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东方溯在她手心轻轻拍了一下,“难怪倾心总爱欺负予恒,原来是遗传自你。”顿一顿,他道:“你要是真不放心,就让予恒去。”
慕千雪似笑非笑地道:“予恒才十四岁,七爷不怕他去了那种地方,会被迷晕了头吗?”
东方溯挑一挑眉,顺着她的话道:“那也没办法,谁叫你不让我去,要是予恒回不来,皇后非得急疯不可,到时候你自己去向皇后解释,我可不帮你背这个黑锅。”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四章 红袖阁
慕千雪嗔道:“好啊,七爷拿皇后娘娘来压妾身,可真是狡滑。”
东方溯仰头一笑,刮一刮她的脸颊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整日与你这个狐狸精在一起,想不变得狡滑也难。”
慕千雪笑语道:“那七爷打算什么时候找道士收了妾身这只狐狸精?”
“你倒是想。”东方溯长臂一伸,将慕千雪揽在怀里,笑意背后是似海情深,“我早已发过誓,要生生世世与你纠缠,绝不放你离去。”
“油嘴滑舌,也不知有几分真假。”慕千雪轻啐着,但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泄露了她内心的欢喜。
东方溯嗅着她发间的清香,笑道:“这么说来,夫人是同意我去红袖阁了?”
“脚长在爷身上,我还能拦着不成,只要爷记得回来的路,别被拐跑了就好。”
“是,谨遵夫人之命!”东方溯一本正经地答着,也不知谁先笑了出来,顿时二人笑做一团。
所谓岁月静好,大抵是这样吧…
十年前,红袖阁刚开的时候,只是一家不起眼的青楼,在几家大青楼之彰挣扎求生,但仅仅过了十年,就一跃成为扬州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楼,令无数人趋之若鹜。
能入得红袖阁的姑娘,无一不是青春貌美,精通琴棋书画,扬州城中流传着一句话——红袖一日,胜似外面一年。
扬州每年都会举行花魁大赛,就是将所有青楼出色的女子集中在一起,从中选出一个最出色的,冠以“花魁”之名,一旦成为花魁,这名女子和她身后的青楼都会身价大涨,而近三年的花魁都是从红袖阁出来的,其风头可想而知。
扬州繁华如锦,尤其是夜间,灯火通明,浅红奢靡的灯光如流水一般倾泄而下,映照在那条长长的秦淮河中,不时可听到河岸边传来丝竹之声,还有女子婉转的歌喉。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一道清越的歌声划破夜空而来,回转往复,动人心魄,令人驻足细听,如痴如醉。
直至歌声停下后许久,众人方才回过神来,皆不约而同地看向一间河畔的一间楼宇,歌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予恒也在,许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这歌真好听,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说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拉住一个行人道:“这位大哥,刚才是谁在唱歌?”
那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连琴清姑娘也不知道吗?”
予恒拱手道:“我才刚到扬州没几日,所知不多,还请大哥赐教。”
“难怪了。”那人恍然道:“我告诉你,这琴清姑娘是红袖阁的头牌花魁,又美又媚…啧啧,真是让人一想起来就浑身发软。”
予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所以刚才是她的唱歌?”
“当然了,这位琴清姑娘和别的姑娘不同,她偶尔才会唱上一曲,你才来扬州就能听到,真是好福气。”
予恒不以为然地道:“能有什么不同,不都是青楼女子吗?”
“话是这么说,但这位姑娘卖艺不卖身,不知有多少富商一掷千金,只求与她一度春风,她就是不肯答应,也没人勉强得了她。”说着,那人压低了声音道:“告诉你,就连两淮盐政大人也对她倾慕得很。”
“两淮盐政大人?”予恒惊讶地道:“那可是位大人物,怎么,也不肯?”
“不肯,所以一直到现在,这琴清姑娘还是完璧之身呢,也不知谁有幸,能够得到她的垂青。”说着,那人一脸痴迷地道:“要是能与琴清姑娘春风一度,就算让我死也甘心。”
在那人走后,予恒回到东方溯身边,轻声道:“父亲,看来琴清就是您要找得人,只是不知她是否肯帮咱们。”
东方溯点点头,道:“走吧。”
听到这两个字,予恒一脸尴尬地道:“父亲,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了?”面对东方溯的询问,予恒扭捏地道:“那…那毕竟是烟花之地,实在不习惯,也不知要怎么应对,要不…我在门口等您吧。”
东方溯失笑道:“你们俩兄弟倒是有趣,予瑾一门心思想要跟来,你却是到了门口不愿进去。”
予恒讪笑着不知该怎么说,张进也在,听到他们父子对话,上前笑道:“大公子别怕,有奴才在,绝不会让那些庸脂俗粉近您的身。”
被他这么一说,予恒脸更红了,“可…可终归是不大好,还是算了吧。”
东方溯淡然道:“如今有父亲在,就算你不去红袖阁也没什么,可以后你自己入朝为官,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事,到时候稍一不对,就像现在这样驻足不前,那该怎么办?”
张进在一旁小声道:“七爷之所以带大公子过来,就是希望您可以多经经事,长长见识,毕竟往后这江山是要托付给您几位的。只要您能守得住心,别说一家青楼,就十家百家,也没什么可怕的。”
在他们的言语下,予恒终于下定了决心,拱手道:“刚才是儿子怯弱了,儿子愿随父亲前往。”
东方溯颔首道:“好了,走吧。”
予恒快步跟在东方溯身后,虽然决心已定,但心里还是紧张得很,尤其是在看到门口那几名衣着暴露,招揽客人的姑娘后,手脚都僵硬了。
那几名姑娘看到东方溯,眼睛皆是一亮,围上了腻声道:“这位爷面生得紧,以前都没有见过,可是刚来扬州?”
东方溯笑道:“是啊,刚到扬州,就听闻你们红袖阁之名,这不就过来了嘛。”
其中一名女子抚着东方溯的肩膀,媚眼如丝,“爷来对了,翠儿一定会好好招待您,包您满意。”说着,一只小手从东方溯衣襟处探了进去,缓缓往下,这样大胆的调情瞧得予恒脸庞通红,别过头不敢再看。
东方溯握住她的手,淡然道:“我是来见琴清姑娘的,请你带路。”
翠儿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娇声道:“琴清可不见客,就算见了,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哪里有软玉温香在怀来得实在。”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五章 女子猛如虎
“琴清自有她的妙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慕名而来,倒是姑娘…”东方溯横了她一眼,淡然道:“你与琴清也算是姐妹,如此言语,未免有失厚道。”
翠儿被他说得脸庞一红,抽回手道:“我只是不想你空走一趟,这才好言相劝,既然你不领情,就当我没说过,进去吧。”
在东方溯一行入内后,她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娇艳的脸庞扭曲如夜叉,“不知好歹的东西,难得本姑娘心善,偏偏还不领情,哼,看你待会儿怎么撞得头破血流。”
旁边一女子取笑道:“什么心善,分明是看人家俊秀,想截琴清的胡,偏偏人家就认准琴清一个人,自讨没趣了吧。”
翠儿气恼地瞪了她道:“胡说什么,想我撕烂你这张臭嘴是不是?”
女子不甘示弱地道:“我说什么,不都是实话吗,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你!”翠儿气得就要冲上去,被旁边的人死死拦住,劝她不要在门口失了仪态,毕竟随时有客人过来。
那名女子见状越发得意,甩着帕子讥声道:“这人啊,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别以为长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就都一样了,和琴清比?你还不配!”两个早有嫌隙,这会儿好不容易寻到机会,自是百般讥讽。
玲珑美人,红袖添香。
红袖阁中最不缺的就是各色各样的美人,云鬓香影,翠眉环坐,或吟诗,或行酒令,或弹琴,看得人眼花缭乱。
从踏进红袖阁开始,予恒就一直低着头,嘴里喃喃不知在念些什么,张进凑过去听了半晌,终于听明白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听着予恒翻天覆地的念叨,张进捂嘴一笑,细声道:“大公子这么害怕做什么,不就是一些女人嘛,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予恒涨红着脸道:“张公公就不要拿我取笑了。”
张进挑一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大公子叫奴才什么?”
被他这一提醒,予恒记起他们此刻并不在宫中,赶紧改口道:“张管家。”
“哎。”张进应了一声,见他始终不敢抬头,好笑地道:“有奴才在呢,您别怕。”
予恒刚要说话,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一只玉手抚上他的脸庞,“好俊俏的小哥,从哪里来啊?” 他虽然刚满十四,但自幼习武,身体结实,长得又高,瞧着与十七八岁的人差不多。
予恒脸庞刷得一下红了起来,赶紧避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玲珑美女,语无伦次地道:“我…姑娘,我…自重。”
“自重?”女子一怔,旋即掩唇笑了起来,好不欢愉 ,继而柔软的身子如蛇一样缠了上来,气息喷吐若兰,“小哥真有趣,我喜欢。”
予恒脸红得像煮熟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离我远些,我与你熟。”
“无妨。”女子点一点予恒滚烫的脸颊,暧昧地道:“过了今晚咱们就熟了,走吧。”
予恒像被蛇咬了一般,赶紧逃离,女子一下子失了重心,猝不及防,险些跌倒在地,幸好张进扶了一下,笑眯眯地道:“姑娘别白费心思了,我家公子还年轻,对你没兴趣,姑娘另寻客人吧。”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女子,粉面一僵,不过像她这种在欢场中迎来送往的女子,早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喜恶,不过一瞬间又笑靥如花,抚着张进的肩膀,娇滴滴地道:“他不喜欢,那你呢?”
“我?”张进苦笑一声,摇头道:“我也要辜负姑娘美意了。”
女子被一再拒绝,不悦地道:“怎么,我不够美吗?”
张进如实道:“很美,不过非我等所欲,所以姑娘别浪费时间了。”
女子盯着他片刻,忽地笑了起来,柔若无比的手抚过张进的脸庞,在他耳边道:“试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是浪费时间,随我回房啊,我一定会让你欲仙欲死,不悔来这一趟。”
这样大胆露骨的言语,张进也不禁有些受不住,“真的不必了,多谢姑娘好意。”
“来都来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走吧。”女子并不肯放过他,反而缠得更紧,香肩半露,那香艳的样子要换了别人还真吃不消,可惜张进是个太监,就算一个绝世美人站在面前,也不会有半分情欲之念。
张进这会儿只有满满的尴尬,“真不用了,多谢姑娘好意,我…我们…是来找人的。”
女子娇笑道:“咯咯,当然是来找人的,不然来红袖阁做什么,快来啊!”
“真的不用了!”张进挣扎半天,方才从那女子手下逃脱,代价是衣裳凌乱,连扣子也掉了一个,看起来狼狈不堪。
予恒憋着笑道:“张管家你还撑得住吗?”
张进努力抹去脸上的红映,心有余悸地道:“这里的风气太彪悍,女子猛如虎,公子您可得小心一些。”
予恒故意道:“管家不是说会护着我吗?”
“这个…这个…”张进尴尬地咳嗽一声,“奴才自当尽力,但…咳咳,这个嘛,您自己也要小心。”为免予恒继续说下去,他赶紧转移话题,“哎,爷呢,怎么不见他?”
他这么一说,予恒也发现东方溯不见了,四下张望,发现他站在去二楼的台阶前,正与一名风韵绰约的女子说话,赶紧走了过去。
东方溯客气地道:“我此来,就是慕琴清姑娘之名,如今一面未见就这么回去,未免太过扫兴,还请艳娘通融一下;银子方面艳娘不必担心,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
看到他递来的银票,被称做艳娘的女子眼睛一亮,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然而在快要碰到银票的时候又缩了回来,歉疚地道:“不是我不给爷面子,实在是没办法,琴清一天只见一个客人,这约啊都已经排到下个月去了,来见琴清的非富即贵,实在是得罪不起。要不然,我帮您约下个月,到时候我给您半价优惠。”
“我来扬州是做生意的,停留不了那么久,艳娘帮忙跟琴清姑娘说一声,看是不是可以破例一次。”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六章 琴清
艳娘无奈地道:“爷初来乍到,不知琴清的性子,她啊,向来说一不二,性子倔得很,我实在做不了她的主。”说着,她又笑容满面地道:“不然奴家找如画陪您,虽然不及琴清,但也是扬州城顶尖的美人儿,包您满意。”
“除了琴清,谁都不能让我满意。”见东方溯始终不肯松口,艳娘无奈地道:“那就真没法子了,爷请回。”
东方溯眼眸微眯,“如果我一定要见呢?”
艳娘满面委屈地道:“规矩实在坏不得,奴家一人管着这偌大的红袖阁也不容易,还请爷大人有大量,不要为难奴家。”别看她说得可怜,眼底并没有什么惧色,能将红袖阁经营得蒸蒸日上,自有她的能耐。
这个时候,楼上长廊有一个丫环经过,无意中瞧见东方溯,脚步倏然一顿,继而快步进了一间厢房,过了一会儿,她从屋中出来,走到艳娘身边,附耳低语。
随着她的话,艳娘露出几分惊意,“当真?”
丫环点头道:“嗯,姑娘亲自开了口,也与李公子说好了。”
“知道了。”艳娘应了一声,笑容满面地看向东方溯,“爷真是好运气,琴清愿意为爷破例一次,这可真是天大的面子,楼上请!”
东方溯眸底掠过一丝惊讶,他与琴清素未谋面,后者竟然主动为他破例,还真是有些稀奇。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随丫环往楼上行去,予恒二人也想跟上去,却被艳娘拦住,只能等在楼下。
“姑娘就在里面,爷请。”丫环推开位于二楼最后面的一间厢房。
东方溯点点头,举步走了进去,不同于外面浓郁的脂粉气息,房中只有淡淡的梅花清香。
一抹窈窕身影站在窗边,芙蓉广袖刻丝锦衣逶迤而下,在地上铺展如云,一枝海棠步摇静静垂落在鬓边,髻后是一枚蝶恋花的银吊穗,除此之外发上再无其它饰物,这位红袖阁的第一花魁装扮竟是异常简单素雅。
她听到脚步声,徐徐转过身来,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出现在东方溯视线中,东方溯眼中掠过一丝惊叹,除了慕千雪之位,这是他见过最秀美的女子,丝毫看不出风尘痕迹。
琴清微微一笑,恍若寒梅初开,“我们又见面了。”
东方溯眉头微微一皱,“我们之间前过吗?”
琴清示意他坐下,取过桌上的提梁玉壶亲手替他倒了一杯,“算是有一面之缘,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公子。”顿一顿,她道:“听公子口音,应该不是扬州人。”
“我来此做生意。”说着,东方溯又道:“一进扬州就听到琴清姑娘之名,若不来见上一面,难免有些遗憾。”
“不会。”琴清不假思索地否定了他的话,她的声音风拂银铃,很是好听。
东方溯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
琴清在他对面坐下,徐徐往自己面前的白瓷盏中注入茶水,“因为公子从来都不是一个注重美色的人,确切来说…”她举目注视着东方溯,“红袖阁不是公子会来的地方。”
琴清的聪慧大为出乎东方溯意料之外,前后才两三句话而已,她竟然已经将自己看得如此透彻,“那姑娘觉得,我来红袖阁是为了什么?”
琴清摇头道:“这个我倒是猜不出来,公子不妨直言,若是琴清能够帮得上忙,一定尽力而为。”
东方溯笑一笑,“那姑娘呢,仅仅一面之缘,怎么就愿意为我破例?”
琴清明白他的意思,眼睑微垂,“每个人都有他不愿意说得秘密,既然公子不愿,琴清也不多问,不知公子想要听琴还是听曲又或者琵琶?”
东方溯摇头道:“我想与姑娘秉烛畅谈,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琴清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她越发猜不透东方溯的来意。
窗外夜雪纷飞,房中却是温暖如春,梅香盈盈,两人对面而坐,一问一答,静雅安然。
问得越多,东方溯就越欣赏眼前的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能对答如流,容颜又如此出众,难怪能够惊艳整个扬州,成为十数年来最出色的花魁。
绕了一大圈之后,东方溯不动声色地问出了正题,“方某听闻,不止那些富商公子,连两淮盐政使江叙江大人也倾慕于姑娘,但姑娘从不假以颜色,这是为何?”
琴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旋即淡然道:“方公子什么时候也相信这些流言蜚语了?”
东方溯微笑道:“空穴不来风,再说江大人倾慕姑娘之事,在扬州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倾慕是他的事,与我无关。”尽管琴清说得轻描淡写,东方溯还是从她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烦燥,不似提及其他人时那般无动于衷。
东方溯平静地道:“江大人是朝廷重臣,听说长得也不错,我想不出姑娘拒绝他的理由。”
琴清手指微微一紧,漠然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就像公子,你不也只爱家中的妻子吗?”
东方溯目光微微一跳,“看来姑娘所知不少。”
“我家姑娘她…”丫环刚说了几个字便被琴清以目光制止,后者静静看着东方溯,忽地道:“你真想知道我为何拒绝江大人?”
不知为什么,东方溯心中微微一跳,“愿闻其详。”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琴清漫声轻吟,目光一直落在东方溯身上。
听到这首《桃夭》,东方溯想起前几日在秦淮河中捡到的纸船,恍然道:“原来那日是姑娘。”
琴清涩涩道:“现在公子明白了吗?”
东方溯摸一摸鼻子,尴尬地道:“承蒙姑娘美意,无奈使君自有妇。”
丫环皱一皱眉,不屑地道:“你那位妻子,怎么能与我家姑娘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东方溯面色倏然一沉,冷冷盯着那丫环,“同样的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遍。”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八章 笑闹
“多谢夫人。”张进受宠若惊地接过她亲手递来的银耳羹,虽说红袖阁里也有珍馐美味,但他一口没吃,就喝了几杯酒,还是被强行灌下去的,这会儿还真是饿了。
看着他们两个狼吞虎咽的样子,夏月好笑地道:“慢点吃,还有呢,刚才小二送膳过来的时候,我还和他说起红袖阁呢,他说那边请了八个大厨,川鲁粤苏,浙闽湘徽各一位,做出来的菜比扬州城最好的酒楼还要好,怎么你们好象一口没吃,尽饿肚子呢。”
张进含糊不清地道:“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谁敢动啊。”
予恒亦道:“张公公说里面指不定有药,说什么也不让我吃。”
夏月好奇地道:“无端端地放什么药?”话音未落,她眼皮猛地一跳,骇然道:“难道有人知道了你们的身份?”
“那倒没有。”予恒喝完最后一口,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放药,张公公就是不让吃。”
面对众人的目光,张进清咳一声,神情不自在地道:“我以前在金陵的时候,曾听人说起,有些风尘女子为了招揽生意,为在酒菜里面下…咳,下一些药,好让…让客人动情。”
听到这里,夏月哪里还会不明白,笑得前俯后仰,“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个,咯咯,想不到公公久居深宫,竟然还知道这个。”
张进被她笑得满脸通红,窘迫地道:“就算没吃过猪也看过猪走路,有什么稀奇的。”
几人里,只有予恒还是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药,什么动情?”
夏月努力憋着笑道:“没什么,大公子往后多听张公公的话,他知道的可多了,连…连…哈哈哈。”说到后面,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予恒疑惑地道:“姨娘,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
“这个…”慕千雪粉面微红,朝东方溯投去求救的目光,后者微微一笑,解释道:“青楼之地为了招揽客人,有时会用一些**的药,张进就是怕你出事,才一直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