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还有一个请求,望太子恩允。”
“讲。”
“无论花蕊生前是对是错,都是姨娘身边的人,人死如灯灭,还请太子看在姨娘的面上,让臣将她带回去安葬,也算是给她最后一份体面。”
这个要求,并不过份,予怀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好。”
“多谢太子。”在经过刘三娘身边时,予恒脚步微微一顿,继而大步离去,在他身后,是见鬼一样的刘三娘。
“金蚕蛊是苗疆最利害的蛊毒,又岂是寻常大夫能够检查出来的,蠢货。”
这是予恒趁着在她身边停留时说的话,这么说来…她真的中了金蚕蛊的毒,只是…那个大夫没有检查出来?又或者说予恒在撒谎吓她?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等她回来神来想找予恒问个清楚明白时,后者早已经走得不见踪影,见予怀也要离开,她赶紧叫住道:“殿下,齐王他…”
予怀这会儿也是心烦得紧,不耐烦地道:“我已经处置了齐王,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见他这么说,刘三娘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待四周的人都散去后,阿财过来扶起她,庆幸地道:“还好太子不相信齐王,否则麻烦就大了。”
刘三娘却不像他那么高兴,面色铁青地道:“现在已经足够麻烦得了!”
阿财听着这话不对,疑惑地道:“怎么了?”
在听刘三娘说了予恒那番话后,阿财也是大惊失色,不知所措地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刘三娘犹豫片刻,道:“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你和宁月仔细监视太子。”
阿财心思一动,已是猜到了她要去哪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是该要回去一趟。”
夜,寒冷寂静,一条黑影穿过空旷的街头,来到昭明宫的一处宫门外,黑影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屈指在门上有节奏地敲着,过了一会儿,门“吱呀”地开了一条缝,在黑影入内后又重新关起。
静芳斋中,陈太后正要歇下,门外突然传来冯川的声音,“太后,三娘来了。”
陈太后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悦地道:“还真会挑时候,让她进来吧。”
秋月也在,听到这话连忙取来玄狐披风,覆在陈太后身上,又往炭盆里加了几块炭,好让屋子更暖和一些。
冯川领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要是予怀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名女子的身份——刘三娘!
见到坐在上首的陈太后,刘三娘赶紧伏身行礼,“奴婢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陈太后抬一抬手,“怎么突然进宫来了,东宫那边出事了吗?”
刘三娘赶紧将花蕊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满面委屈地道:“原本一切顺利,哪知齐王突然跑来兴师问罪,还逼奴婢服下金蚕蛊。”
陈太后满面惊讶地道:“金蚕蛊,他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奴婢也不知道,后来太子问起,他改口说是寻常药丸,故意诓骗奴婢的,大夫也确实查不出什么来,可临走的时候,他又说真是金蚕蛊,只是大夫检查不出来,也不知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陈太后接过秋月递来的茶,用碗盖撇去上面的茶沫子,低头啜了一口,徐徐道:“你怕了?”
望着那张在茶雾后似笑非笑的脸庞,刘三娘突然打了个冷颤,赔笑道:“奴婢贱命一条,死也就死了,没什么好怕的,就怕坏了太后大事,那奴婢就算死上十次也不够赔的。”
陈太后微微一笑,“哀家一直以为你做得一手好菜,原来这嘴也是能说会道,难怪太子被你哄得晕头转向。”
刘三娘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讪讪笑着,陈太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别担心,哀家可以担保,你绝对没有中毒。”
正文 第九百八十六章 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话,刘三娘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别看她表面说得不在意,其实心里怕得要命,否则也不会这么急匆匆来见陈太后了。
在最初的狂喜过后,刘三娘心中又起疑惑,试探道:“太后…怎么知道?”
“予恒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不说了解十分,至少也有八九分,性子直,又有几分清高;你说说,这样的人,怎么会随身携带毒药,而且还是金蚕蛊这种阴毒少见的毒药?”
刘三娘恍然大悟,最后一点担心也随着这话烟消云散,讨好地道:“还是太后慧眼如矩,识破了齐王的诡计。”
“这算不得什么,他…”话说到一半,陈太后突然停了下来,刚刚还颇为红润的面色也迅速变得惨白。
秋月站得最近,也看得最分明,诧异地道:“太后,您怎么了?”
陈太后没有理会她,只是直勾勾盯着刘三娘,后者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想避又不敢避,更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太后…”
“呯!”刚说了两个字,一个青花瓷盏狠狠砸在她身前的金砖,瞬间四散炸开,碎瓷片四散飞射,有一片擦着刘三娘手臂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掷茶盏过来的正是陈太后,只见她怒容满面地指着刘三娘斥骂道:“亏哀家如此倚重你,你竟蠢钝如猪,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突然遭此变故,刘三娘吓坏了,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带着哭腔道:“奴婢…奴婢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太后生这么大的气,还请太后明示!”
秋月也在一旁劝道:“太后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陈太后缓了口气,冷声道:“予恒逼你服下的确实不是什么金蚕蛊,之所以临走前在你耳边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料准你在慌乱害怕之下,会去找身后的主子。也就是说…予恒这会儿已经知道你是哀家的人!”
冯川最先反应过来,惊声道:“原来齐王打的是这个主意,想不到他心计如此之深。”
秋月也慌了神,“齐王既然知道了这些,一定会告诉太子,这么一来,咱们的计划可就都毁在他手上了。”
刘三娘终于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瘫坐在土上簌簌发抖,想要求饶,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殿内沉静无声,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陈太后揉一揉额角,“还好现在是夜里,予恒再急,也不至于这时候去敲东宫的门,趁着这个功夫,都想一想,看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冯川低头想了一会儿,沉声道:“依奴才愚见,唯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
陈太后眸光微动,“说下去。”
“其实齐王知不知道真相,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太子相信与否。”说到这里,冯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齐王不是一口咬定说没下毒吗,要是三娘这个时候突然毒发…您说,太子还会相信齐王吗?”
听完这番话,陈太后脸上渐渐露出几分笑意,“嗯,确是这么个道理,还是你脑筋活络。”
刘三娘也听到冯川的话,顿时惊骇欲死,拼命磕头哀求,“太后饶命,求太后饶命!”
陈太后淡淡扫了她一眼,对冯川道:“你说哀家要留她性命吗?”
冯川恭敬地道:“三娘生死,皆则太后圣心独裁,奴才不敢多言。”
陈太后似笑非笑地道:“你这恭维的话,是越说越溜了,不过…”她沉下眉目,语气也冷了下来,“哀家现在想听有用的。”
见她这么说,冯川只得道:“依奴才愚见,留着三娘对太后更有利。”
“好。”陈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对秋月道:“去把锁在匣子里的药瓶拿来。”
秋月应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取来一个白瓷小瓶,在陈太后的示意下递给刘三娘,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陈太后徐徐道:“这里面装的是牵机药,你服下吧。”
“牵机…”刘三娘喃喃重复着,下一刻,身子如筛糠一样抖了起来,瓶子险些从手中滑落,“太后…您不是说留奴婢性命吗?”
对于她的质问,陈太后倒也不生气,拂一拂袖子,淡然道:“牵机虽毒,却不会立刻发作,你有足够的时间回到东宫,让予怀给你请大夫解毒。”
刘三娘盯着手里不起眼的小瓷瓶,她不想死,也不想拿自己性命冒险,但…她别无选择。想到这里,刘三娘把心一横,揭开瓶盖,将牵机药喝了下去,随后离开了昭明宫。
刚一回到东宫,刘三娘便感觉腹部剧痛,继而手脚控制不住的抽搐,她知道,这是牵机药发作了,赶紧去敲宁月的门,好在离得近,几步路就到了,等后者披衣来开门的时候,她已经站不住,瘫坐在地上,面色发青,冷汗涔涔。
宁月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她,大声叫起同住一屋的侍女,七手八脚地把她扶进屋里,“三娘,你这…这是怎么了?”
刘三娘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强撑着道:“我…我很难受,大…大夫,快去找大夫!”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请大夫!”宁月赶紧答应,匆匆忙忙往外跑去,好在这时候天已经亮了,闭了一夜的店铺开始三三两两打开了门。
当宁月拉着大夫回来的时候,刘三娘已经陷入昏迷之中,面色青的吓人,这个大夫医术倒是不错,很快便诊出刘三娘是中了牵机药的毒,先用银针封堵各处大穴,延缓毒性扩散,随后开了药方,让宁月赶紧去煎来。
在灌下药后不久,刘三娘幽幽醒来,虽然还很虚弱,但皮肤下的青色褪了许多,可见这药是对的。
在送走大夫后,众人围在刘三娘身边七嘴八舌地问着中毒一事,但无论他们怎么问,刘三娘都不肯说,只是默默流泪。
宁月急得直跺脚,“哭有什么用,你倒是赶紧说啊,究竟怎么一回事。”
刘三娘别过头,哽咽道:“别问了,就当…是我自己不小心吃坏了东西。”
正文 第九百八十七章 恶人先告状
“什么不小心,你中的可是牵机之毒,这种药平常根本碰不到,再说,你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定是…”话说到一半,宁月似乎想到了什么,“是齐王对不对?”
听到这话,刘三娘眼泪流得越发利害,这无疑是默认了宁月的猜测,宁月气呼呼地道:“好一个齐王,说话不算数,我现在就告诉太子去。”
“不要去!”刘三娘拉住她,垂泪道:“昨日的事情,已经是一团乱,我不想再令太子心烦。”
宁月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刘三娘手指在她掌心划动,细细一感觉,那些划痕组成一个字——去!
知道了刘三娘的真实心意,宁月故作生气地道:“你被害得连命都没有了,怎么能不告诉太子。”说着,她用力挣开刘三娘的手,往清风阁奔去。
予怀刚好上朝回来,听到宁月声泪俱下的哭诉,甚是震惊,当即来见了刘三娘,后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表面上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份卑微,不值得为此追究,其实句句针对予恒,宁月也不失时机的在旁边煽风点火,真正是杀人不见血。
在予怀怒容满面地离去后,刘三娘将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宁月,后者又惊又怕,心有余悸地道:“好一个齐王,幸好太后英明,及时发现了他的诡计,否则咱们都得毁在他手里。”
刘三娘点头道:“希望这次的事能够让他们兄弟彻底决裂,省得再出什么岔子。”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呼啸不止,偶尔有那么几丝从窗缝中漏进来,令屋子里的温度一下低了下来。
宁月拉了拉衣领,小声道:“这药,还得下多久?”
“按太后说的,再有半个来月就差不多了,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法子下药,这药断了,重新再用起来效果可就不好了。”刘三娘愁容满面的说着。
宁月眼珠子一转,心中已是有了主意,“除了膳食,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下药。”
刘三娘一怔,旋即已是明白过来,“你是说茶水?”
“不错,正好侍候茶水的小七回乡去了,叔父正想找个人顶替,我开口,他一定会答应。”
刘三娘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了,你小心一些,可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还有,小心张远,别看他平日不声不响的,心眼可多着呢,昨日就是他把齐王引来,才平白惹出这么多事。”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对付他的方法,很快,你就看不到这只咬人的狗了。”宁月娇声说着,她长得圆润可爱,一眼看上去天真娇憨,胸无城府,但事实上,她是三人当中最有心计的那一个。
再说予怀,回到书房后始终心绪难平,烦躁地掷开看了一半的折子,对候在一旁的张远道:“去把齐王叫来。”
张远犹豫片刻,道:“殿下,卑职以为刘三娘一事,颇有些可疑,应该先行查清。”
予怀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外面有人来禀,说是予恒求见,予怀一怔,随即冷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传他进来。”
望着依命离去的下人,张远担心地皱起了眉头,齐王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希望他们二人不会闹得太僵。
予恒带着一身寒意走进来,在离予怀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客气而生疏的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予怀目光在他脸上打了几个转,淡淡道:“齐王一早过来,是为何事?”
予恒微低了头道:“臣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向太子殿下禀告。”
“哦?”予怀轩一轩眉,“什么事?”
“以刘三娘的身份,她没动机也没理由对太子用毒,必是有人指使,所以昨日臣离开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诓骗她药丸有毒,只是那大夫没有诊断出来。人都是怕死的,臣料定她在慌乱之下,一定会去找背后的主子商量。”
予怀默然听着,“结果呢?”
“果然不出臣所料,刘三娘趁夜色离开东宫,去了…昭明宫。”
“昭明宫?”予怀讶然道:“她无端端去那里做什么?”
予恒摇头,“并非无端端,她的主子就在那里。”
“是谁?”
迎着予怀询问的目光,予恒徐徐吐出两个字,“太后!”
“太后?”予怀满面诧异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旋即大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半晌,他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拍手道:“一直以为齐王严谨,不擅嬉笑,原来竟这么会说笑话。”
“臣绝不会拿这种事来说笑!”予恒正色说着,之前看予怀听得认真,他以为至少有几分相信,没想到竟是被当成了笑话。
“不会…”予怀徐徐咀嚼着这两个字,下一刻,手掌狠狠拍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震得茶盏跳起老高,茶水溅满小几的同时,也映照出予怀狰狞的面孔,“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不敢的?齐王,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
予恒被他说得莫名其妙,“臣说错了什么?”
他的茫然落在予怀眼里,成了彻彻底底的虚伪,“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
“太子要臣承认什么?”予恒实在不知他怒从何来,要说不相信是陈太后所为,也不至于如此大动肝火。
眼瞅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张远冒着被予怀训斥的危险,提醒道:“今日一早,刘三娘突然出事,大夫来看了,说是中了牵机之毒,好在看得及时,保住了性命,刘三娘说是齐王殿下您…”
“让你多嘴了吗?”面对予怀冷冰冰的斥责,张远无奈地闭上了嘴巴,好在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余下那半句话,料想齐王也能猜得出来。
那厢,予恒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又好气又好笑,连连摇头,“原来如此,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予怀冷冷一笑,“听这语气,是刘氏冤枉你了?”
听着予怀话中浓浓的怀疑,予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平静地道:“臣是什么样的人,殿下最清楚不过,臣既然说没做过,就一定没做过,那药确实是益气补身的药丸,没有半点害处。”
正文 第九百八十八章 不可理喻
“至于刘三娘为什么会突然毒发,定是她知道了臣派人跟踪的事情,怕事情暴露,所以恶人先告状,太子不要中了她的奸计。”
张远趁机道:“齐王说得对,殿下定要仔细查清楚。”
予怀目光在他脸上刮过,犀利而冰冷,“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
“卑职不敢。”张远的认错并不能令予怀满意,冷冷道:“先是花蕊,接着又是你,看来我平日真是太纵容你们了,令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谁才是主子,去外面好好跪着,没我的话,不许起来。”
“是。”张远什么也没有辩解,默默起身走到外面跪着,风声呼啸,杂夹着冰冷的雨滴,在他衣服上留下一滴滴濡湿的痕迹。
看到跪在风雨之中的张远,予恒恼怒地道:“张远并没有说错,太子这样罚他,不觉得过份吗?”
予怀冷眼扫过,“究竟是我过份,还是齐王手伸得太长?”
“什么意思?”
“这里是东宫,是我的府邸,齐王却屡屡插手,在我府中指手脚,这手…还不够长吗?”
予恒气得哭笑不得,“我是不想太子被奸人蒙蔽,令仇者快,亲者痛。”
予怀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孰忠孰奸,我心里一清二楚。我以为昨日的事,会让你收敛一些,不曾想你竟变本加厉,真是令我失望。”
予恒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所以…太子宁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下人,也不愿意相信臣?”
予怀面无表情地道:“我只相信事实。”
这句话一下子激起了予恒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与委屈,厉声道:“事实就是你被人下药,是非不明,对错不分,糊涂透顶!”
“放肆!”被他这样当面指责,予怀登时大怒,“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子吗?”
予恒痛声道:“就是因为有太子,才不希望你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的那个人是你!”予怀怒容满面地道:“看在母后的面上,我对你一容再容,你却得寸进尺,先是听信花蕊胡言,害我府中下人,随后又冤枉太后,简直是莫名其妙。”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我明白了,你自詡为父皇长子,却没有被册为太子,你不甘心,昨日又被我夺了参政之权,所以编造出这么一个谎言,想让我与太后为敌,你好从中得利,甚至夺走太子之位。呵呵,父皇和母妃出征在外,皇后是你养母,她一定会帮你,你们母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虽然知道予怀是受药物影响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予恒还是忍不住伤心,“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以前确实清楚,但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涉及到功利的时候,太子之位…皇帝之位…乃至将来的天下之主位置,足以让你变成另一个人!”
“变得那个人是你!”看到予怀自以为是的模样,予恒气得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醒一醒,不要再被人利用了!”
予怀意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半晌,嘴角勾起一道深远的弧度,“你说的没错,我是该醒了。来人!”
守在外面的护卫听到他的喊声,赶紧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予恒扯着予怀衣裳的情景不由得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后,恭敬地道:“殿下有何吩咐?”
予怀冷冷盯着予恒,一字一字道:“你们都看到了,齐王以下犯上,目无君主,立刻将他押入京兆府大牢!”
一众护卫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虽然听清楚了予怀的话,但都一个个犹豫着不敢上前,毕竟那是齐王,是天黄贵胄,押去京兆府,未免…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护卫大着胆子道:“殿下,您和齐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予怀冷冷盯着他,令后者一阵心慌,后悔自己多嘴,正想要请罪,耳边已是传来森冷的声音,“将他一并押去京兆府!”
护卫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好意的询问,会惹来牢狱之灾,慌得急忙跪下请罪,无奈予怀心冷如铁,根本不给他机会,“还不赶紧把他们押下去?”
其他护卫怕会落得一样下场,不敢再犹豫,走到予恒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得罪后,将他双手押了起来。
予恒紧紧咬着牙,眼底充斥着痛心、难过、悲伤,“你究竟要错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我现在很清醒!”予怀冷冷说着,那双眼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简直就不像人的眼。
张远一直留意屋中的动静,这会儿看到予怀执意要将齐王押去京兆府,心中大急,顾不得自己还在受罚,起身上前道:“太子息怒,齐王真的是为您好,您醒一醒吧!”
予怀怒极反笑,“呵呵,看来你是一门心思向着齐王了,好,很好!”
“卑职…”
予怀漠然打断他的话,“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没我话,不得起身,你现在违令,说吧,该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