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万三嘴唇发青地指着他道:“简直是个疯子!”
在他们争执的时候,东方溯已经派林默去万府取证,果然在那些鸟笼底座里发现万三与齐帝往来书信。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万三还有环琅阁是齐帝用二十多年时间布置的棋子,一直在找机会祸乱北周。
万三原本想利用予恒一步步夺取权力,没想到反而步入了予恒的圈套,被端了个一干二净。
万三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完了…真的完了…
他这一生布局无数,不知替多少有钱人解危脱困,摆脱律法的制裁;可轮到他自己时,却无计可施!
报应吗?
不,是有人蠢得连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都不要!
想到这里,万三恨怒交加,突然冲到予恒身前,用力攥住他的衣襟,厉声道:“东宫之位不好吗,帝王之位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予恒阻止想要冲过来的林默,漠然道:“当然好,可在我心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蠢货!蠢货!”万三气急败坏地怒骂着,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予恒竟连至高无上的权力都可以放弃。
半晌,万三怨毒地瞪着他,“你以为这么做很伟大吗,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
“不会。”予恒说得干脆利落,一点犹豫也没有。
“会,你一定会后悔!”万三面目狰狞地吼着,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舒服一些。
那厢,东方溯已经看完了书信,眼底弥漫着帝王的森冷与愤怒,“真是好手段,连宫里都安插了你们的人手,说,是谁?”
听到这句话,万三眼睛猛地一亮,犹如将死之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珠子飞快转了一圈,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
东方溯阅人无数,岂会猜不出他的心思,“你想朕放了你?”
万三倒也不藏着掩着,如实道:“不错,那些细作就如一个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炸裂的闷雷,万一用他们来换小人一条性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东方溯怒极反笑,“果然是商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做买卖。”
“谢陛下夸奖。”万三自觉抓住了东方溯的痛处,腰杆子又重新挺了起来,“小人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陛下您可是万金之躯,万一伤了您或者哪位娘娘、公主,那可就不好了。”
东方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嗯,确有几分道理。”
万三心头一喜,赶紧游说道:“只要陛下肯放小人一条生路,除了宫里的细作,所有小人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告诉陛下。”
东方溯目光一转,落在予恒身上,“他是你揪出来的,你说说,该答应吗?”
“一切听凭父皇发落。”说着,予恒有些懊恼地道:“都怪儿臣,一直没能问出宫中细作的名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余下的事情,父皇会处理。”在安慰了予恒后,东方溯重新看向万三,面色阴晴不定,许久,他终是点头道:“好,朕饶你不死。”
万三大喜,不过他并没有忽略这句话的漏洞,补充道:“不止是死罪,还有活罪。”
东方溯冷冷一笑,“倒是仔细。好,朕应承你,只要你供出宫中细作,朕就不追究你的罪。”
听到这话,万三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拱手道:“多谢陛下。”
“说吧,都有哪些人。”东方溯不耐烦地追问着。
万三倒也干脆,一一招供,环琅阁安排在宫中的细作竟有十五人之多,就连承德殿也有他们的人,好在只是一个在殿外侍候的粗使太监,但也足够令人心惊的了。
待万三说完后,予恒蹙眉道:“只有这些人吗?”
“不错。”万三话音刚落,予恒便摇头道:“不对,你撒谎。”
万三眼皮微微一跳,“何出此言?”
“那次父皇生病,传了太医来看,这件事甚为隐秘,小方子不过是一个粗使太监,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小方子就是万三供出来的承德殿细作。
万三眸光微闪,不自在地道:“或许是别人告诉他的呢。”
“不可能。”张进斩钉截铁地道:“当时承德殿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咱家和徒弟钱平二人,咱家没说,至于钱平一向嘴严,绝不可能跟小方子去碎嘴。”
看到万三闪烁的目光,东方溯哪会不知道,冷哼一声,“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听到他隐藏在言词间的杀意,万三大惊,急忙道:“是…是小人一时糊涂,求陛下再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一定说实话,绝不敢再欺瞒!”
“朕问你最后一次,还有谁?”
万三知道东方溯已经快没了耐心,不敢再讨价还价,咽了口唾沫,供出在太医院当差的一名细作。
东方溯冷冷盯着他,“还有谁?”
万三急急摆手,“这次是真没有了,全部都在这里。”说着,他试探道:“小人…可以走了吗?”
予恒连忙道:“父皇,此人诡狡多变,只怕还有所隐瞒,就算要放,也得审问清楚之后再放。”
万三急忙叫屈,“刚才确是小人一时糊涂,但这次,该说的确实全部都说了,一个字都没有隐瞒。”说着,他又试探道:“陛下金口玉言,相信不会食言吧。”
东方溯盯了他片刻,挥手道:“放他走。”
万三喜不自胜,“多谢陛下!”
予恒大急,“父皇…”
东方溯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朕刚才听你说,这二十年来,环琅阁做了许多是昧良心的事?”
予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起这个,无奈地道:“是,万三一向认钱不认人,只要肯给钱,就算是十恶不赦之人,也会想办法替其脱罪;反之,无辜的人就成了替罪羊,被他陷害坐牢甚至枉死的人不计其数。”
第一卷 第九百五十章 灭口
东方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么说来,万三…有不少仇人了?”
“是。”予恒匆匆答了一声,眼瞅着万三就快要步出大殿了,他心急如焚,再次道:“父皇,不能就这么快放他离开!”
“予恒。”东方溯不急不徐地道:“把万三是环琅阁阁主的消息放出去,相信会有很多人感兴趣。”
万三原本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听到这话,猛地又缩了回来,转过身气急败坏地道:“你不是说放我离开的吗,怎么又出尔反尔?”
东方溯带着一丝猫抓老鼠的戏虐道:“朕何时出尔反尔了?”
万三生气地道:“你放消息出去,不是存心要我的命吗?”
东方溯身子微微往前倾,一字一字道:“朕是要你的命,因为你该死!”
“你…你是天子,金口玉言,你不能食言,否则…会被天下人耻笑。”
东方溯摊一摊手,微笑道:“朕并没有食言,又何来耻笑。”
“你明明…”话说到一半,万三突然醒悟过来,是啊,东方溯刚才答应的是放自己离开北周,泄露身份,并不在应承的范围之内。
万三又气又怕,指着他颤声道:“你…你算计我?”
东方溯微微一笑,“万阁主算计了那么多人,也该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了。”
万三咬着牙,眼底尽是慌乱之色,这二十年来,环琅阁收钱买命,害死的人不知多少,一旦自己身份泄露,别说北周,就连金陵都走不出去。
想到这里,万三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一向仁慈为怀,就放小人一条生路吧,小人一定感恩戴德,以后…以后都不会再踏入北周一步,求陛下开恩!”
望着不住磕头哀求的万三,东方溯眼里没有一丝同情,“朕说过会放你,就一定会放你,至于别人朕就无能为力了,不过…朕可以给你指一条生路。”
听到有活命的希望,万三急急问道:“是什么生路?”
“用情报来换你的性命。”
万三脸颊微微一搐,目光闪烁地道:“小人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告诉陛下了,实在没什么情报可用来交换的。”
东方溯也动怒,淡然道:“朕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好了,退朝吧。”说完这话,他起身离去,连一丝犹豫也没有。
万三没想到东方溯说走就走,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予恒在一旁暗笑,姜果然还是老得辣。 
眼见东方溯就快走得不见人影 ,万三终于抵不住对死亡的恐惧,脱口道:“除了我刚才供的十六名细作之外,还有一个。”
东方溯停下脚步,冷冷道:“终于肯说了吗?”
万三这才知道他早就看穿了自己,讪讪地道:“小人该死,小人不该欺瞒陛下,小人…”
“行了。”东方溯懒得听他废话,径直道:“是谁?”
“他是…”万三刚说了两个字,突然喉咙一凉,紧接着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出来,他疑惑地低头看去,竟看到自己喉咙处露出一截黝黑的箭尖,上面还沾着殷红的鲜血。
与此同时,一柄薄如柳叶的匕首被击落在地上,匕首落地的地方离东方溯只有一寸之遥,显然是冲着东方溯来的。
挡在东方溯身前的林默惊出一身冷汗,刚才他要是慢一些,或者没截住这匕首,可就要闯大祸了!
此时,大殿上已是乱成了一团,百官和宫人吓得面无人色,四散奔逃,在这阵混乱中,一道身影悄悄往外走去,显然是想趁乱逃走。
“抓刺客!”孙九也在,当即纵身追去,予恒紧随其后,在追到宫门处,终于将他擒住。
“原来你也是奸细?”予恒难以置信地盯着刺客,竟然是礼部侍郎林冲,他曾与李太傅等人一起支持他入主东宫。
林冲怨毒地盯着他,“大计将成,却毁在你的手里,东方予恒,你真有种!”
“说,剩下那个细作是谁?”刚才虽然混乱,但予恒看得分明,万三喉咙中箭,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林冲咧嘴,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我好不容易才杀了万三那个蠢货,又怎么会告诉你!”
予恒咬牙道:“就算你不说,我早晚也会找出来。”
“那就等你找到了再说。”说着,林冲闭紧了嘴巴,孙九面色一变,急忙去攥他的下巴,但还是晚了一步,林冲咬破了一早藏在牙里的毒囊,鸠毒发做,瞬间毙命,连施救的机会也没有。
二人无奈地回到承德殿,为防再有刺客,所有官员和宫人都被带到了殿外,殿内只剩下东方溯与林默几人,至于万三,仰面倒在血泊中,早已经气绝多时。
予恒将事情复述了一遍,跪下道:“儿臣无能,让林冲有机会自尽,请父皇责罚。”
东方溯亲自扶起他,安慰道:“他早存了必死之心,怪不得你。”
予恒忧声道:“为了阻止万三说出最后一名细作的身份,林冲不惜暴露身份,可见这名细作一定很关键。万一…他对父皇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朕会让林默逐一排查,应该很快会有眉目,在此期间,朕会加倍仔细,你不必太过担心。”说到这里,东方溯感慨道:“你这次可真是给了父皇一个大惊喜。好!很好!”
“这一切都是儿臣该做的。”面对东方溯的夸奖,予恒笑得极是腼腆,犹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大男孩,丝毫不见与万三周旋时的精明与果决。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父皇?”
“万三极其谨慎,这场戏只要有一丁点破绽,就会前功尽弃,儿臣实在不敢冒这个险。”说着,他再次跪下,“欺瞒父皇实在情非得已,还请父皇恕罪。”
东方溯欣慰地道:“朕知道,只是委屈你了,也怪朕,竟没体会到你的一片苦心。”
予恒灿然一笑,“父皇千万不要这么说,只要能帮到父皇和太子,儿臣就算受再多委屈也值得。”
“好!果然是朕的好儿子!”东方溯用力拍着予恒肩膀,显然心情极好。
第一卷 第九百五十一章 第十七名细作
张进在一旁讨好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齐王至孝,太子平安,又铲除环琅阁瓦解了齐国的阴谋,实在是三喜临门。”
“好一句三喜临门。”东方溯心情大好,道:“立刻传朕旨意释放太子;另外,让礼部挑选吉日,朕要册封予恒为亲王。”
“儿臣年纪尚轻,不敢受亲王位,还是…”不等予恒说下去,东方溯已是笑道:“这亲王之位是你应得的;再说了,朕要是有功不赏,李太傅他们怕是又要埋怨朕了。”
提到李太傅等人,予恒咬一咬牙道:“儿臣想用亲王之位换父皇一个恩典。”
东方溯盯着他道:“你想替李太傅求情?”
“是。”予恒恳求道:“太傅等人虽有不对之处,但他们本意是为了大周好;还有尹御史,他也是被奸人蒙蔽,再加上痛失爱女,才会做出过激之事;还请父皇宽宏大量,原谅他们一次。”
东方溯笑一笑,“朕知道,所以朕并没打算追究,至于亲王之位,你安安生生地受着,朕说过,这是你应得的。”
见东方溯心意已定,予恒没有再推辞,“多谢父皇。”
“好了,去见见你母后吧,这阵子最难受伤心的人就是她了。”
提及沈惜君,予恒鼻子一酸,用力点头道:“嗯,儿臣这就去。”
在予恒赶往长信殿的时候,万三供述出来的十六名细作,亦被一一擒拿归案,其中一人是静芳斋的宫女,她被带走的时候,冯川正好在交待事情。
“钱公公,这…这是怎么了?何事要带走阿妙?”冯川拉住钱平,疑惑地问着。
钱平冷笑道:“冯公公还不知道吧,这个女子是齐国奸细。”
冯川大惊,“奸细?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
“冯公公还不知道承德殿发生的事吧,万三亲口供述的,绝不会有错。”
在听到“万三”二字时,冯川面色豁然一变,试探道:“钱公公说的万三可是那位金陵首富?”
钱平没有捕捉到冯川眼底一闪即逝的惊慌,“就是他,这个人是齐国派来的细作头子,弄了一个什么环琅阁,做尽坏事,还在咱们宫里安插了十几名细作,这个阿妙就是其中之一。”
冯川听得心惊肉跳,“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看她做事勤快,还打算过阵子让她进内殿侍候太后老人家呢。”
“幸好没有,否则太后出了事,你麻烦可就大了。”
“是呢是呢。”冯川迭声答应,随即又试探道:“不知…除了阿妙之外,还有哪些人?”
“万三供了不少,大概有十几个吧,可惜最后一个没来得及说就被人灭口了。”
钱平的话令冯川心中一定,“这么说来,还有一名细作混在宫中而不知?”
“可不是嘛,陛下已经下旨一一核查宫中之人,一定要查出这名细作。”说着,钱平道:“咱家还得回去覆命,告辞了。”
“钱公公慢走。”在送走钱平后,冯川快步进到暖阁,在将朱门殿门紧紧关起后,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就是万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第十七个细作,想不到…他们精心布置的计划,尽皆毁在予恒手里,好在他的身份只有万三和林冲知道,就连同在静芳斋当差的阿妙也不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贵妃榻上假寐的陈太后被他惊动,睁开眼不悦地道:“你这是怎么了?还有刚才外头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冯川咽了口唾沫,如实道:“阿妙被抓走了,还有其他人也都被抓走了,陛下…陛下知道了。”
陈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紧张地道:“那我们的事…”
冯川知道她要问什么,摇头道:“没有,他不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
“那就好。”陈太后松气之余,悄悄瞅了一眼冯川,虽然很快移开,但还是被后者捕捉到,“你想出卖我?”
陈太后眼皮微微一动,平静地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哀家怎么会这么做。”
冯川走到陈太后身前,俯身捡起滑落在地上的锦毯替她重新盖好,细声道:“奴才给太后讲个故事,这以前啊,有两只蚱蜢被一个贪玩的小孩给绑在一根草绳上,咬也咬不断,挣也挣不开,走哪儿都是两个一起;久而久之,这其中一只蚱蜢觉得受束缚,没以前那么自在,就想把另一只蚱蜢给烧死,它找啊找,终于找到了一堆还没有熄灭的火,把那只蚱蜢给推进了火里。看着同伴被火烧得吱吱叫,它可高兴了,想着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可万万没想,那火顺着草绳烧了过来;最后,这绳子是没了,可它也死了。”
“蚱蜢一心想着摆脱束缚,可它忘记了,大家都栓在一根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冯川凑到陈太后耳边,徐徐道:“太后,您说这蚱蜢是不是很蠢?”
喷吐在耳边的气息明明是温热的,陈太后却一阵阵发寒,她知道冯川是在警告自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是挺蠢的。”
冯川微微一笑,又凑近了几分,“太后那么聪明,想必不会做跟蚱蜢一样的决定吧?”
“当然。”陈太后违心道:“你是哀家都倚重的心腹,哀家又岂会舍得离了你。”
冯川满意地道:“如此就最好了,奴才一定会好好服侍太后,还有…”他压低声音道:“继续帮太后对付太子,那药效果可是很不错呢,相信过不了多久,太子就会变得痴痴傻傻,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陈太后身子猛地一颤,“你们已经输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下药?”
冯川不以为然地道:“只是死了一些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再安排人过来接应。”
陈太后忧声道:“可…可予恒的态度你都知道了,他不可能听我们的。”
“奴才一早就跟万三说过,太子也好,齐王也罢,都不是咱们要的人,偏他就是不信,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得住,现在好了,把自己性命也给搭上了。”冯川一边说着,一边替陈太后扶正髻上的凤钗,微笑道:“朝中那么多宗亲王室,太后到时随便抱一个垂髫小儿来就行了。”
第一卷 第九百五十二章 梅英采胜簪
“你倒是想得周全。”陈太后冷声说着,显然心里头并不痛快。
冯川不以为意,依旧笑眯眯地道:“奴才是太后的人,当然要替太后考虑周全,忠心耿耿的侍候太后。”
陈太后抚一抚唇角,皱眉道:“你忠心的人是谁,自己心里明白,哀家不过是你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替哀家考虑…这样的笑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每次陈太后蹙起眉头的时候,那些隐藏在皮肤下的皱纹就会如争食的鱼儿一般,争先恐后浮上眼角,并且一路蔓延到唇边。她虽然一直精心心保养,可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冯川笑意不减地道:“太后这话可真是伤奴才的心,奴才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忠心…”他意味深长地道:“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陈太后神色一震,若有所思地盯着冯川,“你…”
“嘘!”冯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要太后和奴才一条心,奴才保证,您不会白做嫁衣。”
陈太后隐约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嘴角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细密的皱纹如被惊到的鱼儿,迅速散去,“若能这样,自是再好不过了。”
冯川笑一笑,正要说话,忽地神色一变,盯着窗子喝斥道:“谁?”
投在窗上的一道影子晃了晃,迅速消失不见,冯川急忙开门追出去,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方才回来。
见他进来,陈太后急忙问道:“追到了吗,是谁?”
“没有,不过捡到了这个。”冯川递过一枝梅英采胜簪,冷声道:“能够佩戴这种簪子的,应该不是咱们这里的人,而是一位主子。”
陈太后接在手里,思忖道:“哀家记得这簪子好些人都有,不过平常佩戴的人并不多,也就容氏、刘氏几个。”顿一顿,她又道:“可有其他人瞧见吗?”
“都在各忙各的,负责守门的又恰好被叫去小厨房帮忙,所以没人瞧见。”
“一群没用的东西。”陈太后怒骂一句,催促道:“赶紧去查,一定要把这人找出来,绝不能让她把咱们的事说出去。”
“奴才知道。”冯川领命离去,他先去了常平殿,这几年容氏凭着资历也熬到了贵嫔之位,得以独居一殿,不过却是离承德殿最远的宫殿,再没有封号,只以姓氏相冠,恩宠可想而知。
到了那边,却是扑了个空,一问之下,方知容氏去了采兰阁,住在采兰阁的是美人刘氏。
“我带公公过去。”说话的是常平殿的掌事宫女兰珠。
“好。”冯川应了一声,似不经意地道:“姑姑怎么没跟在贵嫔娘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