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下意识握了握拳,将心里的那一抹难受忽略掉。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就是呵呵轻笑了下,便大步往前走。
程亦飞没有追,更没有出声挽留。唐静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看着自己,安静的帐篷里她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大声。
一步一步,接近大门;一步一步,彼此远离,一步一步,此生不约。
越靠近大门,她就走得越快。她向来果断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该怎样就怎样。她现在要走了,不管这件事了,她就得走得潇洒,痛快。
很快,唐静就走到了营帐厚重的门帘前。
她止步,嘴角泛起了一抹恣意的弧度。她笑了,道,“程亦飞,约莫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爹娘应该能抵达天炎。神农谷的事情你想怎么解释,随便你都成。祝你好运!咱们…呵呵,再也不见!”
她说罢, 便用力扬起门帘。这一刹那,她愣住了。只见门外的护卫全部倒地身亡,一个黑衣蒙面人持剑正要进来。
看到唐静,黑衣人蒙面人分明也是震惊的。此时此刻,他们二人距离不到五步。
唐静还未缓过神来,黑衣蒙面人就一剑刺过来。唐静急急闪躲,却没完全躲开,右手被剑刃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唐静立马大喊,却不是痛叫,而是,“来人,有刺客!”
她连转身都顾不上,急急后退,强忍着右手的疼痛,启动左手的暗器。很快,飞镖就从她袖中发出。黑衣蒙面人的武功分明极好,如此近距离还是及时躲开了唐静的飞镖。
唐静的飞镖不停,黑衣蒙面人不再闪躲,而是持剑挥开唐静的飞镖,步步逼近。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程亦飞已到唐静背后,他一把拉住唐静,将她推到一旁去,另一手抽剑,迎上了刺客的剑。他一剑挡开了刺客的剑,冷冷质问,“有胆量闯本将军的大营,没胆量露面吗?”
刺客也不非吃素,再一次挥剑而来,压住了程亦飞的剑,他轻哼,“你还没资格让老夫露面!”
程亦飞轻哼,“原来是个老人家,晚辈这条性命能让您惦记,那倒是晚辈的荣幸了!”
两人陷入僵持,程亦飞胸膛上的伤口明显裂了,鲜血渗出,染红了绑在伤口上那布条。
伤势如何,程亦飞自己最是清楚。黑衣老者一见程亦飞就知道他负伤,此时见程亦飞伤口裂开,他自是要趁人之危。他突然冲程亦飞踹去一脚,程亦飞立马后退,而黑衣老者趁势发力,双手持剑,死死地压制程亦飞的剑。程亦飞的剑刃被逼到自己脖子前。他若是扛不住,极有可能会被自己的剑刃给割喉了。
唐静正在给自己止血,见状,她急急出镖。黑衣老者并不舍得放弃杀程亦飞的机会,他侧头躲开,另一手抽出匕首来挡飞镖。可是,唐静此举终究还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程亦飞趁机双手握剑柄,用力一顶,就将黑衣老者的剑给顶了出去。
黑衣老者都站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而程亦飞立马持剑刺去!黑衣老者一剑刃来挡程亦飞的剑尖。
两人再次陷入僵持,但是,形势完全不同。方才是黑衣老者攻,程亦飞守;而如今是黑衣老者守,程亦飞攻!
唐静大喜,她的机会来了。
她的伤口还未完全止住血,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箭步走到黑衣老者,冷声,“本小姐告诉你,程亦飞这条贱命只能本小姐取。你还不够格!”
第568章 贱人只能我骂
听了唐静这霸气的话,程亦飞立马朝唐静看去。然而,就是一瞥而已。
而她唐静立马出镖,黑衣老者被夹在他们二人中间,根本来不及闪躲。就一瞬间而已,唐静的飞镖还是射到他的后背。
唐静这一镖可是杀手锏,虽然远远比不上她正常发挥的时候的力量,却比之前的飞镖的力量都来得凶猛。
从背后近距离直射而入,虽就一飞镖,但它带来的力量却打得黑衣老者整个人往前挺身而去。与此同时,飞镖直接没入黑衣老者体内。可想而知,这有多疼了?见状,程亦飞果断提剑抵在黑衣老者脖子上。
他道,“你输了,放下你的剑!”
黑衣老者怒目看程亦飞,明显不甘心。程亦飞并不留情,剑刃逼入,割破了他的皮肉。哪知道,黑衣老者竟还不服输,他轻蔑地大笑起来,“程亦飞,你若是有种,现在就杀了老夫!”
程亦飞眸中闪过一抹不悦,却没有解释。他一把扯下了老者的蒙面,只见这老者面相极其凶恶,还有刀疤,眉宇间有股硬气。
唐静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在军中长大的程亦飞一眼就看出这老者是个军人。他嘴角泛起一抹轻蔑,道,“好好的仗不打,潜到我营帐来行刺?呵呵,原来这就是你们万晋军的做派?本将军自小就听闻万晋海将军威名,如今见识了,呵呵,真是大开眼界!”
这黑衣老者正是海将军派来的,他不仅仅是个老兵,而且是个鲛兵。其实,今夜也不只他一个人来。这场暗杀程亦飞的主意是水姬临走之前给出的。
万晋内战才结束半年左右,无论是国库还是老百姓家中都无粮,并非同天炎开战的最好时机。偏偏,水姬和祁苏两家联手先挑起了战端。海将军也是被程亦飞压制得无计可施,又没有充足的粮草打持久战,所以只能用上水姬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被程亦飞这般嘲讽,黑衣老兵立马恼羞成怒了,骂道,“黄口小儿!老夫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你若不是靠女人,岂能胜过老夫?老夫也早听闻天炎程大将军年轻有为,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个吃软饭的东西!”
话音方落,程亦飞的眸光就寒了。他正要开口,正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唐静突然抬头看来,怼道,“老东西,突袭我一个女人你赢不了。对付他一个伤者你也赢不了。你怕是连病者残者也对付不了吧!”
唐静方才看得很清楚,这黑衣老兵的武功虽然极好,却也不能轻易就压倒程亦飞。程亦飞之所以处于劣势,全是因为他胸膛上的伤。
黑衣老兵立马回头,怒目瞪来。
程亦飞看了唐静一眼,正要开口,唐静又抢了话,继续怼,“老弱病残,你估计也只能打得过老的。你哪来的老脸笑话别人?你有没有趁人之危自个心里头还还没个数?你不必看本小姐。就你这把年纪,技不如人也只能认了,不必练了。反正,再怎么练也只能练到棺材里去的。倒是程亦飞,再练个几年,那都不用剑了,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你”
黑衣老兵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老脸涨红了,“你,你…”
“我?我告诉你,程亦飞这个贱人,只能我骂。你还不够格骂他!你再骂一句试试,本小姐多的是办法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更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海将军后悔!”
唐静抱着自己受伤的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挑眉看着老者。她不自觉探出舌尖轻抵上嘴角,她双眸微眯,那表情说有多轻蔑就有多轻蔑。这表情配上她一袭干练的男装,颇有一种坏坏的雅痞气质,让女人见了,忍不住会喜欢;男人见了,忍不住想征服。
程亦飞再一次朝她看去,这时候,唐静也巧合朝他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竟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衣老兵竟猛地朝程亦飞的剑刃倾去!剑刃割喉,血涌命亡。
程亦飞和唐静都愣住了,都没有想到这黑衣老兵会如此轻易自杀。当黑衣老兵“嘭”一声倒地之后,他们二人才缓过神来。两人又一次看向了彼此。
这一回,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程亦飞眸光深了几分,迟迟没做声。唐静却渐渐地不自在起来,她回避了他的目光,道,“我,我是不是坏你好事了?”
她不傻,知道程亦飞得了这个人质,不仅仅能审出万晋的军情,还能出师有名,甚至可以拿来羞辱激将万晋军,引他们入陷阱。
程亦飞还是没做声,他的眸中里透出了两三分审视,仿佛能将人看透。
唐静竟被盯着有些不安,她努力地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刚刚怼人怼得那么痛快,可实际上很多话都是想也没想就怼出去的。
唐静还在想,这时候,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很快,周副将和几个副将就领着一群士兵冲了过来。别说其他将士,就是周副将都没想到这么晚了,唐静会在这里。当然,他们暂时好奇,他们甚至都无暇禀告外头的情况,因为,他们看到程亦飞胸膛上还在流血。
要知道,在场无论是年轻还是年长的将士,全都绝对地拥护,爱护程亦飞,将他看做整场战役致胜的关键,他们就是拿命也要保护程亦飞的安全。尤其是战役到了这个节骨眼,没人见得程亦飞受伤。
一个副将立马下令,“来人,请军医!快!快!”
周副将一边取出金疮药,一边上前来搀扶,“将军,快坐下,快!”
程亦飞一手捂住伤口,不悦训斥,“小伤而已,大惊小怪作甚?当本将军是娘们吗?外头什么情况?说!”
周副将这才禀道,“来了十个刺客,全在西营那边,全逮着了,五死五伤。他们怕是声东击西,目标就是您了。”
程亦飞冷冷道,“能无声无息潜过古门关的,也就只有鲛兵了!那五个伤者,好生伺候着,待天亮,本将军亲自审!”
周副将连忙应是。
这时候,军医赶到了。众人急急让开一条道,哪知道程亦飞却朝被大家挤到一旁的唐静看去,道,“本将军无大碍,先给唐姑娘瞧瞧。”
这时候,一个副将眼尖,发现地上和老者后背的飞镖,他连忙问,“将军,您这伤也是飞镖所伤?”
第569章 莫名其妙的怒气
程亦飞的伤是飞镖所伤?
在场的将士,哪一个不是在十八般武器中混大的?他们基本都能看出程亦飞的伤是被飞镖所伤的。
这位副将如此问,实际上问的并非程亦飞是否被飞镖所伤,问的是程亦飞是为何人所伤。刺客虽是剑刃刎颈而亡,可背后却也中镖。显然,这飞镖并非刺客的。营帐里除了刺客,就只有唐静一个人了。
这副将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大家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程亦飞正要回答,唐静抢了先,大方承认,“我伤了!”
聪明如她,早听出副将的画外之音,责备之意。她一说完,程亦飞立马就补充,“误伤的。”
然而,众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了,他们一个个全朝唐静投去责备的目光。程亦飞这些兵并不好惹,若非唐静的背后是君九辰和孤飞燕,听了这种话,在场怕是有人会直接抽刀。
周副将早看出端倪了,他犹豫了下还是果断开了口,“唐姑娘,您下一回可得看准一些。您这镖要是再偏一些,就能要了我们将军的命!我们将军的命,那就是我们程家军所有人的命!我们将军要是有个…”
程亦飞打断了,“行了,都出去。”
唐静看了程亦飞一眼,没做声。
周副将平素没胆量忤逆程亦飞。如今趁着几位年长的副将都在,他急急避开程亦飞的视线,对军医抱拳作揖,“郭大夫,这场仗已最关键关头,胜负就这十来日,战机不可怠慢。还您请务必尽快治好将军的伤,将军若是…”
这话,自是说给唐静听的。可惜,周副将还未说完,程亦飞就又一次打断,“够了!出去!”
这一回,他的声音凌厉,特凶。他没有再看周副将,而是冷冷朝眼前数名将士看来。一时间众人皆低下头,齐声告退,急急退出。程亦飞一恼起来,就是再年长的副将,那都是不敢惹的!周副将哪还敢多言,他咽了咽口水,亲自拖走刺客的尸体,头都不敢抬。
偌大的营帐又重新归于平静,就剩下程亦飞、唐静和军医三人。军医早被吓着,站着没动。
程亦飞冷眼看去,训斥道,“还杵着作甚?还不快给唐姑娘瞧瞧!”
军医这才缓过神来,连忙请唐静坐。唐静却道,“我这点小伤死不了,你还是先给你们将军看吧。”
其实,一开始接受那么多责备的目光,还有听了周副将的话外之音,她是很不爽的。但是,后来听到周副将对军医说的那番话,她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了。只是,她绝不可能跟程亦飞认错。
唐静不坐下,程亦飞又没做声,这可把郭军医给为难了。郭军医看得出程亦飞心情极不好,着实不敢惹,最后还是朝唐静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希望她坐下。
见状,唐静心里莫名来气,就是不坐下,还故意讥讽程亦飞,“赶紧给他治,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本小姐可赔不起!”
她说完直接转身要走,程亦飞立马问,“你去哪?”
唐静头都没回,“与你无关。”
程亦飞又道,“把伤口处理好,再走。”
唐静不肯,继续往前,暗想,“自己的伤比我重,还逞什么能呀!幼稚!”
程亦飞的语气变了,冷声命令,“你给我站住!”
唐静岂是能命令的?她嘴角轻泛起一抹轻蔑,仍旧大步往外走。谁知道,程亦飞竟起身追过来,拽了她的手。
唐静立马挣扎,程亦飞不放,将她拽到一旁去,逼她坐下。唐静要起,程亦飞倾身而来,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挡住,硬生生将她逼回去。
唐静怒目圆瞪,程亦飞目光肃冷。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对视,整个世界似乎都跟着他们寂静了。唐静突然发现,程亦飞这双眼睛近距离看真的很迷人,眼线细长,很漂亮。当然,她很快就缓过神来,怒声,“滚开!”
程亦飞不动,不答,眸光沉沉的。
唐静又道,“滚开,听到没有!”
程亦飞仍旧不动,不语。不得不承认,他严肃起来,军人的威武就全出来了,威武得令人不敢直视。
唐静看着看着,竟心生怯意。但是,她并不承认,她气呼呼道,“程亦飞,你再不让开,本小姐就不客气了!”
程亦飞还不让,唐静伸手要推他,可是,手还未触到他就僵住了。程亦飞胸膛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迹扩散,怵目惊心。
唐静下意识往他按在扶手上的手看去,只见他的右手满是血迹,亦把扶手染红了。
这家伙,真的伤得不轻!
唐静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脸上,她终是忍不住,质问道,“你跟我逞什么能啊?有意思吗?”
程亦飞继续不语,不动,表情依旧。
唐静更怒,脱口而出,“你不要命了啊?”
她明明是来要他的性命,可如今竟比他还紧张他的性命,只可惜,她都不自知。
程亦飞终于开口了,他没回答唐静,而是一字一字命令一旁的郭军医,“给她上药!”
郭军医立马上前,唐静终是妥协了。她吐了口浊气,别过头看向一旁。郭军医开始处理伤口,程亦飞这才退开。他坐回去,靠在椅背上,手再次捂住了伤口。
都说男人认真起来,很好看。实际上,有些男人连生气起来都是好看的。程亦飞明显是后者。他看向了别处,那略显苍白的脸还是冷沉沉的,连五官的线条都是冷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唐静终是忍不住,回头朝程亦飞瞥去。她看了许久,也不知道想着什么,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直到郭军医处理好伤口,她才缓过神来。不必她催促,郭军医早箭步过去,急急说,“将军,该您了。”
程亦飞仍看着别处,没做声,只放开手。显然,他不打算再理睬唐静了。
见状,唐静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这一回,程亦飞真的没有拦了。可是,她都出去了,却又突然折回来!
程亦飞这才朝她看来,唐静没好气问,“看什么看?本小姐我不走了!免得你不小心死掉,本小姐得背黑锅!”
她似乎怕程亦飞拒绝,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你死不打紧。要是仗打输了,我背上这口锅就大了。”
唐静说罢就坐下了,程亦飞却道,“本将军不会死,也不会输,你走吧。”
第570章 不安,你何必呢
被拒绝的唐静依旧坐着不动。她没有回答程亦飞,就盯着程亦飞的伤口看。程亦飞似乎顾及郭军医在场,他不再言语。就这样,两人都沉默着。
郭军医处理了好一会儿,才替程亦飞将伤口包扎好,“将军,这三日最好不要用剑,否则伤口恶化,会更麻烦。”
程亦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他自是懂的。郭军医退出去之后,他才朝唐静看去。沉默了那么久,他的脾气也下去了些,他道,“我那下属都是些莽撞之人,乱说话,还请见谅。”
唐静道,“不知者不罪。”
程亦飞又道,“今夜之事,绝不会有半句泄出我程家军军营,你大可放心离开。”
唐静道,“你们泄不泄是你们的事,本小姐怎么做是本小姐自己的事。本小姐会保护你直到你伤愈再离开,呵呵,到时候,不必你赶,本小姐也会走。”
程亦飞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问道,“为什么?”
唐静不解,“什么为什么?”
程亦飞沉默了片刻,答道,“你拿什么保护本将军?区区几枚暗器吗?你要留下,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她突然要留下,这太不像她对他一直以来的态度。 包括她之前怼刺客的那几句话,都不像。以至于,让他有些不安。
唐静立马撩起左手衣袖,露出手臂,只见她手臂上绑着好几个暗器发射器。她又提起裙角,露出小腿,她的小腿上也绑了不少暗器发射器。
程亦飞对云闲阁的了解并不多,还真不知道唐静有这等能耐。他正意外着,唐静抬起脚来,只见她脚底竟也有玄机。
她道,“程亦飞,刚刚那刺客如果不是突袭,本小姐根本不需要你出手,三枚暗器就能要他性命!即便本小姐的手伤了,本小姐也还有压箱宝可用,保你周全,绰绰有余!本小姐为云空唐家之女,云空的兵械,暗器皆出自我唐家。这个理由,合理吗?”
程亦飞不说话了。
唐静当他答应了,起身来,道,“明儿见。你最好配合着点,尽快恢复,本小姐不想待太久!”
这一回,她真的离开了。而程亦飞坐着没动,眼底一片复杂。许久,他才喃喃道,“何必呢?”
天将亮,唐静大步往自己的帐篷走。路过一座大帐的时候,她突然听到“靖王妃”这三个字。她颇为好奇,偷偷走过去。却见周副将一干人围着郭军医,正议论纷纷。
“老夫随军五六年了,除去老夫人,至今就见过两个女人在咱们将军营里待那么久过。一个是今日这位唐姑娘,另一位便是王妃娘娘了。当时王妃娘娘来的时候,程将军那笑就没停过。打从老将军过世后,老夫就没见程将军那般开心过了。”
郭军医叹息了一声,又道,“可今日这位唐姑娘,哎…周副将,你倒是说说,她同程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成心来气程将军的不?你们没瞧见程将军那脸,都给气青了。”
周副将怪里怪气的,回答道,“唐姑娘跟咱们将军什么关系,我真不知道。但是,唐姑娘跟王妃娘娘是什么关系,我是知道的。哼,她背后要不是有王妃娘娘撑着,岂敢这么放肆?明明大家都知道她是女的了,她还成日着男装,像个男人婆似的。我就盼她赶紧走,省得给咱们将军添堵!”
一听这话,众人都叹息起来。
“可惜了,咱们将军同王妃娘娘有缘无分,否则,今日也不必白白遭这罪。”
“王妃娘娘那样的女子,自是靖王殿下才降得住。”
“可不是,先前诸多传言,她被咱们将军掳到军中来,最后竟还是…”
“闭嘴!不当说的话不得乱说。祸从口出,少给程将军惹祸!”
“程将军没有大碍便是大幸,都散了散了!”
见他们要走过来,唐静并没有躲,而是双手叉腰,站在路中。周副将他们走过来,一见着唐静,就都懵了。
唐静听得出来,这帮人里,就属周副将对她最不满。她也知道,她和程亦飞的事情,就这位周副将知晓。
她也没做声,轻挑眉头,冷冷朝周副将看去。这下,大家都尴尬了。
当然,在场绝不会有人敢,约会傻到去跟唐静吵,包括周副将。他们很快就当唐静是空气,低头,从周遭离开。
唐静这才开口,“真是抱歉了,本小姐没那么快离开。接下来几日,本小姐会护在你们大将军身旁,直到他伤愈。还有,再让本小姐听到有谁在非议靖王妃,包括你们程大将军本人,本小姐都会直接禀到靖王殿下那去,说到做到!”
这话一出,众便都止步了。但是,很快,他们就落荒而逃。他们心里头比唐静更清楚,非议靖王妃的后果。
人都走光了,唐静才转身。
她原本困倦着,可是,回营躺下后却毫无睡意。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最后竟喃喃自语,“唐静啊唐静,你他妈越长越回去了吗?别扭不别扭呀!作不作呀?毛病呀?”
她突然一个翻身,拉来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她居然心烦了,讨厌起自己。自小到大,头一遭。
唐静睡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起,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男装,换上了方便单手使用的暗器,就去找程亦飞。
程亦飞早已审完昨夜几个刺客活口回来了。他审出了不少军情,此时正在大营里跟几位副将商议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