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真的…”不等李元吉说完,他已是一敛笑容,寒声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二人的能耐,靠你们?哼!”这般说着,他对执失思力地道:“把他们二人绑起来,让人好生看管,别被逃了。”
“不要!”李建成一听这话,急忙道:“汗王说过,我们是做在同一条船上的,您现在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已经转过身的颉利可汗回头道:“不错,本汗是说过这样的话,但现在…你没资格与本汗同坐一条船!”
突厥人从来都是现实的,有用之时,就奉若上宾,一旦失去价值,便立刻翻脸不认人,信义二字,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他们与李建成一直都是相互利用。
在将李建成二人绑起来之后,颉利可汗安排士兵攻城,攻城战永远都是鲜血淋漓的残酷,一波又一波的人冲上去,一波又一波的人摔下来,化做城墙下的一堆尸体,云梯高耸,巨石纵横,高高的城墙成为他们的博弈之地,看是谁输谁赢。
这场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一日,虽然不少突厥士兵顶着箭矢、热油、巨石爬上城墙,但毕竟人数太少,往往还没冲下城楼就已经死在刀剑之下,更不要说是开城门了。
在面对一个又一个的伤亡数字后,颉利可汗心疼不已,在入夜之时,下令停止强行攻城,就这么一日,突厥士兵死亡之数,已经过了五千人,伤者也在数千。
第六百八十一章 夜降冰雹
夜间,躺在营帐中,颉利可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边是固若金汤,怎么也攻不下来的长安城,另一边,是随时可能赶到的援军,按着消息,若是明日午时之前还攻不下长安城,他们就会面临前后夹击的局面。
但事实上,在经过今日的一番强攻后,他对于攻下长安城,完全没有信心,怎么办?怎么办?
颉利可汗心烦意乱,尤其是想到自己大费周张的把李建成他们救出来,却半点用处都没派上,就更加烦燥。
勉强熬了半夜,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恼怒与恨意,翻身下榻,拿了弯刀大步往外走去,想要杀了李建成与李元吉。
刚到帐外,便被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大风给刮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等到风停,以为没事了,哪知道又“噼里啪啦”的掉下什么东西来,砸在脸上一阵除了疼之外,还能感觉到冰凉。
颉利可汗接住一块放到眼前细看,终是认出来了,竟然是冰雹,现在才十月,竟然下起了冰雹,这天气真是诡异得很。
不过区区一场冰雹并不足以让颉利可汗改变心意,冒着不断砸落的冰雹来到关押李建成二人的营帐内。
二人同样没有睡觉,看到杀气腾腾的颉利可汗,二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头皮阵阵发麻,李元吉故作镇定的打了个哈哈,“这么晚了,汗王怎么还不睡?”
“你们不是也没睡吗?”听着颉利可汗阴恻恻的话,李建成连忙道:“我们…在帮可汗想攻城的法子。”
颉利可汗一挑粗眉,冷声道:“那可有想到?”
“想…想到了。”李建成硬着头皮一边想一边道:“春明门虽然防守坚固,但长安城并不止这一处城门,其他城门的防备必不会与春明门一样严密,所以…我们可以试着从其他城门入手!”
“其他城门?”颉利可汗重复着,在李建成点头之时,突然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胁骨上,厉声道:“长安城内有十万军队,今日守着春明门的,本汗相信,绝对不到一半之数,余下的去了哪里,毫无疑问,必然是其他几个城门,或许会少一些,但他们同处一城之中,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回援军,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可以在一个时辰内攻破城门?”不等李建成言语,他再次踹了一脚,“难怪你会一次又一次败在李世民手下,没用的东西!”
李建成紧紧咬着牙,即便痛得冷汗直冒,也不肯发出一声呻吟,事实上,颉利可汗的话比那两脚更伤人,败在李世民手里,一直是他的最痛!
看到李建成受辰,李元吉气极道:“大哥已经很努力的在想办法了,是你自己攻不进长安城,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来。”
“你胆子倒是不小,可惜,胆子太大的人,往往命都不长!”随着这句话,颉利可汗缓缓抽出一直攥在手里的弯刀;精铁打制的弯刀即便是在微弱的烛光下,依旧寒光四射,令人脊背发凉。
李建成头一次感觉死亡离他是如此之近,一步步逼近的颉利可汗,在这深夜里,犹如前来索命的无常;他往后挪着身子,紧张地道:“你不能杀我,不能!”
颉利可汗的脚步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停下,面无表情地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是我不能杀的,尤其是那些没有价值的人!”随着这句话,他扬起了弯刀,李元吉见状,急忙拦在李建成身前。同样是兄弟,他可以为李建成赴汤蹈火,却不肯对李世民念一丝手足之情,真是讽刺。
冰雹砸在地上的声音不断透过营帐传入耳中,说实话,这个声音一点都不好听,可对于李建成二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所能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了。
就在弯刀落下之时,一道灵光在李建成脑海中闪现,他急急道:“我想到法子!想到了!”
弯刀在离着李元吉脖子只有一寸距离时险险停住,颉利可汗神色阴冷地道:“最好是真的有法子,否则本汗保证,你死的不会那么痛快!”
李建成连连点头,他与李元吉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刚才真是好险,要是再晚上一刻,他们就要去见阎王了。
在喘了几口气后,李建成道:“如今才十月初,却夜降冰雹,实在诡异得紧,我们不妨借着这场冰雹来做文章。”
颉利可汗拧眉道:“什么文章?”
“当年王世充占据洛阳,被李密围攻,洛阳城中粮草渐缺,王世充知道,继续下去,他们会被活活困死在洛阳城中,所以出城与李密对战就成了唯一的办法;可是长期的围困,严重打击了士兵们的士气,再加上李密拥兵数十万,他们认为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没有人愿意去。”
“为了令那些士兵拿出拼死的士气来,王世充让底下人谎称自己梦见周公,如果不去打李密,周公就会降下瘟疫,灭洛阳一城;一个人说,自不会有人相信。”
对于李建成的话,颉利可汗嗤之以鼻,“这样蹩脚的谎言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一个人说,两个人说,自不会有人相信,可是当身边所有人都在说的时候呢,信还是不信?”被他这么一问,颉利可汗露出犹豫之色,确实,若是身边的人都说同样的话,确实会信以为真。
“不出几日功夫,整个洛阳城都在此事,最后,那些士兵如王世充所愿,拿出了最高涨的士气,逼退了坐扔数十万瓦岗军的李密。
颉利可汗很快就猜到了李建成说这些的意思,“你是想本汗故计重施?”
“不错,长安城里的士兵与当年洛阳城中的士兵并没有区别,那些人会信,他们同样也会信;而这场冰雹就是最便于我们利用的事情。”
“你说的倒是一个法子,不过你忘记了,我们没有办法进入长安,又怎么鼓动他们呢,所以…”颉利可汗弯刀一扬,冷冰冰地道:“你说的依旧是废话!”
第六百八十二章 以冰雹为计
“不是废话!”李建成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有所保留,一古脑儿将他想到的法子都说了出来,“我知道,你们这里有许多强弩,以其动力足以射过城墙。”
颉利可汗没有说话,只盯着李建成,显然接下来的话,将决定后者是死是活。
“我们可以在冰雹上刻字,然后利用强弩射入长安城中,如今冰雹下得正密,那些士兵只会以为是一并从天上掉下来的,根本不会疑心我们;只要他们有一人看到冰雹上的字,很快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天亮时分,就会有许多人知晓;虽不至于让长安城不战而降,但至少可以削弱他们的士兵,给我们攻入城中的机会!”
见颉利沉眸未语,李建成又道:“汗王要尽快要决定,否则冰雹一停,我刚才所说的计划就不能用了。”
颉利可汗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听得这话,当机立断,“好,就按你的法子去做,希望是真的有效,否则你们身上的肉,将会一片片被削下来!”
李建成连连答应,旋即道:“我们可以帮着可汗一道刻字!”
颉利可汗冷冷一笑,“不必了,你们两个还是好好在这里待着吧,放心,只要攻下长安,本汗一定放了你们!”
在这个时候,他对助李建成登上帝位一事,只字不提,长安是一块肥肉,对于一头狼而言,岂有将送到了嘴边,再送给别人的道理。
在撩起帐帘之时,颉利可汗脚步一顿,回头道:“刻什么字?”
李建成思忖片刻,道:“无道君主,大唐必亡!”
“很好!”扔下这两个字,颉利可汗走了出来,在猜测他已经走远后,李元吉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还好大哥你及时想出办法,否则咱们已是没命站在此处。”
李建成盯着停止了摆动的帘子,面无表情地道:“你觉得咱们还能活多久?”
李元吉一怔,旋即道:“大哥怎么问这样的话,他刚才不是说了,只要攻入长安,就放我们走吗?”
“他是说会放过我们,却没说其他人会放过我们。”见李元吉愣愣看着自己,李建成寒声道:“还不明白,这是一个文字陷阱,我敢肯定,不论长安城破与不破,他都会杀了我们。”
一听这话,李元吉好不容易放回肚子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同时气恼地道:“这个卑鄙小人,身为一国君王,竟然做这种事,该死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恨归恨,对于他们眼下的处境却没有丝毫帮助,在勉强压下怒火后,李元吉道:“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做以待毙吗?”
“当然不是。”李建成冷冷道:“明日天一亮,他们就会攻城,到时候,必定守卫松懈,咱们就趁这个机会逃走!”
“逃走?”李元吉苦笑地打量着被绑得犹如粽子一般的自己与李建成,“怎么逃走?”
李建成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放声大叫,“来人!来人!”
李元吉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茬,顿时有些发怔,待得回过神来后,急忙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来人!来人啊!”李建成什么也没说,依旧是不断叫嚷,许久,终于有突厥士兵走了进来,不耐烦地道:“嚷嚷什么,想挨鞭子是不是?”
“我口渴,能不能给我一碗水喝?”听得这话,突厥士兵冷笑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太子啊,水,哼,要不要再给你拿个鸡腿,盛碗饭?”
面对他的讽刺,李建成什么也没说,只道:“我只想喝碗水,实在太渴了。”
“想喝水是吗?”突厥士兵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求我啊,爷一高兴了,说不定就弄碗水给你。”
看到他那副嘴脸,李元吉哪里会不明白,他是在刻意刁难,气恼地道:“你别太过份了!”
突厥士兵冷哼一声,“你们要嫌过份,大可以不喝水,我还没功夫理你们呢。”说着,他转身要走,李建成望着他的背影,眸光连闪,低声道:“求求你,给我一碗水喝!”
突厥士兵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得色地道:“大声一点,我没听到。”
“兵爷,求求你,给我一碗水,我实在渴得难受。”在李建成的连番哀求下,突厥士兵终于满意地道:“行了,等着吧,我给你去拿水。”
“多谢兵爷,多谢兵爷。”在李建成的连声道谢中,突厥士兵出了营帐,他一走,李元吉便迫不及待地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为了一口水,对这么一个小卒子低声下气哀求,值得吗?”
“我自有打算。”说完这几个字,李建成便闭了嘴,任李元吉怎么说,也不肯再说半个字。
过了一会儿,那个士兵进来了,将一只装了半碗水的碗搁在李建成面前,“喏,喝吧,别再瞎嚷嚷了,否则可没那么客气了。”
李建成迭声答应,在营帐中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李建成并没有喝水,而是侧过身用被绑在身后的手拿起碗,悄悄往地上砸,因为动作受限,试了好几次方才将碗砸破,他将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再加上外面冰雹肆虐,声音更是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李建成捡了一块碎瓷片,对愣愣看着的李元吉道:“还不赶紧把手伸过来。”
看到这一幕,李元吉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将手伸过去,兴奋地道:“大哥你可真有办法,我之前还以为…”
“以为我为了一口水,就对人卑躬屈膝是吗?”面对李建成的言语,李元吉嘿嘿一笑,“误会误会。”
在他们说话之时,李建成已经割开了绳子,李元吉一得了自由,就要去解脚上的绳子,李建成连忙道:“不要解,否则一旦有人进来,就穿帮了。”
李元吉想想也是,转而去替李建成解绳子,低声道:“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走?”
“不急。”李建成听着外面的动静道:“现在外面都是人,一旦我们出去,很容易被发现,等他们攻城之后再说。”
第六百八十三章 士气溃散
在他这个计划中,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那名士兵来拿碗的话,那么他们的意图就会被发现,若真是这样,就只能杀了他,然后提前逃走;所幸那名士兵并没有再进来。
且说颉利可汗,在出了关押李建成二人的营帐后,就立刻让人准备强弩,同时让人寻来一些稍大的冰雹,在上面刻下“无道君王,大唐必王”这八个字,然后趁着夜色,用强弩从城墙外射进来,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冰雹停止为止,颉利唤来执失思力道:“我们总共射进去了多少?”
“按着强弩发射的次数还有人数来算,数量应该在两到三千之间。”听得这话,颉利可汗皱起了眉头,“只有这么点吗?”
“我们的强弩并不多,再加上时间紧迫,两三千,已经是最大的数量了。”说着,执失思力又道:“这个数量,相信足以让长安城的士兵发现,从而传扬开去。”
“希望如此。”这般说着,颉利可汗又道:“传令下去,让士兵准备随时攻城!”
冰雹射进去的时候,是夜间,黑灯瞎火,长安城的士兵根本没发现有一部分冰雹是从墙外射进来的。在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后,天边渐渐露出曙光,负责清扫满地冰雹的士兵发现了那些刻着字的冰雹,正如李建成所料,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寅时未过,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任谁都知道,这冰雹上面所写的“无道君王”是谁,难道李世民当真不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所以上天借这场冰雹降下警示?
本来十月天下冰雹就古怪得紧,再加上这些字,士兵心中皆是疑窦丛生,原本拧成一股的士气开始出现溃散之势。
负责守卫春明门的杜如晦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些刻了字的冰雹,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在将守卫一事交托给尉迟敬德之后,立刻带着冰雹快马赶去东宫。
十月初冬,天气虽冷,却还不至于刺骨,但这一切都只适用于昨日,自从夜里一场冰雹之后,天气就急转直下,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那些薄棉衣已是有些阻挡不住这份寒意,所幸这里在长安城中,李世民一察觉到气温转凉,就命人搜集棉衣给士兵们送去。
杜如晦到的时候,第一批棉衣刚刚送出,李世民正在与刘弘基商讨军情,看到他进来,神色一紧,道:“可是突厥军队开始攻城了?”
“还没有,但出了一桩比这个更麻烦的事情。”随着这句话,他将带来的冰雹递了过去,在看到冰雹上的八个字时,不论李世民还是刘弘基都齐齐变颜色,后者肃声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是士兵打扫街道的时候发现的,数量…”杜如晦停顿片刻,方才徐徐吐出两个字,“很多。”
刘弘基神色凝重地道:“这冰雹必是有人动了手脚,可有排查过那些士兵?”
“时间紧迫,未及排查。”这般说着,杜如晦试探道:“先生可是怀疑,城中还有突厥人的奸细?”
“不错,他们借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生事,想要动摇我们的军心。”说着,刘弘基冷声道:“这些突厥人的心思还真是阴毒。”
李世民沉声道:“但很有效,这会儿,那些士兵怕是已经开始心生疑虑了。”
刘弘基低头思忖片刻,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定军心,恐怕陛下还得前往春明门一趟;至于奸细一事,就交给臣去查。”
“好,此事拜托刘先生了。”说完这句话,李世民对候在一旁的初一道:“立刻去备马。”
初一应了一声,快步离去,如今的初一已经是东宫总管,负责管束东宫所有下人,因为吴玉被擒,所以他又调回到了李世民身边。
在初一踏出显德宫后不久,一名士兵急急奔进来,来不及行礼便匆忙道:“陛下,突厥攻城!”
“来得还真快!”咬牙吐出这句话,李世民带着刘弘基等人快步离去,待得初一牵来马后,即刻赶往春明门。
在离着春明门还有很长一段路时,便能感觉到紧张至极的气氛,待得近一些,更听到刀剑与嘶吼混杂的声音。
李世民刚一下马,盔甲上沾着鲜血的尉迟敬德便奔了过来,“陛下!”
“情况如何?”面对李世民询问,尉迟敬德神色凝重地道:“不是很好,从攻城到现在,半个时辰内,已经有两拨突厥士兵冲上城头,所幸都被歼灭了。”他看了一眼杜如晦,沉声道:“自从看到那些冰雹之后,士兵们的士气就一直不振,恕末将直言,如此下去,情况不妙。”
“朕知道了。”如此说着,李世民便往城楼行去,刚踏上几阶台阶,便看到几名突厥士兵从上面冲了下来,显然是想要去打开城门,后面追着几名大唐士兵。
李世民反应极快,不等尉迟敬德动手,已经抽出腰间佩剑,刺向其中一名突厥士兵,那人当场中箭身亡,另外几个则冲着这个机会缓过神来,与追下来的大唐士兵缠斗在一起,尉迟敬德神色凝重地道:“这是第三批了。”
昨天突厥攻城一日,也没有几人冲上城楼,现在才这会儿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冲上来三拨,情况实在不妙。
在一众士兵的围巢下,那几名孤立无援的突厥士兵很快就支撑不住,眼看着就要命丧刀下,突然他们形成一个很奇怪的队形,四名士兵,其中三名一字排开,不要命的抵挡着攻来的刀剑,剩下那人则躲在他们身后,并且从怀里取出一枝火折子。
一看到那枝火折子,刘弘基顿觉不妙,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证实了他的直觉,只见那人一把拉开衣裳,里面绑着一个黑黑的球,当中还有一条线,很像是年节之时,燃放烟花的那根引线。
“别让他点燃!”虽然刘弘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说出这句话,但还是晚了,引线被点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
第六百八十四章 苦苦支撑
“快散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刘弘基与杜如晦同时大喝,并且一起拉着李世民往城楼下狂奔;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只是几次眨眼的功夫,还没奔出几步,后面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一股气浪从后面冲来,将他们冲上空中,然后又重重摔在地上,回头看去,后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不光那几名突厥士兵,就连大唐士兵也被卷入火海之中,甚至还能听到他们在里面惨叫哀嚎的声音。
附近的士兵都吓傻了,愣愣地看着那一片火海,怎么也没想到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四处找来水救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一片地方,除了火还是火,再听不到一丝惨叫的声音,好不容易灭掉火,之前还活生生的士兵,这会儿都变成了烧焦的尸体,分不清哪些是大唐的,哪些又是突厥的。
从爆炸开始,杜如晦的耳朵就一直嗡嗡作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直至这会儿方才恢复过来,急忙对旁边的李世民道:“陛下,您怎么样,有没有事?”
李世民拂去沾在脸上的土,摇头道:“我没事,你们呢?”
“臣没事。”刘弘基心有余悸地望着那几具焦尸道:“这些人必是突厥的死士,在发现冲不到城门处时,就引燃身上的火药,恐怕绑着火药的,并不止刚才那名突厥士兵;幸好当时情况混乱,他们想必一时之间没认出陛下,否则后时不堪设想。”
杜如晦也是一样的想法,颔首道:“刚才真是险得很,晚一步就危险了,真是没想到,突厥竟然连这种自损的招数都使出来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对于突厥而言,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再不攻下长安,就会遭到两面夹击,必败无疑,所以不论多么吹卑鄙的招数他们都会用,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刘弘基没有说下去,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那些还没回过神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