此考虑而对念尘没好态度,虽不妥,但也不至于上升到善恶层面。
阿泽见孤飞燕和君九辰耳语,急了,连忙补充:“皇兄,我的直觉从来没错过!你是知道的!”
君九辰道:“你若如此自信,大可继续调查。但是,别错怪好人伤了人心。还有,念尘终究是出家人,终日同你在一块,寝食相伴,确实不妥当…”
阿泽听了这话,更加急。然而,君九辰却朝念尘小师父看去,笑着问道,“念尘,你可有还俗的打算?”
一听这话阿泽的眼睛就亮了。然而,念尘小师父毫不犹豫地摇头,竟还趁机告了阿泽的状,“说好来几日,回去几日,阿泽说话不算话,不让我回去。”
他瞅了阿泽一眼,那小眼神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又道:“我也是要陪佛祖的。”
陪佛祖?
孤飞燕和君九辰只听说过礼佛,供佛,还从未听说过第一次听说“陪佛祖”这说法。阿泽却早听腻味了,他一脸不高兴地挑眉看去,恨恨地说:“佛在心中坐,莫向心外求。佛本无相,心中有佛,佛即万相。心即佛,佛即心,何须礼佛?你们这些臭和尚,非得浪费钱财人力造出这么多佛像和寺庙来,天天非得跪在佛殿,敲木鱼诵经里才叫礼佛吗?我要是佛祖,一定会嫌你们太吵太烦了!”
孤飞燕和君九辰没想到数月不见阿泽,他竟会对佛法有这般悟性。而念尘小师父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采,他惊喜地说:“阿泽,你也出家,可好?”
阿泽险些栽倒在地,他双臂环抱紧自己,转过身去,都不想理睬念尘小师父了。
君九辰和孤飞燕都被这两孩子逗乐,但是,不得不承认念尘小师父这话,让他们再次思考起钱嬷嬷的担忧。钱嬷嬷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两孩子若只是因为钱嬷嬷劝说他们分开,只是凭直觉就将钱嬷嬷判为坏人,那也太儿戏了。孤飞燕犹豫了下,仍将话题拉回来。她认真问,“念尘小师父,你觉得钱嬷嬷是好人吗?”
虽然孤飞燕心里头基本有了判断,但是,她还是想听一听念尘小师父的看法。阿泽有时候会随性些,但是,念尘小师父不至于随性,除非他跟踪钱嬷嬷是被阿泽教唆的。
念尘小师父眨巴了下他那双黝黑明亮的大眼睛,颇为认真。孤飞燕和君九辰都看着他,以为他还有事情要说,哪知道他却道,“直觉,我的直觉比念尘要准一倍。”
孤飞燕和君九辰相互看了一眼,都无话了。他们虽然没有当众表态,但是,也没有让两个孩子失望。孤飞燕说,“行了,你们的直觉,我记住了。我和殿下也回来了,让钱嬷嬷不必去宫里伺候了,就留在王府吧。”
阿泽一着急,立马说,“嫂嫂,你是敷衍我们!”
孤飞燕认真道,“不敷衍。阿泽,你身为一国之君,要切记,凡事不可随直觉,需有凭有据,方可服人。”
阿泽还要说,君九辰开了口,“阿泽,很多事情,你即便明知真相,无凭无据亦需隐忍。一国之君,大权在握,却是这全天下最不能随性而为,一意孤行者。”
阿泽低下了头,分明失落了,却还是将皇兄皇嫂的话听进去了,他道:“是,我记住了。”
念尘小师父偷偷扯了扯阿泽的衣角,似安慰。
孤飞燕无奈而笑,她突然起身大步走到阿泽面前,一手按住他的脑门,将他的脑袋推起来,让他看着她。
孤飞燕故作不高兴,道:“君子泽,我说了我记住了,就一定会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呀?”
一听这话,阿泽黯淡的眼睛就亮堂了起来,念尘小师父在一旁也缓缓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无声无息笑了。
送阿泽和念尘小师父回宫后,孤飞燕问君九辰道:“你怎么看?”
这时候,钱嬷嬷端着一盅汤,迎面而来…
第761章 佛祖是娘亲呀
见钱嬷嬷迎面走过来,孤飞燕和君九辰并没有不说话,而是非常默契地马上转移话题。
君九辰道:“你安排便是。”
孤飞燕想也没想就说,“哪能都我安排,后天就中秋了,我又不懂宫里头家宴的规矩。”
君九辰道:“既是家宴,随意便好。”
孤飞燕又道:“夏小满那小子不在,要不,他定能安排地妥妥的。”
这个时候,钱嬷嬷到他们面前了,钱嬷嬷将汤盅隔在一旁桌上,福身行了礼,“奴婢参见靖王殿下,王妃娘娘。靖王殿下,奴婢煮了胡椒猪肚汤,是王妃娘娘最喜欢的。这么冷天气喝,正好能驱寒暖胃。您也尝尝吧。”
孤飞燕的喜好君九辰能不知道?他倒是没有拒绝,同孤飞燕一道坐下来,一起喝汤。别说,这汤的味道还真不错,胡椒籽香中带辣,辣而不辛,温热去腥且能提味,和猪肚一起煮,真是恰到好处。
孤飞燕和君九辰都喝得津津有味,没有再交谈。钱嬷嬷在一旁看着他们,始终保持这微笑,仿佛能伺候他们,看着他们吃东西都是很开心的事情。过了一会儿,钱嬷嬷才开口,“王妃娘娘,老奴方才听您和靖王殿下提及中秋家宴的事情,不如,您把这事情交给奴婢吧!奴婢这几日在宫中,早就熟悉了宫里头的规矩!”
孤飞燕挑眉看去,钱嬷嬷连忙又道:“靖王殿下刚刚也说了,既是家宴也就不必太讲究。先前孤家老爷子在的时候,孤家的中秋宴可都是老奴张罗的。王妃娘娘,您最爱吃的月饼也是老奴亲手做的!您就让老奴再试试吧!”
钱嬷嬷一副积极的样子,看得孤飞燕都舍不得对她起疑心。她道:“这件事按规矩得皇上点头,你还是别操心了。待事情过去了,日后不怕没中秋可过。”
钱嬷嬷轻叹了一声,道,“是,奴婢明白。”
见孤飞燕碗里的汤见底了,她连忙给添满。喝完了汤,钱嬷嬷就将东西收拾走了。孤飞燕和君九辰相视了一眼,很默契地往内屋走。
孤飞燕打趣地道:“在自家府里,说句话还要遮遮掩掩,真是累呀!”
君九辰睨了她一眼,道:“这可不是我府上的人。”
靖王府里的仆从那可都经过夏小满非常严格的审查和试用的。
孤飞燕无奈道:“也不是我的人。但是,现在是我们两的人了。”
君九辰笑了,却很快认真起来,“燕儿,这嬷嬷知晓的事情不少,既要查,便要详查。”
孤飞燕何尝不是这个想法,她早就想起自己落水时候的那套衣裳。但是,钱嬷嬷当时并非孤家大小姐的奶娘,不清楚孤家大小姐是否有那套衣裳也是正常的。当时孤家兵荒马乱的,知晓的人忽视了这个细节,亦是正常。她道:“钱嬷嬷在孤家伺候了几十年,底子按理应该是干净的,除非是…被人收买了。”
君九辰颇为认真地说:“若是随性而为,他倒是愿意相信阿泽和念尘的直觉。”
孤飞燕道:“如果可以随性而为,我一定会将此事交给夏小满,只可惜他不在!”
两人都笑了,可是笑归笑,这件事还是要慎重对待的。孤飞燕立马喊来秦墨,交给秦墨进宫一趟,寻夏小满之前的心腹,了解一些宫中情况,确定宫中是否真的有关于阿泽和念尘的心言碎语,同时也打探下宫中仆奴对钱嬷嬷的看法。同时,孤飞燕还安排了王府里的暗卫,留心钱嬷嬷的进出王府的行踪,一有异常立马来禀。
虽然她也相信孩子的直觉,但是,她并不希望真查出点什么来!一来,对这老嬷嬷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而来,这老嬷嬷若真有问题,那就意味着他们过往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监视着,这简直太可怕了!
处理好钱嬷嬷的事情,孤飞燕自是要亲自准备中秋宴的。虽然忙碌,但是,中秋宴对于君九辰的意义不同,她必须得妥当安排好。
时间易逝,转眼中秋就到了。
君九辰和孤飞燕昨夜在宫里住,一大早刚刚醒来,就被下人吵醒了。
“靖王殿下,王妃娘娘,皇上和念尘小时候吵起来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吵起来了?
阿泽会吵架他们醒,念尘小师父会吵架,那可稀罕了。
孤飞燕和君九辰连忙往阿泽住的大兴宫赶去,刚刚寝殿门口,他们就听到阿泽特别气愤的声音。
“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迂腐?明天再回去会缺胳膊少腿吗?今天是中秋,你又没爹没娘的,你回大慈寺做什么?”
阿泽的声音一停止,立马传出念尘小师父的声音,“我要回去。”
这声音不大也很平静,却透露出一股倔强坚定的劲儿,无不透露出不让人劝说的气息来。
阿泽的声音比刚刚更大了,“我好不容易把我皇兄和嫂嫂盼回来团圆,你为什么不留下?”
念尘小师父特别认真地说,“你有皇兄和嫂嫂陪你了,不能太贪心。”
阿泽分明被惹得很恼火,“那你呢?你说,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难不成,我们在你的心目中,还不如那些大和尚?”
念尘小师父的声音里透出了委屈,“我不要陪大和尚,要陪佛祖。”
阿泽快被他气死了,“中秋是团圆的日子,不是佛诞!”
念尘小师父更委屈了,“大家都团圆了,只有佛祖孤零零的。”
这话说完,屋内就一片寂静了。君九辰不知何时已经转身,背靠在墙上。他仰头望着蓝天,那双寂静的双眸有些湿润,他喃喃说,“是呀,佛祖孤零零的。”
念尘口中的佛祖,分明就是他们的娘亲秦敏呀!
突然,屋内又传来阿泽的声音,“念尘,你完蛋了,我敢肯定,你一辈子都还俗不了!你就一辈子跟佛祖当一家人去吧!”
听这话,别说孤飞燕了,就是沉浸在伤感中的君九辰都忍不住想笑。孤飞燕低声,“此事,还是让阿泽知道吧。他这么喜欢念尘,一定会高兴的。”
君九辰也有这想法,昨夜留在宫中,正是为了这件事。他敲了下门,随即就推门而入了…
第762章 傻不拉几的
君九辰推门进去,可不是要去告知阿泽和念尘小师父真相的。他有他的顾忌,否则那般思念娘亲,早就去相认了。他是来劝架的。
见君九辰和孤飞燕进来,阿泽并不奇怪。毕竟是他令人去告状的,他怕嫂嫂还在赖床,还令人把这件事说成吵架!不过,他也真觉得自己是在吵架。
他道,“皇兄,嫂嫂,你们来评评理。我把他当最好的朋友,留他一起过中秋。他非得回大慈寺去对佛枯坐。他这是故意的吧!”
君九辰摸了摸念尘小师父的脑袋,在一旁坐下,劝起了阿泽,“大慈寺有中秋祭,再者,念尘被老主持收养,大慈寺便是他的家,中秋理应同老主持他们一道过。”
阿泽立马反驳,“可是,他说他不陪大和尚的!他要去陪佛祖”
阿泽说到这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傻不拉几的!”
与其说阿泽是生气念尘小师父不留下,倒不如说阿泽是生气念尘小师父的固执。他从下朝到现在都还没纠结明白,念尘小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地回去陪佛祖,最后,他这原因归结于念尘小师父礼佛礼成了执念,冥顽不化!他甚至觉得自己得趁着这个机会,跟念尘小师父大吵一家,将他拉出执念的苦海!
君九辰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孤飞燕连忙道:“陪佛祖和陪大和尚都是一样的,反正还是要会大慈寺的。”
阿泽正要开口,孤飞燕按住阿泽的肩膀:认真说,“行了,你就别在为难念尘小师父了,要是真把人吓跑了,到时候你可别哭。嫂嫂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的中秋宴设在中午,你呢,趁着你皇兄在,赶紧去把该看的奏折都看了,不懂的及时请教你皇兄…”
孤飞燕说到这里,一边冲阿泽使眼色,一边悄声说,“晚上带你去大慈寺,告诉你大秘密!”
一听这话,阿泽立马露出震惊的表情。几乎是同时,孤飞燕用力捏了他的肩膀,他立马意识到自己露陷,双眼立马闭上,小脸上挤出愤怒的表情来,才又睁眼。这瞬间变脸的模样,险些把孤飞燕给逗乐了。
其实,不管是念尘小师父还是君九辰,都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因为孤飞燕的身体挡住了。阿泽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保持这愤怒的表情,却低声,“当真?什么秘密?”
孤飞燕实在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幸好,她背对这念尘小师父,念尘小师父并没有看到。她低声回答,“嫂嫂何时骗过你了?”
阿泽大喜,但是还是装出一份很勉强的样子,声音拉得很长很长,“好…吧!”
他歪着脑袋,越过孤飞燕朝念尘小师父看去,“你呢?如何?”
念尘小师父居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仰起小脑袋朝君九辰看去,特别认真地问,“那我能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赶回去吗?”
阿泽实在理解不了念尘小师父的龟毛,他没说话,但抿着唇,两腮渐渐鼓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强行把念尘小师父关宫里头,不让他剃头让他长出头发,然后让他吃肉喝酒,破了所有的戒。到时候再看看,他还会不会这么龟毛。
然而,念尘小师父这句话在君九辰听来,却是另一番味道。
养父的生辰在中秋,小时候娘亲同养父分开过一阵子,养父住在北边的帝都里,养母带他独自在云空南部的宁城居住。养母喜欢养父,可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养父对她责任多于爱情。养母心中明白,从不强求,只是总在夜里望月思念。他“南辰”这个名,恰恰是这么来的,养母说养父是北边的月光,他便是南边的星辰,都是她夜里的明光。
他小时候,明明知晓所有真相,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会偷偷望月,思念养父,盼着月亮能掉下来,盼着养父能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