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姬轻轻笑了笑,“没什么意思?我想了许久,觉得您说的是对的,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再争辩孰是孰非,也没多少意思?不如尽快寻到亡羊补牢之法,以免真当了亡国奴。”
如果是之前,海将军听到水姬这句话,必会大喜的。可此时此刻病卧不起,呼天喊地都不灵,再听到水姬这种话,他只会更加害怕。他怔怔地看着水姬,不过片刻,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水姬冷眼看着,又笑了,“哎呀,您怎么急成这样了!我不是说了,不怪您了。”
海将军直摇头,“水丫头,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你得到乾冥剑了?赫萧海他们人呢?”
水姬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她并没有回答,而是开门见山道,“海叔,把你的兵符交出来,我要动用玉鲛十二军守广安城!”
一听这话,海叔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水姬起身来,逐字逐字重复,“把你的兵符交出来,我要动用玉鲛十二军守广安城!”
海将军猛得坐起来,抬手直指水姬,几乎直到她鼻子来,“你休想!你已经败了万晋,休想再败我玉鲛族!”
玉鲛十二军是鲛族的十二支护族精兵,每一支三十人,一共三百多人皆是高手。十二军齐出能抵得上一支精锐军队。这十二军守护的并非万晋,而是玉鲛一族,故而,名为护族军。
除非到了家族生死危亡之际,绝对不能动用此军,因为,一旦动用,那就会向全天下暴露玉鲛族的身份。
玉鲛建立万晋还不到十年历史,失去万晋,于玉鲛族而言,不过是失去了世俗的权势罢了。即便广安城沦陷,玉鲛族也可以全身而退,还远远没到动用玉鲛十二军的地步!
三殿下不怎么管事,当初从先帝手里夺得兵符后便一分为二,交给他和水姬。玉鲛十二军向来是见虎符行事的。一旦他的半块兵符给了水姬,那水姬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
海将军的手在颤抖,因为撑不住,也因为气愤,“你休想!休想!就算…就算三殿下已经遇难了,玉鲛族也还轮不上你做主!”
水姬既想摊牌,就已经想到海将军的反应了。她还在笑,抚媚的脸上露出浅浅淡淡的笑意别是一种风情万种,可是在海将军看来却是阴鸷残忍的。
她说,“海叔,三殿下绝对不会遇难。在他回来之前,还是我替他做主吧,毕竟,我比你更了解他。把兵符交出来,我保你能颐养天年;若不交出来,我也只能以大局为重,当一回恶人了。”
海将军没有回答水姬,遂是从被褥里抽出了一把长剑,直向水姬。可是,他伤太重也病太重了,他刺偏了。
水姬一掌震落了他的长剑,另一手抽出匕首,直刺入海将军的心口。随后狠狠拔出!刹那间,鲜血飞溅,满榻血迹斑斑。
海将军知道自己会死,可是,当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震惊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水姬,看着看着,手垂落,浑身失去力量,吊着的最后一口气,断了!而断气了,他的眼睛仍旧睁得大大的,没有瞑目。
偌大的卧房归于寂静,水姬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片刻之后,她缓过神来,忽然丢掉了匕首。即便,她知道自己会杀了海将军,可是,当真正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惧了。
她杀了海将军!
她转过身去,开始深呼吸,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思索着思索着,忽然就又笑了。她思索什么呀!她来之前不就早想好了吗?她惧什么呀?她从效忠逐云宫主开始,就没有退路了。没有退路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呀!
水姬转过身去,搜海将军,搜床榻,翻箱倒柜。最后,她在一个柜子的暗格里看到了她要的那半块鱼尾形兵符!
她拿出自己那半块比对了一番,确定是正品后立马大喜。有了这兵符,她便可动用玉鲛十二军。她一方面要以玉鲛十二军和万晋所剩的全部兵力,死守广安城;另一方面要取玄寒宝剑赶赴北疆,将孤飞燕和君九辰引过去。
君九辰和孤飞燕从战场到北疆,顶多一个半月。只要玉鲛十二军能撑得住一个半月,她就赢了!逐云宫主亲自等着,孤飞燕和君九辰必是有去无回!天炎的幼帝不顶事,程亦飞服的也只是孤飞燕和君九辰。只要孤飞燕和君九辰落在她手上,到时候,她必是要天炎的大军原路撤回天炎境内的!她要将完完整整的万晋,还给三殿下!
水姬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谋划中,都忍不住期待起三殿下对自己的褒奖。她不需要他任何赏赐,她只要他一个满意的目光,满意的笑意就心满意足了。
海将军府确实早都是水姬的人,她伪造了海将军内疚自杀的假象,以战时为由,丧失从简,翌日就葬了海将军。
又一日,君九辰亲率大军攻元和城的消息传来。水姬带着兵符出宫,要亲自去调用玉鲛十二军。可就在她到宫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护卫的声音,“水将军留步!留步!三殿下回来了!”
第616章 他关注的重点
三殿下回来了?
水姬立马止步,不可思议地转身去,她都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然而,护卫却健步追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水将军,三殿下回来了,回来了!就在沁和宫里,要见您…”
水姬急急打断,惊喜地问,“当真!”
她分明是高兴得昏了头才会这么问的。要知道,护卫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拿这件事来骗她呀!
护卫连连点头,“真回来了,属下岂敢乱说话!三殿下刚刚到,要见您。”
水姬愣了下,但是,她很快就缓过神来,问道,“可有说其他?”
护卫如实回答,“没有。”
她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急急问,“三殿下可安好?”
护卫答说,“看上去安然无恙,只是心情似乎不太好,属下不敢多问。”
“安然便好,便好!”
水姬高兴地似乎不受任何事情影响。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沁和宫走。就护卫的话她推测地出来,三殿下走的是水路,刚刚抵达,对万晋的一切都还不知情。
虽然,她一直盼着自己能亲手收回万晋的疆土,给三殿下一个惊喜。但是,她更加希望三殿下回来,亲自坐镇。因为不管处境如何,早见着他一日,她便能有多一日的幸福。
以前有太多阻隔,而如今,他身旁唯有她一个人可信任,可用了。她的价值也远远胜过从前。
水姬脚步匆匆,恨不得马上就见着心上人。可是,她还是特意去梳妆打扮了一番。
她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对襟齐胸襦裙,将自己曼妙的好身材都掩藏在长裙之下,然而,衣襟却极低,一双傲峰半掩隐半现,可谓性感香/艳,令人浮想联翩。她刚要出门,转念一想,就将一样东西塞在胸间深壑里。她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又对镜自照了一番,才出门。
沁和宫里,百里明川正浸泡在后院的温汤里,闭目养神。他靠在岸边,仰着头,双臂伸展在两侧。他一丝不挂,半身在水里,半身在水上,胸肌结实,腹肌精炼,宽肩窄腰,再配上那张魅惑邪美的脸,真真是个人间尤物,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见了,都想犯罪。
水姬满心喜悦,匆匆而来。一止步在池边,她的视线就定格在百里明川性感的胸肌上,呼吸都不自觉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希望,所以一下子就想入了非非。要知道,她跟了他那么多年,见他这幅模样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水姬还盯着看,百里明川却睁开那双狭长魅惑的眼睛。他眼中噙着一贯的慵懒笑意,慢条斯理地坐直了,露出了线条性感的腰部。
他笑吟吟地问道,“水将军,欣赏够本皇子的身体了吗?喜欢吗?下来尝尝?”
水姬耳根子立马红了,但是,她也笑,笑得妖娆蛊惑。她道,“三殿下邀请,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百里明川不语,嘴角笑意更甚。他又靠回岸上,大大咧咧,慵慵懒懒,笑着看着水姬。水姬真走下池子,一步一步靠近百里明川。
她止步在他面前,她太习惯三殿下这放荡的模样了。她明明知道他非真心,可还是忍不住奢望,奢望一次特例,一次惊喜。她拉开了水下的衣带,可是,就在这瞬间,百里明川忽然伸手而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百里明川脸上的笑意全无,取而代之是骇人的冷戾。他眯起双眸,冷冷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海将军!你真当本皇子是傻子吗!”
他的力道极重,掐得水姬都没法说话。他不是傻子,
水姬惊了,她知道瞒不了他太久,但是,她没想到他竟一回来就知道!她不停地摆手,求饶。
百里明川无动于衷,直到水姬就要断气的时候,他才松手。水姬整个人后仰,摔在水中。若非鲛族出身,她怕是早在水里断气了。
她好一会儿才浮出水面,却仍旧气喘吁吁,“三殿下,确实是奴家杀了海将军的。但是,奴家有苦衷!三殿下听完奴家的解释,若还想杀奴家,不必殿下动手,奴家自行了断!”
百里明川的脸冷得吓人,他道,“你最好给本皇子一个诚实的交代,否则,本皇子不会轻易让你死,会让你生不如死!”
水姬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是聪明的,她并没有再将战败的责任推卸到海将军身上,而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同祁苏两家合作的真正目的,君九辰、承老板等人的真实身份以及自己和逐云宫主如今的关系。
“三殿下,奴家错就错在太低估天炎的兵力。而如今,奴家有玄寒宝剑在手,只要将孤飞燕和君九辰引到北海,无论是这场仗,还是您和他们夫妇之间,那都是您赢了!三殿下,奴家自知您绝不会屈居人下,奴家屈于逐云宫主,亦是为了为您谋得神力!我玉鲛族不入海,不仅仅是因为北海下封印着乾冥之力,更因为北海里有我玉鲛族专属的力量!三殿下,您的师父同君九辰他们也是一伙的,不足信。奴家已经计划好了,奴家不得不动用玉鲛十二军,海将军他…”
水姬还一直在说,可是,百里明川却陷入了沉默。
此时此刻,他早顾不上万晋的战事,也无暇追究谁对谁错。他甚至,无暇多想玉鲛不入海的真正原因,还有自己的经历。
半晌,他才喃喃出声,“你说…君九辰是云空大秦国太傅的养子,同燕公主青梅竹马?”
水姬好不诧异,怎么都没想到三殿下不问其他的,竟会问这件事。
水姬愣了,百里明川却急声,“说!”
水姬更是不可思议,她连忙回答,“是!逐云宫主的推测不会错。他们这帮人必都是冲着冰海的秘密来的。古老头是他们同伙,古老头接近您,必有诈!”
百里明川看向水姬,又问,“那孤飞燕呢?”
水姬有些莫名,但是很快就回答,“她既嫁给了靖王,怕也知他们的身份了。认真说来,靖王也是个薄情的主儿。燕公主惨死,大仇未必,他倒先结了新欢。”
百里明川没有再询问,眸光渐渐复杂了起来。他想到起了自己在北海岸边听到的那些话,想起了孤飞燕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他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弄清楚了孤飞燕的身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堵了起来。半晌,他才喃喃自语,“青梅竹马又怎样?大秦公主又怎样?古老头护着又怎样?欠本皇子的债,一样得还!连本带利,本皇子都要!”
水姬没听出百里明川说什么,她窃窃地问,“三殿下,您说什么?”
百里明川挑眉看去,迟迟不语。
他会说吗?
第617章 她叫什么名字
百里明川基本猜到了真相,但是他并没有告知水姬的意思。在他知道水姬亲手杀了海将军的时候,他就不打算留水姬了。
这等自作主张,让全天下人都看他笑话,当他傻子的女人,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想。如果不是水姬道出了逐云宫主的事情,他早就要了她的命。
百里明川慵懒懒往岸边靠去,他没有回答水姬的问题,而是继续询问,“大秦公主已死,此事可当真?”
水姬原本心惊胆战着,见主子这姿态,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她知道自己安全了,也知道主子对她所谋的事情有了兴致。
无论怎样的事情,只要让这主子有了兴致,那一切就都好谈了。
她连忙回答,“千真万确,就算他们没有死于冰海那股力量,也早就被毒死了!再者,大秦公主若还活着,岂能容君九辰如此移情别恋?”
百里明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水姬一时没反应过来,道,“何人?”
百里明川道,“大秦公主。”
水姬连忙回答,“轩辕燕!”
“轩辕燕…轩辕燕…”百里明川喃喃重复了许久,才又继续道,“苏傲已死,赫萧海和祁彧如今是何下落?”
水姬答道,“那日就逃了。只是,他们中了孤飞燕下的毒,必是凶多吉少。”
百里明川笑了,“这二人对于君九辰他们而言,怕是死也要见尸吧?对了,那个瑶姨也落在君九辰他们手里了吧?”
水姬点了点头,“对,她已被逐云宫主所弃。”
百里明川又道,“祁世明也在君九辰他们手里。”
这个时候,水姬才发现百里明川不是在跟她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她弄不明白,他关心这些事作甚。他不是应该关心北海底那股力量,三大神力,还有逐云宫主的来头吗?
见百里明川不说话了,水姬才关切地询问,“三殿下,您当初是怎么逃出幻海冰原的?您这些日子都去哪了?怎么不回来?属下寻你千回百回,就怕您有个三长两短…”
水姬还未说完,百里明川就呵呵笑了。他玩索地问道,“本皇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会怎样?”
水姬毫不犹豫地回答,“绝不苟活!”
水姬没有说谎,她对百里明川所说的一切也都是真心的。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原本百分百信任她的百里明川从今日起,对她连一丝丝信任都没有了。
“不苟活?”百里明川仍是笑吟吟的,他抬起水姬的下巴,端详起她妖媚的脸。他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却迟迟没开口。
水姬被他端详地整个人都温柔了,她眸光楚楚地同他对视,恨不得时间在这美好的一刻终止,他永远都不要放手。她生平第一次对他有了冲动,想靠过去依偎在他怀中,甚至想吻他。她被自己的冲动震惊到了,要知道,这是她曾经再怎样都不敢妄想的。她知道,他看似风流成性,可实际上一个女人都不曾碰过!她不奢望成为唯一的一个,却妄想成为第一个。
水雾氤氲中,四目相对,空气似乎都暧昧了。可是,百里明川的一句话就打碎了水姬所有幻想,他轻笑道,“你如此貌美,连我父皇都着迷。若是轻易死了,岂不可惜了?”
水姬这才想起自己和万晋先帝那不堪的过去,她的眸光顿是黯然。她柔柔地道,“为了三殿下,于奴家而言,没有什么是可惜的。”
百里明川的话锋突转,道,“玄寒宝剑呢?”
水姬如实道,“在属下家中。”
百里明川很满意,“好,马上去取来。还有,把虎符一并带来。”
水姬大喜,“三殿下,这么说,您是答应同逐云宫主结盟?”
“当然!”
百里明川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却又道,“不过,这场战事还不劳逐云宫主费心,待本皇子打天炎个落花流水,再赴北海不迟!你代本皇子转告逐云宫主一声,本皇子很期待一睹她的芳容!”
水姬为难了,终于意识到百里明川另有计划。她一时不敢多言,甚至也不敢追问他这些日子的去处。她只是笑了笑,就告退。
水姬离开之后,百里明川伸展了下懒腰便站了起来。他一丝不苟,古铜色的肌肤上沁着水珠,尽显阳刚之美,完全不似他脸上那一贯的阴柔邪魅。
他大大咧咧地走上岸,就在这个时候,水姬突然折了回来,“三殿下…”
一听这声音,百里明川骤然转身,跳入温汤中,将下身全浸在水里。那慌张的姿态真真好似个腼腆的男孩,生怕被人看了身子。
水姬从花圃里走出来,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是来送兵符的,她刚刚都忘了自己把兵符带身上了。
她在池边蹲下,双手呈上兵符,道,“三殿下,兵符先给您。您稍等,奴家这就回去取玄寒宝剑。”
百里明川背对水姬,垂着眼,眸光阴沉沉的。他没有回答,只是一边摆手示意水姬退下,一边无声无息地扯着嘴角,分明很不悦。
水姬将兵符放在池边才离开,而确定水姬真的走了,百里明川才离开。
百里明川回到屋里,换身了一身奢华的紫袍。一番打扮之后,他整个人就精神了。他这沁和宫里,一桌一椅,甚至一块砖都是罕见之宝,就连先挑进来伺候的仆奴,无论男女也都是极品。
他往常回沁和宫,都要欣赏一番自己的珍藏之物。可是,这一回,他却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致。他挥退了所有仆奴,一边喝茶,一边把玩着不离身的那对文玩核桃。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跳入北海后发生的事情,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那段时光似乎被抽离掉了一样。
他从晋阳城回来,一路打听了不少事情。就没听说过北海发生了什么大事。君九辰和孤飞燕仍旧派人严守白玺冰川,如今看来,他们此举不过是一个幌子,凤之力极有可能已经回到它的主人孤飞燕身上了。
那乾冥之力和逐云宫主所说的那股玉鲛专属的力量呢?
他记得他那日中箭流了不少血,如果玉鲛的血真的可以开启北海底的结界,那那日他必是破了海底结界的。乾冥之力也该出现了,玉鲛专属的力量也一并会出现才对。
那个时候,君九辰还未得乾冥宝剑,他们那群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降不住乾冥之力吧!乾冥之力莫非同凤之力之前一样,徘徊在白玺冰川?那玉鲛专属的力量呢?
百里明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却一时间寻不出问题所在…
第618章 不打算还了
百里明川思索着思索着,开始怀疑起逐云宫主来。
逐云宫主既没有跟赫萧海说实话,那么,也有可能没跟水姬说实话。他甚至怀疑起逐云宫主口中那“玉鲛族专属的力量”不过是忽悠水姬的。
这逐云宫主武功了得,却一直躲在暗处,她谋的是什么?她是什么来头,为何知晓这么多上古秘密?
同为鲛族之后,玉鲛当年是先祖苟且活下来,那她呢?她的族人何在?
百里明川越发觉得自己该好好利用利用水姬,探一探逐云宫主的虚实,也弄清楚玉鲛不入海的真正秘密!
不过,这事并不着急。他当前最想做的事就是给君九辰一个反击,让君九辰他们知道,他百里明川还没死呢!
百里明川思索着思索着,手里的核桃不小心给掉了一个。那核桃几个蹦跶,就滚入床榻边。这对文玩核桃是古老头亲自雕刻送他的,是一对闷尖狮子头。古老头送他的时候,还是浅黄色,经过他这十多年的盘玩,已经变成了非常珍贵的老红色,色泽诱人,质地通透,犹如玛瑙。
他无聊的时候把玩,想事情的时候把玩,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不离手。他已经记不清楚这些年来,自己有多少回不淡定,都是因为盘玩这对核桃,而冷静下来。
若是以往,别说这核桃掉了,就是轻轻撞一下,他都心疼得不得了。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盯着床榻边那核桃看,无动于衷。
不管水姬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古老头跟承老板他们是一伙的,来自云空,为冰海之谜而来,这是错不了的。
他记得很清楚,古老头问过他几回鲛族的秘密。譬如,玄空鲛族为何仅剩玉鲛族一脉?玉鲛族为何不入海?金鲛一脉是否还有后人?
他一直以为古老头是好奇,可如今看来,古老头可没那么简单呀!当年的相遇,到底是偶然,还是有意安排?
古老头如今要帮孤飞燕还债,要他别同孤飞燕和君九辰为敌,那接下来呢?接下来打算给他下怎样的命令?为了孤飞燕和君九辰,他真的打算跟他恩断义绝了吗?
百里明川那双爱笑的眸子似乎失去了所有笑意,他盯着塌边的核桃看,像是在犹豫是放弃,还是捡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通报声,水姬到了。
百里明川这才缓过神来,他健步上前,一脚狠狠地将塌边的核桃揣入榻底。而他手里那颗,依旧收入袖中。
水姬进来之后,他已经恢复了那慵懒恣意的模样,慢悠悠地呷茶,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
水姬亲自送来玄寒宝剑。这把宝剑特别沉,水姬单手拿不了多久。百里明川倒是可以单手举起,只是,也不似拿其他宝剑那样随心所欲。
他抽剑出鞘,耍了几招,竟也觉得吃力了。他将剑狠狠刺在墙上,轻抚起剑刃,越抚越是爱不释手。
“啧啧啧,好家伙,本皇子阅剑无数,你算是最好的一把!”
百里明川话音刚落,指腹就不小心被剑刃割破,流了血。血珠沁在剑刃上,竟很快就滴落。无疑,这剑刃不粘血。
百里明川并不生气,反倒更开心了,他在心中暗道,“够倔的呀!这么硬气,配得上小燕儿的脾气。呵呵,既然君九辰没本事保管,就休怪本皇子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