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光?”夏月诧异地道:“什么时候茶叶变得如此好卖了?”
“我也觉着奇怪,这几种茶叶价格可都不便宜,偏偏就是有那么多人买,跟抢似的,我还特意问了几个来买的人,都说这茶叶特别能提神,喝了之后神清气爽,连力气都能大上几分,所以再贵也愿意买。”
这次别说夏月,连慕千雪也惊讶得很,“竟有这样的事情?”
小元子点头道:“奴才问那店里的伙计,他们起初不肯说,后来透了口风,说这些茶叶都是请高僧加持过的,所以有此神效。”
夏月好奇地道:“哪家高僧这么利害?”
小元子摊一摊手,“这个就不清楚了,我也不好问得太多。”
第一卷 五百六十五章 以身试茶
五百六十五章 以身试茶
慕千雪将茶叶递给夏月,“去各沏一杯茶来。”
“是。”夏月倒也细心,除了小元子拿回来的那三种茶叶之外,另外自茶房中取了同样的茶叶冲泡,一共端了六盏上来,盏盖一开,立时茶香袅袅,满室氤氲,细长的茶叶在碧绿滚烫的茶水中渐渐舒展。
小元子仔细看了一番,摇头道:“不就是一样的茶叶吗,怎么偏偏就他们铺子里卖得特别能够提神呢。”
夏月摇头道:“依我看,多半是买去的人以前没怎么喝过好茶,所以觉得特别能够提神。”
慕千雪没有接他们的话,端起两盏碧螺春分别抿了一口,除了赵家铺里买来的那盏稍稍有些涩之外,并无其他,随后品茗的龙井与君山银针也是如此。
待她放下最后一盏茶,夏月好奇地问道:“主子感觉如何?”
慕千雪拭一拭唇边的水渍,蹙眉道:“本宫尝不出来。”
“看样子真是以讹传讹。”夏月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将茶水端下去倒了,却被慕千雪拦住,后者犹豫片刻,在端起其中一盏徐徐饮尽。
夏月惊讶地道:“主子您这是做什么?”
慕千雪搁下茶盏,凉声道:“究竟是以讹传讹还是真有古怪,试过便知道了。”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都说春困秋乏,往日里,每到掌灯时分,慕千雪都会生出几分困倦,可这日竟是一点困意也没有,整个人精神异常,忙东忙西,且半点不觉得累,一直到四更时分,方才有了几分倦意。
夏月神色凝重地道:“看来这茶叶果然古怪得紧,难怪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小元子拧眉道:“难不成还真有高僧加持?”
慕千雪纤指拨一拨摊在帕子上的茶叶,冷声道:“只怕加持是假,添了东西才是真。”微一停顿,她道:“今夜当值的是哪位太医?”
小元子想一想,躬身道:“回主子的话,应该是杜太医。”
夏月疑惑地道:“杜太医是哪位,我怎么没印象?”
“杜太医是一个月前才进的太医院,才二十几岁,但这医术却高明得紧,上回打扫处的小纪子胳膊脱臼,没法干活,求到太医院,就是杜太医给接的;那个时候,我正好也在,就那么一拉一推,哎,好了,一点事情也没有。”
夏月轻笑道:“不就一个脱臼嘛,哪位太医不会接,看你给吹得。”
小元子一脸正色地道:“其他太医当然会,可我敢说,没一个人有如此迅速的手法,真真就一眨眼的功夫,小纪子连痛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慕千雪沉吟片刻,道:“这位杜太医什么来历?”
“先帝在位时,曾有一位姓杜的院正,医术之高堪称华佗再世,深得先帝倚重,后来被人陷害,他被斩首,杜家被抄,所有家眷都被判流放,他们没有钱疏通押送的官差,所以这一路走得极其艰辛,好些个人都死在途中,勉强熬到流放地的也因为受不住沉重的差事而死;所以当杜院正冤情昭雪之时,杜氏一族,竟无一人活着。后来听说,有一个幼子当年逃了出去,不知所踪。”
慕千雪扬一扬黛眉,“就是现在这位?”
“是。”小元子点头道:“大概一年前,他回到金陵,并且去见了杜院正生前故交好友,其中一个就是章院正,他见故人之子还活着,又子承父业,精通医术,便举荐入太医院为官。”说罢,他又补充道:“这些都是奴才听别人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慕千雪颔首道:“知道了,你去将他请来。”
太医院离漪兰殿有些距离,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见小元子回来,在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太医,生得白白净净,眉目清俊,正是杜太医,虽深夜前来,并无倦怠之色。
“见过贵妃娘娘。”杜太医拱手行了一礼后,从随身带来的医箱中取出软锦垫子搁在桌上,温言道:“请娘娘伸出左手,让微臣把脉。”
慕千雪依言探如莹白如玉的手臂,搁在软垫上,杜太医又取出一块素纱搁在她腕上,这才探手搭脉,一举一动颇为沉稳。
如此片刻,他收回手疑惑地道:“娘娘脉息沉稳有力,并无任何异常;不知娘娘觉得凤体何处不适?”
“本宫今日精神异常亢奋,一直没什么睡意,而且隐隐有些心悸气短。”面对慕千雪的回答,杜太医答道:“从脉象上看,确实无异,至于精神亢奋…”他沉吟片刻,试探道:“娘娘今日可有服过药?”
“没有,除了正常膳食之外,就喝了一盏茶。”说着,慕千雪朝夏月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取来剩余的碧螺春,“请杜太医过目。”
杜太医不疑有它,捻起几粒卷成一团的碧螺春凑到鼻下细细嗅着,过了一会儿,他眉头一紧,迟疑道:“这茶香…似乎有些不对劲。”
慕千雪眸光一动,“请杜太医明言。”
杜太医微微点头,“碧螺春产于洞庭湖畔,与一般茶叶相比,除了寻常茶叶惯有的香气之外,还有一种独特的瓜果香,可娘娘这些,却…”他眉头拧得又紧了一些,似乎在想该怎么说,“却没有这种瓜果香气,仿佛是被什么香气给压制住了。”
小元子也抓起一些闻了闻,“有吗,我怎么觉着都一样。”
杜太医笑道:“这种香气极淡,元公公闻不出也属正常。”
慕千雪看了一眼燃烧过半的红烛,微笑道:“看来杜太医嗅觉很是灵敏。”
杜太医有些惶恐地道:“不敢,只是比常人稍稍敏感一些,此事也有好有坏,偶尔闻到一些不好的气味,旁人还没怎么着,微臣已经快晕过去了。”
“本宫听说杜太医年幼之时曾遭家变,果真如此吗?”
杜太医神色一黯,低头道:“让娘娘见笑了,十几年前,家父遭人陷害,族人皆死于非命,只有微臣侥幸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四处流浪。”
第一卷 五百六十六章 两种香
五百六十六章 两种香
烛芯因为燃得太久蜷曲了起来,令烛火幽幽暗了下去,杜太医清俊的脸庞在黯淡的烛光中有些晦暗不明,“微臣那个时候才十二岁,一逃就是整整十五年,东躲西藏,几乎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还记得有一回,实在饿是受不了了,与一只野狗抢食,被追了好长一段路。”
慕千雪默默听着,叹息道:“真是难为了杜太医,只是…本宫听小元子说,先帝在位时,杜院正就已经沉冤昭雪,何以杜太医至今才回来?”
杜太医苦笑道:“微臣那会儿恨不得离官府衙差越远越好,又哪里会看他们贴出来的告示,结果这一耽搁就是好几年;唯一庆幸的是,逃亡的那些年,从未放下过医术,父亲传下来的那本医书也一直留着,勉强算是对得起父亲。”
慕千雪笑道:“本宫相信杜太医,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着,明眸一转,落在那些碧螺春上,“不知杜太医能否闻出,这碧螺春添了什么香。”
“微臣尽力一试。”杜太医闭目专心闻着碧螺春,这一次,他闻了很长时间,慕千雪也不催促,只是唤过夏月附耳吩咐了一句,后者露出几分讶色,但并未说什么,悄然离去,很快便又回来,也不知是去做什么。
在夏月回来后不久,杜太医终于睁开双目,长舒了一口气,“若微臣没有闻错,应该是罂粟花。”
“罂粟花?”夏月疑惑地道:“这是什么花?”
“是一种美丽而又可怕的花。”慕千雪神色凝重地盯着杜太医,“你确定没有闻错?”
杜太医沉沉点头,“微臣不敢肯定,但七八分把握还是有的,如此也能解释娘娘为何会精神振奋,不思入睡了。”说着,他神色凝重地道:“敢问娘娘,这茶叶从何而来?可是内务府?”
小元子瞅了慕千雪一眼,回答道:“与内务府无关,是奴才今日出宫办差,看到有铺子在卖碧螺春,成色很是不错,又想起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碧螺春不多,便买了一些,怎么也没想到竟会这样。”
杜太医紧张地道:“是哪家铺子?这些茶叶万万不能流传开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夏月插话道:“杜太医之前说主子脉象正常,现在又说得后果不堪设想,到底哪句是真?”
“若只是服用一次,当不会有大碍,可若是长期服用…”杜太医叹息道:“这个人就几乎等于毁了。”在夏月疑惑的目光中,他沉沉道:“罂粟花,与虞美人相似,相传同为楚汉时期,虞姬所化,此花颜色殷红,千叶围簇,丰艳更甚牡丹,所以它还有一个名字,叫赛牡丹。”
小元子附声道:“咱们上林苑也种着虞美人,每次芍药落后,就属虞美人最是繁华,茎株亭亭玉立,妍姿千态。”
“罂粟之美更甚虞美人几分,但是剧毒之物,它的毒不在于取人性命,而在于让人上瘾,一旦沉沦其中,便难以摆脱,非大毅力者,这一辈子都会成为它的奴隶,受它控制。”
夏月听得花容失色,“竟然有如此可怕的东西。”
“当年为了躲避追捕,我曾远行塞外,从那里知道了罂粟花的存在与可怕,但万万没想到,会在金陵见到它的踪迹。”说着,他看向沉吟不语的慕千雪,急声道:“这件事得赶紧告诉京兆府,收缴那家铺子所有茶叶;万一流传开去,只怕整个金陵都会大乱,娘娘…”
慕千雪肃声道:“本宫明白,宫门一开,本宫便会让小元子去京兆府传口喻,杜太医只管放心;不过有一件事,还得杜太医帮忙。”
杜太医连忙道:“娘娘只管吩咐,微臣一定尽力而为。”
慕千雪望着窗外微微亮起的天光,缓缓道:“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起恐慌,所以本宫不希望这件事从你嘴里漏出去。”
“微臣明白,只是陛下…”
“陛下那边,本宫会亲自去禀报。”得到了她的话,杜太医自是不太多言,躬身退出了漪兰殿。
在他走后,夏月急急道:“这会儿离早朝还有大半个时辰,奴婢现在就去备肩舆。”
“备肩舆做什么?”慕千雪的话令夏月一怔,不解地道:“主子刚才不是说要去见陛下吗?”
慕千雪微微一笑,对同样一头雾水的小元子道:“你且去闻闻夏月身上的气味。”
小元子满腹疑惑地来到夏月身边,用力嗅了几下,道:“就是与平常一样的气味啊,并无什么区别。”
“闻仔细一些。”慕千雪发了话,小元子只得耐着性子上上下下闻了个遍,莫说,还真让他闻出几分异常来,拧眉道:“似乎有一些香气,但很淡,几乎闻不出来。”
慕千雪指一指散在桌上的碧螺春,“那你现在再闻闻这个,看是否能闻到杜太医所说的香气?”
小元子依言闻着,半晌,他摇头道:“还是一样,什么都闻不到。”
慕千雪取过一柄小巧的白玉宫扇,徐徐扇着,带起阵阵凉风,“把东西拿出来吧。”
“是。”夏月应了一声,自腰间取出一个孔雀蓝香囊,扯开束口的丝线,一块黑黝黝的东西出现在掌心,大小如拇指。
小元子一眼便认了出来,“千步香?”
“不错,正是千步香。”慕千雪把玩着系在扇柄下的白玉坠子,凉声道:“据《三洞珠囊》中记载,此香一旦点燃,千步之外亦能闻到,并且可薰肌骨,令人不生百病。”
小元子点头道:“奴才知道,此香还是先帝在时,一位道士进贡,多年下来,就只剩下那么一小块了,陛下知道主子喜欢搜罗奇香,便赠给了主子,可这与咱们从赵家铺子里买来的碧螺春有什么关系?”
慕千雪取过那块不起眼的千步香,轻轻嗅了一口,“千步香燃起之时,固然香气奇妙,可未燃之时,就只能闻到一丝细微若无的香气。杜太医辩识碧螺春之时,本宫让夏月将此香取来,佩戴在身上,结果他丝毫未察觉,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小元子不以为然地道:“主子也说香气细微若无,如何能够察觉。”
“不对!”夏月皱眉道:“他嗅觉敏锐,连碧螺春的异香都能闻得出来,怎么就闻不到千步香的气味呢,我与他离着也不过就是两步路罢了。”
第一卷 五百六十七章 杜太医
五百六十七章 杜太医
慕千雪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正是这个道理,本宫让你取来千步香佩在身上,只是为求谨慎,如今看来,竟是真的有问题。”
小元子挠一挠脑袋,“这个奴才就真想不明白了,既然杜太医没那么灵敏的嗅觉,为何要撒谎,这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夏月也是一脸迷茫,“是很奇怪,他连千步香都闻不出,又怎么能闻出那所谓的罂粟之香?”
“或许…”慕千雪吹熄了还剩着小半截的烛火,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室内并不见昏暗,“早有人交待了这一切,他不过是照本宣读罢了。”
夏月神色一紧,连忙问道:“是谁?”
慕千雪思忖片刻,对小元子道:“待会儿你出宫一趟,找几个地痞流氓去赵家铺子买些茶叶,然后以腹痛为由去铺子里闹事,闹得越大越好。这赵佶虽然被废为庶人,但往昔名声尚在,赵家的铺子出事,京兆府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就有理由检查他们售卖的茶叶了。”
小元子答应一声,迟疑道:“主子,您说这茶叶里当真混了会令人上瘾的罂粟吗?”
“这茶叶必有古怪,但是否混了罂粟,本宫不敢肯定。”慕千雪蹙眉之余,又叮嘱小元子,“你记着,在这件事上,你切不可亲自出面,那几个地痞流氓的地方也要交待好。”
小元子躬身道:“奴才明白,只是…”他迟疑道:“主子既有怀疑,为何不直接让京兆府去查?就算闻不闻端倪,只需找人一喝,自能清楚明白。”
“事情没那么简单,总之你照本宫的吩咐去做,另外…”镂金镶珠护甲徐徐抚过织金团花桌面,一根细细的丝线被尖护的护甲尖钩了出来,“你去一趟户部,江大人与本宫总算有几分交情,请他私底下查一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杜太医的底细。”
在小元子离去后,夏月轻声道:“主子一夜未眠,必然疲累得很,奴婢侍候您睡一会儿吧。”
慕千雪点点头,她确实是累了,随着那股精神劲儿的过去,浑身虚乏无力,提不起劲来。
这一睡,竟是足足睡了三四个时辰,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几只蜻蜓扇着两对透明的翅膀在窗外低低飞舞。
“主子醒了。”候在一旁的夏月见慕千雪睁开眼,扶她坐起,又绞了温水毛巾递过去。
在拭去残留的睡意后,慕千雪道:“小元子回来了吗?”
“还没呢,应该快了。”夏月一边侍候她更衣一边道:“陛下刚才来过,见您睡着,便没让人打扰,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陛下可有问起?”
夏月蹲下身替她理着裙裾,“问了一句,奴婢推说是您昨夜睡得不好。”说着,她道:“晚膳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就传?”
“传吧。”随着慕千雪的话,宫人捧着一道道精致的膳食走了进来,清炒芦笋、清蒸桂花鱼、百合炒时蔬,蟹肉拌菌菇等等,都是一些清淡的菜式。
夏月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色呈浓白的银鱼汤端给慕千雪,“这鱼汤小厨房炖了一个多时辰,用得是开春那会儿自鄱阳湖捕上来的银鱼,一路拿鄱阳湖的水养到金陵城,但途中还是死了许多,活下来的不过几十尾,陛下今日特意带过来,听说除了咱们这里,也就静芳斋了,连梁昭仪那里也没有,您快尝尝。”
慕千雪啜了一口,颔首道:“鲜香诱人,齿颊留香,甚是味美。”
花蕊笑嘻嘻地道:“奴婢闻着也觉得香呢,可惜这银鱼小得很,就这么一点汤便用了十来条,余下的养在小厨房里,顶多还能再煮两三次,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听说这银鱼很是滋补呢。”
慕千雪笑道:“你这妮子倒是贪心,银鱼娇贵不易运输,离咱们这里又远,一年能够尝到几次鲜就不错了,还想着天天吃。”说着,她对夏月道:“予怀那里端去了吗?”
“嗯,刚熬好那会儿就端了一碗过去。”听着夏月的回答,慕千雪点头道:“本宫这一碗就差不多了,余下的你们几个分着喝了吧,记得给小元子留一份,他这几日一直在外奔波,甚是辛苦。”
夏月摇头道:“奴婢一向不喜欢吃鱼,让他们两个分就是了。”
花蕊闻言,急急道:“奴婢也不喜欢吃鱼,还是主子您多喝一些吧。”话虽如此,目光却不时瞟向那碗散发着鲜香气息的鱼汤,喉咙微微可见滚动。
花蕊这个样子,看得夏月忍俊不禁,刮着她的脸颊笑道:“你这个小馋猫,还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我看你馋得紧。”
花蕊被她说得粉面通红,顿足道:“姑姑取笑我。”
夏月打趣道:“上回也不知是谁说想要庭院里种些向日葵,说是这样就有瓜子嗑了,又是谁前阵子非拉着我去上林苑收梅子的?”
花蕊越发脸红,期期艾艾地道:“我那是玩笑话,至于梅子…梅子是腌了给主子吃的。”
“是吗——”夏月一边瞅着花蕊一边故意拖长了音,令后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慕千雪笑着替花蕊解围,“行了,你别再取笑她了,去小厨房里把剩下的银鱼分一分,送到长信殿与明瑟殿去,另外…易容华那里也均几条过去。”
听到这话,花蕊顿时鼓了圆嘟嘟的腮帮子,不悦地道:“这送去长信殿也就罢了,梁昭仪与易容华平日里表面恭敬,暗地里可没少挤兑主子,送给她们做什么,要奴婢说,与其送她们,还不如拿去喂畜牲呢。”
“不许胡说。”夏月急忙斥道:“你怎敢将梁昭仪她们比作畜牲,这话要是让人听到,非得扒了你一身皮不可。”
花蕊也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撇一撇嘴,小声道:“这不是此处只有主子与姑姑嘛,不然我哪敢这么说。”不等夏月言语,她又急急道:“可我也没说错啊,易容华那边姑且不说,主子对梁昭仪处处照拂,什么东西都让内务府挑好的送过去,结果她可倒好,不仅不领主子的好,还处处向着赵娘子,真真是让人生气。”
第一卷 五百六十八章 果有古怪
五百六十八章 果有古怪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情,咱们只管遵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就是了,哪来这么许多话。”说着,夏月催促道:“还不快去把银鱼分好,待会儿随我一道送过去。”
“哦。”花蕊答应一声,闷闷不乐地退了出去,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夏月暗自摇头,回身看到慕千雪似笑非笑地瞅着自己,抚一抚脸颊,疑惑地道:“主子笑什么,可是奴婢脸脏了?”
慕千雪摇头,微笑道:“本宫看你现在行事比以往稳重了许多,要换了从前,定会认同花蕊那番话。”
夏月蹲下身子轻轻倚在慕千雪膝前,“其实奴婢这会儿与花蕊是一样的心思,梁昭仪实在不值得主子对她这么好,但奴婢明白主子的苦衷,与其一味抱怨,让主子难做,倒不如做好份内事,让您少操些心。”
慕千雪垂首抚着夏月浓密如乌云的发丝,柔声道:“这些年有你陪在本宫身边,真好。”
夏月仰起头,眼里含着明丽的笑意,“那就让奴婢一直陪在您身边。”不等慕千雪言语,她又急忙道:“主子别又催着奴婢嫁人,奴婢说过,这辈子都不嫁人!”
“你啊!”慕千雪知道她是被张良那件事伤了心,害怕又受情伤,所以在心中筑起一道墙,将自己生生困在里面,不走出去也不让人走进来。
随着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小元子穿过浓重的暮色,踏进偏殿,躬身唤了声主子,微微有些气喘。
慕千雪神色一正,凝声道:“怎么样了?”
小元子缓了口气,沉声道:“奴才今儿个依着主子吩咐寻了几个地痞流氓去赵家最大的那间茶叶铺子闹事,还砸了他们几筐茶叶,果然惊动了京兆府,抓回去后京兆府尹亲自审理此案,得知茶叶有问题后,他请来城中数位名医检查,又让人泡了茶喝下去,一个个都说没有任何异常,‘罂粟’二字,更是连提都没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