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识,张启凌耗费心力为千雪寻来医者,妙手回春,医治千雪顽疾;再相见,慕千雪竭尽全力解渭河之祸,另辟蹊径,换来天覆阵补全之法;又相逢,慕千雪玉喝茶细微处发现端倪,巧妙算计,终解金陵之祸。东陵城内,一次次张启凌救慕千雪于危难之中,方知自己情根深种。从把慕千雪带来来了襄月城后,张启凌每天都会告诉自己,慕千雪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助他登上大宝的棋子,没有人会对棋子动心,一遍又一遍,可他还是动心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那一刻张启凌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有劝阻师父,后悔当年没有去南昭求亲,如果…如果当慕千雪嫁的人是他,想必一切都与现在不一样了,可是…太晚了,他是害慕千雪国破家亡的人,终其一生慕千雪都不会原谅他。
金陵城外,预感到自己在劫难逃,张启凌脱下母亲的遗物,贴身佩戴的玉佩送给东方予怀。他已经决定以身相救慕千雪母子二人。张启凌望着慕千雪的眼泪,他笑了,能得她一滴泪,此生…足矣。“走!”这是张启凌留给慕千雪最后的话,一眼…万年…承德殿中命运的齿轮令二人再次相见,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活着离开,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性命,护慕千雪平安,就像…金陵城外那样。当张启凌无力地倒下,他的面孔苍白而单薄,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慕千雪,想要将这张容颜刻入灵魂之中,那样…即便他去了阎罗殿,喝了孟婆汤,只要灵魂还在,他就会记得在他的生命中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清丽的女子。
地牢中,为了守住东凌江山,守住他曾离着只有一步之遥的帝位,张启凌答应了东方溯的条件,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真正想守护的只有慕千雪,哪怕只是远远的守护着她,余生足矣。襄月城破,大殿之上,面对慕千雪的质疑,一声声责问,张启凌只觉万箭穿心,他明知此生和千雪就注定不可能,可是他不甘心。为了慕千雪,他舍弃了一切,包括梦寐以求的帝位。他知道,慕千雪说到做到,这一别,将会是她与自己的永别,最终他选择放弃,放弃了此生的执念,选择埋葬这段感情。
他的心漂泊无依,而辛月就在这一刻来到他的身边。待他富贵荣华,许她十里红妆,就这样他们结为夫妻。成亲四年,张启凌不是在书房过夜,就是合衣躺在床边的长榻上,从来没有碰过辛月,除了一纸婚书,他们与成亲前并无两样。只因为张启凌一直钟情于慕千雪一人,再容不下第二人。即使飞蛾扑火,辛月依旧毫不犹豫。西域之行,面对生离死别,张启凌回想往昔,一切恍如隔世,唯一不变的,是辛月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是现在辛月却危在旦夕。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除了慕千雪,再不会记挂第二个女人,原来并不是。辛月生死垂危之时,他很害怕很彷徨,他在辛月耳边许诺,待我了无牵挂,许你浪迹天涯;待我弦断音垮,许你青丝白发;待我班师回朝,许你花前月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二十多年前,随着北周南征北战,各国势力逐渐瓦解,分崩离析,最终北周统一天下,而张启凌也避世归隐,纵情山水。曾经的辉煌犹如昙花一现,张启凌睁开双目,不远处辛月含笑望着他,时间仿佛将她带到最初的相遇,那一刻的不经意,那个如玉的男子,他俊美不凡,不知是何时镌刻入心。张启凌放下手中的鱼杆,朝着辛月走去,几步走到了辛月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搂住辛月。
算计一生,后半生,这个女人给了他最刻骨铭心的感情。曾经的记忆,点点滴滴涌入张启凌的脑海。那一眼就是一生一世,“夫人,有你真好”张启凌俯首亲吻辛月的额头。辛月抬眸,满眼都是深深的依恋,朱唇轻启:“相公,现在太平盛世了,孩子们也大了,带我四处看看吧!”张启凌轻应一声…
第一卷 第八百零三章 不翼而飞
梁氏只道江越是耍花样,不肯附议废立太子一事,“江大人好歹也是一品大员,这般睁眼说瞎话,未免有失身份。”
江越也不与她废话,直接把诏书递过去,“你自己去看。”
梁氏随手接过诏书,一边展开一边冷笑道:“既然江大人非得玩这故弄玄虚的把戏,本宫就让你输得明明白白,你看清楚,上面…”突然之间,梁氏面色变得难看无比,死死盯着手里的诏书。
“主子怎么了?”绣春扶住脚步踉跄的梁氏,待看清诏书后,她也是脸色大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字呢?字呢?”梁氏嘴里喃喃念着,翻来覆去地看着诏书,可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此诏为朕之意”六个大字。
突然间,她挣开绣春的搀扶,抢过另一道诏书,结果一样,东方溯亲笔书写的那六个字不翼而飞。
这两份诏书她不止看过一次,上面都清楚明白写着“此诏为朕之意”六个字,可现在底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简直是闹鬼了!
难道…是被人调包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便被梁氏否决了,从拿到诏书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她的眼皮子,也一直是由绣春拿着的,外人根本没机会调包。
“梁氏,你伪造诏书,该当何罪?”正在梁氏心神失守之时,一声惊厉如奔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惊得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衣衫落下,犹如一只巨大而断翅的飞蛾。
绣春勉强定一定神,对发出质问的肃王道:“我家主子绝没有伪造诏书,奴婢也曾亲眼见到陛下所书六字,肃王不要冤枉人。”
肃王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你是梁氏的宫人,当然帮着她说话,总之本王与百官都没有看到陛下亲笔,你们就是伪造诏书,按照大周律例,假传圣旨者,当诛九族!”
绣春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再加上百官虎视眈眈的目光,一下子没了底气,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肃王趁机道:“来人,将这群逆贼拿下!来人!”
肃王连着喊了几声,都不见有禁军进来,按理来说,承德殿发生这么大的事,禁军应该早有察觉。
肃王正要再次呼喊,郑汉冷冷道:“整个昭明宫已经被我等控制,禁军…呵呵,肃王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肃王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真听到时,还是忍不住气愤交加,“你们这群逆贼,该杀!”
郑汉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我等该杀与否,还轮不到肃王你来决定。”说罢,他扶起还有些恍惚的梁氏,“娘娘不必担心,虽然诏书被人调包了,但我等都见过,一定会遵从陛下之意,辅佐三殿下入主东宫。”
绣春看到他使来的眼色,心中会意,跪下道:“奴婢记起来了,刚才从偏殿过来的时候,曾有人撞了奴婢一下,诏书掉在了地上,想必贼人就是趁这个时候调的包,都怪奴婢大意,诏书被人调包了都不知道,求主子治罪!”
他们二人的令梁氏渐渐回过神来,用力掐一掐掌心,故作生气地道:“糊涂东西,本宫如此信任你,你居然这般大意,实在该杀。姑念在你跟随本宫多年,无功也有劳的份上,免你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待会儿自己去暴室领三十杖。”
“谢主子开恩。”绣春满面感激地磕头谢恩。
张启凌冷眼看着这一切,以他的心思,怎么会看不出这是一场戏,“既然诏书没有,那废立太子一事,到此为止吧。”
梁氏盯着他,半晌,唇角漾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虽然诏书被人调包,但陛下在,可以请陛下重新在诏书来签署,这样就可以证明是陛下自己的意思了。”说着,她道:“小安子,去取文房四宝来。”
小安子低头离去,不一会儿,笔墨纸砚一一摆放在案,梁氏提裙欲走上去,被予瑾拉住,后者哀求道:“母妃,收手吧,现在还能回头,求求你了!”
见予瑾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求自己收手,梁氏心中恼怒,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便发作,只得蹲下身,轻声道:“没有什么好回头的,很快…很快你就是东宫太子,假以时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所有人都需要仰视你我母子。”
“母妃…”不等予瑾说下去,梁氏已是抽回手,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在这里等着母妃,不许乱说话。”
予瑾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费尽口舌,可终归还是救不了,很快…母妃就会明白,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江山从来都没有属于过她,甚至连一丁点靠近也没有…
梁氏不知予瑾想法,欣然来到呆滞的东方溯身边,将醮满浓黑墨汁的笔塞到他手里,柔声道:“陛下,这两份诏书出了些小问题,需得您再签署一遍,很简单,只需写上…”
“此诏为朕之意。”东方溯突然开口,令梁氏甚是意外,但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那两份诏书上,未曾多想,微笑道:“对,这就六个字,您快写吧。”
东方溯似听懂了她的话,笔缓缓落下,在就快碰到诏书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动作,一动不动。
梁氏催促道:“陛下怎么还不写?”
东方溯突然恻首道:“昭仪知道为什么明明诏书没被调包,那六个字却不见踪影?”
“臣妾怎么知道。”梁氏下意识回答着,待回完后才发现情况不对劲,因为问她那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方溯,可后者明明被药物控制了心神,成为一具听任摆布的傀儡,怎么会…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东方溯,四目相对,那双眼眸一片清明,哪有半点被控制的痕迹。
梁氏大惊失色,“你怎么…”
东方溯撑着御案缓缓起身,梁氏虽然较一般女子高挑一些,但站在东方溯面前,还是矮了一截。这会儿相对而立,一下子感觉压力倍增,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朕怎么没有被你控制是吗?”东方溯一语道破梁氏的心思,后者紧紧咬着唇,没有说话。
第一卷 第八百零四章 垂死挣扎
“梁秀英,朕对你一再容情,你却利用太后来谋朕江山,害朕性命,都说最毒妇人心,真是一点没错。”
梁氏被他说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朱红盘龙圆柱前方才勉强稳住身形,颤声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计划的?”
“太后这场疯病来的蹊跷,朕有所怀疑,所以来畅春园的时候,命医十暗中跟随。昨夜你因为云涯馆走水离开后,医十出现,用护心丹让朕恢复心智,你后来所见到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戏。”
“不可能!”梁氏激动地道:“王五和马六一直都看着你,如果真有人出现过,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东方溯讥笑道:“你真以为你从云涯馆回来后,见到的王五还是王五吗?”
“什么意思?”
“医十除了擅长医术之外,还擅长易容术,你不妨想一想,你从云涯馆回来后,见到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梁氏面色瞬间一白,咬牙道:“可后来我见到马六了,这又怎么说?”
“很简单,你会用毒控制人,朕也会。”东方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说在性命和忠心之间,他们二人会选择哪个?”
梁氏死命咬着牙关,半晌,她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那字又是怎么一回事?”
“碘酒再辅以几样东西渗入墨水之中,可以令字迹在一段时间后消失。”东方溯之前让容氏做的就是这件事,“好在听音阁里东西还算齐全,否则倒还找不齐这些东西。”
“所以容氏那个贱人,也背叛了我是吗?”梁氏咬牙切齿地说着,她早该想到的,要不是她里应外和,怎么可能瞒天过海。如果容氏这会儿在面前,她非得扑上去生生咬下一块肉不可。
“你欺骗容氏在先,她背叛你也是理所当然。”停顿片刻,东方溯说出一句令梁氏濒临崩溃的话,“你输了!”
“输…”梁氏低头喃喃重复着这个字,半晌,她突然抬起头,神色凶狠地盯着东方溯,“没有!我没有输!”
梁氏指着郑汉等人,“你看清楚,昭明宫内外都是我的人,无论你答应与否,东宫乃至帝位都必须让出来!”说到这里,她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厉声道:“传本宫命令,将殿内所有人全部拿下!”
虽然失了先机,但她手上有兵,一样可以赢,顶多就是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骂名。
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郑汉等人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传召士兵,将百官控制了起来。刚刚才因为东方溯没有迷失心智而欢喜的百官,又一次陷入了危机之中。
郑汉握着寒光森森的钢刀走上台阶,盯着东方溯道:“请陛下写诏书!”
“朕是不会写这两份诏书的。”东方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话。
郑汉皮笑肉不笑地道:“其实三殿下和二殿下一样,都是您的子嗣,又不是外人,何必如此执着呢。”
见东方溯始终没有软化的意思,郑汉目光一沉,冷冷道:“那末将就只有得罪了。”
他们虽不能杀东方溯,却有无数种办法折腾,令后者受尽皮肉之苦,从而写下诏书。
“你敢!”东方溯沉眸厉喝,无形的天家威严自身周散发出来,令郑汉心中升起一种恐惧,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
梁氏怕郑汉临阵退缩,急忙道:“郑将军,他已是瓮中之鳖,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只管将他拿下。”
郑汉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咬一咬牙,再次走了过去,就在他准备将东方溯绑起来的时候,予瑾突然尖声大叫,继而冲到郑汉面前,用力将他推开,“滚!全部都滚,滚出承德殿!”
梁氏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急忙道:“予瑾,你在做什么?”
“我不要当太子,不要当皇帝,我什么都不要!”予瑾是知道慕千雪他们部署的,但又不能说出来,否则事后父皇更不会留情。他希望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让梁氏收手,那样…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梁氏没想到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又气又急,“胡说什么,绣春,带他下去!”
“我不走!”予瑾挣开绣春的手,跪在地上嘶喊地喊道:“母妃,儿臣求您了,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闭嘴!”梁氏被他说得面上挂不住,“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脑子浑了就去洗把脸,绣春!”
予瑾眼底掠过一丝狠绝,在绣春来拉他之前,突然起身,劈手去夺梁虎手里的刀,他虽然才十岁,但自幼习武,猝不及防之下,梁虎被他夺去了刀,后者横在自己脖子上,一字一字道:“母妃你要是不收手,儿臣…儿臣就死在你面前!”
梁氏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来对抗自己,吓了一大跳,待得回过神来后,她急喝道:“你疯了是不是,快把刀放下!”
“不放!”予瑾哭泣道:“母妃,你就听儿臣一次,收手吧。”
“你懂什么!”梁氏几乎要被他气死,冲上去想要夺刀,却被予瑾脖子上的那一丝殷红吓住,不得不停下脚步,也终于确定,这个儿子不是在闹着玩,他真的会了结自己的性命。
“母妃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明白,你…你真想气死母妃吗?”
予瑾悲伤的摇头,“你做的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我,而是你自己!你觉得父皇负了你,所以拼命想要夺回这一切,甚至不惜拿儿臣,拿皇祖母来做棋子,可你有没有想过,父皇为什么要负你?”
“姨娘为你做了这么许多,你不仅视若无睹,反而以怨报德,不要说父皇,连儿臣都接受不了!”
“母妃,你醒一醒吧,从来就没有人对不起你,对不起梁家,一直是你在作茧自缚!”
“不用你来教训我!”见他一直帮着别人说话,梁氏气得几乎要疯了,“再说一遍,把刀放下!”
予瑾悲伤地看着她,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母妃还没有回头之意,看来…是他天真了。
第一卷 第八百零五章 黄粱梦醒
“父皇,母妃犯下的过错,儿臣愿意一力承担,无论如何,都请您看在儿臣的面上,放母妃一条生路!”说完这句话,他将视线转向梁氏,怆然道:“是母妃十月怀胎生下儿臣,现在…儿臣就将一切还给母妃!”
梁氏心中警钟大鸣,急忙道:“你想做什么?”
予瑾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就在他准备使劲之时,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牢牢握住他的胳膊,令他无法有所动作。
予瑾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东方泽,“九叔?”
东方泽手一翻一带,夺下予瑾手中的刀,继而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这浑小子,居然还想自尽,平日里九叔是怎么教你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放弃。”
予瑾苦笑道:“不是我想放弃,而是…我实在没办法了。”说到这里,他悲从中来,低低哭了起来。
东方泽也知道他的委屈,叹息道:“九叔知道你孝顺,可这件事…不是你能解决的。”
“九叔,你救救母妃吧,我求求你,我不想看着她死!”予瑾抓着东方泽的衣袖,那样紧,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东方泽还没说什么,梁氏已是厉喝道:“你在胡说什么,本宫怎么会…会…”不知为什么,那个“死”字,她竟不敢说不口,唯恐一语成谶。
她的话令予瑾哭得越发利害,东方泽叹了口气,垂目道:“你都听到了,不要求你父皇,也不要再求别人,没人救得了她。”随着这句话,他缓慢但坚定地拉开予瑾的手。
予瑾抓得太紧,丝线因为绷得太紧发出“嘶嘶”的声音,终于在濒临断裂的时候,予瑾松了手,确切来说,是被强迫松手,因为他敌不过东方泽的力气。
梁氏没有理会予瑾的反常,盯了东方泽冷笑道:“你来得正好,省得本宫再多费功夫。”
东方泽讽刺地道:“梁秀英,你真以为整个昭明宫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吗?”
他的反问,令梁氏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嘴上仍强硬地道:“当然!”
“呵呵。”东方泽一边笑一边摇头,那副讥讽的样子看得梁氏极不痛快,“你笑什么?”
“我笑你也不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东方泽毫不留情的嘲笑令梁氏面上挂不住,怒喝道:“放肆!来人啊,给本宫将他拿下!”
东方泽看也不看朝他走来的士兵,冷笑道:“你也不想想,陛下既然洞悉了你的阴谋,又怎么会没有半点准备。”
梁氏面色豁然大变,从刚才起,她就一直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直至这会儿被东方泽一语点醒,医十救醒东方溯之后,就不见踪影,必然是回来通风报信,也就是说…承德殿这一切,是一个陷阱。
接下来的一幕,也证实了她的猜测,林默带着数名禁军大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大声道:“卑职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东方泽按下胸口的激荡,沉声道:“外面情况如何?”
“回陛下的话,除了殿内这些乱党之外,余者都已经被治服。”林默的话令郑汉等人面色大变,脱口道:“不可能!”
林默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若不信,尽可以出去看看!”
郑汉望了梁虎一眼,后者会意,快步离开承德殿,过了半晌,他重新走了进来,只是这一次,面如死灰,连一点生机也没有,他艰难地道:“将军…咱们的人都被抓了。”
“不会的…”郑汉难以置信地道:“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连声响也没有?”
“要是连这么一点小动乱都对付不了,神机营也传不到现在!”林默平静的语气下,是掩藏不住的轻蔑,如果东方溯真被他们控制了,那倒是有些棘手,毕竟他们不能做任何对皇帝不利的事情,可事实并没有,那他们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神机营…”郑汉失魂落魄地念着这四个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等人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在神机营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机。
梁氏怔怔看着这一切,犹如在梦中,半晌,她突然发足狂奔出殿,林默想要阻拦,被东方溯拦住,“让她去,只有亲眼看过,她才会死心。”
梁氏一路奔出承德殿,外面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不少是她认识的梁家旧部,可现在那些人全部都被跪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梁氏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为了这一天,她筹备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结果才刚开始,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崩溃瓦解,这让她怎么接受。
东方溯也带人走出了大殿,冷冷道:“死心了吗?”
“我不相信!”梁氏姣好英气的面庞因为绝望扭曲如恶鬼,厉声道:“我不会输的,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