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一脸委屈地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废太子那桩事情吗?”
高阳惊讶地道:“可是你刚才明明说是为其他事情而来。”
“我要是不那么讲,太上皇能听我说那么久吗?”这般说着,吴玉拉他的胳膊道:“师父,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高阳无奈地道:“你自己也试过了,我去说,不也是一样吗?”
“不会的。”吴玉急忙道:“师父您在太上皇身边侍候了那么久,在这宫里头,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您,您的话,太上皇一定能听进去。”
高阳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奴才,从来只有奴才听主子的话,哪里有主子听奴才的话,你啊,就别给我出难题了。”
“不是我想给师父出难题,而是陛下…”吴玉叹了口气,“陛下可是说了,要是劝不得太上皇回心转意,就让我提头去见;师父,你要是不帮我,我可就死定了。”
“可是…”不等高阳推却,吴玉已是跪了下来,哀求道:“师父,徒弟求您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不论高阳如何言语,吴玉都不肯起身,高阳摇摇头,“罢了罢了,我答应就是。”
听得这五个字,吴玉心中一定,迭声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在将他拉起身后,高阳道:“我只能说尽力帮你劝着太上皇,但能否劝动,就要看天意了。”
“我明白,多谢师父。”在又一次道谢后,吴玉离开了太极宫去覆命,至于覆的是李世民之命,还是颉利可汗之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夜,一只信鸽飞入突厥营中,当即被送到了颉利可汗营帐中,后者看过信鸽带来的纸条后,一扫之前的烦燥之色,对候在一旁的士兵道:“立刻去请太子过来。”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不眠之夜
很快,李建成随士兵进来,一看到他,颉利可汗当即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这是太极宫传来的消息,太子你看看。”
李建成在看过纸条上的内容后,同样露出一抹笑容,“好,有父皇相助,此事必定可成。”
“本汗得到消息,最近的援军在离我们五百里外,两日之后就会赶到,所以本汗想着,明日就动手,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李建成也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道:“一切依汗王之意,我当全力配合!”
“好!”颉利可汗命人取来酒,给自己与李建成分别倒了一大碗,道:“来,预祝明日一切顺利!”
“干!”在酒碗相碰之后,两大碗酒,分别落入各自腹中,这一夜,对于李建成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是从此乘风化龙,还是彻底变成地底的一滩烂泥甚至是一个死人,就看明日了,希望…一切如他所愿,佛祖保佑。
李建成活了三十多年,从来不信鬼神,这一刻,却不断在心中祈祷神佛的保佑。
翌日,天还未亮,突厥士兵便叮叮铛铛地敲打着,等到第一丝曙光露出来的时候,一座比长安城墙还要高的楼台已是搭了起来。
李元吉站在一旁监督,看到李建成过来,道:“大哥怎么这么早起来,也不多睡一会儿?”
“那你呢?”面对李建成的反问,李元吉嘿嘿一笑,挠着脑袋道:“我睡不着,所以干脆来这里督促你们干活。”
“我也是。”李建成望着在曙光中清晰可见的城墙,神色复杂地道:“元吉,你说我们会赢吗?”
李元吉想也不想便道:“当然,而且大哥昨夜不是说颉利可汗收到飞鸽传书,父皇已经答应襄助我们了吗?”
李建成沉沉道:“父皇是答应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不太安稳,若是输了,李世民也好,突厥也罢,都不会放过我们!”
听得这话,李元吉亦沉默了下来,许久,他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全力以赴,我相信,定可闯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李建成扯一扯唇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李元吉一字一句道:“不是安慰,而是实话;大哥,我们一定会赢,因为你是天命所归的那一个!”
李建成笑一笑没说话,这个时候,执失思力走了过来,李元吉一看到他,便道:“待会儿我大哥一人在楼台上,会否危险,毕竟这个范围,还在硬弓射程之中。”
执失思力微笑道:“太子身份贵重,岂会让他一人待在楼台上,我已经安排了二十名重甲战士,到时候他们会持盾牌挡在太子身前,就算盾牌破了,也还有他们的躯体在,必会护太子周全。”
李元吉心中一宽,“那就好,若是大哥有什么事情,你们的计划可就毁了。”
“齐王说得是。”这般说着,他对李建成道:“可汗有几句话要与太子殿下说,请!”
在李建成去颉利可汗帐中之时,关于突厥军队的动向也不断传到显德宫,在又一次来报后,杜如晦沉声道:“看他们的样子,李建成必然已经到了突厥军中,他们准备动手了。”
尉迟敬德牛眼一瞪,嗡声道:“动手就动手,谁怕谁,看我不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长孙无忌拧眉:“真刀真枪的交战自是不怕,再有一日,我们的援军就能到了,就算没有援军,凭着长安城的守备,撑上半年也不成问题,可现在他们要攻心…结果还真是难以预料。”这般说着,他朝李世民道:“陛下,太上皇那边怎么说?”
李世民沉声道:“父皇不肯答应。”
一听这话,尉迟敬德顿时不悦地道:“太上皇是否老糊涂了,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护着李建成,难道他真想看着用无数人鲜血换来的江山毁于一旦吗?”
杜如晦叹道:“没有太上皇的帮助,这场攻心战中,我们可是落了下风。”
李世民攥紧扶手,冷声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长安,绝不可放一个突厥士兵进城!”
尉迟敬德拍着胸口起身道:“陛下放心,只要有末将在一日,就绝不会让那些异族之人,踏足长安一步!”
这时,有士兵匆匆奔进来,满面惊色地道:“启禀陛下,有士兵看到应该在凉州流放的废太子李建成出现在突厥军中。”
李建成从凉州逃走的消息,只有几个人知道,所以当那些士兵看到李建成出现在高高架起的楼台之时,惊讶不已。
“朕知道了,退下吧。”在士兵退出显德殿后,李世民亦站了起来,刘弘基眸光一动,道:“陛下可是要去城楼?”
“不错。”话音未落,长孙无忌急急阻止,“不行,突厥狡诈多变,且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攻城,陛下这会儿去城楼,太过危险,还是臣去吧。”
李世民冷眸道:“朕想亲耳听听,他都说些什么。”说完这句话,他大步离去,长孙无忌欲要再劝,却被刘弘基拦住,“算了。”
长孙无忌急切地道:“怎么能算了,万一城门处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陛下有什么事情,那长安可就真的乱了!”
“可是我清楚,陛下他是不会听的。”不等长孙无忌言语,他又道:“走吧,我们随陛下一道过去,到时候见机行事。”
长孙无忌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答应,与其他人一道急急追了出去,就在他们接过递来的马绳,准备一道前往春明门之时,一辆马车停在东宫门口,紧接着高阳从里面走了下来。
高阳没想到会在东宫门口看到李世民,愣了一下方才行礼,疑惑地道:“陛下这是要去哪里?”
“朕要去城门一趟。”在简单回了一句后,李世民道:“高公公此来,可是父皇有什么事情?”
被他这么一问,高阳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赶紧道:“启禀陛下,你昨日所提之事,太上皇答应了,他命奴才来告之陛下。”
第六百七十五章 诬蔑
在听到这句话时,高阳看到李世民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但很快便被欢喜的笑容所取代,“当真?”
“奴才怎敢欺骗陛下,千真万确。”那抹悲伤,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太上皇肯帮陛下,他又怎么会悲伤难过呢。
“很好!”李世民满面喜色地道:“你立刻准备马车,将父皇接至春明门,要快!”
在高阳离去后,杜如晦笑道:“太上皇想通的还真是及时,有他出面,不论李建成耍什么花样都没用了。”
“应该吧。”说完这三个字后,李世民翻身上马,一挟马腹率先奔了出去,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四蹄飞扬之下,很快便到了春明门,在下马之时,杜如晦留意到刘弘基眉眼间的凝重,道:“先生怎么了?”
刘弘基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可悲。”不等杜如晦再问,他道:“陛下上城楼了,咱们也跟上去吧。”
见他不肯说,杜如晦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随他一起上了城楼,一上城楼,便看到不远处,一座用木头搭成的楼台高高耸立在不远处,二十名重甲士兵严阵以待,李建成与李元吉赫然就站在那些士兵身后。
城楼这边,弓箭手已经就绪,只要一声令下,箭矢就会一起朝李建成射去,不过他们脸上与之前来报信的士兵一样,皆布满了疑惑,不明白李建成二人何以会与突厥士兵混在一起。
在隔空对视半晌后,李世民开口道:“李建成,朕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为何你始终不肯收手?”
那厢,李建成冷笑道:“是我不肯收手,还是你不肯放过我们;李世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惺惺作态吗?”
李世民瞳孔微缩,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以为你这位皇帝陛下宽大为怀,饶我与元吉不死,流放凉州,可事实是什么,是你的迫害追杀!”
“离开长安后不久,那两个差役就在茶水中下毒,欲要毒杀我们,幸好我有所警觉,方才未遭毒手,若非你指使,他们怎有这样的胆子;之后我处处小心,使得他们一直没寻到机会。我原以为,到了凉州,你该死心了,结果却不是,你派了一拨又一拨的人,非要取我们二人性命不可。”
“胡说八道!”尉迟敬德听得怒不可遏,喝斥道:“陛下若真想要你们二人的性命,早在长安之时就可以杀了,又哪里需要费这么多手脚。”
李建成冷哼道:“若是就此杀了,他李世民岂非要背上一个杀兄弑弟,刻薄寡恩之名,可悄悄杀了却不一样,大可以推说是生病而亡,于他无一丝妨碍。”
论口舌之利,尉迟敬德哪里是他的对话,憋了半天没想出反驳的话来,只能闷声道:“总之陛下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你若再胡说,看我不杀了你!”
李建成唇角微弯,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这么快就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了吗?”
一听这话,尉迟敬德瞪眼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人灭口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别说了。”在劝阻了尉迟敬德后,刘弘基道:“你说陛下屡次派人杀你们,可偏偏你们一次次毫发无伤的避过,不觉得太过奇怪了吗?”
“刘先生能言善道之名,我一向都有听闻,可惜这一次,就算你舌绽莲花也没有问。”随着这句话,他与李元吉猛然拉开衣裳,只见他们的身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而这些纱布上还渗着暗红的鲜血。
“不是毫发无伤,在他们的暗杀之中,几次险死还生,直至这会儿,伤口还不曾愈合。”在将衣裳敛起来后,李建成又道:“不过确实,若仅凭我们两个,确实不可能逃出生天。”
在看到那些“伤口”后,刘弘基脸色微微一变,旋即便又恢复如常,“多亏了你身边的这些突厥士兵是吗?”
李元吉喝道:“你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当年大哥曾机缘巧合之下,救过突厥执失部落的酋长,他知道大哥被人迫害之后,便带了人来凉州襄助,若不是他们拼死相救,我与大哥这会儿已经命丧黄泉。”说着,他扬声道:“城楼的诸位士兵,你们都听到了,这个所谓的皇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知道太上皇不会传位给他,就带同他手下的人一路杀进太极宫,逼迫太上皇退位;你们当真要效命于这样一个无耻之徒吗?”
士兵相互看着,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明显多了一丝犹豫之色,听到他们满口的谎言,尉迟敬德又气又急,脱口道:“要不是你们处处迫害陛下,陛下怎么会逼宫?”
李元吉与李建成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色,“如此说来,就是连尉迟将军都承认,李世民确实得位不正了?”
直至这个时候,尉迟敬德方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气得面红耳赤,他咬一咬牙朝李世民拱手道:“请陛下允许末将带一万将士出城,末将必取李建成二人的人头来见陛下!”
李世民神色平静地道:“父皇就快来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出城。”
“可若是由着他们诬陷陛下,情况会对陛下越来越不利。”说话之时,尉迟敬德暗自看着那些神色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坚定的士兵,对自己刚才的鲁莽懊恼不已。
李世民肃声道:“清者自清,朕就不相信他们可以骗得了整个长安城的士兵与百姓。”
见他这么说,尉迟敬德只得压下心中的郁闷,站在城头,不过他是想好了,不管李建成他们怎么说,都绝不再回半个字,以免一个不小心又入了他们的圈套陷阱。
那厢,李建成还在说着,“我二人虽然被救出了凉州,却走投无路,朝不保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随执失酋长去了突厥;颉利可汗知晓我的事情后,很是同情,再加上执失酋长从中劝说,决定发兵助我夺回被李世民抢走的一切。”
“我知道诸位将士在担心什么,你们以为是突厥要袭击大唐,不是,他们只是在帮我,只要一切恢复原样,他们自然就会退回突厥。”
第六百七十六章 绝不会是他
“不止如此!”随着这句话,本该在下方的颉利可汗出现在楼台上,在他身后跟着执失思力,看到他出现,那些突厥士兵连忙将队形散开一些,以确保护住他。
颉利可汗用流利的汉语道:“只要李世民宣布退位,不再为大唐皇帝,本汗可以立即退兵,并保证,绝不再踏足大唐国土一步!”
李建成趁势道:“你们都听到颉利可汗的话了,只要李世民退位,就可以避免两军兵戎相见,不会有任何伤亡。”
“异族人之话,岂可相信!”杜如晦话音未落,李建成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是不相信,还是你那位皇帝陛下舍不得帝位,但他应该清楚,这个帝位从来都不属于他!”说着,他又加重了几分声音,“将士们,你们是愿意为这样一个人失去性命,还是平平安安的回到家中,与家人相聚?我是大唐子民,若非万不得已,真的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人死在刀剑下,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不得不说,李建成很懂得蛊惑人心,在他的这番言语下,城头上那些士兵的犹豫之色变得更加浓重,他们毕竟是人,而人往往是怕死的,没有人会在明明有活命机会的情况下,去选择一条死路。
“啪啪啪!”拍手的不是旁人,正是李世民,只见他讽刺地道:“好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不过你以为凭此就可以动摇军心,打开长安城的城门吗?”
李建成凝声道:“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这些将士会做出最正确最好的判断;李世民,你虽然得到了帝位,却不见得能够控制一切!”
这个时候,一名士兵快步来到李世民身边,“陛下,太上皇到了!”
李世民当即道:“快请太上皇上来!”
随着他的话,李渊在高阳的搀扶下,来到城楼上,李世民拱手道:“见过父皇。”
李渊没有理会他,事实上,从登上城楼的那一刻起,李渊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李建成身上,直至高阳在旁边提醒了好几声,方才回过神来,神色悲恸地道:“我真是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李世民垂目道:“父皇,儿子已经屡次劝说李建成,可惜他始终听不进去,儿子已经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这般说着,李渊再次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李建成,许久,他道:“想不到,你我父子还能再见面。”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建成突然双膝跪下,哑声道:“儿臣无用,令父皇被李世民夺位,并囚禁于太极宫之中,求父皇恕罪!”
随着他的话,李元吉也一并跪了下来,李渊遥遥望着他们二人,摇头道:“不怪你们,是我自己养虎为患,方才招来今日之祸!”
杜如晦眉头一皱,走到李渊身边低声道:“太上皇,您在说什么?”
“你没听清楚是吗?好,我再说一遍!”下一刻,李渊用最大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李渊养虎为患,被自己的儿子逼宫篡位,如狗一般被囚禁于太极宫中”
与李建成不同,李渊就站在城楼上,此言一出,不止城楼的将士,就连底下整齐列队的士兵也都听到了,一时之间,众人皆惊。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李世民,他用一种无法相信的目光望着李渊,“父皇,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事实!”李渊恨恨地盯着李世民,“你知道我不肯将皇位传给你,就捏造出建成与元吉谋反逼宫的事情,带兵入宫,血染玄武门,之后闯入太极宫,以建成二人的性命为要胁,逼我立你为太子,之后更禅让退位;你口口声声唤我做父皇,可是你的所作所为,有哪一点配为人子?我当初之所以不肯传你帝位,就是看出你狼子野心!”
到了这个时候,李世民哪里还会看不出事情有变,急忙道:“他们欲谋反逼宫是事实,我何曾捏造!”
李渊冷笑道:“建成是我亲立的太子,这皇位迟早是属于他的,你说说,他为何要谋反逼宫,理由呢?”
李渊声音很大,每一个字都清晰传至城楼上下的士兵耳中,引来一片嘈杂之声,杜如晦怕继续下去会变得不可收拾,急忙截住他的话,“当年废太子嫉妒陛下军功,屡次加害,这一点,太上皇是清楚的,为何要颠倒黑白?”
李渊眸光微闪,“颠倒黑白是你们,建成自幼忠厚,爱护兄弟,明知道李世民有异心,还处处维护,结果反倒害了自己;若非我以禅位一事要胁,他们二人早就没了性命;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表面判他们流放,其实一路派人追杀,根本就不是真心要放过!”
杜如晦等知情之人自晓得他是满口胡言,但那些士兵不知道,骚乱变得越来越利害,即使殷开山等人几番喝斥,也未见有效。
刘弘基沉声道:“原来太上皇答应来城楼,打的是这么个算盘,真是出乎城等的意料之外。”
“我若不说帮你们冤枉建成,你们怎么肯让我站在这里!”说着,他一脸痛心地望着李世民道:“世民,人在做天在看,你不要一错再错了!还有这些士兵,他们都有妻儿老小,你当真要为一己之私,害他们丧命于此吗?”
望着李渊那张虚情假意的脸,李世民缓缓摇头,“你真的让我很失望!”这一次,他连“父皇”二字都没有叫,因为李渊的所为,已经不配这两个字。
李渊脸上掠过一丝心虚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再次假意劝道:“世民,收手吧,只要你肯收手,依旧是我的儿子,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追究过往之事,你依旧是大唐的秦王!”
李世民讽刺地道:“可是朕不想做秦王,就如你不想做太上皇一般,又该怎么办?”
李渊面色一沉,“你以为做了皇帝,所有人都会唯你命令是从吗?当年炀帝也是皇帝,结果如何?世民,不要再冥顽不灵了,父皇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隋炀帝。”
迎着他的目光,李世民冷冷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是他!”
第六百七十七章 被挑动的军心
尉迟敬德虽然之前打定主意不再说话,但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住,冲过来一把揪住李渊的衣裳,咬牙切齿地道:“你再敢胡说八道冤枉陛下,就算你是劳什子的太上皇,我也打爆你的头!”
李渊没有理会他,只对旁观的士兵道:“你们都瞧见了,李世民与他的手下,根本没有将我放在眼中,为何?因为这个所谓的太上皇,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囚犯罢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李世民刻薄寡恩,跟着这种人,你们认为会有好日子过吗?”停顿片刻,李渊又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错,李世民之前待你们是还算厚道,但那不过是他的假面具罢了,他连自己兄弟乃至父亲都不顾,又岂会顾惜你们!”
这下子,莫说是尉迟敬德,就连杜如晦也忍住了,冷声道:“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陛下从未曾囚禁你,相反,你却处处视陛下为仇,屡次帮着废太子加害陛下。”