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这句话,算是说到了蒋元心坎里,他自问能力并不比王正风差,却只能屈居副将一职,受其差遣,偏偏王正风又是个古板且吹毛求疵的人,这一年多来,可没少受其喝斥,每每思及,都令他郁闷不已。
李元吉在一旁怂恿道:“只要你助大哥夺下洛阳,就是头号功臣,封候拜相不在话下,可比现在痛快多了。”
李建成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道:“蒋元,你应该明白,你不是李世民的嫡系,就算你再有才能,也不会受到重用,甚至…洛阳城副将就是你此生所能得到的最高官衔了。”
蒋元此刻心中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究竟是不顾恩义,安守本份;还是还李建成之恩,并且为自己搏上一搏?
眼见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李元吉忍不住催促道:“你究竟想好了没有?”
在他出声的那一刻,蒋元也终于有了决定,单膝及地,跪下道:“末将从此愿听太子殿下差遣,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李建成心中一喜,他明白,蒋元此举是表示臣服于他,控制了蒋元,就等于控制住了整个洛阳城,他不仅不用再逃亡,也再次有了与李世民一战的能力,好!真是好!
他亲手扶起蒋元,肃声道:“从今往后,你我共患难,同富贵!”
就在蒋元答应之时,他们身后因为暮色而幽森的树林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响,虽然很细微,却令李建成等人脸色大变,李元吉反应最快,双脚一蹬,如一头豹子似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紧接着那边传来打斗的声音。
“我们过去看看。”随着李建成的话,二人也奔了过去,到了那边,借着微弱的天光,可以看到李元吉正在与一人打斗,那人几次想要逃走,都被李元吉给截了回来。
在一番打斗后,那人被李元吉一个黑虎掏心,击倒在地,未等他爬起来,李元吉已是屈膝压在他身上,令他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蒋元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惊呼道:“方参将!”
李元吉低头看了一番,道:“我认得他,之前跟在你身后的那一个,想不到竟跟到这里来了,幸好被发现了,否则让他先一步回到洛阳,咱们可就全完了。”
“齐王说得是。”蒋元亦是出了一身冷汗,正如李元吉所说,他们刚才犹如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将军,李建成乃是朝廷通缉犯,在长安犯下弥天大罪,您怎可因为一己私情,而置大唐安危不顾,甚至还在助他夺取洛阳。”方参将回来后不见蒋元人影,便四处寻找,结果让他在这片小树林里发现正在与李建成密谈的蒋元,若非亲耳听到,他说什么也不相信,蒋元竟然答应帮李建成夺取洛阳,疯了,简直就是疯了!
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要立刻赶回洛阳报信,哪知在离去的时候,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从而暴露了行踪。
蒋元额上青筋突突跳着,咬牙道:“你不该来这里的!”
方参将痛声道:“将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属下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否则一旦踏出那一步,可就万劫不…”
“闭嘴!”李元吉用力在方参将的头上敲了一下,对李建成道:“大哥,这个人要怎么处置?”
第六百九十二章 王正风
李建成冷声道:“此人知道了我们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去。”说着,他从方参将腰间抽出钢刀,递给蒋元道:“把他给解决了。”让蒋元动手,就是要将他彻底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蒋元双手发抖的接过钢刀,方参将跟着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实在不想亲手将其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可是他心里明白,方参将若不死,死的那个人就是他,不论是李建成还是长安的那一位,都不会放过他。
“对不起了!”说完这句话,蒋元闭紧双目,双手执刀用力挥下,刀遇到了阻力,不过很快便消失,一挥而过;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方参将已经身首分离,头颅滚到了他脚下,那双眼睛还大大睁着,充满了怨恨与不甘,蒋元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不敢再看。
蒋元扔下手里的钢刀,有些惊惶的对李建成道:“殿下,现在怎么办,方参将他…”
李建成打断他的话,“你记着,你并没有见过方参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此处,蒋元哪里还会不明白,连连点头道:“殿下说的没错,末将没有见过方参将。”
李建成从方参将尸体上撕下一块没被血迹沾染的衣布,替蒋元拭去盔甲上溅到的鲜血,道:“你回去之后,就派人四处寻找方参将,毕竟他是你的参将,他失踪,你去不找,必会引人怀疑。”
蒋元嘴唇刚动了一下,李建成便道:“放心,我与元吉会将他埋起来,保证不会有人发现;另外,你也可趁这个机会,让军队在此休整一夜,你准备两套士兵衣裳,我与元吉半夜会去找你,到时候扮成你麾下的士兵,与你一道进洛阳城。”
蒋元将他的话一一记下后,道:“末将明白了,末将现在就去,殿下您自己多加小心。”
在他离开后,李建成与李元吉合力将方参将的尸体与头颅埋在了数尺深的地方,并且铺上落叶,令此处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在他们做完这一切没多久,附近便响起了呼喊的声音,想来是蒋元派来“寻找”方参将的人,李建成二人各自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一直等到两更时分,那些人才渐渐散去。
四更时分,一众士兵睡得正酣之时,李建成二人悄无声息的来到蒋元营中,后者正等着他们,一瞧见他们进来,立刻拿出两套士兵衣裳,令二人摇身一变,成了洛阳军队的士兵。
翌日,带着所谓“方参将失踪,下落不明”的消息,蒋元带着三万人马回到了洛阳城,在踏进洛阳城城门的那一刻,李建成心中一阵激动,他发誓,一定不可再错失这个机会,定在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在安顿好三万人马后,蒋元来到了将军府,此处是王正风的住处,在下人的带领下,他在书房见到了年近五旬的王正风,后者一见蒋元便毫不客气地道:“按前你前日送回来的信,昨日傍晚就该到了,为何现在才到?”
蒋元维持着表面的恭敬,“回将军的话,昨夜在离城十里远之地休整时,方参将失踪,下落不明,属下就是为了找他,这才晚了一日归来。”
“方参将失踪?”王正风惊讶地站起身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蒋元迎着他的目光,徐徐道:“听说是被人一刀砍下了头颅。”
“什么?”王正风骇然色变,正要发问,突然意识到不对,蒋元刚刚才说方参将下落不明,怎么一转眼,又说他死了,且连他怎么死的都知道。
想到此处,王正风看蒋元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怀疑,“是谁杀了方参将?”
蒋元微微一笑,“此事不急,倒是属下有两位朋友,他们对将军仰慕已久,很想一瞻将军之容,不知将军肯否给他们这个机会。”
王正风没理他的话,只道:“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面对他的追问,蒋元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两下,紧接着,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两名士兵走了进来,因为他们背对着阳光的关系,王正风一时之间无法看清他们的模样,只能喝道:“放肆,谁让你们进来的,立刻退出去。”
“王将军,你当真不想见一见我们兄弟?”这个声音给王正风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直至他们走近到只有两尺之距时,王正风才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下一刻,他用一种连自己也觉得陌生的声音惊呼道:“是你们?!”
李建成微笑道:“看来王将军记性不错,时隔多年,还依旧记着我们俩兄弟。”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话刚出口,王正风便意识到了什么,瞪了蒋元道:“是你带他们来的?”
虽然蒋元没有说话,但王正风哪里会不明白,指了蒋元厉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大唐将领,居然与这两个逆贼勾结,你可知他们差点害得长安被突厥狗贼所占?”
面对他的斥责,蒋元并无内疚之意,早在他决定投靠李建成的那一刻起,就料到了这些,“太子于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不敢不报!”
“好一句不敢不报!”王正风咬牙道:“不必说了,方参将也是死在你们的手里?”
李建成微笑道:“方参将听到了一些他不该听到的话,迫于无奈,我们只好送他一程,换了是王将军,想来也会这么做。”
“呸!”王正风用力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嫌恶地道:“别拿本将军跟你们相提并论,你们不配!”
一听他喝骂自己,李元吉顿时瞪了双眼,怒喝道:“老东西,你…”
“元吉!”李建成喝住他,对王正风道:“王将军忠肝义胆,令建成佩服,不过…对不住了!”随着这句话,他自袖中取出一把锃亮的匕首,朝王正风步步逼近,后者看到这一幕,心知不好,连连后退,骇声道:“你想做什么?”
第六百九十三章 李建成之
“自然是给王将军一个为国尽忠的机会!”李建成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犹如在说一件无关紧张之事。
王正风抵着冰凉的墙壁,慌声道:“你不要胡来,这里是将军府,杀了本将军,你们谁都逃不走!”说话之时,他的手悄悄往一旁伸去,想要去拿摆在一旁的长枪,未等触及,李建成冰冷的声音已是传入耳中,“那么做,只会令将军死的更快一些!”
见被他看穿了意图,王正风无奈地收回手,咬牙道:“只要你们就此罢手,离开洛阳,本将军可以当从未见过你们,就连方参将的死,也可以不追究!”
李建成扬眉道:“哦,此话当真?”
王正风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心思,连忙道:“当然是真,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一条路。”
李建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旋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或许吧,不过我既然来了洛阳,就没打算离开,所以只能辜负将军一片好意了!”
听到这里,王正风哪会不明白自己被李建成给闯了,脸色铁青地道:“府中到处都是士兵,只要我一喊,他们就会冲进来,你以为,凭着你们三人,可以冲出这天罗地网吗?”
李建成笑意不减地道:“何需冲出去,只要将他们收归到我麾下不就行了吗?”
王正风眼皮狠狠一跳,脱口道:“你想要掌控洛阳城?”
“将军终于明白我的来意了。”听得这话,王正风厉声道:“做梦,洛阳城五万将士,只会忠于陛下一人,绝不会臣服于你们!”
“那就拭目以待吧。”话刚说完,李建成便摇头道:“不对,这一幕,将军是没机会看到了!”说完这句话,手掌准确无误的击在王正风脖颈上,后者连呼叫都没来得发出,便晕死过去。
李元吉看到这一幕,疑惑地道:“大哥,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王正风,难不成你还想这老东西屈服于我们吗?”
“我自有用处。”这般说着,他对蒋元道:“你去造一封密折,就说王正风整军不严,以至未能及时解长安之危,着即处死王正风,并且当众处斩!”
蒋元点头之余,不解地道:“殿下这是何意?”
李建成看了一眼晕死在地上的王正风,冷声道:“洛阳城虽然有不少我的旧部,但正如王正风所言,想要掌控城中五万将军,让他们与我齐心对抗李世民,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令他们对李世民不满。”说着,他又道:“这王正风在军中口碑如何?”
“王正风驻守洛阳数年,虽然为人古板,但从不刻薄军中将士的银饷,将士对他还算心服。”
“那就是了,这样一个人,因为一丁点小事而被李世民处死,你觉得士兵们会怎么样?”
听到这里,蒋元已是明白过来,恍然道:“殿下好计策,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李建成唤住准备离去的将军,“在此之前,你先去寻大夫抓一副解药,煎好之后送过来,刑场之上,可不能让王正风胡乱讲话。”
“属下明白。”蒋元会意的离去,想是他吩咐了外面的士兵,所以并未有任何人进来,过了约摸一个时辰,蒋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羊皮水袋,一拔出盖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与李元吉二人强行掰开尚在王正风的嘴灌了下去。
在他们的折腾下,王正风自昏迷中幽幽醒转,在尝到嘴里苦涩的药味后,他脸色一变,急忙道:“你们给我灌了什么药?”
“你很快就知道了。”李建成的神色永远是那么温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与动不动就要人命的李元吉截然相反,但蒋元清楚,他才是真正可怕的那一个,远非鲁莽冲动的李元吉可以相提并论。
“来…”王正风刚叫一个字,一柄闪亮的匕首就横在了他的颈间,耳边响起李元吉阴恻恻的声音,“再乱叫,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在他的威胁下,王正风无奈地咽下了嘴边的话,望了李建成道:“就算让你控制了洛阳城又如何,陛下坐拥天下,你根本就不可能赢,趁着现在不不晚,收手吧,至少能够保住性命。”
李建成淡然道:“想不到将军对我如此关心,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现在收手,真的能够保住性命吗?”
“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人伤害你!”王正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异常。
“保证?”面对李建成的质问,王正风急急点头,“不错,我发誓,一定让你们平安离开洛阳,永不追究!”
李建成冷笑一声,“可惜,誓言这种东西,我从来不相信!”
“我没有骗你,是…啊!啊啊!”王正风惊恐的发现,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从大张的嘴里说出一个字,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李元吉看了他一眼,对李建成道:“大哥,看来药起效了。”
李建成微一点头,对站在一旁的蒋元道:“弄好了吗?”
“一切都依殿下的意思办妥了。”随着这话,他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里面模仿李世民的口气,写着处死王正风的话语,虽然笔迹有所区别,但用来骗骗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士兵足够了,底下还盖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玺印。
“好!”李建成满意地合起卷轴,望着还未从自己突然变成哑巴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的王正风,凉声道:“那就依着旨意,将王将军拖出去当众斩首吧。”
一听这话,王正风浑身一个激灵,用力挥手,朝李建成“啊啊”的叫嚷着,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想必是什么旨意,为何要当众斩首。
李建成蹲下身,盯着他充斥着惊骇与迷茫的脸庞,似笑非笑地道:“李世民嫌你出兵太晚,未及时解长安之围,故而下旨将你处斩;王正风,你说洛阳城中的士兵看到你因为这么一点事情,被李世民下旨斩首,会怎么想?!”
“啊!”王正风用力揪住李建成的衣襟,厉声叫嚷着。
第六百九十四章 假传圣旨
“想说我卑鄙是吗?”李建成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几分,“我就是这么卑鄙,你能奈我何?”
这般说着,他用力拉开王正风的手,对蒋元道:“带出去吧,记着,让所有人都看到他被斩首的场景!”
“属下明白!”说完这句话,他攥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绳子,与李元吉一起,将王正风严严实实的绑了起来,做完这一切,他大声喝道:“来人!”
很快,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待得看到屋中的情形,一时都愣住了,待得回过神来,急忙就要去解王正风身上的绳子,还未走两步,蒋元已是厉喝道:“谁都不许解开!”
蒋元毕竟是城中副将,被他这么一喝,士兵不敢再往前,但眼中的疑惑不减反增,在片刻的沉默后,有人试探道:“将军,为何要将王将军绑起来?”
蒋元一本正经地双手举起“圣旨”,“陛下有旨,王正风整军不严,以至洛阳明明离长安最近,却未能及时前去勤王护驾,令长安险些失守,罪不可恕,着即斩首示众,由我暂代其位!”
士兵面面相觑,皆是不敢相信李世民竟然为点事情,就要处死王正风,之前说话的那人,大着胆子道:“将军,陛下他…真的要将王将军斩首?”
蒋元肃声道:“圣旨在此,难道还有假吗?还是说你们觉得本将军假传圣旨?”
“小人不敢!”那些士兵闻言急急否认,对于圣旨,他们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怎么也想不到,蒋元竟然会胆大妄为的伪造圣旨。
“王将军一得到长安被围的消息,就立刻派将军您带兵前去救驾,就算当中真有延误,也是消息未曾及时传来之故,并不能怪到王将军的头上。”
面对士兵的言语,蒋元故意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也曾向陛下百般解释,可惜陛下不肯听我的劝,执意要处死王将军,我也没办法!”
王正风又气又急,这个蒋元还真是满口胡言,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啊啊”不停地嚷着,希望能够引起那些士兵的怀疑!
莫说,还真有人注意到王正风的异常,“将军,这王将军…怎么好像哑巴了一样?”
“唉,王将军刚才一听到陛下的旨意就晕了过去,待得醒来,竟是突然之间哑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蒋元料到会有这么一问,故而早早想好了说辞,为了取信于那些士兵,还挤出几滴眼泪来,痛声道:“王将军一生为大唐尽忠,曾几番出生入死,想不到临了竟遭到这样的事情,陛下…实在太过狠心了。”
在士兵唏嘘之际,他搂住王正风的肩膀,悲声道:“老哥,你不要怪我,我已经尽力了,若是不依着陛下的意思行事,怕是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王正风气得快要疯了,一边挣扎,一边不断地叫着,想要提醒一众士兵不要相信蒋元的话,可惜他这个举动落在那些士兵眼中,却成了不想死的意思。
“将军,要不然您再求求陛下吧!”面对士兵的言语,蒋元悲然摇头,“面见陛下之时,能求的我都求了,可陛下始终圣心不改,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这般说着,他放到王正风,故作难过地道:“行了,把王将军带到行刑场去吧。”
士兵无奈地应着,将挣扎不休的王正风带出了将军府,王正风身为洛阳城守将,城中许多百姓都认得他,这会儿见他被五花大绑押往刑场,皆吃惊的不得了,一传十,十传百,没过一会儿,就传遍了半个洛阳城。
等到王正风被押着强跪在刑场上后,无数百姓乃至士兵涌到了刑场附近,惊讶而又疑惑地看着挣扎不休的王正风,窃窃私语,猜测他犯了什么罪,要落得如此下场。
刑场便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目之所及尽是黑压压的人头,且还有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很快,洛阳城的大小官员也都到了,看到王正风被绑着跪在刑台上,皆是大皱眉头,其中有几个是王正风的亲信,看到这一幕,哪里忍得住,当即就要上前替他松绑,却被士兵给拦住,不得寸进,在得知是蒋元下的命令后,那几个人当即奔到坐在桌案后的蒋元面前,声色俱厉地道:“姓蒋的,你只是这洛阳城的副将,怎么敢将王将军绑在刑台上地,疯魔了不成,还不赶紧下令松绑?!”
蒋元长叹一声道:“不是我不想松绑,而是不敢啊!”
有心思细一些的,听出他话中有话,拦住那个冲动之人,道:“蒋将军此话何意?”
蒋元恭敬地指着供在案上的黄绫卷轴,道:“郑参将请看,这是陛下亲下的圣旨,旨意言语,王将军整军不严,未曾及时前往长安救驾,着即处死!”
一听这话,那几人顿时愣住了,之前说话的那个人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嚷道:“不可能!在知道长安被围后,将军已是立刻派你前去勤王护驾,何来‘未曾及时’四个字?再者,就算真是这样,也罪不致死!”
蒋元摇头道:“李副将说的这话,我都与陛下说了,但陛下始终不肯松口,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李副将脱口道:“要是陛下的旨意不合理,抗旨又有什么?”
“不得胡说!”郑参将喝止了他的言语,神色凝重地盯着蒋元道:“处斩王将军,这真是陛下的意思?”
蒋元一脸严肃地道:“圣旨就在这里,难道还会有假吗?陛下这次真是动了大怒!”
虽然郑参将觉得蒋元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弄虚假作,但还是心有疑虑,犹豫半晌,道:“能否让属下看一看圣旨?”
蒋元眸光一冷,盯了他道:“郑参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觉得这圣旨是假的吗?”
“属下不敢!”话虽如此,郑参将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属下以为,还是应该慎重一些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