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紫鹃依着琴清的吩咐引开艳娘,让后者得以悄悄潜入艳娘屋中寻找帐册,可说来奇怪,她将屋子上上下下都翻找了一遍,连柜子顶格,床板底下,乃至枕头里都找了,始终没有帐册的下落;若非亲眼所见,她真要怀疑那帐册不在此处。
紫鹃得知没有找到帐册,手足无措地道:“那现在怎么办?”
琴清凝神片刻,道:“你去一趟客栈,将这件事告诉方公子夫妇,方夫人心思玲珑,或许能够解开这个疑团。”
紫鹃知道关系重大,虽不愿意也只得答应,为免引起艳娘怀疑,拖到第二日才以买胭脂水粉为由离开了红袖阁。
东方溯仔细听完紫鹃的话,颔首道:“明白了,烦请转告琴清姑娘,我会设法找到帐册,不负她一番苦心。”
“你要真在意我家姑娘,就该…”紫鹃瞥了旁边的慕千雪一眼,深为自家姑娘不值,跺脚道:“总之话已带到,你自己想办法吧。”说着,她嘟囔道:“要不是为了姑娘,我才懒得来见你呢。”
望着扭头离去的紫鹃,东方溯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丫头,瞧着人小小的,脾气倒是不小。”
“她这是在为琴清姑娘抱不平呢。”慕千雪笑睨着东方溯,“爷要不要再仔细想想?”
“你又来了,该打!”东方溯作势要打,慕千雪咯咯一笑,扭身避开了东方溯的手掌,“妾身好心好意为七爷着想,七爷却要打妾身,这是何道理?”
东方溯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好心好意,分明是存心添乱;别人都是拼命想拴住我,偏你是一门心思把我往外推,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该打?”
慕千雪掩唇笑道:“哪有,妾身是不想七爷将来招怪。”
“满口歪理。”东方溯努力想板起脸,结果还是笑了出来,他一笑,慕千雪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笑作一团。
第一卷 第七百五十九章 调虎离山
笑闹过后,慕千雪言归正传,“七爷打算如何引开艳娘等人?”
东方溯轩一轩长眉,“此事不难,难在找到帐册,琴清心思细腻,连她也找不到,这帐册必然藏得十分隐秘。”顿一顿,他道:“你一向观察入微,所以还得你走一趟。”
慕千雪也有这个打算,点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明日就过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一夜无语,第二天晌午过后,一群衣常普通的人来到红袖阁,一进去就点了最贵的酒菜,也不叫姑娘做陪,就是埋着头猛吃,什么贵叫什么,这一吃竟是整整一下午,酒菜流水一般的上,一顿还没吃完,已是三百多两银子。
艳娘倚在二楼的栏杆边,柳眉微蹙地看着底下那几个狼吞虎咽的人,半晌,她招手唤过一个龟奴低声说了几句,后者点点头,蹬蹬下楼来到那几人身边,笑道:“几位爷对我们这里的酒菜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张远一边说一边还在不停往嘴里塞菜,含糊道:“听说你们这里还有粤菜师傅,让他也做几个拿手的菜出来。”
“当然当然。”龟奴迭声答应,但并没有下去的意思,只是笑眯眯盯着那几个人,张远被他盯得不高兴,“你不去厨房吩咐,看我们做什么?”
龟奴取过一旁的单子,递过去道:“几位爷总共点了十九个菜,八壶上等好酒,总共三百四十四两,抹个零头算三百四十两,您看看有没有错。”
张远扫了一眼他递过去的单子,“你什么意思?”
“小人能有什么意思,就是麻烦几位爷把帐先结一下,这样才好再让新菜。”龟奴话音未落,旁边一人“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横眉竖眼地道:“怎么,怕我们付不钱吗?”
龟奴并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慑,笑容不减地道:“岂敢,只是红袖阁有红袖阁的规矩,三百两一结,您这边都已经三百四十两的,小人也是按规矩办事。”
“什么破规矩!”那人指着龟奴恼怒地道:“吃完后,爷自会给银子,但现在——不给。”
龟奴笑意渐渐冷了下去,“是不给还是给不出?”
“笑话,区区几百两银子,我兄弟会给不出。”虽然那人态度嚣张狂妄,但还是被龟奴捕捉到一丝心虚的痕迹,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既然你们不缺这点银子,就请先结帐吧。”这一次,他连“爷”都懒得叫了。
那人扬一扬钵大的拳头,怒骂道:“狗奴才,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张远拦住那人,对已经彻底没了笑容的龟奴道:“我兄弟说得很清楚,吃完结帐,随便去哪一家酒楼都是一样的,从没有说中途结帐的道理。”
“别处是别处,红袖阁是红袖阁。”龟奴讥声道:“没钱就别来这里装阔客,胆子真是不小,居然敢来红袖阁吃霸王餐。”
“混帐东西,你说谁吃霸王餐!”
“冲你这态度,就算有银子也不给了,我们走!”张远说了一句,便要带人离去,龟奴哪会让他们走,拦住道:“不结清银子,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滚开!”张远一把将龟奴推倒在地,往门外走去,没走几步,便被一群打手拦住。
龟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痛的地方气急败坏地道:“给我打,狠狠地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来我们红袖阁吃霸王餐!”
张远等人当然不会傻站着挨打,双方打起来,一时桌椅翻飞,一片狼籍,原本想来红袖阁寻欢的客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离开。
艳娘看得心疼不已,酒菜再加这砸坏的东西,早已经过千两了,再这样闹下去,今夜怕是都不用做生意了。
想到这里,艳娘快步走了下去,龟奴连忙迎上来,为难地道:“这次麻烦了,遇到几个硬茬子。”
“没用的东西。”艳娘怒斥一声,上前命双方住手,这么一会儿功夫,又砸坏了一把鸡翅木椅子。
待双方停手后,艳娘命人取来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后,利落地道:“酒菜三百四十两,砸坏桌子一张,椅五把,再加两个前朝的青花瓷瓶和一幅画,总共一千五百两,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不赔钱要不拿人做抵押。”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啐道:“还真是黑心,那么一点东西就好意思要一千五百两。”
张远一脸冷笑地道:“要不怎么叫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呢。”说着,他道:“我们几个要钱没有,有本事你报官去,顶多关个几天就出来了,不过到时候,你红袖阁别想再有太平日子过。”他并不擅长威胁人,事实上这还是头一遭,令他十分不自在,无奈来之前,东方溯一再交待了,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到底。
艳娘冷了脸道:“这么说来,你们是打定主意不给银子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就看你艳娘有没有本事收!”面对张远无赖的言语,艳娘露出一抹笑意,“很好。”说着,她转头道:“派人去衙门报官,让他们派人过去一趟。”说罢,她不再言语,只是笑吟吟地盯着张远几人,盯得他们心里发毛,“看什么看?”
艳娘扬一扬洒了香粉的帐子,眼波流转,“等官差一来,你们就要被关进大牢了,不知得关多久,当然得趁着这个功夫多看看。”
张远重重哼了一声,“臭娘们,你等着,以后有的你好看。”
在所有人都被吸引去楼下的时候,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进了艳娘的卧室,除了东方溯与慕千雪之外,琴清也在。
“我亲眼看到江叙拿到帐册,可等我进来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琴清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藏在暗格里?”东方溯环视了四周一眼,艳娘卧室布置得颇为清雅,墙上还挂着一幅丹凤朝阳图,两边是一副对联,“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第一卷 第七百六十章 当面撞破
第琴清摇头道:“我当时也想到了,所以把墙都敲了一遍,并未发现异常。”
这个时候,慕千雪突然道:“他们说话的时候,是否提到过下棋?”
琴清满面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
“传说中,凤凰共分五种,分别是赤色的凤、青色的青鸾、黄色的鹓鶵、白色的鸿鹄和紫色的鸑鷟;《尔雅》中也有关于凤凰的注解:鸡头、蛇颈、燕颌、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
慕千雪指着正当中的那副画道“你再瞧这画中的鸟,虽色呈赤红,但长喙、疏翼、圆尾,虽似凤凰却不是凤凰。我以前看过一本《人镜经》,其中曾提到,凡间有五方之鸟皆似凤,而非也。分别是东方发明、南方焦明、西方酋鹔、北方幽昌、中央玉雀。其中唯独焦明呈赤色,应该就是画中的鸟了。”
“这么说来,是画师弄错了?”
慕千雪上前徐徐抚过画纸,“此画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画师至少有二十的的功底,当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再者,知道焦明神鸟的人少之又少,我也是偶尔知道。”
琴清柳眉一蹙,“这么说来,画师是故意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曾见过一个象棋残局,叫《丹凤朝阳》,或许…这才是此画的真意所在。”随着这句话,慕千雪仔细摸索着画纸,在摸到焦明眼睛的时候,动作一滞,继而用力按下,随着“咔嚓咔嚓”机关转动的声响,那幅画缓缓移开,露出一盘象棋,令人惊奇的是,棋盘竖直,上面的棋子却无一枚掉下,纹丝不动地贴在棋盘上。
“原来机关这里。”琴清一边说着一边探手摸索,半晌,她“咦”了一声,“奇怪,帐册不在里面。”
“既是一盘残局,那么应该要解开棋盘,方才会露出帐册。”东方溯拧眉道:“我对象棋所知不多,你们呢?”
“我也只是略有涉及,谈不上精深。”琴清将目光转向慕千雪,后者成了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
“我尽力而为吧。”慕千雪无奈地应了一句,正要移动棋子,手突然被东方溯一把拉住,惊讶地道:“怎么了?”
“你看!”东方溯神色凝重地指着棋盘上几根纵横交错钢丝,这几根钢丝细如发丝,又与棋盘一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钢丝两端没入墙壁之中,不知延伸去了哪里。
琴清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红袖阁内檐角各装了一个风铃,按理来说,那里风吹不到,根本无需装风铃,这么多年也没见响过。如今想来,那铃很可能是连着这里,一旦有人动了棋盘,艳娘就会知道。”
东方溯冷笑道:“为了这本帐册,他们可真没少费心思。”
慕千雪小心翼翼地绕开钢丝拨动棋子,这些棋子皆是用磁石打造,牢牢吸附在精铁铸成的棋盘上,随着第一枚棋子移动,旁边一个小小的沙漏亦开始动了起来,细细的沙子一点点往下面漏去。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琴清喃喃念着这副对联,片刻,鼻尖渗出细细的汗水,尽量放缓了声音道:“方夫人,你最好快一些,我若没料错,咱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我知道了。”慕千雪沉声应着,她比琴清更早看到那个沙漏,也更早猜到那副对联的意思。这个江叙比他们之前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小心谨慎,帐册还没影子,已经连着三个机关了,简直是步步陷阱。
在接下来这一刻钟的时间,无论是东方溯还是琴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又不敢催促慕千雪,以免坏了她的思路,只能焦灼地等待着。
帅四平五,车六平五。
帅五平六,象七进九。
随着慕千雪不断移动棋子,红棋开始渐呈败象,黑棋则步步紧逼,气势高涨。
帅六退一,炮一退七。
兵二平三,炮一平五。
在沙子将要漏完之时,慕千雪终于将红棋逼到了死局,随着她抽掉红棋的帅,棋盘“咔嚓”一声,暗格弹出,一本帐册出现在众人眼前,而沙漏也随之停了下来。
琴清长舒了一口气,一颗心终于放回了原处,“好险。”
东方溯抬手抚去慕千雪额间的冷汗,温言道:“辛苦你了。”
看到这一幕,琴清心中一酸,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我们该走了,否则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东方溯点点头,将帐册藏入怀中,开门准备离去,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艳娘竟然就在门口,一下子愣在那里。
艳娘抚着鬓边的珠花,意态闲闲道:“果然是你们搞得鬼。”
东方溯面色一变,快步走到外面,只见二楼站满了弓箭手,黝黑的箭尖齐齐指对准站在底下的张远等人。
艳娘冷冷盯着琴清,“从你踏进红袖阁的那一日起,我就一直好吃好喝供着你,吃的穿的,比那些大家闺秀还要精细,你可倒好,竟帮着一个才认识没几日的男人,来我这里偷东西。”
琴清用力咬着唇,,紫鹃也在外头,听到这话,急急冲进来挡在琴清身前,急忙道:“妈妈误会了,没这样的事,姑娘她…她是小心走错了地方。”
“不小心?”艳娘满面讽刺地道:“你们是第一天来红袖阁还是第一天带脑子,连这样低劣的谎言也会说出口。”说着,目光一转,落在面色苍白如纸琴清身上,“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站在门口?”
此言一出,琴清骇然失色,“你…”她下意识想要问艳娘怎么知道,又怕这是艳娘设的陷阱,赶紧止住已经到嘴边的话。
艳娘看出她的心思,冷笑道:“从一开始,江大人就看出你不对劲,只是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故而一直没揭穿,没想到…你蠢到这个地步。”说着,艳娘摇头道:“琴清,你真是很让我和江大人失望。”
“别怕。”慕千雪轻声安慰着琴清,随即看向艳娘,“所以你是故意让我们进你房间的?”
第一卷 第七百六十一章 意想不到的解围
“当然。”艳娘冷笑道:“那些人一进来,我就料到是你们安排来捣乱的,果不其然。”说罢,她面色一冷,目光犀利如箭,“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管这闲事?”
“对你来说是闲事,对千千万万的扬州百姓来说,却是关乎他们生计的大事。”慕千雪的话令艳娘目光一阵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你们擅闯我房间,偷盗财物,当押送官府治罪。”
东方溯冷笑道:“只怕我们进了官府就出不来了吧。”
艳娘嫣然一笑,“这就要看你们犯了多大的罪,我记得本朝盗窃罪最严重的那一条,是割鼻刺字,并一世为奴,劳役至死。”
东方溯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可你也别忘了,此刑需得盗银千两以上。”
艳娘柳腰轻摇,施施然来到床边,“我记得这里挂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现在没有了;还有这梳妆台上,摆着一对白玉鸳鸯佩,现在也没了,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足有数千两。”说着,她又来到东方溯身前,纤指在其胸口画着圈圈,“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长得很是标致,你们被判刑后,可就没人照顾她了,这年头,坏人可不少。不过你放心,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过个几年,应该就能成为扬州城的又一位花魁姑娘…啊,你做什么?放手!快放手!”
艳娘一只手被东方溯攥住,那样用力,几乎能听到骨头被挤压的声音,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东方溯面色阴沉如铁,寒声道:“你敢再对我女儿动一下念头,我就让你尝一尝被凌迟处死的滋味!”
艳娘被他盯得心惊胆战,但嘴里还是硬得很,“你敢!”
东方溯怒极反笑,“你只管试试。”说着,手上再次加重了力道,艳娘痛得跪倒在地上,连呼喊的声音都发不出。
一名捕头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喝斥道:“大胆盗贼,竟敢当众伤人,为非作歹,还不赶紧松手随我回衙门受审。”
东方溯冷哼道:“你们这群人,食朝廷俸禄,却帮着奸人为非作歹,欺压百姓,该受审的是你们!”
捕头一向在扬州城横行惯了,此刻被东方溯这般喝斥,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怒气冲冲地道:“大胆刁民,找打!”说着,他一扬手,厉声道:“把他们都给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慢着。”琴清突然出言阻止,对东方溯道:“我有几句话想和艳娘说。”
东方溯明白她的意思,松开了五指,艳娘赶紧抽回手,她手腕上爬着五条紫黑色的指印,稍微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痛,看这样子,就算没断,手骨也一定裂了。
琴清俯身盯着痛楚不堪的艳娘,“我们已经拿到帐册,真闹到官府,你跟江叙都讨不到好处,我若是你,一定会适可而止。”
艳娘抬起满是冷汗的脸庞,阴恻恻地道:“我既知道你心存反意,又怎么会将真的帐册放在这里,你们拿到的,是红袖阁的帐本。你放心,每一笔帐我都交足了税,到了官府,知府老爷还要称赞我一句;可你们就一定逃不了割鼻劳役的结局。琴清,你本来可以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可惜,你非要选这么一条不归路,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蠢的那个人是你。”慕千雪垂目,眼底平静无波,并未因艳娘的话兴起一丝波澜,“捉贼拿赃,无凭无据,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偷盗东西,顶多就是擅入他人宅院,但你这红袖阁是开门做生意的,所以连这一条也够不上。”
捕头不耐烦地道:“牙尖嘴利,有本事到衙门说去!”
慕千雪面色冷厉地道:“是该去衙门,我得好好问一问知府,为什么朝廷的差役会听从一个青楼老鸨的话;再问一问,只是聚殴打架,为什么要派这么多弓箭手来,到底这衙门,是朝廷的衙门,还是红袖阁的衙门!”
捕头被她说冷汗涔涔,色厉内荏地道:“哪里来的刁妇,在这里搬弄是非,再敢胡说,先打二十大板!”
东方溯面色一寒,将慕千雪拉到身后,眸光阴冷如千年寒冰,让人不敢直视,“看来这江南的吏治真是败坏了,一个小小捕头就敢如此欺压良民!”
捕头听得心头一慌,不知怎么接话,只催促道:“废话少说,走!”
“我们无罪,为什么要跟你走,真要论起来,该让你们知府来见,好好说一说他平日里都是怎么管束底下人的,养出你们这群混帐东西。”东方溯越说越恼,不禁加重了口气。
“你们…你们这群刁民。”这一次,捕头底气明显不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人影走了上来,竟是江叙,艳娘看到他,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急忙迎上去,“大人,您来了。”
江叙目光从东方溯几人脸上刮过,“这是怎么了?”
艳娘当然不会把真相说出来,满面委屈地道:“他们派人在底下闹事,引来奴家,然后闯进奴家房里盗窃,还好被奴家发现了,否则值钱的东西都要被他们搬空了。还有琴清,她监守自盗,最是可恨不过。”
江叙嗯了一声,淡然道:“丢了什么吗?”
“丢了一个翡翠珠子和一对白玉佩。”艳娘面不红气不喘的说着,既是撒了谎,就一定要撒到底。
“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就这么算了吧。”江叙的话令艳娘大跌眼镜,他们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把东方溯一行关进牢里,怎么临到头变卦了,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怎么,不肯?”江叙的话令艳娘回过神来,咬一咬银牙,垂目道:“既是大人开了口,奴家就是再不情愿,也得卖这个面子。”
江叙点点头,对捕头道:“辛苦你们了,回去吧,杨知府那里我会跟他说。”
捕头求之不得,赶紧答应,“那就劳烦江大人了,小人们告退。”
第一卷 第七百六十二章 死契
待捕头带着一众弓箭手离去后,江叙微笑道:“算起来,这才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但已令本官印象深刻。”
“彼此彼此。”东方溯漠然盯着那张与江越相似的脸庞,这两兄弟长得很像,性子却截然不同。
江叙目光掠过琴清落在东方溯身上,似笑非笑地道:“琴清是咱们扬州第一花魁,不知多少少年公子为她痴狂,可惜无人能够打动芳心,连本官也难入她的眼;上次见艳娘的时候,还提起这件事,担心琴清要孤独终老,结果才几日,她就遇到了方公子你这位真命天子,所以说缘份这东西啊,真是妙不可言。”
“说不上什么真命天子,只是与琴清姑娘较为投缘而已。”说到这里,他心思一动,道:“正好大家都在,我想向艳娘讨个人情。”
艳娘还在懊恼放过他们一事,听到这话,皮笑肉不笑地道:“方爷请说,奴家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