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诧异着为何这些壁画会被苏夫人的血引出来,都还未来得及看祭祀的画面。苏夫人却脱口而出,“结界破了!”
她这些年来,一直在琢磨结界术。虽然刚刚看不出来周遭有结界,但是,这一刻,她非常清晰地感觉到结界破了,真实的一切都浮现出来了。换句话说,壁画一直都存在,他们入密室后就入了结界,看不到真正壁画的存在。
玉家这个秘密,藏得真够深的!
苏夫人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只是,这一回大家已无暇去思索这个结界是何人布下的。因为,墙上的壁画已经占据了大家所有的注意力。
这是一副完整的壁画,记载了九黎族最盛大的一场祭祀的始末。这场祭祀发生在北海之岸,面朝茫茫大海。九十九位九黎族人,围着两个盛装女子。这两个盛装女子正是玉家的圣女!两个圣女共同举起一把巨大的武器,这武器不是别的,正是盘龙玉如意。
孤飞燕和君九辰特意走近去看,只见这把盘龙玉如意同其他九十九根盘龙玉如意并不一样。这根盘龙玉如意的盘龙是张嘴的,而其他的都是闭嘴。
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武器,还是祭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根盘龙玉如意一定是所有玉如意之最!
在一场高举玉如意,面朝北海的祭祀之后,竟是屠杀鲛人。无论是尊贵的金鲛还是卑微的黑鲛,无一例外,全都是被屠戮的对象。所谓屠戮便是活生生剥鳞。所有人鲛人都鲜血淋漓,犹如血人一般可怕。最后,全部都被推入北海。整片北海都被染红了。两个圣女在整个祭祀过程中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祭祀之后,他们竟持盘龙玉如意,投海而亡。
执行这场残忍屠戮的并非玉家的人,而是九黎族的人。壁画并不算非常清晰,画上的人相貌五官并不清楚,但是,衣着是好辨认的。这些人的衣着上全都有九黎族的图腾。
看到这里,大家都觉得恶心。唐静和钱多多早就别过头去,不敢往下看。孤飞燕不自觉闭上了眼睛,但是很快,她就又睁开。好不容易寻到这个秘密,再残忍恶心也得看下去呀!然而,再往下看便是祭祀的收尾,只是几个祭拜的仪式,并没什么特殊的了。再往后便是一行行竖排的古体字。
这古体字记载的并非九黎族什么秘密,而是玉家每一代圣女的名字,还有这场祭祀的来龙去脉和主要流程!
原来,这场祭祀名唤“血祭”,用以压制天煞和地煞之力。这场血祭,必以上古法器玉如意为器,以足够的鲛人血为媒,以克制煞气继而压制天煞和地煞之力,使之继续蛰伏与海。这场祭祀发生在北海,故而压制的是天煞之力。
鲛族为九黎奴族,玉家竟也是九黎奴族!鲛人血和玉如意都是血祭的关键,鲛族牺牲族人,玉家牺牲的是圣女。唯有玉家的圣女才能掌控玉家宝器盘龙玉如意。
看到最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苏夫人。
许久,孤飞燕才喃喃出声:“乾冥之力可克制天煞地煞,血祭亦可压制。是不是掌控不了乾冥之力,就只能用血迹这等残忍的办法?”
君九辰蹙着眉头,迟迟没做声。
玉家这壁画记载的一切必定不会假。可是,这场血迹同玉鲛族不入海的原因似乎有些矛盾。如果鲛族的血可以破除血祭,那为何独独玉鲛不能入海,其他鲛族皆无此祖训呢?如果当年九黎族以血祭来压制天煞之力,那为何乾冥之力会藏于北海之下,而非乾冥宝剑中呢?
这里头,必定还有他们所不了解的玄机。可以肯定的是,千年前天煞被噬情之力引出过,而血祭确实发生过,同时也有人在北海岸使出乾冥之力对抗天煞。
大家都琢磨着孤飞燕的话,君九辰却已寻了一番。他并看不到玉家圣女拿的那根盘龙玉如意,他道:“看样子,那法器仍在北海底。”
第685章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虽然眼前有九十九根盘龙玉如意,可这些盘龙玉如意却都只是辅佐血祭的法器罢了。圣女所持的那根盘龙玉如意才是真正的宝器,是血祭的关键也是玉家的价值所在。无论是鲛族还是玉家,似乎都是为这场血祭而存在的。
君九辰立马吩咐芒仲去安排,让夏小满再下北海,探究一二。
孤飞燕蹙眉思索着,怎么都想不明白“玉鲛不入海”的真正原因。她索性撇开玉鲛不考虑,她认真说:“ 血祭和乾冥之力皆可克制天煞,它们会一道出现在北海。那就说明它们其中一方失败了,对不对?”
如此一想,她突然觉得迷雾散了一些,思绪也清晰了。她又急急道:“若是乾冥之力可用,必不会用血祭这般残忍的手段。所以,当年乾冥之力的掌控者无能完全克制住天煞,九黎族只能启用血祭,对不对?所以,乾冥之力和乾冥宝剑会分离,乾冥之力留在北海,宝剑被九黎族带回黑森林!对不对?”
这话一出,大家都朝她看过来,纷纷点头,唐静和钱多多异口同声,“对!”
孤飞燕又道:“牧然从逐云宫主那得来的消息未必是真的。或许,并没有什么封印存在。玉鲛不入海,可能同百里明川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有关!那股力量未必是天煞,可能是其他力量!”
这话一出,大家又都点头。他们之前因为乾冥宝剑对百里明川的杀意,而怀疑百里明川在北海得了天煞,可如今看来,那股力量未必是天煞,也有可能是另一股邪恶的力量。玉鲛先祖极有可能是怕后世子孙得了那股力量,而立下祖训!
大家仍在点头,君九辰却转头朝孤飞燕看过来,认真说:“或许梦族封印的并非天煞,而就是百里明川如今的力量?”
之前在结界里听梦夏谈起梦族的大灾难,而后又从牧然那里得知梦族结界术以玉鲛之血为媒在北海里布下结界。君九辰一直想不明白,如果梦族有能耐能封印住天煞,那要乾冥之力何用?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力量不应该是乾冥,而应该是结界术了!听孤飞燕刚刚那么分析,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推测的方向很可能都是错的!
一直沉默的承老板也开了口,“那逐云宫主是故意蒙骗牧然,还是,她也不知晓真相?”
“她并不完全信任牧然,此事怕是故意蒙骗!百里明川能知晓我的身份,一定是从逐云宫主那边打探来的。”孤飞燕思索着思索着,突然惊声,“百里明川那厮不会被她利用了吧?”
这个时候,钱多多窃窃地冒了一句话,“我要是鲛族后人,看到那么多鲛鳞也一定要恨死九黎族和玉家了。他一定误会了,真就不该让他逃走!”
孤飞燕和君九辰原本也想让百里明川同他们一道瞧瞧真相的,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君九辰道:“水姬仍在百楚,他应该也走不远。百楚这一趟,咱们是免不了的。”
他说着,朝钱多多看去,认真问:“你父亲和牧然那可有进展?”
钱多多无奈摇头,“牺牲了不少人手,至今还是到不了中央森林中心,我爹爹打算和牧然去逐云宫附近探探虚实。目前还未有新的消息。”
君九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然而,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待解决了百楚的麻烦,如果黑森林那边还未有进展,他不介意直接杀到逐云宫去,直捣逐云宫主的老巢。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除了掌控乾冥之力为破冰海之冰做准备之外,他最大的任务就是拿下整个玄空。轩辕睿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他更没有。在有限的时间里,他绝不允许任何势力在暗中时时窥视,步步算计。他要的是正大光明,速战速决!
大家又待了一会儿就离开石室。苏夫人亲自将石门关闭,石门隐藏在石墙上,毫无痕迹。
他们回到玉家老宅已是中午。君九辰和孤飞燕想多留几日,试探试探白少禾。苏夫人却让他们明日就出发。她将失落藏在心底,早就恢复了一贯刻薄的脸色。她认真道:“小主子,韩虞儿那边属下都交代清楚了。你大可放心。天钰城这边交给属下,无论这白少禾是何妨神圣,属下都一定会让他俯首称臣!他占着城主的位置不作为,这城主倒不如让属下来当当!”
孤飞燕连忙劝说:“玉姐姐,你先专心寻你姐姐。天钰城的事情你就别挂心了。”
玉家的至亲都已不再人世,苏老夫人的私心早已伤透了苏夫人的心。苏夫人唯一的希望自是亲姐姐还活着。然而,她非但没有表现出来,还冷冷而笑,“属下都这把年纪的人了,有没有亲人也无所谓了。小主子,从今日起玉家由属下来当家,属下保证替您拿下天钰城,你们明日便走,这城里的事,你别挂心才是!”
孤飞燕不傻,看得出来苏夫人的无情只是一种掩饰。当着众人的面,她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劝。饭后,苏夫人只用一下午的时间,就将玉家所有仆从护卫全都收拾了一边,该驱逐的驱逐,该收服的收服,同时安排了不少她带过来的人马。至于苏家老夫人,她倒没有再刁难,而是囚禁了。
君九辰一下午都和程亦飞在一块,无疑他们在聊战事。
孤飞燕修心修了十多天,没什么突破就暂停了。整个下午,就她都在修炼小药鼎,寻求新的晋级。夜里,她原本很困的,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便叫上唐静和钱多多,想一道去安慰安慰苏夫人。然而,她们还未走近,就看到宁承独自一人站在房门口,似乎在等苏夫人来开门。
钱多多正要喊承老板,孤飞燕和唐静几乎是同时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
钱多多看了看孤飞燕,又看了看唐静,一脸莫名其妙。这个时候,“咿呀”声传来,房门开了。她们三人齐齐看过去,只见苏夫人站在门内同宁承说话,并没有让宁承进去的意思。但是,他们聊了一会儿,苏夫人居然让承老板进去了。承老板左右观望了一番,确定没人瞧见,他进屋关门。
这下,不止孤飞燕和唐静想多了,钱多多也想多了。她掰开孤飞燕和唐静的手,窃窃地问:“两位姐姐,咱们…咱们是不是看到不该看的了呀?”
第686章 怎么找都是徒劳
孤飞燕和唐静虽第一反应是“看到不该看的”,但是,她们很快就意识到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摇头。在她们的认知里,宁承和苏夫人都是极其有原则的人,而承老板和上官夫人的感情更是不容置疑的。玄空大陆上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他们为了掩饰身份和真实关系而故意散播的。
然而,钱多多却又喃喃自语,“屋里一定还有更加不该看了,两人姐姐,咱们是看,还是不看呀?”
孤飞燕和唐静再一次相视,两人异口同声问道:“更加不该看的是什么?”
钱多多立马觉得这两姐姐都是坏人,她们明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居然还假装不明白。她特不屑地朝她们二人翻白眼,道:“装,你们继续装!有意思吗?”
孤飞燕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似笑非笑,特别狡黠。唐静咳了两声,一脸意味深长。很快,钱多多就真的不高兴了,她用力将孤飞燕和唐静拽到一旁去,认真说,“你们还笑!这件事一点儿都不好玩好不好!”
唐静故意将语气拉长,“你这丫头片子,小小年纪懂的还真…多!把我舅舅想那么歪,你不怕他凶你呀?”
孤飞燕敲了敲钱多多的脑门,认真说:“小丫头片子,你这脑瓜子里都装了什么呀?承叔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孤飞燕的手还停在钱多多脑门上没来得及拿开,钱多多就推开了。她那略显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较真,“有家室的男人,三更半夜进女人房间,还紧闭房门,能不让人想歪了吗?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就不能找别的地方说吗?七叔说过,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喜欢一个女人,无论是白天黑夜,无论轻重缓急,都不会进女人卧房。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上一个女人,无论白天黑夜,无论轻重缓急,都会想方设法进女人卧房,而且赖着不出来!七叔还说,一个女人如果随随便便就让一个男人进卧房,就一定不是个好女人!”
听了这话,孤飞燕和唐静相互看了一眼,都没做声。七叔这话她们二人自然也听说过。但是,她们仍旧无条件相信宁承。钱多多见她们二人缄默,便当她们二人认可她的猜测。于是,她更加义愤填膺,“可怜上官夫人还老想着给他生二胎!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终于,孤飞燕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所以,你这辈子都不想嫁人?”
钱多多特别认真地点头,“一个人多自在,我才不想嫁人!”
听了这话,唐静撩着垂落的发丝,不做声,分明有些尴尬。她曾经对男人的态度同钱多多可谓如出一辙,而如今她就恨不得马上嫁给程亦飞给他生一群孩子。孤飞燕立马朝唐静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这种从懂事起就追着君九辰背后囔囔地要嫁的人,真心觉得唐静和钱多多好幼稚!没有爱过有什么资格说不爱呢?
钱多多可没时间聊下去,她一手拉住孤飞燕,另一手拉住唐静,特严肃地说,“走,咱们替上官夫人现场捉奸去!”
孤飞燕也严肃起来了,“玩笑归玩笑,这件事乱说不得!承叔一定是有什么要事想跟玉姐姐单独聊。”
孤飞燕想了一番,又道:“你们不觉得承叔这一回来得很突然吗?”
唐静连连点头,“不像我舅舅的做派!”
孤飞燕和唐静正聊着,钱多多早悄无声息溜了。她们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拦不住钱多多了。只见钱多多躲在窗边,拿耳朵贴着窗户。
孤飞燕还未开口,唐静就道:“燕儿,这个小丫头太没规矩了。不过,咱们要过去抓她,一定会惊动我舅舅和玉姐姐的!依我看,咱们也过去听听,弄清楚情况,好约束小钱儿!”
“这样啊…”
孤飞燕整理了下衣裳,又撩撩刘海,道:“有道理。”
于是,她们两人也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跟钱多多一起趴着偷听。远远看去,她们三人成了夜色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君九辰和程亦飞巧合路过。撞见了这一幕,他们俩不约而同止步了。君九辰安静地看着,视线自是全落在孤飞燕身上。程亦飞瞄了君九辰一眼,见君九辰没有做声的意思,他自是专心关注起唐静。
就这样,夜色寂静。孤飞燕他们三人在偷听,君九辰他们二人在偷看。而屋内,宁承正在做一见出人意料的事情。他正在劝说苏夫人去相亲。
其实,这并不是宁承第一次劝苏夫人去相亲了。只是,这件事除了上官夫人,谁都不知晓。
宁承一改话少的习惯,已经说了很久了。苏夫人给他满上茶,冷冷问道:“承大老板,你专程跑这一趟,不会就为了这件事吧?呵呵,你这样会让我很不安。”
宁承仍是有些严肃,解释道:“我本也是为了玉家的事来的。只是,如今事情基本了结了,我顺便同你提一提。此人是我来玄空第二年就认识的好友,如今也快二十年交情了。他待你有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我一直没提。这几日他恰好就在天钰城附近,你不妨见一见。你…”
宁承还未说完,苏夫人就打断了。她冷冷说,“本夫人刚刚认祖归宗,得知父母早逝,兄长已逝,姐姐下落不明,万分悲伤,没空谈论婚假。承大老板,你要没别的事,就请吧!我还要去查一查当年的事,好琢磨琢磨如何寻找我亲姐姐!”
宁承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你也知道,你该悲伤。”
一听这话,苏夫人就怔住了。但是,她很快就转过身,背对宁承,她说,“半夜三更,孤男孤女共处一室不方便。承大老板,请!”
宁承看似来劝相亲,实际上是来安慰苏夫人的。只是,这是一种激将式的安慰。这么多年来,他见了苏夫人一夜白头,见苏夫人越来越刻薄尖酸,却没见苏夫人掉过一滴眼泪。他想,或许该借这个时机,让苏夫人面对自己的内心,掉一掉眼泪了。再纯净的水都洗不干净一个人的心,但是眼泪可以!
承老板认真道:“既知该悲伤,何必倔着,忍着?你不必找你姐姐了,怎么找都是徒劳。”
苏夫人抬眼看来,骤然蹙眉!
第687章 她的等待和寻找
听了宁承的话,苏夫人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她语气变得特凶,“你什么意思?”
宁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犹豫,直接说:“二十多年前,你姐姐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苏夫人无比震惊,她猛得站起来,怒声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们…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她转念一想立马觉得不对劲,“不对!不是你们!是你!你…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玉家老夫人只说她姐姐同她一样小时候就失踪了,并没有说她姐姐已经死了。换句话说,孤飞燕他们都不清楚就只有宁承一个人知道。而且,宁承是很早就知道了。这也说明了宁承很早就知道她的身世,甚至也见过她姐姐!
宁承还未回答,苏夫人突然倾身而前,一把抓住了宁承的衣襟。她凶起来颇为吓人,配上一头白发,整个人显得特别狰狞,疯狂。她厉声质问道:“你瞒我多久了?为什么瞒着我?我姐姐是谁?”
她自幼被当做细作栽培,后归顺大秦皇后一直衷心耿耿至今。虽从未表露,可她内心并不是没有渴望过亲情。即便早知玉家老夫人的为人,可是来之前她还是满怀期待,希望能和解,奈何玉家老夫人心怀鬼胎,并未将她当做至亲之人。她在心里头偷偷将希望寄托在下落不明的姐姐身上。可是…
见宁承不语,苏夫人越发激动了,“你说呀!我姐姐是谁?你快说!”
宁承眼底早浮出心疼,却还是直说了,“她就是白玉乔。”
白玉乔?!
二十多年前,她同唐静的娘亲宁静,还有钱多多的娘亲沐灵儿一道白玉乔的师父所囚,用以威胁大秦帝后。唐静还是在那牢中出生的。为了救她们,白玉乔背叛了自己的师父,自己化成了一滩血水,尸骨不存。
当时,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白玉乔死死抱住师父的双腿,为她争取逃走的时间。白玉乔和她一样,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她永远都忘不掉白玉乔当时看着她的那个复杂的眼神。这些年来,她时常回忆,却总想不明白那个眼神的悲戚,无奈,欣慰还有不舍。她到了玄空大陆,便用了“玉乔”这个名字,唤苏玉乔。
原来是她!
可是…可是怎么会是她呀?
苏夫人怔住了,她下意识松了手,整个人就摔在桌上,一动不动,狼狈无措。
“白玉乔…白玉乔…”
她喃喃着,很快就呵呵大笑起来,“宁大老板,你开什么玩笑呢!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呵呵,你一定是说笑的,对不对?”
宁承也希望自己是在说笑,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残忍。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降服了白玉乔,可实际上是白玉乔看到苏小玉背后的玉如意胎记,知晓苏小玉正是自己的亲妹妹,才帮了他们。白玉乔知自己必死无疑,也不想让苏小玉背包袱,故而要求宁承永远隐瞒真相。
当时,宁承并只知苏小玉是白玉乔的妹妹,并不知道她们姐妹俩出自玉家。后来宁承退隐,改名换姓跟了一个名唤“乐正”的奴隶贩子,从乐正手中拿到一份机密的拐卖名单,才知道这姐妹俩的身世。
如果不是孤飞燕他们在天钰城撞上了玉家,玉家又牵扯了九黎族和鲛族的秘密。他怕是永远都不会将真相说出来。
宁承解释之后,苏小玉已经不说话了。她趴在桌上,怔怔地看着地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她努力地想回忆姐姐的样子,可是除了那双眼睛,那个眼神之外,其他的都是模糊不清的。
宁承没再做声,看向了别处。门外,孤飞燕她们姐妹三人更加安静,眼眶都红红的,尤其是唐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虽然没见过白玉乔,但是,她听她娘说过几回的,如果没有白玉乔,她都没有机会长大。
安静了许久许久,苏小玉终于出声了。她的声音很冷,还有几分沙哑,她质问道:“宁承,她既让你隐瞒,你为何要告诉我!”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心就不会那么疼了。她可以怀着希望找下去,哪怕找一辈子! 宁承回头看来,欲言又止。
苏小玉突然起身来,怒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违背你的承诺?”
宁承终于也站了起来,他说,“小玉儿,这么多年了,你也该醒了。你不必寻你姐姐,更不必等你师父了。死结界的规则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师父回不来了。你别在自欺欺人了。”
宁承这话一说完,苏小玉就狠狠拍了桌子,“啪”一声巨响。她一脸怒意,抬手直指宁承。她盯着宁承,迟迟没说话,呼吸越来越急促,似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宁承既然来了,也不怕苏小玉生气。他继续道:“你师父留了话,让你不用等了。你姐姐拿命救你,是要你好好活着。我若不说出真相,你这辈子难道就要在等待和寻找中度过吗?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师父,寻一个永远寻不着的姐姐?”
这话音一落,苏小玉的手就开始颤了,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悲伤。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戚感忽然涌上来,让她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缓缓放下手,转身,都还未来得及捂住自己的眼,就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